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纣王：天下为棋，我为擎天
第 36 节 纣王：天下为棋，我为擎天
发现妲己是妖怪的那一刻，孤不惧反喜。
白天，昆仑道士姜子牙发雷放火，把一个娇柔可人的小娘子，烧成一只白玉琵琶。
夜里，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出现在了妲己身上。
孤知道，这是妖怪的标志。
但孤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喜悦。
相传禹王得涂山氏，谓之女娇。
曰:其九尾者，王之证也。
妲己也是九尾狐，巧了不是。
普遍认知中，狐狸精都美得惊人。
别说，还真是。
第一次见妲己，是苏护带她来明德殿觐见。
当时她身穿薄纱长袍，腰间垂坠着红丝涤，衬托得肌肤胜雪。
看到妲己，我心神一震，全身血液冲上头顶，一股恍惚感涌上心间。
凝视着妲己，我迷醉在她的魅力之中。
我看到妲己樱唇微启，“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透过耳膜。
我早已从王座走下，不由自主地靠近妲己，着迷一样欣赏她袅娜的身姿，小巧的脸庞。
匆匆罢了朝，我就迫不及待地摆驾寿仙宫。
我到的时候，妲己刚刚沐浴完，她发梢的水珠，一滴，又一滴落下，在我的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的出现，似乎吓到了妲己，她双眸瞪圆，樱桃小嘴微微张开。
“不知大王驾到，臣妾有失远迎……”
短暂的惊愕之后，妲己腰肢一软，就要跪下。
只是她的双膝还未落地，我早已上前一步，擒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啊呀，大，大王……”
妲己的身体一颤，脸红如桃，可她并没有挣脱我的怀抱。
我的手指，仿佛揉捏着醇香的丝滑。
自从有了妲己，我再也没有离开过寿仙宫，也没有再宠幸过宫里的其他女人。
寿仙宫静谧幽深，映照着妲己玲珑的身体，将一切渲染得妖冶神秘。
九条柔软的狐狸尾巴，以诱人的姿态，缠绕着我轻轻摇晃。
“小妖精，你要了孤的命了。”
我心跳加速，浑身发热，狠狠把妲己揉进怀里。
“大王勇猛盖世，饶了妾吧。”
妲己成功取悦了我，这一刻，我愿为妲己上刀山下火海。
所以，当妲己提出建鹿台时，我根本想都不想，满口应下。
“姜子
牙是昆仑高士，他对仙家妙术无所不精，如果大王让他督造鹿台，他会在不到一个月完工。”
“好，便依美人。”
是夜，我做了个梦，梦到妲己变回九尾狐的原型驾云飞走了。
梦醒来，怀里真的没有妲己。
“妲己呢？”
难道妲己也知道，自己昨晚现了原形，不敢再见我。
“报！大王，司天监太师杜元宪求见。”
我正因妲己失踪烦躁苦闷，哪里有心情见杜元宪。
“叉出去，叉出去。”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杜元宪求见的目的是什么。
无外乎说妖氛贯盖后宫，污蔑妲己是妖。
当然眼下看来，杜元宪倒也不算是污蔑，因为妲己她就是九尾狐妖。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啊，大王……”
殿内外的宫人，都被支出去找妲己了，偌大的宫殿，静得呼吸可闻，杜元宪的声音也更加清晰地传了进来。
杜元宪的话，听得我又恼又怒，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放肆!”
看到杜元宪时，我险些没控制住一拳捶死他的念头。
“妲己是妖又如何!”
