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穿越时空的爸爸 ???????????
第 15 节 穿越时空的爸爸 ???????????
凌晨 4 点,我在办公室加班,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他告诉我,再过几个月,我老婆会得绝症,无药可治的那种。
他还说,他是 5 年后的我。
1.
我是赵山海,立新大学教授,物理研究所时空技术信息实验室主任。
最近,我心情很好。
下个月我就要退休了,可以在家陪陪老婆,养养花草了。
我们的儿子在燕北大学博士毕业,马上也要回来,一家人团聚,多么美好。
可是前两天的一个电话,让我变得心神不宁。
电话里的人告诉我,老婆再过几个月,就会患上阿尔兹海默症。
据我了解,这个病目前为止还没有靠谱的治疗方案。
我很想找同事和朋友倾诉一下,可是会有人相信我吗?
5 年后的赵山海,给现在的赵山海打了个电话,预告了我老婆几个月后会得上阿尔兹海默症。
他们估计都会以为我在讲科幻故事吧?
我一边想,一边推开大门,走进被称为小白楼的物理研究所。
“赵教授早!”
“早啊!老赵。”
“主任早!”
同事们纷纷和我打招呼。我一边回应着,一边收起思绪准备投入工作。
简单的早会之后,实验继续进行了。
根据近一周的努力,新范围坐标演算完成。开始进行同时空的物体传送第二轮“延长距离验证”的相关实验。
可是连续几个小时的实验进行得并不顺利,从接收设备通道驶出的运载舱里的石块变成了粉末。
连续几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100 平米内的实验,一切都是正常的啊。”研究员李强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沮丧。
所有的人都看向我。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安慰他们一下:“再推演一下坐标,多进行几次模拟实验。失败是难免的,而问题总是会被解决。”
回到办公室,我靠在椅子上,脑子全是那天的电话的内容。
第二天晚上,我回家吃完饭后又回到了办公室,等待约定好的电话。
电话铃在凌晨 4 点准时响起。我拿起电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的办法并不复杂,因为 5 年后虫洞技术已经完善,他在未来打开虫洞来到这个时空,然后我们交换一下空间。
他来帮助推动实验进展,争取 3 年内完成空间穿越技术,就可以赶在病情恶化前到 10 年后取得阿尔兹海默症的治疗方案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不错,不像我的那么冒险,值得试一下。”
又聊几句,我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晚?不能白天通话吗?”
他没有立即说话,可能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说出了原因。
在未来人们频繁进行穿越,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
开始只是有一些人忽然消失,然后有建筑莫名消失。接着出现了未知的自然灾难的忽然爆发。
学术界猜测是因为时间线被改变而导致问题出现。
最终,各国政府以安全为由,暂时叫停了穿越项目,封锁设备,并上线了通讯监控系统监控时空信息通讯。
只有凌晨 4 点,在设备线路切换时间内进行的通讯不会被监控到。
电话挂断前,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们的那个问题,参考一下天体是做环形运动的特征,引力力场也是会产生周期性变化的。”
看着窗外的一缕曙光,我笑了笑。
我们这样的通讯剧透,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影响啊。但是为了陈老师,我只能继续。
我老婆叫陈逸如,是市立一中的老师,退休快 5 年了。
我们结婚已经三十多年了。相敬如宾的三十多年,闭上眼睛就历历在目。我不能看着她被病痛折磨,不能接受她有一天会忘了我,忘了自己。
2.
周六上午,我早早地被陈老师拖着出了门。
一路上她神采飞扬,见人就打招呼,似乎就等着邻居们问出:“陈老师,你们这是上哪去啊?”
然后她就可以开心地回答:“小凌今天回立新市了,我们去火车站接他。”
9 点半,我们就到了火车站,而赵凌坐的那班火车要 11 点才到。
11 点 15 分,赵凌走出了站台,冲着我们挥手。看着儿子褪去了青涩,并显露出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我欣慰地笑了。
陈老师则激动地抱住了她的儿子,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全然不顾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一头有余。
中午我们在家吃的饭,陈老师做了满满一桌菜。
赵凌被陈老师强迫着吃到顶,我也帮着说:“多吃点,爸爸妈妈最担心就是你吃不饱。”
吃完饭,我起身帮陈老师收拾桌子。可是她嫌弃地说:“一边去,别添乱了。”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干不好的原因还不是这么多年她从来不让我碰家务。
和儿子一块去聊天了。
刚坐下来,赵凌就贱兮兮地凑上来了:“爸,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猜猜是什么?”
