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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暴雨红色预警

第 41 节 暴雨红色预警

末世,洪水滔天。

我却被婆婆踢下了救援的充气艇。

丈夫和怀了孕的小三在一旁笑。

再睁眼,是暴雨来袭的 30 天前。

我还拥有了特殊能力。

1

“咳咳……咳……”

猛地在黑暗中睁开眼时,我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蜷缩起来。

我猛烈的咳嗽,整个鼻腔到胸腔,都满溢着铁锈的味道。

我在哪?我不是被推下船了吗?

“呼……呼……”

巨大的打呼声唤醒了我的理智。

我似乎……没有溺水?

这里,似乎是……我家?

旁边睡着的,正是我那个睡眠质量好到雷劈到身上都无动于衷的蠢猪老公啊。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已经被洪水冲垮的家里?

我匆忙地翻找手机。

上面的时间写着 年 6 月 29 日。

我死亡的 35 天前。

暴雨来袭的 30 天前。

2

我从醒来以后便睡不着了。

我确认那恐怖的一切不是梦境,而是我重生了。

因为我发现,我拥有了两项特殊能力。

一是超强的记忆力,我清晰地记得前一世从 6 月 28 日到 8 月 3 日的所有事情,甚至是一扫而过的细节。

二是一个一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很快,我意识到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活过二十多年的平凡人。

把洪水末世的消息告诉政府?谁会相信我呢?

建造一个容纳世界上所有人的庇护所?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只能做到充分利用我的能力,活到暴雨停歇、洪水消减的那一天。

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可能地帮助其他人活下来。

在思考的间隙,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想过掐死身边这个狼心狗肺在外偷奸的男人。

可我终究没有下手。

如果我将是人类的火种,我希望我不是恶的。

但我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有多的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计划,让他遭遇前世的一切绝望。

并由我亲眼目睹,将我抛下之后,他将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3

我假装如同往日一般,在早上七点醒来,然后坐上地铁上班。

我自然不是老老实实去打工的。

可是,为了避免引起家里那个男的和他妈起疑心,我不能让公司把我旷工的消息传回去。

我只能辞职,再假装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前世,我所在的这家公司也是烂事做透。

在政府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要求企事业单位非必要不到岗,选择居家办公后,那狗养的老板,非要强行要求大家到公司上班。

有几位同事,就因此被困在了内涝的地铁站里,连暴雨的第三天都没活过。

等到洪水滔天将他们的尸体冲出地铁站时,早已经每个人都是惨白又胖胖涨涨的,根本认不出脸了。

想到这一点,我提完离职后,专门和关系比较近的几个同事打了招呼。

等到暴雨降临,还得靠他们知会大家救出那几条生命了。

4

好好生存的一切条件,是安全和物资。

而安全和物资,都需要大量的钱。

显而易见,我一个没有父母遗产,靠自己打拼了四年还是普通公司底层员工的平凡孤儿,是没有多少存款的。

至于我那个往日以为温柔体贴,实则妈宝摆烂的有钱老公,自以为给了我舅舅一家一笔巨款后,我就是他的高学历贴身保姆,自然也不可能给我多少钱花。

快速搞钱的办法只有一个——彩票。

我用了整整一天跑遍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彩票站,买下了未来两天开奖的上千注彩票。

他们都会中奖,但是所中的奖都不大,几百到几千不等,没有一张超过一万块的。

虽然中大奖的效率更高,但是如果别说大量买入一二等奖,就是多了一注一等奖,都可能导致本期的开奖结果不一致,我赌不起。

至于小奖,我也尽量控制单注不超过一万元,这样只需要在彩票站就可以兑奖。

不然,一旦我拿着多张同期中奖彩票到兑奖中心兑换,势必会引起怀疑。

5

有了钱后,我开始给自己物色庇护所。

这次的暴雨和洪水,是遍布全球的,逃离京都并不能让我免于灾难。

留在京都不但准备起来更方便,而且多半能享受到比较好的救援条件。

前世,我们住进了老公给情妇租在我家同一个小区的顶楼大平层,抗住了第一波洪涝。

却没料到,一波更比一波强,号称能抗住七级地震的大楼,就那样拔地而起,倒了下去。

我深知,人类引以为傲的钢筋铁骨,根本经不起自然的怒号。

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高又足够安全的庇护所。

我仔细回忆那 36 天的记忆,终于在一个我根本没在意的广播背景音里,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请市民及时向市外转移,目前正东、东南方向可通行,请注意勿选择东北方向,该方向洪涝已漫延至东北方向龙岩山山脚】