步步紧逼中，我对杜元宪低吼。
“她是孤的女人。”
如愿以偿看到杜元宪惊愕的脸色，我心中顿觉畅意。
“杜元宪身为司天监太师，却不遵礼法，屡闯禁宫，孤饶你最后一次，若有再犯，必重罚之。”
处置杜元宪的结果，使我获得“暴君”称谓。
暴君？呵呵！
倘若我真是暴君，在妲己被姜后、黄贵妃等人惩戒时，我当会把她们一股脑打入冷宫。
可我不会这么做。
因为姜后是东伯侯鄂崇禹的女儿，黄贵妃是镇国公黄飞虎的妹妹，其他众人背后，也都能量巨大。
妲己没有像我梦中那样，变回九尾狐飞走。
今日是朔月，她去和姜后请安。
然后，女人们之间就发生了点儿冲突。
我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一头法力高强的九尾狐。
妲己的双眸，隐泛红光，九条狐尾，也已是若隐若现。
稳住心绪，我向妲己伸出手。
“大王。”
妲己惊愕一瞬，浑身的暴戾之气忽然收敛。
“妲己身体孱弱，往后，不必让她来请安了。”
把妲己拢入怀里，我头也不回，离开了中宫。
尽管回到了寿仙宫，但我知道，后宫发生的这场闹剧，肯定会让朝堂沸腾。
然而，此刻我只想带妲己远离这片嘈杂。
妲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怯怯的，有点不敢看我。
“谢谢。”
很久，妲己贴在我怀里轻声说。
我懂她的意思，明白她感谢我的原因。
如果妲己今日当场失控，那么接下来她和我所面对的，将不堪设想。
“孤不怕。”
妲己惊奇地看着我。
“怕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
但从我的神情中，妲己明白，她的身份暴露了。
静静相视片刻，妲己忽然轻轻挣脱了我的手，跪下了。
“……臣妾，修炼千年……”
妲己把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原来，她是一头千年狐妖，不久前，受女娲娘娘召见，她入宫来，目的为毁我千秋名声，毁我殷商基业来的。
听到这些，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压抑心中的震撼和愤怒。
孤何错，竟引得上神唾弃。
按妲己所言，女娲娘娘之所以恶我，是因为我在女娲庙题诗亵渎了女娲。
可关于这一点，我却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接着，妲己说起姜子牙，说起杜元宪。
于是，我又了解到了阐教，截教，人教，散修等，这批游离在人间之外神秘又强大的存在。
“臣妾提议让姜子牙督造鹿台，是为报他火烧琵琶之仇。”
妲己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泪水，如雨点般袭向我的心脏。
“臣妾有罪，任凭大王责罚。”
我向妲己伸出手，她有些受惊地看着我。
“别怕。”
我深吸一口气，手轻轻揽上妲己的肩膀。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未来，你愿意随孤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吗？”
妲己默默点头，美丽的眼眸中，荡漾着感激与感动的泪光。
我深刻认识到，殷商的处境，非常不妙。
除了莫名得罪的女娲，还有各方强大又神秘的势力，也是我压抑的焦虑。
咚，咚，咚！
突然，殿外传来震天的巨响，打断了我对殷商危局的
思考。
我心里不禁有些警惕，这个时候，不知是谁敲响了登闻鼓。
“报！大王，闻太师东征平叛，得胜还朝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深深松了口气。
闻太师一向虔诚忠勇，他的归来，对此时的我来说，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吩咐妲己好好待在寿仙宫，我带领随从前往龙德殿。
“太师东征平叛经年，辛苦了。”
看到闻太师，呼之欲出的喜悦在心中燃烧。
“大王，臣尽忠职守，此乃臣分内之事。”
我已从妲己口中得知，闻太师是截教神仙的弟子，身怀法宝、道术，尤其隐藏的第三只眼，杀伤力更是强悍。
所以，我着重打量了闻太师双手所握钢鞭。
那钢鞭通体漆黑，寒芒簇簇，随闻太师的动作，在钢鞭上下流动。
此次东海平叛，这对钢鞭绝对功不可没。
闻太师奏曰，他之所以一去三年，究其原因，是因为叛军之中，混有妖魔。
“妖？”
妖这个字眼，顿时点燃了朝堂。
朝臣们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以杜元宪为首的诸臣，接力上奏。
“大王，妖魔妖怪，残害百姓，影响社稷大局，自诉苏妃进宫以来，朝歌城就妖氛弥漫，请大王严惩苏妃。”
杜元宪等朝臣，不仅直接点名妲己是妖，还都敢威胁孤了。
“大王，此事关乎重大，如不尽快处理，恐怕天下人心浮动，大王将来怎么执掌长治久安大权!”