虽然在外面看起来成熟了,回到家里,他感觉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还没说话,陈老师在厨房就接上了:“你爸哪有时间和你猜谜语,他的脑子里除了公式还剩下啥。”
我笑了:“小凌,你是不是打算来立新大学和爸爸一块并肩作战啊?”
我早几天就在电话里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这个感觉就像提前知道谜底去猜灯谜,也挺开心的。
赵凌愣住了,然后他就冲着厨房笑着大喊:“妈,这真是我爸吗?他不是从未来穿越来的吧?”
好像赵凌也要猜中正确答案了啊。
整个周末,我和赵凌聊了很多实验的情况,帮他了解项目。
年轻人有年轻的优势,他在很多地方想法很新颖很跳跃,但是又建立在扎实的基础知识之上。
有赵凌在实验室,我的计划应该更有实现性吧。
3.
周一的早会,我说道:“上周的问题,我们可以参考一下天体是做环形运动的特征,会不会导致引力力场也是会产生周期性变化呢?”
会场一下热闹起来,讨论声一片。
等他们讨论了一会,我继续说:“咱们就以这个思路为方向,大家展开工作吧。”
接下来布置了详细的相关工作,大家又热情满满地投入到实验工作中。
接下来的一周,顺利完成了变化公式的验证,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很兴奋,我们就快要摸到那扇门了。
距离正式退休还有一个月了,穿越的计划就定在正式退休那一天晚上。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我内心压抑不住地兴奋。
陈老师也很兴奋,她每天都在计划,打算等我退休后一块去周游世界。
“会去的,等你的病治好了。”我暗暗地想。
在下一个约定的日期,我接起电话后,对面却忽然说:“我们的计划需要后延一段时间。实验室的守卫人员调整了,需要制定计划。”
无语了。
退休的日子如期到来,拒绝了学校和研究所的返聘,我只答应作为顾问在必要时参与,为项目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同事们为我准备了欢送仪式,离开了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舍。不过,有陈老师在家等我呢。
赵凌在一周前已经到研究所上班了,下班的路上,他问我:“爸,你怎么这么快就退了呢?不是说好一块并肩作战的吗?”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爸爸累了,该休息了。这个世界现在是你们的了,未来也是你们的。”
回到家,陈老师做了一桌菜为我庆祝退休。
又过了一周,赵凌搬到学校宿舍去了,家里仍旧只剩下我和陈老师。
退休后的生活节奏很慢,我们每天一块早锻炼,买菜做饭,看书看电视,也算是悠然逸乐。
只是有一点让我时常担忧。说不好哪天,她可能就病了。
4
那一天终于来了,早上刚刚吃完早饭,陈老师又开始煮面条。
我问她:“陈老师,中午吃面条吗?这会儿煮面条,你要做凉面吗?”
陈老师白了我一眼:“早饭还没吃,你就想午饭了?饿死鬼投胎吗?”
我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刚吃的早饭,确认是吃过了啊。
于是那天,我们吃了两顿早饭。
在那天之后,陈老师开始出现记忆力问题。
有一天,她出门买菜直到 11 点还没有回来。我急匆匆地赶到楼下,陈老师正从大门的方向走过来。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切地问她:“陈老师,都 11 点了,怎么才回家啊?”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跑到江城新村去了。”
江城新村是我们 20 年前住的地方了。
于是,再出门不管去哪我都跟着陈老师,弄得她都不太乐意了,但是也不好和她说,以她的性格,可能不太能接受自己病了的事实。
又过了几天,我尝试着问她:“陈老师,我退休后要去做一次体检,你要不要一块检查一下啊?”