对啊,龙岩山。

我小时候就住在龙岩山下的村子里。

听说山顶,是有个山洞的,据说早些年爷爷辈的人遇到洪涝,就会在那里避险。

说来也奇怪,龙岩山的山腰底下树木丛生,但靠顶的三分之一却只有些草皮,最顶上更是光秃秃的岩石层。

或许正是因为龙岩山这奇怪的地貌特点,才扛住了过往的一次次灾害。

后来,到我小时候,龙岩山的山洞知道的人不少,当时村里村外有些上山打野味的人,如果来不及下山便会住在那里。

不过现在,村子都荒了,打野味更是早被杜绝了,估计山上已经很多年没人去过了。

6

考察过龙岩山顶的山洞情况后,我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件事: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向全社会预警灾难。

第二件事:在龙岩山顶为自己建造一个庇护所,争取坚持到灾难过去。

第三件事:采购足够的生存物资,并在暴雨来临前学会游泳和划船。

这三件事里,预警最简单也最难。

我分别注册了微博、知乎和抖音账号,主打一个预测未来。

微博上,我提前 1-2 天假意以周易+塔罗+观星综合大师的身份,爆料了大量明星的瓜,迅速吸引了一众粉丝和路人。

吸引了足够注意后,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中,我留下了一个卜算结果:7 月底将有水府地狱降临。

之后三天,无论大家如何追问,我都不再发声。

第四天凌晨,我再次上号,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程大师卜算天机遭反噬,命不久矣,此号将永久封存。

知乎上,我匿名留下了大量准确的预言,惹得无数知友追问为什么最近这么多准确的匿名回答。

然后,我在官方公布即将取消匿名制度的前夜,自己手动取消了匿名,并在主页置顶了一条新的预言:8 月初,京城将被洪水

我假装新工作要出差十天,糊弄了一下那对我本就不在意的老公和婆婆,便开始了在市里和龙岩山之间不断往返的日子。

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的他俩,此时还全身心挂在老公情妇肚子里快出生的那个孩子身上。

他们早就掏钱请人看过了,是个男孩。

对我这个四年也没下出个蛋的领证妻子,恨不得立刻踢开别碍他们的眼。

我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建材公司,号称自己想在龙岩山脚下建一处度假民宿,主打环保可再生的噱头,所以需要除了常规的建筑材料,还需要两套铝合金可折叠阳光房的原材料以及图纸,以及五套太阳能供电设备、五套可支持动能发电的设备、五套水过滤设备。

我特别强调,设备的规格可以小,但是质量一定要过硬。

除此之外,我分不同的超市采购了大量食材和日用品,并请超市人员帮我放进后备箱。

等他们装车完毕,我就将其转移进我的私人空间,然后前往下一家购买。

就这样忙碌了十天之后,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龙岩山的山洞里。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又不得不回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家里,假装了一下出差归来。