“请大王三思，严处苏妃。”
群臣激愤。
“大王，诸位大臣所奏苏妃之事，是否为实？”
闻太师侍奉了祖父、父亲，又为先帝临终托孤，我向来敬重他。
他开口询问，我不能不答。
更何况，我还刚刚得知了闻太师的另一重身份。
只是关于妲己的问题，我却不能正面回答他。
“苏妲己不敬王后、贵妃，孤已下旨，命其在寿仙宫思过，酌后处理。”
所以，我避重就轻，拿后宫矛盾治了妲己一个禁足，之后，宣布罢朝。
众臣告退。
闻太师，杜元宪，姜子牙三人被我单独留了下来。
“闻太师东伐得胜，结束了战争，才有如今四海欣荣，八方臣服的天下太平，孤心甚慰。
但我们需要更强
大的实力来安定天下，我欲建立一个专业的训练系统，发起全国大练兵，此事，还请闻太师助我。”
闻太师十分激动，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直接表示了支持。
“大王这个提议非常好，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只有强大了，才能抵御外来的一切威胁，保卫殷商，保卫朝歌。”
殷商的威胁多到数不清。
别看东南西北四大诸侯表面归顺，可他们暗地里，却在步步蚕食周边部落，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除各路诸侯的野心，还有诸多阐教，截教，人教门人，和各路散仙，各怀目的纷纷入世，
以及，决心覆灭我殷商的女娲娘娘，也早已冷然行动。
此时的殷商，犹如无边海际中沉浮的小舟，前路凶险。
不过，孤一点都不怕。
“练兵一事，交由太师全权负责，孤是十分放心的，只是孤有一个要求。”
闻太师做洗耳恭听状。
“请太师为孤选拔三千资质优异少年，不吝出身贫苦或清贵，以道法相授。”
此话一出，闻太师，杜元宪和姜子牙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他们的神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出自截教的闻太师首先开口。
“道法乃至高无上的神秘力量，不是普通凡人能轻易掌握的，过量传扬道法，可能会发生一些难以估量的危险。”
同时，阐教姜子牙也出言告诫。
“道法也不是不能传授，但务必慎之又慎，亘古以来，不知有多少人修习道法，最终却因为自己的道行不足而失去了性命。”
人教门人杜元宪，则保持缄默，他似乎在深思熟虑着什么。
看来闻仲，杜元宪，姜子牙三人，并不赞同我的提议。
“不错，这是个问题。”
关于修道，除了妲己告诉我修道可以变强之外，其他的，我就不了解了。
“三位是仙家弟子，门内必有清规戒律遵守，倘若在不违背门规的前提下，可有他法？”
我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今日这道法，凡人必须要修。
“我们修道，追求的是心灵的超脱，是对天地自然前世今生的感悟，最终超脱生死，此为逆天，因而会招来雷罚劫难。”
一直没有做声的杜元宪，开口了。
“可若是仅仅将修道作为一项技艺，用来静心，健体，以提高个人整体素质，也非无不可。”
杜元宪是人教门人，自比责任重大，凡事也总能以人为本，这也是为什么在对付妲己上，杜元宪是最执着，最坚定，也最不惧王怒的。
“杜太师此言，甚合孤意。”
闻太师和姜子牙相互望了望，躬身遵旨。
“杜太师，您熟知百姓的需求和疾苦，我欲请您教化百姓，让他们能学习更多知识，有分辨局势的能力。”
听到这番话，杜元宪难掩内心的激动。
“臣定将尽心尽力，为大王效犬马之劳。”
闻仲是当朝太师，一人之下；杜元宪是司天监太师，位高权重。
同在我殷商为官的三教弟子中，唯独姜子牙，还是一个小小的下大夫。
不日前，姜子牙身着瑰丽仙袍，剑指长空，平地发惊雷。
雷鸣起，一抹火焰自姜子牙手心绽开。
妲己的小姐妹玉石琵琶精，就是被那团小小的火焰，给烧出原型的。
因此，姜子牙得下大夫之职，但如今看来，小小的下大夫之职，委屈他了。
“姜先生来自昆仑仙境，无上妙法非同凡响，孤慎重考虑，提拔你为国师，希望你能为我殷商出谋划策。”
姜子牙跪下接旨。
“臣姜尚一定尽我所能，不辜负大王信任。”