陈老师想了一下,然后说:“我上半年才体检过的,明年再一块体检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老师隔三差五地忘事。我心里有点急躁,终于又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我半夜坐在客厅等电话。
电话一响,我赶紧就接起来:“陈老师病了。”
对面则几乎和我同时说:“准备好了。”
穿越地点定在立新大学的小白楼,时间定在了周四。实验室现在每周四晚上进行守卫人员换班,这时会出现一小时真空时间。
周四晚上吃完饭,我看着陈老师,心里想道:这次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老赵,我脸上有什么?”陈老师疑惑地看着我,起身去照镜子。
我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凌晨 1 点,我悄悄离开家去了实验室。
从实验室后院的小门,我进入了实验室。将磁场设备打开按照要求调整好后,就静静地等待着。
2 点,磁场设备开始运转,一个时空漩涡逐渐地形成,慢慢地扩大,最终成为了一扇门大小,静静地悬在离地约 10 多厘米的地方。
5.
时空漩涡大门像水面起了涟漪一样动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我们面对面地站着,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看起来,5 年的时光并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我感叹地说:“这真是奇迹。”
他笑了笑:“时间不多了,你赶紧过去吧。这里有些材料,抽空可以看一下。”然后递给我一个提包。
我也把准备好的提包递给他,然后准备进入时空之门。
他忽然拉住了我,示意我别出声。我们静静地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一处的空气有些异样的波动。
他慢慢地摸出一个电筒一样的东西,对准了那处异样的位置,然后快速按下手中的手电筒开关。
一道光闪过,一团阴影随即出现,然后慢慢地变淡消失了。
“这是能量生物,时空裂缝中散逸的能量形成,这只好像是野生的,比较笨。”他解释道:“已经有机构抓捕并研究了这种生物,研究出了通过输入 AI 代码制造高级能量生物的方法。”
解决了麻烦,我转身进入了时空门,消失在这个时空。
【2028 年的赵山海视角】
这里还是和过去一样,我久久地打量着熟悉的实验室,然后回家了。
推开卧室的门,陈老师还在熟睡,我轻轻地在陈老师身边躺下,渐渐睡着了。
早上,我被陈老师洗漱的声音吵醒了,我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她。
陈老师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白了我一眼:“老盯看什么,30 多年没看够?”
还是那么爱挤兑我,我笑了下走开。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第二天下午,赵凌直到晚饭前才回来。
一进门,他就急匆匆地要拉我进书房,我猜应该是实验出了一些问题。我使劲地回忆,这个时间点,实验应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可是陈老师制止了他:“一回来就和你爸去书房鬼鬼祟祟地说话,先吃饭。”
妈妈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赵凌乖乖地坐在餐桌前吃完饭。
一边吃,陈老师一边问他,工作忙不忙?食堂吃得好不好?办公室里有没有女同事啊?
一个个的问题,赵凌被问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则直接接上了最后一问:“女同事有的,有个叫金玥的小姑娘,比赵凌大两岁,老钱的研究生。”
陈老师叹了口气:“大两岁啊,大三岁就好了,要么就小几岁嘛。”
赵凌琢磨了不同的味道:“妈,你又想什么呢,我才去上几天班啊?”
陈老师不高兴了:“你都三十多了,还不着急。”
说完,开始收拾桌子。
我悄悄地做了个手势,带着赵凌溜进了书房。
果然是实验出了问题。
这周,赵凌他们开始向未来坐标传送物质,传送后成功地收到了 2 小时后信息回复,但是等到了时间,却没有收到任何东西,接受舱设备都没有启动。
他说完之后,我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开始回忆当年这段实验的情况。
赵凌等了一会,见我还没说话,就问道:“爸,你说会不会真的有平行时空?”
我笑了笑:“平行时空,这还是个没有任何论证的猜想。”
是的,直到 5 年后为止,还没有任何关于平行时空的发现。
赵凌叹了口气又说:“今天上午,我们提议提高磁场频率试试,钱主任说太不安全,还给我们批了一顿。”
磁场频率,我想起来了:“会不会是你们的磁场频率太高,造成了干扰?调低试试看,也许传送和接受频率是不一样的。”
看着若有所思的赵凌,我靠坐在沙发上片刻后才又开口:“这个世界,未知的领域远比我们已探索到的大太多了。爱因斯坦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赵凌想了想:“当科学家登上一座高山之后,发现神学家早都坐在那里。是这句吗?”
