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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节 无限救援

第 35 节 无限救援

被杀之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时间循环!

为了结束它,我只能寻找解决办法。

却也由此发现了一个两年前发生的令人唏嘘的秘密!

1. 第一次循环

星期四。

为救邻居家的小女孩被歹徒捅了几刀,在我以为我要死了后,我重生在了命案发生前半小时。

星期四。

昏暗的小巷深处。

“喂,我要报警,盐边小区有人在杀人。”我捂住手机听筒,靠在墙角,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这是破旧的老小区,住的人多数是外地到这座城市打工的外地人。周围没什么娱乐项目,再加上一天的劳累工作,使得这里的人下班后都很早熄了灯。

寂静的环境下,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绷得很紧,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一处拐角。

那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锋利的匕首在银白的月色下泛着冷光,“扑哧”一声便扎在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孩身体里。

鲜血从黑洞洞的伤口淌出来流了满地,蜿蜒曲折,有些瘆人。

冷风拂过,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还好,我咽了口水,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这场景了。

我忍着胃里不断翻涌的恶心,把早已想好的说辞告诉警方后挂了电话。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我没再找死地冲上去。

而是点开手机,快速的拍了几张凶手的背影。

转身躲在遮掩物后面,瞄了一眼照片。凶手看体型是一个男人,全身黑衣黑裤,背脊有些佝偻,戴着口罩。

我确定我没有见过他。

手指在屏幕上滑着,我拍了大概有七八张。

前面几张都是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因为存在视野盲区,我只能推断出他在小女孩衣服里翻找什么。

没发现拍到了什么可以指认凶手身份的照片,我便快速滑了过去。

刚准备退出图库时,手指瞬间僵住。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一张照片还背对着我的人,最后一张照片竟然转过了头,即使路灯昏暗,那隐在帽檐下的眼神,依然像是毒蛇般牢牢锁定了我的方向。

我内心发怵,上次被匕首刺穿皮肉的痛楚使我记忆深刻。

于是,我便猫着腰准备往来时的小巷里转。

没想到刚顺着藏身的墙往反方向走,准备绕过凶手

,那幽深深的拐角处就被挡住了去路。

“呼。”我用力地捏着挎包的一角,手指泛白。

跑,我的脑海里只出现了这一个字。

“汪汪汪……”巷子里传出狗吠。

奔跑划破的风声顺着耳蜗进入大脑,因为很少运动的原因,我的脸颊变得滚烫,喉咙里也有了铁锈的味道。

没过多久我的速度慢了下来。

“砰!”我被后方追上来的男人一脚踹在了背部,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咳咳咳……”我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杀人的照片就在我手机里,警察马上就到了!”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我。

我的手臂搁在了一处冷硬的地方,眸色一凝。

得想办法。

男人像是没想到我会自爆信息,将手中带血的匕首随意用手擦了下,便用刀面拍了拍我的脸颊。

这混蛋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我!

他蹲下身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在我身上搜寻着什么。

“在哪?”他的声音喑哑,呼出的热气也带着一股不明的腥臭味。

“.......手机在口袋里。”我被掐得视线犯晕,迷迷糊糊间看见男人听了我的话果然低下头转变搜寻方向,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力度也松了几分。

我趁他不备,拿出挎包里准备好的防狼喷雾,朝着他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喷了过去。

在男人捂着眼睛时,又拾起地上的砖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身上具有压倒性的躯体僵了僵,随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了下来,落在了我的眼皮上。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得暗红。

我有些蒙,在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后,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直到前方响起了警笛声......

“姓名?”

“顾圆。”我如实回答道。

“是你报的警?”一个女警对我进行着笔录工作。

“是。”我点点头。

回答了她几个问题后,她抬起了头,眼神带着些审讯的意味,“认识凶手吗?或者换过说法,有什么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吗?”

我有些心虚地低头,“没有,我只知道他是个成年男子,力气很大,对周围的环境挺熟悉的,知道抄近路拦我。”

“我们根据你描述的地点,准备抓捕嫌疑人时,

那里已经没人了。”女警看着手中的资料,“包括你说的砸得嫌疑人脑袋开花的砖头。”

“.......”