在我宣布这个消息时，闻太师和杜元宪不约而同祝贺姜子牙，称他道法高超，配得上国师一职。
“我欲请国师负责督造鹿台，凡有功社稷的元老，大臣，神像均可入鹿台，享香火供奉。”
我的三条提议，一件比一件惊世骇俗，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三人，都应该见怪不怪了。
可我对鹿台的规划，还是让他们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尽然惊诧，三人也唯有躬身遵旨。
“如此说来，功勋元老和大臣，也能享受香火供奉。”
“香火是功德之源，香火旺盛，也意味着国运昌盛。”
“越多的人烧香拜祭，越有利于我朝的发展和稳定。”
与闻仲，杜元宪，姜子牙共商的这三个决定，如飓风刮过，迅速流传了开来。
“臣等参拜大王。”
每日朝会，朝臣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格外亢奋。
看着底下一个个脑袋，我无比唏嘘。
孤的臣子，竟有半数须发皆白者。
都老咯！
看着这一颗颗白花花的脑袋，我的内心如同滚滚黄坡，
九曲回肠。
女娲娘娘恶孤如何！
我不会退缩。
人外有仙又如何！
我不会屈服。
孤乃人王！
人王，永不言败！
鹿台如期完成。
这一日株连垂暮，花香弥漫。
天下诸侯，英豪，也都如期而至。
在姜子牙的主持下，三千名受闻太师特训的士兵，身着崭新军甲，肃穆而立。
他们以日月世界为基础，向众天神、地祇、鬼神、殇祭、神仙，以及人间的所有大英豪，共同喊出一声。
“人王！”
他们的声音响彻云霄，威震天地，地面剧烈震动，各诸侯英豪纷纷哀号。
“人王万岁，人王万岁，人王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让所有人都为之感到震撼。
伴随着“人王万岁”的呐喊声，我感受到了人间所有英豪的激情，也感受到了人间的强大的力量。
鹿台在这一日投入使用，同时也在这一日，有了第一座神像。
这座神像令人印象深刻，不得不说，和我本人雕刻得很像。
高居王座之上，看三千甲士林立，气势排山倒海，诸侯臣服，英豪折腰。
我心中大畅。
然而，就在这个充满喜悦的夜晚，妲己突然消失不见了。
妲己到底去哪儿了呢？
闻太师东征归来那日，我在朝会上宣布了妲己被禁足的旨意。
但由于接下来我提出的三条举措，所有人都将饱满的热情投入其中，关于妲己是不是妖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了。
所以，我仍然过着和妲己夜夜笙歌的日子。
妲己决不会不辞而别，所以，她一定是出事了。
我紧急召见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
可他们三人，却一个也未到。
因为朝歌城内，又有一些怪事发生。
一些妖魔怪兽突然出现在城内，以破坏者的身份。
他们力量强大，挥手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惊骇一众百姓。
他们没有人性，利爪所指之下，一二生命便丧于血盆阔口。
欣欣向荣的朝歌城，一时陷入炼狱的混乱之中。
令人欣慰的是，经由闻仲训练的青壮，很快站出来，并迅速展开反击。
而突然受惊的百姓们，也因杜元宪孜孜不倦的教化，增强了信
仰实力，很快从恐慌中镇静下来。
持续的战斗中，我感受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传来。
那是百姓们的信仰实力。
他们坚信，他们的大王一定会解救他们，带领他们战胜邪恶。
事实证明，他们的大王是值得信赖的。
最危急的时刻，他们的大王，身着威武的铠甲，手持弯月刀，似一尊不容亵渎的神灵，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妖魔攻击的时候，大王决然迎上。
他站在百姓面前，奋力击退凶猛的妖魔，守护他们的生命。
他坚定的步伐，冷静的眼神，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王万岁！”
遍地妖魔尸群中，不知是谁起的头，瞬间席卷全城。