我点点头:“有太多东西都无法解释,人类还是太渺小了。”
临了,我和赵凌说:“对了,你们实验的时间跨度暂时不能设太大了。”
上次忽然出现的能量生物,让我有点紧张,这个时空还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6.
周末过得很愉快,我们去了郊区的农家院。
自从陈老师病情恶化以后,没有这么开心地过周末了,能再次看到陈老师的笑容真好。
周一,我和陈老师把赵凌送到小区门口。目送着他在陈老师絮絮叨叨的叮嘱中上车,慢慢离开我们的视线。
送走了赵凌陪着陈老师一块去买菜了,我陪着她一块去买菜,在厨房给她打下手,又被她嘲讽了。
周二,林晓东忽然给我打电话。他已经退休 4 年了,周末从老家来立新市看儿子,想要和我聚一聚。
说起来,我实际上已经快 10 年没见过他了。
下午,林晓东一家子早早地就来了。两家人很久没见了,聊得很开心,陈老师也很开心,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不少酒。
第二天,我快到中午才醒,陈老师不在家。
这会儿,她一般都在准备午饭了。我隐约觉得不好,赶紧起床给她打电话,电话关机。
我飞快地冲到附近的市民公园、菜市场、超市。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这件事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怎么办?
看看时间,已经下午 2 点多了,我给赵凌打了电话,手机没有人接,办公室电话被转接到实验室,终于找到他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焦急地说:“小凌,你去请个假回来一趟,你妈走丢了。”
“什么?”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我妈走丢了?”
“哎,你赶紧先请假回来,一会详细给你说。”来不及解释了,我让他赶紧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我在小区门口看见了赵凌的车。我冲他招了招手,他把车停在路边,跑了过来。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出的慌张也许影响到他了。
我尽量平复情绪,平静地给他讲述了这一个多月来陈老师出现的记忆力衰退的一系列相关情况。
赵凌忽然问我:“爸,那今天早上怎么又让我妈自己出门了?”
我有点尴尬:“昨天你林伯伯来立新市,晚上来家里吃饭,多喝了几杯酒。早上一觉睡到 10 点多。”
赵凌知道了陈老师是因为病了,急得原地打转:“去派出所吧。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报案的吧?”
刚上车,我的电话响了,说了几句,然后我对赵凌说:“你妈就在派出所呢。”
半个小时后,我们见到了陈老师。
原来陈老师今天一早就自己去了瓜洲市场,回来的时候,坐的 166 路公交,可是她忘了 166 路已经改线好几年。
找不到回家的路,陈老师着急坏了,越急越想不起来。她在路边哭了起来,好心的路人报了警,然后被接到了派出所。
7.
到了家,陈老师忙碌起来,还把企图帮忙的我赶出了厨房。
我只能和赵凌在客厅聊天,赵凌怪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我故作轻松,不以为然地说:“早点告诉你有什么用?有我陪着她,没事的,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可能是跑渴了,赵凌端起我的茶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对我说:“爸,你可太牛了。钱主任都说:赵教授人不出茅庐,却知实验室大事。”
我呵呵了一声,这个老钱最爱拽文,这句说诸葛亮的话,套在我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一边倒水,一边问赵凌:“现在实验什么情况了?”
“开始进行不同物质形态的传送实验准备了,我觉得需要更多的数据积累,毕竟最后是要进行碳基生命传送实验的。”他站在书柜前,看着我的藏书。
进度加快了不少,还要更快一点才行啊。我暗暗想。
赵凌转悠了一圈,又转回沙发上:“爸,带我妈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我看了看客厅方向小声说:“还没有,你妈的脾气你不知道?你外婆中风走了以后,她最怕去医院,特别是脑科。”
周日一早,我陪着陈老师买完菜回家。
一进门,赵凌上来接过陈老师手里的购物袋,对着我挤眉弄眼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等陈老师进了厨房,他小声和我说道:“爸,我刚刚给那个在人民医院的同学打了个电话,估计可以用体检名义安排。她说先问问,您配合我一下啊。”
正说着,陈老师从厨房出来了:“你俩偷偷摸摸商量什么呢?”