我不知道说什么,脸色也因为刚刚的惊吓而变得煞白。

女警又问了几个问题,看我状态不好,便放我回家休息。还安排了一辆车送我回去,我道了谢后坐在了车里闭目养神。

叮咚。

车内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刚刚那女警发来的消息,告诉我这段时间务必小心,他们会安排人保护我这段时间的安全。

我回了消息之后,想起了不久前被我删掉的短信。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别把照片给他们看。”

我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听信,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删除按钮,并在笔录阶段,对警方有所隐瞒。

不一会儿,远处变得闹哄哄起来。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得到的消息,平时没几个人的小区里挤满了人,围着拉起的警戒线望个不停。

不断有窃窃私语传来。

“死人了。”

“听说是二楼王慧家的女儿。”

“可怜,两年前死了丈夫,现在女儿也被杀了咯。”

车停在了巷子口,案发现场离我住的这栋楼不远,我下车后绕过人群上了楼。

打开我出租屋的门后,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时,这才有时间好好消化这段离奇的经历。

我死过一次,并重生在了命案发生的前半个小时。

我当时来不及思考,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跑出公司大门就去了超市,买了防狼喷雾放在包里。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叹了口气,以为报了警,买了防身用的东西就能阻止凶手。

我动了动身体,却牵扯到了背部的伤。

好痛!我想起自己背上被踹了一脚,衣料摩擦间,火辣辣地疼着。

我只好撑起身,去电视底下的柜子里拿医药箱。

目光余角却飘到了半掩着的卧室门。

因为我家不大,在我站的地方瞟过去就能看见卧室里面的情景。

我记得我有在出门前关好卧室门的习惯。

况且!我看了眼客厅的灯映在卧室地板上的微弱光线。

明明,光就能照进去,为什么半掩着的门后面,透过门缝看却一片漆黑。

意识到了什么,我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跳,颤抖地

打开手机,借着打电话的由头想往外走。

背后的卧室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开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2. 第二次循环

平时不大的客厅在这时却走了许久。

在离门把手一步之遥时,那人拽住了我的胳膊。

身体传来尖锐的刺痛,我感觉我的身体破了个窟窿,尖锐物拔出时,我脱了力倒在了地上。

疼痛刺得我眼前发晕,迷迷糊糊间,我抬眼望去时,那人也在居高临下般望着我。

“呼,”我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办公桌。

时间——。

我又回到了命案发生的半小时前。

不是没看过关于这种情况的小说,但循环这事落到自己头上,还是有些蒙。

这次,我犯了难。

即使这是一具完好无缺的身体,但尖锐痛楚像是打破时空壁垒,透过灵魂传了过来。

我承认我有些怕了!

如果说被凶手杀死是循环的关键点的话,那我躲过去晚点再回家好了。

至于那小女孩……

为了管这事我已经搭进去两条命,我也怕痛,更怕这是最后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夜晚。

行走在小区内,周围果然闹哄哄的,巷子拐弯的路口拉起了警戒线。

众多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警察则对周围人做着笔录。

我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正在做笔录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讲究,身高腿长。

我不由自主地观察起他来。因为他做笔录时的表情太过平静。

就算事不关己,也不应该这样。

像是......

像是早就料到一样。

随后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见过他!

在上两次循环里,他都是在我从公司回到住所路上遇到的路人。由于他的外表好看,我也就记忆深刻。

但这一次他与前两次穿的不一样!

我明明记得上两次他穿的是长款黑色风衣。

虽然今天我刻意延缓了时间回家,但也只不过是一两个小时而已,这人发生了什么就换了一身装束?

我觉得很奇怪。

从事文秘这么多年,识人辨人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单从他手腕上那块昂贵的腕表来看,他就不应该出现在我

们这种地方。

我抓住旁边同样住一栋楼的刘大妈,我记得她说过,二楼王慧家两年前死了老公。

“刘阿姨,王慧阿姨知道这事儿了吗?”

刘阿姨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有人主动找她唠嗑,话那是开了闸的洪水,收都收不住,“哪里不知道啊,不过警察打电话时她在外面工作,现在估计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媛媛平时很乖的。”我有些难过地感叹。

在我的印象里,小女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每次见了人还是会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有时候还会帮她妈妈干活。

“乖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丧尽天良的人杀了?”刘阿姨叹了口气,“真是命苦哟,死了老公死女儿的。”

“王姨老公怎么死的?”我来这儿的时间不长,每天又被无良公司压榨得早出晚归。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听说过。

“前两年在工地上出了事情,听说啊那老板起初是想瞒着的。安排了几个工人把他找了个荒僻地埋了,还给了那些埋人的工人封口费。”刘阿姨说到这事儿时有些气愤,哼了一声,“结果肯定是媛媛她爸爸怨气太深,竟然托梦给了埋他尸体的其中一个人,吓唬那人为什么要帮老板隐瞒真相。结果第二天那工人就去公安局自了首。”

“.......”我有些蒙,只弱弱地问了一句,“刘阿姨你相信世界上有那些东西?”