解决朝歌之危，已经是三日过去了。
妲己的下落，仍然不明。
我焦急不已，心中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眠的夜里，我偶然发现，鹿台的一角似乎隐隐有法力波动。
在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的联手施法下，隐藏在鹿台偏殿的阵法，显露了出来。
阵法正中央，是奄奄一息的妲己。
6 妲己的自我献祭
妲己身上没有伤痕，可却有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袍。
“妲己。”
我轻轻抚摸妲己苍白的脸颊，心中充满了痛惜和不安。
“是谁，是谁伤害的你？”
妲己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微颤抖，她似乎在默默念着什么。
我握着妲己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生命，然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
他们是仙家弟子，我想他们一定有办法可以救妲己。
可他们三人，却同声告罪。
“大王，此阵法源自古老的妖族，以献出设阵者本人的命元为代价，因此被视为禁忌，早已失传。”
“要设置这个阵法，必须心甘情愿，能忍受抽魂剥魄之苦，只有阵主死亡，阵法才能破解。”
“苏妃献出了自己的命元给大王。”
妲己设下这个阵法，是为了我。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呆呆怔住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一样，将我撕成了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妲己的手，变得越来越冰冷，她再也回答不
了我了。
带着内心深处无尽的悲伤，我目光涣散地看杜元宪收集妲己残存的魂魄。
“大王，此乃镇妖瓶，镇妖瓶不仅能封印妖怪，也能收纳其灵魂。”
杜元宪将镇妖瓶恭恭敬敬地捧到我面前。
“妲己。”
我将镇妖瓶温柔的搂在怀中。
“别怕，我会救你。”
随着妲己在我面前消散于无形，千年妖力滚滚浸入我的体内。
毫不费力地，我拥有了千年修为。
可是，却是以失去妲己为代价。
“我一定救你回来。”
深呼吸一口气，我下定决心。
我立即吩咐姜子牙制作妲己的神像，并供奉于鹿台偏殿。
让杜元宪全力发扬妲己的神迹。
同时，我命闻仲再训练五千名异士，无论出身。
妲己并不是一直待在寿仙宫，她在向我坦白身份后，曾犹犹豫豫地提出，希望为我做点什么。
我答应了。
于是在很多时候，妲己都在外为我各处奔走，收集信息。
我对修道者世界的了解，很多都来自妲己的帮助。
在鹿台典礼的当天，妲己神形慌张地从外面回来。
她告诉我，天王对我殷商，乃至于对人间，发起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天王意图攫取我人间勇士，将他们的灵魂束缚在封神榜上，让天王驱使。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愤怒和惊恐。
当时，我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妲己若有所思的神情，和她眼神中对我深深的眷恋。
在我鹿台扬威之时，妲己悄悄牺牲了自己。
我深陷悲痛和悔恨当中。
突然间，我感到一股温暖异香扑鼻而来。
“弟子闻仲（杜元宪/姜子牙）见过女娲娘。”
抬起头，我看到仙童玉女的簇拥下，一位端庄美丽的女仙跨坐青鸾之上。
这是女娲娘娘？
难道是那位传说中抟土造人、炼五色石补天的女娲娘娘？
我心中莫名悸动。
但是怀中的镇妖瓶，却提醒着我，这位女神即便对人类造福无数，但她也是对我、对殷商定下死罪的女娲娘娘。
7 女娲娘娘和往事
我心中自百转千回，突然耳中闻得一声“大胆！”
原来，是侍立女娲身侧
的玉女冷冷地呵斥我。
“见到娘娘，为何不跪拜！”