“没什么,我爸说您天天挺辛苦的,今天他想做顿饭。”赵凌立即把我卖了。
好在陈老师根本不信我能做饭:“他能做饭,算了,别回头给我吃进医院去。”
我嘿嘿地笑了。
8.
这一周陈老师还算稳定,就是有一天忽然不认识我了。
那天家里没鸡蛋了,我刚刚从楼下便利店买了鸡蛋上来。
一进门,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爸,您什么时候来的?赵山海刚刚出门,我打电话叫他回来。”
这是把我认成我爸了?我赶紧说:“没事,没事。我知道他忙,我就是过来送点鸡蛋,这就回去了。”
然后赶紧又出门了,在楼下待了 1 小时。等陈老师给我打电话找我了,才又上楼。
周三上午,赵凌给我打电话说体检安排好了。他下午回来,明天去体检。
下午 6 点,赵凌回来了,陈老师很开心。
但是我忘记告诉她赵凌要回来了,没预备晚上的菜。
她气呼呼地冲着我嚷:“老赵,你这什么脑子?你是不是得什么老年痴呆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凌看出便宜来了:“妈,前天我遇见白晓婷了,就是我那个高中同学,现在在人民医院。她们医院现在体检有活动,你和我爸去做个体检吧,能查脑子。”
陈老师一听,也挺懵的。
我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用胳膊碰了碰她,然后小声说:“想起来没?白晓婷,小凌高中时,他们班那个眼睛特别大的姑娘。”
陈老师眼神立马一亮:“老赵,你那脑子是得查查,我陪你去。”
晚饭后,赵凌又跟着我进了书房。
他和我聊了几句实验室的事,然后忽然小声说:“爸你知道吗,今天晓婷给我打电话时候说,这种病现在还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
我点了点头。心想:孩子,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查了多少相关资料啊。
赵凌见我不说话,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又问:“爸,你说在将来,人类能不能攻克这种病?”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会的,这 100 年来,人类每天都在创造奇迹。”
第二天,我们按约定时间赶到了医院,那个大眼睛姑娘正在体检部等着我们。
“晓婷啊,太感谢了。”陈老师上去握住姑娘的手,眼睛里都是光。
体检完我们在外面吃了个饭。回家路上,陈老师一直都没有说话,我觉得她状态不太对。
一进门,她就进厨房开始忙碌。这会儿刚刚 2 点钟,赵凌提醒陈老师做晚饭还早。
但是她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你外婆今天又想喝粥,总是要喝粥,没有营养啊。”
赵凌看向我,我做了个手势让他安静,我走进了厨房和陈老师说:“今天忙活了一上午了,休息一会吧。熬粥这种简单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终于,我把陈老师哄进了卧室休息。
赵凌小声问我:“我妈这是怎么了?有点吓人啊。”
根据经验,陈老师应该是进入过去的记忆片段了,好像这还是第一次?
睡了两个小时后陈老师起床了,进了厨房她忽然问:“谁跟这煮了一锅粥?”
周五,实验室有个月例会,我作为专家必须得去参加一下。
没办法,只能撺掇陈老师给好闺蜜江老师打了电话,让她俩去逛街。
会议没有什么新鲜的,实验的进展很顺利。最后,我对后面的实验内容提了一些建议,避免他们走弯路。
会议结束后,我和老钱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在说到赵凌时,他说赵凌最近经常加班到深夜,让我和他说说,要注意休息。
我乐了:“这么大孩子,还能听父母的?得领导多说了啊。”
下午,我和赵凌一块回家的时候,正赶上陈老师也回来了。
她一看见我们就问:“家长会开完了?小凌,二模考的成绩该出来了吧,这次排名多少?”
赵凌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我,我也愣住了。
陈老师看我不说话,又问了一遍,这时我反应过来了,赶紧说:“啊,还没,家长会上老师说了,下周一出成绩。”
晚上,我等陈老师睡着后,悄悄地一个人去了书房,今天是约定好的通话时间。
电话准时地响起。我急切地接起电话问道:“陈老师最近怎么样?”