“我哪里知道,反正那工人就是说他是因为媛媛爸爸托梦给他,他才去自首的。后面警察再去工人说的埋尸地,那里就只有被狗爪刨出的坑和暗红的沾了血的土。”刘阿姨道。

“可怜死咯……”周围有人附和道。

听了这话,我思绪有些乱。

“那个人你认识吗?看着他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啊。”我指了指旁边那个做笔录的男人。

“恒天集团的公子哥,”刘阿姨凑近了些,怕别人听见般小声说,“听说王慧老公就是在帮他们盖楼时出的事儿,虽然瞒事的老板只是恒天集团找的相关负责人,但今天再发生这事儿,那公子哥又恰好在附近,当然就被重点观察了。”

我侧眸看了过去,那男人也恰好做完了笔录。

他和警察说了几句就往我们这边来。

可能我看他看得太明显,他转身时我们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我有些慌,连忙低头装作看手机。

“你东西掉了。”耳边传来一声清润的声音,随即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出现在了我的视

野里。

是我的钥匙扣。

“谢谢。”我慌不择路地去接。

“不用。”他轻笑一声,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解释,“我是听说这片区域水资源特别好,还有一个鱼塘,所以无聊想着来钓鱼的。”

“?”我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确实有鱼竿后。又按捺不住疑惑抬头望去。

男人比我高不少,他背对着路灯高大的身躯遮下光线,将我笼罩在阴影中。

漆黑的眸子里有我看不懂的笑意。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我的身体一片酸麻,衣料底下因为他的眼神起了鸡皮疙瘩。

我有些害怕了,竟然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回到家,锁好门确认家里没藏人后,我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搜索起那个男人来。

他叫李书珏。

一张照片跃然屏上,那是一张证件照,不像今天见到的穿着那么随意。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目光锐利地盯着摄像头。

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目空一切的倨傲。

会是他吗?

杀了媛媛的那个人?

我努力回想着上一次循环接触那个凶手的感觉。

凶手很高,但由于黑夜的原因,身高我只能做一个大概估量。

在 180 左右。

他在想杀我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声音沙哑。跟今天李书珏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当然也不排除刻意为之。

但杀人动机呢?我翻阅着网上李书珏出席各大名利场的照片,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杀媛媛。

“嘀嗒,嘀嗒,嘀嗒。”挂钟摆动的声音逐渐放大。

在夜晚颇为刺耳。

这挂钟是上一任住客留下的,最近出了点毛病,一到整点就响。

“要到十二点了?”我困意来袭,打了个哈欠。

正准备上床睡觉时,结果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就脑袋一晕,倒在了地上。

3. 第三次循环

星期三。

再次进入循环后。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没死,还是会进入循环。

拿起手机看去。

时间竟然也提前了!

我回到了案发前一天的夜晚。

这或许是个机会。

我下班后连忙往回跑。

在二楼停下敲了王慧的门。

我跑得有些急,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铁门才拉开了一条缝。

“王姨,”我笑道,“媛媛在吗?”

王慧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里面,你找她有事?”

“在里面就好,我找她没什么事,就是想最近让她少出门,我听说这附近新来了个从牢里出来的拐卖犯。想让媛媛注意一些。”我编了一个由头,想以此让女孩的家人小心。

“好。”王慧有些呆滞地点头,整个人形容枯槁。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门后的房间一眼,里面黑漆漆的,到了夜晚也没有开灯。

“媛媛不在家吗?屋里怎么这么黑?”我又问了一遍。

“在的。”王慧将门把手握得很紧,指结骨泛着深白,“她今天有些累了,睡了。”

我点点头,虽然怀疑,但也没有闯进去看一眼的道理。

为了不让王慧对我今天反常行为起疑,我打开了微信群,艾特了全体成员说:最近有放出来的拐卖犯在附近,让有小孩的家庭小心。

回了家,躺在床上后,望着天花板上陷入沉思。

明天就会到循环点了。

这是我的第三次循环,如果连不被杀循环都无法停止的话。那循环关键点就只能在媛媛身上了。

但我为什么会被牵连其中呢?

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又想到了那条让我不要把照片给别人看的短信。

如果那时候我觉得是威胁短信的话,在经历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后,我更倾向于那是一种提示。

星期四的早晨。

我到公司后,因为一直在想怎么规避媛媛被杀,没承想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抬起头道歉。

“你怎么了?”我同事小张扯住我,“快过来,今天公司会来一个大客户,老板让你去门口接一下,然后把他带到老板办公室。”

我愣愣地点头,什么客户?我记得今天正常情况下,不该有客户啊。

我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时间提前了,以前发生的事情也会有改变吗?

“别光点头啊!”小张捧着我的脸,眼睛瞪着我,有些严肃,“你没睡醒?这是一个大客户,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怠慢,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我提起精气神,答

应下来。

上午十点,我准时到公司楼下等着那个大客户。

一辆车停在了公司门口,我连忙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李书珏。

我如鲠在喉,准备好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怎么?很惊讶?”李书珏的眉眼长得极好,不笑时有些冷淡,笑起来后又无端添了些痞气。

“没有,李总。”我摇摇头。

李书珏没再说什么,跟着我到了老板办公室。

我在工位上坐了没多久。

正思考他为什么会来。

李书珏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眉开眼笑的老板。

他侧头跟老板说了什么,让老板本就狭小的眼睛直接给挤没了。

一直到李书珏出了门,我都没回过神。

下了班,我骑共享单车回家时。

在路上又遇见了穿着黑色风衣的李书珏。

他也看见了我,向我点头示意后就移开了目光。

“李总。”我停下了车。

“嗯?”李书珏也停了下来。

“听说你是来这里钓鱼的?”