在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三人紧张的注视下，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向女娲娘娘深深一拜。
无论如何，女娲都是伟大的开创者和造世神，她的贡献和影响不可磨灭，当得起我这一拜。
只是，身为殷商大王，我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女娲娘娘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她淡淡说道：
“题诗之事吾已知晓。”
女娲娘娘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深邃的力量。
据说那年女娲娘娘诞辰，我在庙中粉壁题诗一首。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正是这首诗，女娲定了我殷商死罪。
可国师姜子牙，早已帮我将当年真相查出。
彼时，我被魔兽朱厌迷惑了心智，题诗并非我意。
这件事情，姜子牙早已经报到了女娲神像前，同时带去的，还有朱厌的首级。
难不成，女娲明知真相，还要让我继续背锅不成？
“成汤伐桀而得天下，享国六百余年，气数已尽，此乃天意！”
天意？
多么讽刺！
天意要我殷商绝于我手，要我做这末代君王。
听到女娲所说的话，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忿忱和决心。
“天意？难道天意是要我们毁灭，让人间变成屠宰场吗？”
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难道那高高在上，不知人间五味的天王和天界神灵们，就是天意的代表吗？”
女娲沉默了一会儿。
“身为人王，我在此发誓，我们人族不能被你们神灵轻视，也不会被你们的任意决定命运，我们绝不接受，因为你们神灵所带来的灾难、病症和不安。”
女娲静静看着我。
“所谓天意，或许正确，或许错误，但它不是唯一的真理。”
此言一出，身后传来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急促的呼吸。
甚至，杜元宪还暗搓搓扯了我几把。
我深深吸一口气，整冠肃衣，向女娲娘娘郑重其事深施一礼。
“娘娘大慈大悲，福寿无量。”
陡然间天花乱坠，仙乐也自袅袅，女娲娘娘的銮驾，
随氤氲红光消散。
人有人的权利、自由和平等，而神灵也有神灵的责任、规则和世界观。
天王既已出手，孤接了。
我必带领我的人族，坚定不移地踏上更好的生存和繁荣之路。
孤乃人王
人王，永不言败！
颔首目视闻仲、杜元宪和姜子牙告退，我在妲己消散的位置坐下。
片刻。
我怀揣着镇妖瓶也走出法阵，阵前，跪着一地异士。
他们报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殷郊、殷洪两位王子失踪了。
姜后身着凤袍，神情肃穆。
她带领后宫数百宫妃，跪在分宫楼外的广场。
看到我走来，姜后露出哀怨、忿怒、悲痛、仇恨交杂的神情。
“臣妾拜见大王。”
姜后虽然精心装扮过，可仍难掩憔悴面容，我看得心头一紧，忙走上前去，要扶起她。
“你莫着急，孤已命人去找了。”
殷郊、殷洪身边，各派有五十异士保护，寻常人等，很难近他二人身畔。
不久前的妖魔袭击，他二人也披甲对敌，保卫了王宫安全。
如今妖魔已尽退，他二人却失踪了。
按保卫他们的异士说，两位王子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二人是走着，走着，突然就不见了的。
所以，此事定然是修道者所为。
根据各方传来的消息，我心里大概有了方向。
可姜后，却以为我是在敷衍她。
“大王完全不担心郊儿、洪儿。”
忽然之间，姜后打开了话匣子。
她开始讽刺我被妲己迷惑，沉迷酒色，不务朝政，还因此对两个儿子疏于管教，如今殷郊、殷洪失踪，就是我的过错。
说着，姜后开始发挥脑洞，她甚至开始认为，殷郊和殷洪其实不是失踪了，而是被我害死了。
“是不是你为了讨好妲己，故意害死郊儿、洪儿，你这昏君，还我儿命来!”