对面的我很欣慰地说:“还不错,最近都控制得不错,赵凌女朋友经常来照顾她,监督她吃药。”
“赵凌有女朋友?”我有点迷糊。
他笑了起来:“你怎么还不知道呢?叫白晓婷,他的高中同学,好像处的时间不短了。”
难道是因为体检的事,对时间线产生了改变吗?我暗暗地想,之前赵凌一直是没有女朋友的。
聊完了陈老师的情况,他有些着急地说起来另外一件事:“最近出现了新情况,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最近出现了大量偷渡穿越者,各国政府已经成立了联合的时空管理局,利用部分封锁的研究所技术控制了一些时空裂缝,控制了大量的能量生物。
并利用这些特殊的生物,制造了人形态的能量战士,比普通形态强很多。
听完了情况,我倒平静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别担心我,我有准备的。你赶紧销毁掉这个手机,他们可能也会跟踪到你。”
刚刚挂断了电话,我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9.
又来了,我心里暗想。从口袋里掏出上次的反能量射线,静静地等待着。
当空气再次出现波动的时候,我迅速用手中的手电筒对准按下了开关,一道光闪过,一团阴影随即出现,然后慢慢地变淡消失了。
紧接着又是一团阴影扑向我,我来不及使用手电筒状武器,只能用手去挡,一只狼形态的能量生物咬住了我的胳膊。
瞬间一道蓝色的光芒包裹住我的胳膊,我用手电状武器怼着它脑袋按下开关,又一只能量生物报销了。
我小心地退到墙角,等待了片刻,这次再没有波动了。
幸亏除了反能量物质射线,我还准备了一套简易的能量物质护具。
我在书房又待了一会儿,取下能量物质护具吸收了散逸的时空能量,不仅消除痕迹还能充能。再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到卧室再次睡下。
刚刚迷迷糊糊地睡着,我就被陈老师叫醒了。
陪她去公园晨练到 7 点半,一到家,陈老师直奔赵凌房间,我正端起豆浆要喝,就听见赵凌的惨叫。
我赶紧过去,就看陈老师正站在床头瞪着赵凌,被子被她掀在一边。
她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赵凌,这都几点了,周末在家也要坚持早读。”
赵凌缩在床上,无辜地向我看来。陈老师还在继续她的谆谆教诲:“你说说,为了高考你准备了十二年,最后关头不能放松啊。”
我对赵凌做了个同情的表情,然后拉着陈老师去客厅,边走边回头说:“赶紧起啊,你妈妈都是为你好。”
然后又对陈老师说:“孩子已经 18 了,下次别掀被子了啊。”
赵凌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套上衣服:“妈,我知道了,不会放松的。”然后冲进厕所洗脸刷牙。
到了客厅,陈老师忽然把矛头转向了我:“老赵,你看看,都怪你爱睡懒觉,带着孩子也养成了坏习惯。”
说完,拎着购物袋转身出门,我赶紧在后面跟上。
买完菜回来,赵凌说刚刚约了白晓婷见面,中午不在家吃饭了。
陈老师一听,立马笑逐颜开:“中午带人姑娘去个好点的地方吃饭,钱够吗,妈给你转点钱?”
赵凌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妈,我知道了。我有钱。”
这一天,我都戒备地注意周围的空气是否有异常的波动,但是一直也没有其他能量生物出现,看来没有被盯上。
下午陈老师午睡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靠在躺椅上静静地思考。
看起来,立新大学实验室的研究进度相比大部分机构连续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既然已经控制了时空裂缝,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利用时空裂缝随时穿越的办法了。
之前那些技术和计划,即使不成熟也得试一试了,没法等 3 年时间了。我暗暗地下了决定。
晚上 9 点半,赵凌回来了。
陈老师死死地盯着他:“小凌,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看了看时间:“早吗,这都 9 点多了。”
陈老师愤怒的目光直接钉在我身上,我赶紧说:“对哦,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早,有没有把人家姑娘送回家。”
然后我就站起身来开溜了:“赵凌,和妈妈好好汇报一下。”
我在书房看了一会书,再出来时,看着被陈老师的唠叨折磨得不停地打哈欠的赵凌。
我实在于心不忍。暗示陈老师看看她儿子的惨样,陈老师还是心疼儿子的,终于打发他去睡觉了。
临睡前,他悄悄地和我说:“爸,妈的病已经确诊了。”
10.