“是,”李书珏的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我没和任何人说过。”

“我……”我有些答不上来。

“顾小姐很有眼色,是看见了我买的鱼饲料了吧。”说着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对。”我连忙点点头。

有台阶不下是傻子。

“李总,我们老板很感激你给了我们公司这么大的机会,”我整理措辞,笑道,“所以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请李总吃个饭,就在附近,不会耽误李总钓鱼。”

我有些忐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我这个小秘书的邀请。

但……

我看了看时间,临近案发时间了,我不能因为交代了王慧看好孩子后就什么都不做。

至少,缠住这个我认为的最大的嫌疑人再说。

“好。”李书珏竟然答应了。

饭后,李书珏说他要再回去钓鱼。于是我两个人就一起往小区走去。

“听说我们小区隔壁有人摔死了。”

前面几个人的谈话声,让我震愣当场,心脏紧巴巴地揪得生疼。

怎么会?

怎么还会死呢?

“对不起,李总,”我感觉我整张脸都僵了,硬是挤出一个笑来

。“我得去看看。”

没等身边人有所回答。我便往小区方向跑去。

周围又是同样的警戒线,同样的看热闹的人。

我有些崩溃了。

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阻止这场循环了。

是人不对?还是这循环永远停不了了?

在这次的媛媛是从七楼的楼梯间掉下去的。

那是我们这栋楼的最顶层,周围人都说是因为没人住,年头久了,栏杆破了。小孩子又贪玩,一不小心掉下去的。

但只有经历过这么多次循环的我知道不是。

媛媛是被人推下去的。

“可惜了。”

周围的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但这也算一种好运气了,王慧的小儿子不是在医院住着吗?我看这件事啊是物业的责任,应该能赔不少钱。”

“你是说王姨的小儿子生病了?”我连忙拉住身边的人,问道。

“对啊,顾圆你怎么了?”老婆婆被我的表情吓到似的。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王姨的儿子病得很严重?”

“可不是吗?听说是什么大病来着,要花老多钱了。本来都稳定了好久了,最近又突然复发,在医院躺着呢。”老婆婆叹了口气,“上一次靠了媛媛爸爸的人命钱,这一次又有了媛媛的赔偿。王慧最宝贝她这个儿子了。所以也是她儿子命不该绝。”

命不该绝?

这四个字像是索命的冤鬼,掐得我喘不过气来。

夏季的夜晚,微风吹过,却让我遍体生寒。

“顾圆你还好吧?”老婆婆担忧地看着我突然煞白的脸。

“没事。”我摇摇头,往人群外走去。

“顾圆。”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我愣怔回头。

“杀了那女孩的人不是我。”李书珏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刚想说什么,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掉进深渊。

他说,“给你发短信的人是我。”

4. 第四次循环

星期三。

熟悉的眩晕之后,我又回到了公司。

这次时间没有再提前。

瞧着窗外的月色,明明是这么宁静的夜晚。

我的耳边却想到的是李书珏的声音。

是他给我发的短信?

那他是什么身份呢?

我正

想着,手机就发来了短信。

是那条第一次循环中给我发过短信眼熟的号码。

【今天晚上约个地方,我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我看了这条短信很久,直到快认不出这些字后才挪开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个“好”字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那边又发过来一个地址。

我按照地址,去到了一个装潢漂亮的别墅。

被里面的阿姨引到二楼后,她敲了敲一扇门,“先生,客人到了。”

“让她进来。”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一步步地向屋内走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李书珏道。

“你是和我一样吗?”

“什么一样?”李书珏笑了笑,“你是说循环?”

见我点头,他沉眉思索,“那的确是有。”

我的眸色一深,“那媛媛呢?”

“不是我,所以你上一次想拖住我来结束这事完全没用。”

“那媛媛爸爸呢?”

“他的死倒是和恒天有些关系,当时公司赔了不少钱。”李书珏道。

我想了想,又问,“赔的钱全用在了她儿子身上?”