我悲伤的看着她。
“妲己死了。”
姜后听闻，开心地大笑起来。
“死了，好哇，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
姜后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仇恨。
我试图让姜后冷静下来，可被她用力推开。
……姜后死了。
很多人看到，我大掌挥出，一
拳便让姜后喋血分宫楼，气绝扑地。
虽然消息封锁及时，可我失手打死王后这件事，还是迅速流传开来。
眼下局面十分不利。
为了稳定局势，我处理了很多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后事件逐渐被淡化。
可姜后却始终没有下葬，我下令将其棺柩停放白虎堂，一停，就是半年之久。
在这半年内，白虎堂里常响起诡异的声音。
有人说是姜后回来了，
大家都在传，只有举办一场隆重的祭祀，让姜后风光大葬，才能安抚姜后的灵魂，让她安息。
我考虑再三，同意了。
这一日北风呜咽，暮色低沉。
官员和官眷皆穿戴素衣，素容庄严。
祭祀仪式开始了，执剑的异士分列两旁，隆重而庄严。
众人无声，只有供奉上的食物和鲜花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以及香烛燃烧发出微弱的毕波声，像是在向人们说话。
祭祀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开，只有我和国师留下来续香。
突然，姜后的棺木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不安，想要出去透透气。
但当我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两把闪着寒光的宝剑，迎面袭来。
9 殷郊的选择
母后很久没笑了。
每次看到母后黯淡的眼神，我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我知道，都是因为寿仙宫的苏娘娘。
自打她入宫以来，父王再也没有来看过母后。
好几次，我都想去寿仙宫寻找父王，质问他是否能在某种程度上，顾及一下母后的感受。
可母后，却严厉禁止我这么做。
她说，你是太子，是国之根本，你应该关注的，应该是国计民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殷商无救了。
父王他，已经三月未早朝了。
原本，父王是一个非常可亲的君王，他知人善任、勤政爱民。
但自从苏娘娘进了寿仙宫，父王就变了。
是妲己，是她蛊惑了父王。
有一天，我偶然听人说起了一个神奇的东西:龙鳞草。
据说，这种草具有奇妙的功效，可以解除妲己对父王的蛊惑，让父王恢复清明。
我带着几个忠诚的侍卫，悄悄前往古战场涿鹿之野采集草药。
涿鹿之野阴云密布，肃杀弥漫，让我倍感凛冽。
寻找龙鳞草的过程异常艰辛，我们不仅要面对诡异的雷电风暴，还要避免被这片古战场游离的黑雾吞噬。
更可怕的是，我和侍卫不幸失散了。
恐惧和绝望，让我几乎崩溃，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出现了。
是父王。
他责骂我不要命，连这么危险的地方也敢涉足。
我又哭又笑，原来父王依然关心着我。
我向他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挣扎，控诉他的改变和带给我的痛苦。
父王听完后，久久不说话，我心中有些害怕，但我仍然固执地盯着他。
最终，父王只是叹息一声。
回到王宫，父王把我和弟弟带到闻太师跟前。
于是接下来，我就和其他三千名少年成了同门，共修术法。
我惊讶地发现，父王身上竟然有我不了解的另一面，他似乎不再是我熟悉的父王，可却让我更依赖和敬爱。
我废寝忘食地学习，修行，观摩父王的一言一行，试图追上父王的脚步。
鹿台建成那日，我身着甲衣，执剑守护，顶礼膜拜人王之姿。
妖魔侵扰来临，我挥舞着宝剑，守卫王宫的安稳。
妲己失踪之后，我郑重承诺不辞辛劳，昼夜不息寻找。
一个夜晚，我发现鹿台的某处隐约有异，赶紧带人前探。
只是我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我竟然走到了一座仙府。
仙人无不痛惜地和我说，我的父王是如何不敬女娲娘娘，以至于犯下滔天大祸，被天所弃。
他告诉我父王的罪行，九尾妖狐的存在，言说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仙人说我有责任振臂一呼，组织天下诸侯讨伐我父王。
然后在我还没有作出决定时，仙人又带给我母后惨死的消息。
他说，母后是被父王杀害的。
我跪倒在仙人面前，痛哭流涕恳求仙人，为母后报仇。