一个月过去了,又是一个周六。
一大早,我就被陈老师踹醒了:“我今天和小江约了去爬山……”
还没等她说完,我已经冲进了赵凌房间,把他拽下了床:“小凌,今天陪妈妈和江阿姨去爬山,我中午有个学术论坛会议。”
不由得他不乐意,我已经把他推了出来顶锅了。
对不起了,儿子。我今天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在心中默念。
送走了陈老师和赵凌,我稍稍地准备了一下。然后背着背包,开车去了郊区的秦河大堤,河堤两边有很多钓鱼的人,也有很多帐篷。
我扎了一个帐篷,然后在附近架上鱼竿开始钓鱼,坐了一个小时,我返回帐篷,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拉出天线,这是一个无目标的时空信号发射器。
然后回到车上,开到水坝附近,进入了一间废弃的小屋,取出一个投影仪一样的设备,投射出一个时空门。
我踏进时空门,消失在原地。
落地后,我看了一下时空定位设备 年,整整 10 年,没有出错。
我迅速地离开,到附近的公路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立新第一医院。
几个小时后,我又回到了小屋,取出一个设备照了一下时空门的位置,时空门出现了,我再次回到了 2023 年。
我把设备关闭放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盒,然后开着车立即赶回家。
一进门,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盒,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太惊险了,都是还没有完全验证过的技术设备,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就回不来了吧。
而这个时候的 2033 年,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已经赶到了秦河大坝,然后放下了一台仪器,很快操作仪器的男子说道:“捕捉到时空门残余能量,定位成功,是 2023 年。”
另外一个男子使用戴在手腕上的设备直接开启了时空门,一众人鱼贯而入。
他们再次打开那台仪器,并根据时空能量找到了帐篷和里面的发射器。
操作定位仪器的男子再次定位。过了很久:“队长,所有的信息都断了,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队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用了,这个人准备得很周到。”
11.
下午 4 点多,陈老师和赵凌回来了,我热情地迎上去,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太对。
陈老师都没有理我,一个人默默地回了卧室。
我疑惑地看向赵凌,他情绪也挺低落的:“中午的时候,江阿姨忽然晕倒,送到医院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努力地回忆着,很快我想起来,江老师确实在这一天是突发了脑溢血。因为在家送医及时,抢救过来了。
可是今天,他们去了郊区爬山……
这是我的穿越造成的影响吗?我不敢多想,自己回了书房。
我看着书桌上的盒子,陷入了沉思。到底给不给陈老师吃呢,吃完了会造成什么其他严重的影响吗?
不知不觉,天黑了。陈老师没有做饭,也没有吃饭,我弄点方便面对付了一下。
可能是气氛太压抑,赵凌 6 点钟的时候说约了白晓婷,然后就溜走了。
第二天,陈老师起得更早了。
她默默地洗漱,做早饭,出门买菜,做午饭……
我和她说话,她只是简单地“嗯”。
到了晚上,我忍不住了:“陈老师,江老师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这不是我们造成的。你别这样了。”
正在擦拭家具的她停住了,转身冷冷地看着我,语气森冷地说:“我也没有说有关系啊,你着急什么?”
我被她看得有点冷,总不能是她发现了什么吧?
这真是艰难的一周,看着陈老师那个样子,我心里很着急。每天看着那盒药,觉得很煎熬,到底给不给她吃呢?
终于熬到了周五,赵凌回来了,还带着白晓婷。
“妈,你不是总催我。晓婷,晓婷她答应了。”赵凌结结巴巴地对着陈老师说。
陈老师的眼睛里一下就泛出了喜悦的神采,她拉着白晓婷坐在沙发上就聊得没完没了。
最后还数落起我和赵凌:“你看看这父子两个,没一个会聊天的,遇到点事都没人听我倾诉几句。”
我赶紧笑着说:“现在不是有晓婷,晓婷没事多来陪陪你阿姨。”
晚饭也是白晓婷陪着陈老师做的。
吃饭时,陈老师又是一通夸赞:“晓婷真是太懂事了,做饭也好吃,我要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白晓婷被陈老师夸得脸都红了,小声说:“阿姨,您要是喜欢,等我们结了婚,我天天给您做。”
赵凌一下张大了嘴,刚想说话,却被陈老师瞪了一眼,吞回去了。
12.