李书珏看了我一眼,笑道,“应该是,不然他没钱活到现在。毕竟医院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所以,按照媛媛的家庭情况来看,她家已经是超负荷了。

她的妈妈……

“你怀疑王慧吗?”我想起第三次循环时去提醒她的经历,那个时候她就有些奇怪,“但没这个可能啊,她就算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杀自己女儿吧,况且除了上一次能拿到补偿款以外,其他几次循环里,他们家都是拿不到钱的。”

这事情太过惊世骇俗,我有点不敢相信。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李书珏拿出一张纸。

“王慧是亲妈,但张强是王慧改嫁后的丈夫,也就是说他是媛媛的继父。”

李书珏带我来到了王慧家门口。

再次敲开了他们家的门。

来时我专门问了刘阿姨,知道了好多邻居因为王慧儿子的事,都来送礼慰问过。

所以我和李书珏就用这个借口准备过来看看。

“王姨,媛媛呢?”我将礼物递给王慧,问道。

“她在厨房择菜。”王

慧指了指屋内的厨房一角。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拿着菜篮子认真挑着菜。

我和媛媛打了声招呼,就装作不经意打量起屋内来。“王姨这是什么?”

我走近客厅的墙壁,泛黄的墙面上画着一幅铅笔画,是一对夫妻牵着一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笑得一脸开心。

“那是媛媛画的。”王姨的脸饱经风霜,被苦难折磨得麻木的脸想露个笑容,却在牵起嘴角时显得异常诡异。

“媛媛真乖,这是她爸爸吗?”我道。

王慧用手抚了抚碎发,才点点头。

“那她弟弟呢?怎么没画上去?”李书珏问道。

王慧转过头看着李书珏。

“他是我朋友,一起来看看您的。”我连忙拉住李书珏,解释道。

王慧才答,“那时候还没有她弟弟。”

“媛媛 14 了吧,该上高中了?”

王慧低下了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没上学了。”

以他们家的情况,读了初中就没让女孩再上学了。

我走到媛媛身边,对着那个从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小孩笑笑,“媛媛,我们资助你上学好不好?”

媛媛抬头看了我一眼,默然的脸上有了些神采。

“你和我们住在一个小区里,哪里来的钱资助她。”王慧道。

“……”我指了指身后的李书珏,“他呀,他可以,恒天集团是他家的,应该能资助媛媛上学。”

空气陷入静默。

虽然我是故意用“恒天”二字来试探王慧的,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

直到王慧的眼睛变得通红,面色扭曲,突然暴起地呵斥我们,“滚,都滚出去。孩子他爸爸就是被这群人害死的,现在还来干什么,滚,我们家不需要他们的资助!”

说着,就把我们赶出了门外。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把漆黑的楼道声控灯全都震响了。

李书珏道面色沉沉,“换个地方。”

李书珏打开了他的车,并示意我坐在了副驾驶。

“还是一样,这女人一听『恒天』两个字就得炸。”

“什么还是一样?”我系上安全带,回头看他,“你见过王慧?”

“嗯”李书珏沉眸道,“在你还没有进入循环的时候。”

“你……”我捏紧了安全带,意识到眼前这人可能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这是我的第六次循环,”李书珏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前两次在我的循环里,你都是那个会冲上去阻止歹徒的送人头路人甲。”

我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在我的第三次循环里,你变得不一样了,你竟然报警了。”李书珏安抚地看了我一眼,“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你出现了变故。”

“所以你发信息给我不要把拍下来的照片给警察看?”

“嗯,”李书珏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我进入循环的契机是什么,但是,肯定跟这件事有关。我担心照片会牵连更多人。”

我了然地应了一声,“那你就没有什么发现吗?”

“当时我去看王慧,只是单纯因为我最近在接手公司的一些事务,了解到了这个情况。”李书珏说道,“王慧听了我的来意,也像今天这样突然暴怒。后来我准备先回去,在楼梯转角处却遇见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长什么样?”我问道。

“不太清楚。”李书珏认真回想,“我后来派人查了媛媛爸爸的事情,当年那个工人自首后,警察带着人去找埋尸地,的确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些血迹?”

李书珏点点头,“血是他的。”

“但是人没了?”我有些奇怪,“他们就没有认真找吗?就算地段荒僻,真被什么动物吃了,也该有些痕迹吧。”

“当时那老板应该是打点了关系,没闹得太大就结案了。”李书珏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灵光一闪,“你知道那个人多高吧?”

“一米八左右,我从他旁边路过时,他比我矮一些。”

一米八!

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藏在我卧室房的人,我正色地看着李书珏,“凶手可能不止一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有些激动,手舞足蹈地比画,“我的第一次循环结束不是到了十二点,也不是因为媛媛死了,而是我被人杀了。那个人我起先以为和杀了媛媛的人是同一个人,但你说那个男人有一米八。藏在卧室里那个显然没有一米八。”

“而且,我被他拖拽过,和杀媛媛的那个凶手不一样,力气要小很多。”

车内随着我的话语结束而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我才听见李书珏悠悠地叹了口气,嗓音沙哑低沉,“你有没有怀疑过王慧她老公没有死?”

什么叫没有死!