但仙人却告诉我，现在还不到时候。
于是，我就留在仙府修行。
转眼半年过去了，仙人告诉我时机成熟，父王将在今日为母亲祭祀。
行动前，仙府来了客人，竟然是弟弟殷洪。
在仙人的指引下，我和弟弟潜伏在白虎堂。
终于，
我们等到父王独自一人走出堂外。
迫不及待地，我和弟弟闪身飞出，来到父王面前。
收起宝剑，满怀孺睦向父王行礼。
“儿臣见过父王。”
父王扶起我们，哈哈大笑。
不知什么时候，刚刚退下的朝臣，全都返回。
还有母后，在国师姜子牙的保护下，也走出白虎堂。
“郊儿，洪儿。”
随着殷郊、殷洪的述说，天王和仙人的阴谋毫无遮拦地公诸于世。
他们决心推翻我殷商王朝的统治，要将整个天下纳入他们修道者的掌控之下的意图，再也不是秘密。
为达目的，他们甚至不惜使用黑暗的手段，和邪恶的法术。
殷郊、殷洪的失踪，妖魔袭击朝歌的行动，成了明晃晃的证据。
仙人的口碑日益下滑。
人们开始质疑所谓神仙的存在，怀疑他们和妖魔的关系。
各地，都有仙人的庙宇被推翻。
随之而来的，是人王的威名如日中天。
人王成了广大百姓眼中正义的代表，自殷商开国六百年以来，人们对王朝的信仰，从未如此充满信心和热情。
在殷商王朝金戈铁马的盛世，我愈发沉默。
灿烂的表面，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威胁。
天王对人间勇士的掠夺，并没有停止，他们扶持了一方诸侯，打着“凤鸣岐山”的幌子，意图发起战争。
而要胜此战，武力、智慧、和信仰是远远不够的。
神迹。
我需要神迹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来解决天王挑起的这场战争。
据传说，玄鸟降而生商。
既然玄鸟能带来殷商的兴盛，那么，同样能延续殷商的繁荣。
我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册，翻过一页又一页，一个个名字出现在我面前。
闻仲，杜元宪，姜子牙，李靖，黄飞虎，张桂芳，风林，卞吉，邓婵玉，魔家四将，胡雷，洪锦，张奎，余化……
他们都是在我朝为官的修道者。
这是一个由人教、阐教、截教、和散仙共同组成的一支庞大的力量。
我的手指在其中一页停顿下来，轻轻扣击一个名字。
孔宣。
所有在我朝为官的修道者，他们的出身、法术、法宝、兵器乃至战绩实况，都在这本册子上详细记录着。
唯独孔宣，他不
仅真身不明，擅长的法术和神通更是没有任何记录。
和孔宣交手的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我心中隐隐觉得，与天王发起的这场战争突破口，就在孔宣身上。
“我与天王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行走苍生的旅人……我的法术神通，那是天赋异禀，不需要记录。”
孔宣的眼眸深邃，看似毫无生气，却又仿佛蕴藏了着无尽的力量。
这样的眼神，我在女娲娘娘脸上见到过。
“大王想知道的是，我能否加入这场战争？”
孔宣忽然开口，打断我的回想。
“是的。”
我点了点头。
……几日后，是三月十五，女娲诞辰日。
我没有如往日一样高居王座，反而走下台阶，亲自展开一卷玄宗案卷。
其上书:罪己诏。
朝臣纷纷露出惊骇之色，他们从未听过、更没有见过哪位君王作出这样的自我批评，更何况这位君王的从政，近来从未有过半点瑕疵。
“孤自继位以来，历经数年，我本想将国家治理得更加昌盛，但我却不承想，因为我的不慎，竟将我殷商引向了毁灭的深渊。”
朝臣们深刻感受到了君王的内心之痛，不由得跪倒一片，痛哭失声。
“孤在此向先祖，向诸公，向天下百姓请罪!”
“孤定秉承清明之心，以谦逊之心去承担我的责任，众卿，可愿助我!”
一时间，龙德殿内狂风暴雨般的呼声，响彻四野。
这时，一声凤鸣，盖过世间所有声音，震撼了所有人的耳朵。
所有人，犹如受到闪电击中一般，全都不由自主地奔出门外，仰望天上。
天空之上，一只飞翔的凤凰镶嵌在云海之中，他的身影仿若月轮，闪烁着洁白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这只美丽的凤凰不断盘旋，犹如在为殷商祈祷一般。
众百姓望着天空，敬畏又心怀兴奋，他们纷纷呼喊着“殷商万岁”，“人王万岁”。
在众人虔诚地注视下，凤凰向着王宫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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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女娲娘娘现身王宫。
她送给了我一个亲自捏的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