愉快的晚餐结束了。
第二天,陈老师中午忽然拉着我出门,要去棋牌室打麻将。
昨天晚上白晓婷说打麻将健脑,对老年人尤其有效,她今天就硬拉我去:“老赵,我觉得你特别需要。”
我苦笑着陪着她打了一下午麻将,然后是一周。
打麻将好像确实挺有意思的。
又到周五,陈老师大发神威血洗大爷大妈,赢了 10 多块钱。她打完了我这边还没结束,在我背后看了几分钟,就嫌弃地先回家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也打完了。走到楼梯间拐弯处,忽然看到赵凌和一个穿着帽衫的人一块往楼上走。
我好奇地跟着他们,看着他们走到了天台,我也悄悄地跟着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在赵凌对面,那个人缓缓脱下了兜帽,那是一张和赵凌一模一样的脸。未来的赵凌也穿越过来了?
赵凌已经被惊得呆住了:“是你?”
另一个赵凌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
赵凌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不是特意来这里的?”
另一个赵凌叹了口气:“那个药千万不要给妈吃,我还有事。”
然后他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背后一团空气扭曲起来,慢慢显出一个人影,人影取下了帽子,居然是全身能量物质护甲,怪不得可以隐去身形。
来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然后说:“幸亏我一直盯着你,发现一个 B 级探员背叛,我又可以立功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 在他的背后,我已经用反能量射线对准了他。
一道光闪过, 他的护甲闪烁了几下, 连带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他回过头恶毒地盯着我:“居然是你,赵山海,A 级悬赏!我不甘心啊。”
赵凌都惊讶地看着我:“爸,你怎么来了?A 级悬赏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赵凌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爸,你什么时候成为了 A 级悬赏?”
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还没听说过。”
这时, 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人……我从未来回来了?
“被 A 级悬赏的应该是我吧。”说完, 他看着我, “应该也有一部分是针对你的。”
我笑了:“那也很正常,本身我就是他们一直希望拉拢的对象。你已经去过了很多时空吧?有什么收获吗?”
他点了点头:“很多很多, 这个世界太神奇了,而我们的了解太少。”
我也叹了一口气:“是啊, 我们仅仅是研究出了一些应用方法,但是却根本解释不了。”
我顿了顿,然后问他:“走过那么多时空,看到了那么多事,你还坚持要给陈老师吃下未来的药吗?”
他坚定地说:“无论如何, 我都要治好陈老师的病,不过未来的药用不着了,问题已经解决了。她的病是源于一次意外。”
我很惊讶:“一次意外?”
他点点头,慢慢地讲述了起来。
在某天, 他在家里发现了一个装着很多旧病历和诊断书的盒子, 一边翻看着那些纸片, 一边回忆。当看见其中一张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他直接去了 10 年前, 2012 年。
那天在立新大学附中校门口,当陈老师骑着车驶过时, 他叫了她一声, 车技一般的陈老师停了下来看是谁,一辆失控的汽车在她面前撞向了大树。
于是陈老师避开了撞来的汽车,没有脑震荡,没有做血肿穿刺引流手术,也就没有阿尔兹海默症了。
“原来是这样的。”我自言自语。
事情圆满地解决了,我看向来自 10 年后的赵凌:“赵凌, A 级悬赏的问题, 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解决。”
他嗯了一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加入了时空管理局?妈妈醒了以后会伤心的。”
他摸了摸脑袋:“我回去后会退出行动队,继续去做学术研究。”
我没让他说完:“嗯, 时空技术需要的不一定是控制,可能是我们更深入的了解。”
13.
又是半年过去了,赵凌和白晓婷的婚期已经确定。
陈老师一切都好,再也没有任何症状。
时空实验继续进行着。
至于未来的时空危机,科技总是需要进步的, 对吧!
时空科技就像一把钥匙,开启了宝藏,也可能放出了魔鬼。
我们了解得越深就越容易控制那些魔鬼。科技本身是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