我瞪大了双眼,随后

又看李书珏打开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只一眼我就头皮发麻,那是杀了媛媛的人,我死在他手上过,我不会记错的。

“你怀疑?”我没把话说完。

李书珏又掏出了一张几年前的工地照片,照片主要是拍的工作内容,所以人物有点模糊不清。

但单从身形和感觉上来看,两人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不太能确定,”李书珏道,“事实上,在你还是 npc 时,我就找人跟过王慧,但她行踪不定,去哪里都很警惕,直到这一次循环时间变长,我找的人才有些发现,她一个人去过城西。”

我跟着李书珏往外开。

“你去哪?”

“医院。”

王慧的小儿子住院,那张强不可能继续躲着。

想查到王慧的儿子在哪间病房对李书珏来说并不难。

我跟在李书珏身后,“如果真是张强,那他现在应该很谨慎,毕竟在大家印象里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不能正面去抓他。”李书珏道。

病房内没有人,只有无数仪器管插在小孩身体里。

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

他和媛媛不太像,即使被病痛折磨,也能感觉到他对生的希望。

但媛媛不同,我从来没在一个小孩脸上看见那般的平静。

李书珏只是看了一眼小孩,就转身向外走去。

他联系了这小男孩的主治医师,让他通知王慧说有人听说了他们的事,又恰好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决定帮帮他们。

“嗯,”李书珏放下手机,“我跟男孩的主治医生说了,让他转告王慧他们,资助可以,但要先见见。”

“你不怕王慧不来?”

李书珏摇摇头,“不会。”

果然,一听见医生说有专家可以给她儿子看病,她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了。

我和李书珏躲在另一个房间里,听着隔壁房间医生和王慧的谈话。

专家朋友按照李书珏的意思问她的家庭情况。

开始王慧只是说丈夫死了,只有一个女儿和儿子。

医生适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王女士你也知道,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你儿子的病如果没有钱的话,很难得到好的治疗。”

王慧的头垂得很低,几缕碎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摆动,就像她这个人,一生都在动荡,经历磨难。

“钱……又是钱。”王慧

嗤笑一声,声音微小带着几分疲惫,“为了钱我们已经想了很多办法了,还要我们怎么样?”

她说完没再出声,宽大的衬衫下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站了起来,“医生,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只要能医好我的儿子。”

说完便站起身,出了门。

“你确定要跟着她?”我问旁边的李书珏。

“动手术的钱不是小数目,如果张强真的活着,她会去找他的。”李书珏道。

我们一路尾随,跟着王慧七拐八拐,终于见她进了一栋老式楼房。

我们没有进去,对里面不熟悉,怕打草惊蛇。

恰好一个出来遛弯的老人路过,我上前,从包里掏出了照片,笑得很甜,“婆婆,你见过这个人吗?”

老婆婆眯着眼睛,凑近照片看了许久,才开口道,“见过,这不是三楼的人吗,听其他老太太说姓黄。”

听见那人姓黄,我和李书珏对视一眼,随后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了然。

改名很正常,毕竟张强的身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怎么,你找他有事?”老婆婆将眯着的眼睛从照片转移到了我身上。

“是,”我应了一声,点头,“这是我二舅,跟家里闹翻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住。这么久也没有跟家里人联系,但我姥姥生了重病快不行了,我爸知道她惦念着我二舅,就让我来找他,想让他去见我姥姥一面。”

我之所以敢这么说,是料到张强身份特殊,平时跟这里的邻居应该没什么交集。这一点从刚刚王慧鬼鬼祟祟的模样就可以看出来。

果然,老太太应该是有同龄人的同理心,马上就指着三楼的窗户,“就是那间房子,唉,我就说他平时沉默寡言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原来还有这茬。快去找你二舅吧,别让你姥姥等太久了。”

我感激地看着老婆婆,随后乞求道,“婆婆,还有一件事你得帮我。”

在老婆婆疑惑的目光中,我将李书珏扯了过来,“今天来的是我们两个小辈,如果是我们两个押人回去的话,那不太好。况且我舅那脾气,不是一般人能降得住的。所以我们得回去叫我爸来,今天我们来找你这事千万别给我舅说,不然他又跑了。”

老太太被我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但最后听到我是怕我舅跑了,直接答应了。

后来我们又去找了媛媛。

太阳高照,她就躲在门口的阴凉处看棋牌室里的人高声喧闹

。

我走过去。

问她,“你妈妈呢?”

“照顾弟弟去了。”她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落寞地低下头。

“你怎么没去啊?”我轻言轻语地问。

“弟弟不喜欢我,”媛媛撇撇嘴,“为了让弟弟高兴,我妈妈不让我去见他。”

到底是一个小女孩,藏不住情绪。

“没事的,媛媛。”我安慰道,“以后姐姐给你买糖吃。”

见她终于开心点之后,我又问,“妈妈最近除了见弟弟,是不是经常往城西跑啊,你们在那里是不是有亲戚?”