并在说出自己马上要开始下一段出差时,忍受了一通老公和婆婆的冷嘲热讽。

但我分明从他们那嫌弃的脸色中看到一丝窃喜。

是啊,我不在家,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那个情妇往来了。

8

7 月 26 日,离前世的暴雨只有不到三天了。

对我这个龙岩山顶的临时庇护所,我称不上完全满意,但已经做到当下最好了,起码在洪灾中坚持两个月问题不大。

是一次罕见的大天灾,还是第六次生物灭绝,两个月必然会见真章了。

如果到时洪灾还不消退,政府也没有应对措施,那大概人类也很难存在了。

将定制的折叠帆船、防水发动机、浮木、氧气瓶、折叠山地自行车、登山鞋、头灯、登山杖等放进随身空间后,空间里满满当当的,我勉强再塞下了一点吃喝类的物资,就打道回城。

我定了两晚高档酒店,白天请了私人教练教我游泳,晚上叫 spa 放松休闲。

感谢我这颗还有些用的脑子,和这些天上山下山锻炼的体魄,虽然姿势不怎么样,总算能够以蛙泳的姿势在水里扑打二三十分钟,憋气也能勉强有个两分钟。

跟游泳健将肯定比不了,但对我这个此前根本不会游泳的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不易了。

9

7 月 28 日晚,我假装出差回来,返回了那恶臭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政府也关注到我的预言,我发现了很多和前世不一样的细节。

小区的宣传栏贴上了自然灾害的自救办法,尤其强调了洪水中如何自救,还贴了一张小区周边的地势图。

自行车棚里堆积了大量货物,我晚上偷偷去查看,发现是还没有打气的救生圈和救生衣。

最关键的是,连家门口的门把手上都插着如小广告般的自救办法宣传页,这也是算宣传入户了吧。

我松了一口气,以管窥天,看来洪灾来临时,大家势必不会如同前世那般仓促了。

10

7 月 29 日凌晨,暴雨如期而至,40 度的高温终于消失了。

网络上的大部分人,都在狂喜。

为久旱逢甘露;为酷夏遇降温。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长久的炎日,让他们已经忘记了看到我预言时的惶恐。

他们并没有把暴雨红色预警当回事,毕竟上一次还是十一年前,灾难和苦痛早已在记忆的长河中消磨了。

更何况,专家说了,此次台风带来的暴雨天气影响,只会持续 6-8 小时,暴雨将在次日清晨转为小雨,但会因此带来长达一周的凉爽天气。

而此时罔顾灾难的预言,只单纯地信奉着天气预报中专家说辞的他们,将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无比渴求炙热的阳光再次降临。

11

8 月 1 日凌晨,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过去的 72 小时里,京城的降水量达到了 600 毫米。

这几乎是此前京城一整年的降水量。

几个小时前,在婆婆的主导下,我们三人搬到了顶楼那女人的房中。

婆婆提了一箱子金银细软,那出乖露丑的男的抱着三件救生衣。

而我呢,背上背着三个氧气瓶,左手提着装满了食物的 29 寸行李箱,右手抓着家里仅有的充气皮划艇。

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我是什么绿巨人转世。

显然,两人本已做好了嘲弄我无用的准备,却没想到我仅仅是微微喘粗气就将全部行囊一次性运到了,两人脸上露出了一种憋着屎的红意。

呵,前世我怎么没发现,他们不是单纯嫌弃我不能生养,而是从本性就是恶的啊。

是啊,如果不是本性恶,怎么会从别人手中“买”来一个好掌控的媳妇呢?

12

8 月 1 日白天,暴雨红色预警升级为了洪水红色预警。

京城几个地势稍低的区,街道已经化为洪水的河床。

湍急的水潮上偶尔漂浮着尸体,一个个都赤条条的,水流带走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回归了最初来到世界的状态。

不过,死难的人数明显比前世要少。

漂浮的尸体,多半是不听劝阻非要出门的可悲人,少数是抢险救灾的军人和工作人员。

至于地铁站内涝困死上百人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

政府这次发布暴雨红色预警后,没有等待各个企事业单位自行响应。

而是一反常态的强硬,直接将指令下到各个办公地的物业管理公司,不允许任何未经批准的单位擅自到司上班,一经发现,罚款单将会直接发到物业公司,严重的还有可能被吊销执照。

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物业公司采取了诸如锁门、断电等措施减少所在楼宇的公司到司办公的情况,效果非常显著。