我只是随口问问,媛媛才十四。

什么都不知道很正常。

结果她摇摇头,“这是个秘密。”

“!”我瞪大眼睛。

继续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想不想爸爸?”

“姐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平静地看着我,“但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姓李。”

“是吗?”我干笑两声,“那我们怎么不知道?”

“妈妈不让说,弟弟出生没多久我们才搬到这里来的。”

我道:“姐姐上次来的时候,看见媛媛在墙上画了画?”

她看了看我,点点头。

大眼睛里有些迷茫,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惑,“姐姐,为什么妈妈只喜欢弟弟?”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她的眼睛。

脑海里都是小小身影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我想摆脱这循环,也决心要救她。

星期四上午 9:00。

我请了假,躲在楼梯拐角看见王慧出门后,敲响了二楼的门。

媛媛没有读书,这会儿应该在家。

但我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来。

我有些奇怪,不应该啊!

这个点媛媛应该还没有出门。

“媛媛。”我喊了几声之后,掏出手机给李书珏发了消息。

那边回得很快,【不要着急,现在才上午,离案发时间还有很久,你只需要按照计划去做就行了。】

【好。】

【根据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今天张强肯定是要回来的,你要小心。】

星期四。

夜幕降临。

我行色匆匆地低头快步往小区走。

时不时回头看看情况。

一阵夜风吹拂而

过,我紧了紧衣衫。

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一直像鬼影般追着我。

回头时,又不见踪影,只余下昏黄光线的道路。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王姨。”在即将转入巷子时,我终于看见了熟人,像看见救命稻草般跑了过去。

王慧提着布包的手因为我的触碰变得僵硬,“有事吗?”

我咽了咽口水,眼神乱飘一通后,压低了声音对她说,“王姨帮帮我,有变态跟踪我。”

王慧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小心地观察了四周。

我的表情太过恳切,她还是点了点头。和我一起往回走。

到了楼底,因为我们这地方没值班室,什么人都能来,所以在一楼大门处设了门禁,只有有卡的人才能进去。

“这?”我将卡拿到感应处,熟悉的嘀嘀声没有响。

拉门把手,门就这样开了。

“坏了吧?”王慧说着,就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连忙拉着挎包带子跟在后面。

“那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我在楼道嘀咕了一句。

王慧因为我这句话看了我一眼。

她住在二楼,很快便到了,进门后准备关门。

我伸手抵住了门,“王姨,下面的大门坏了,我家的门又不是防盗门,我有些害怕。你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坐坐?”

王慧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要求。

“这么晚了,媛媛已经睡了,可能不太方便。”她有些为难,“要不你去刘阿姨家,让她陪你一会?”

“刘阿姨不在家的,我今天早上才听说她要去她儿子家,我叫了我好朋友来,我只在你这儿待一会,他来了我马上走。”我言辞恳切地说。

王慧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见我执意要进去,便打开了门。

我将有些耷拉的包带往上提了提,连声道谢走了进去。

“媛媛睡着了?”我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

“睡了。”王慧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接过后道声谢后,又问,“那媛媛弟弟好些了吗?”

“最近有一个专家,说是可以治。”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卧室内的一声沉闷碰撞给吓了一跳。

“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媛媛。”王慧见我一直盯着卧室,便站起了身。

拧开门后,只开了一条小缝,挤了进去。

我只来

得及看见漆黑的卧室和关门前,王慧那双麻木锐利的眼神。

“卧室里面有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戴的无线耳机里传来了李书珏的声音,随后他又说,“顾圆把包里的摄像头提高点,包沿有些挡视线了。”

我认命地照做。

但我没法开口回答他,害怕被王慧听见。

“张强不会在里面吧?”

李书珏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被捅的杀伤力犹在。

王慧进去后屋内一直没动静,过了几分钟她才出来,但也是立刻关上了门,一点视线也不给我留。

“王姨,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我开始没话找话。

“媛媛很懂事,在她弟弟生病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帮忙。”王慧道。

【你找话激她】李书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那她爸爸……”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问了个炸裂的。

“死了,被野狗吃的骨头渣都不剩。”王慧说这话时太过漠然,像是一架机器。

【顾圆,我们到了。】李书珏轻声道,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深吸一口气,“王姨,我昨天看见你往城西那边去了,当时准备跟你打招呼来着,但你走得太快了,我就……”

“你看见了?”我还没有说完话,王慧就打断了我。

她本来就很瘦,空荡荡的衣服里像是一具火柴。

“看见了,我当时本来是找我二舅去的,结果看见你去了那边。”

我咽了咽口水,拽着包的手神经质地轻微颤抖。

一阵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氛围中炸响。

“我得走了,”我强行扯起一个笑来,“王姨,我朋友来了,谢谢你的招待啊。”

说着,我就站起了身。

“顾圆。”王慧叫住了我。

我迫不得已地转头,“怎么了王姨?”

“看见什么了?”王慧的脸在客厅的白炽灯下被打得惨白。

“没看见什么啊。”我连连后退。

王慧力气大得吓人,在我转身想跑时,拽住了我的头发。

我瞬时疼得眼冒金星。

这熟悉的感觉!

我猜过躲进我卧室的人是另有其人,原来是王慧。

她捂住了我的嘴巴,从后绕过我的腋下,把我往里拖。

“呜呜呜……”我拼命地想发出

声音,但却是徒劳,三楼没人住,王慧家旁边的刘阿姨今天又不在。

没人会听见。

耳边传来了房门合门声。

“她知道了,”王慧道,“怎么办?”

“儿子的病耽误不得,不能把秘密给别人知道。”沙哑的男声在低沉夜色下沉吟,“把她交给我,我来处理。”

“可是……”王慧有些犹豫。

“王慧,你要想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被发现了我是假死,会坐牢的。”张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进去了,东东怎么办?”

王慧只是僵了片刻,就松了手。

随即而来的是更加大力的钳制。

我被锁喉往后拖,我死命抓挠他的手臂,却换来了一记耳光。

我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眼睛也开始模糊不清。

卧室门打开了,我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

媛媛被麻绳捆住了双手,小嘴里也堵上了棉布。

见我被拖进来,也只能呜咽哭泣。

“哭什么哭!”张强给了媛媛一巴掌,直接把她小小的身体扇得倒在地上,“我是没给你穿还是没给你吃,你竟然想着去告我,你他妈真是你妈妈的好女儿啊,敢害老子的儿子!”

说着犹不解气般,又踹了她两脚。

我看着媛媛的身体疼得痉挛,便用力咬了一口张强的手,张强疼得打我,我也没有松手,直到口腔里传来血腥味。

我终于脱力地像破布玩偶般被一阵大力摔在了角落。

李书珏,你 TM 再不来我就真玩完了。

“砰砰砰……”敲门声适时响起。

王慧和张强对看一眼。张强合上了卧室门。

“谁呀?”王慧向门外问了一声。

“你好,我是顾圆的朋友,她在手机上说她在二楼的一位朋友家做客,让我到了来找她。”一位便衣女警站在门外回答道。

“她回去了,现在应该在家。”王慧透过猫眼看到的确只有一个女生后放松了些警惕。

“是吗?”女警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太相信,“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嘟嘟嘟……”屋内我的手机响了。

两三秒后又突然停了。

“可是我听见她手机铃声了。”女警道。

王慧叹了口气,随后眼神有些狠戾,“哦,她是在我这儿,开始不是说有坏人跟着她吗,我就想试探试探你来着。”

说着,她拧开了门把手,“进来吧。”

她刚想把女警拉进来,额头上就被抵住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别动。”

“你们是谁?”王慧看着门口突兀出现的几个人。

一个警察拿出了证件,“你好,有人举报你虐待儿童,挟持妇女,现要进屋搜查,请你配合。”

“我没有,你们凭什么进我屋?不许进去!”

王慧不要命地拍打着牵制她的人。

但也只是徒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慢慢靠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李书珏和另外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撞开了卧室门。

“呜呜呜……”我欲哭无泪,脖子上冰冷的匕首让我不敢动分毫。

我毫不怀疑,这匕首能轻易地割开我的脖子。

“别过来!”张强将我拖着往后拽。

“放了她”李书珏道,“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你是谁?有什么决定的权力?”张强道。

“我是恒天集团的负责人,我可以无偿给你儿子请最好的医生,包括你儿子以后的康复费用。”李书珏道。

“那你能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吗?今天发生的事全都当作没发生过?”张强道。

“这……”李书珏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虐待儿童,绑架人质,这些都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果然,他妈的,帮我儿子看病也是假的吧!”张强双眼赤红,“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我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又得了病,处处都要钱,不得已想出了这么一招,眼看就要成功了,你们又要来坏我好事!”

“都别活了!”

说着他一步步往后退,这个房间有阳台,阳台上是一扇落地窗。

此时窗门大开。

呼呼的烈风正往里灌。

“都别想好过,都去死!”说着就准备拽着我往下跳。

“砰!”机械的枪响了,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在我耳边清晰可见。

手中的钳制松了,但我的脚已踩在边缘。

我掉了下去。

耳边是一阵冷冽刺骨极速坠落的感觉,我看见李书珏向我跑来时想抓住我的惊恐表情。

5

“醒了?”

“嗯。”我点点头。

“我没死?”我有些惊讶。

“二楼死什么死,况且楼下有绿植,最多残废。”

“.......”

我无语。

“现在是几点钟了?”

“恭喜你,顾圆小姐。”李书珏笑道,“现在是星期五的晚上十点半。”

作者: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