同时,政府关停了大部分地铁站点和线路,尚在通行的线路,也需要出示能证明自己为保障城市基本运行的相关工作人员,才能乘坐。

13

8 月 2 日晨,暴雨依旧在下。

我极其紧张,还有 24 个小时,我所在的这栋楼,就要倒了。

而我,也将一如既往地被他们踢到水里。

与此不同的是,我将会从空间里召唤出浮木,然后为早就穿在外套内的救生衣充气,漂浮在他们身边。

我会用我窘迫的游泳技术保持平衡,在腰上的瓶套里卡紧氧气瓶,任由水流推着我前行。

直到看到他们三个不会划船的人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接着,我只需要一块落脚的地方,或许是原本马路边的一棵树,或许是偶尔露出水面的一辆私家车顶,或许是一处建筑。

我会在那里放出我的折叠帆船,然后一路向东北,前往我的庇护所。

我真正付诸心血的家。

但我没想到,中午,一个和前世巨大的不同发生了。

小区的业主群里,社区发布了一则写着红字的通知。

14

通知

接上级主管部门指示,本小区有重大安全隐患,请各位居民着保暖衣物,于 前在各楼宇前集合,市政会组织车辆、船只将您转移到安置点。

注意,本次为紧急人员转移,资源有限,请您勿携带大件行李。

15

“你要去你去,我怀着孕呢,宝儿怎么经得起颠簸。”

“是政府要咱们转移啊,重大安全隐患,咱们得听政府的话啊。”

“要听你听去,能有什么安全隐患,再不济把一楼淹了,咱们这可是顶楼,能有什么问题。这种高档小区排水防水做得好的呢,你看这下了三天也一点没漏水。”

“你不懂啊!25 年前我在武汉,那楼根本挡不住水啊。”

“你也知道是 25 年前,这可是京都,别拿别的地方跟这比……”

婆婆和情妇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真罕见啊,她居然舍得凶她宝贝孙儿的亲生母亲。

不过没想到,她倒有几分忧患意识,知道楼里到底是不安全。

还记得前世楼倒的时候,的确是她脑子最清醒,第一时间让我们抱着被褥紧紧贴着墙壁,才有了后来的水中泛舟。

我不管他们的争吵,自顾自地穿起了衣服,又用保鲜膜扎紧袖口和裤脚。

等到滔天的洪水卷进楼宇,钢铁巨物砸进水里,她们就都学会闭嘴了。

不,她们学会的不是闭嘴,而是随着大楼的颤抖尖叫,然后被水呛进喉咙里剧烈的咳嗽,接着被泥沙划破嗓子,再被巨浪击打到失语。

等我推门出去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吵架的结果。

毫无疑问,婆婆输了。

因为她的宝贝儿子,在自己的儿子和文化层次不够的母亲里,从来会选前者。

16

我站在了楼下。

此时的积水刚刚漫过脚踝,任谁也很难想象,如今尚显温和的水位线,会在未来十几个小时里,成长为滔天的巨浪。

目所能及的地方,没有多少人在楼下等待。

甚至有的人明明已经下楼了,但看水位尚浅,又回去了。

正所谓“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总有人会自己放弃。

正当我思考要不要再小区群发言劝一劝大家时,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突然走到了我面前。

17

“程小姐是吗?”

“啊?”

“程恩恩小姐,对吗?”我看到他似乎为我的迟疑,皱了一下眉头。

前世的阴影让我天然地对他人不信任,一个陌生的、能叫出我名字的军人,甚至让我觉得有点恐慌。

我这样的普通人,怎么会引起官方的关注呢?

除非,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

“不用紧张,我是本次防洪应急指挥部第 17 小队队长李强,接上级命令,邀请程小姐到指挥部一见。”

我不想去,但我不得不去。

如果官方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就是逃无所逃的。

18

实在出乎意料,指挥部的所在竟然是一座商场的顶层,我原以为会是在地下防空洞里。

更让我惊疑的是,指挥部的长官,竟然也是女性,而且是一位看起来仅有三十多岁的女性。

她的面前,无数显示屏播放着灾难的实况。

但每过一会,就有显示屏会变成一片土黄色或者黑掉。

我仔细盯着看了几分钟,才意识到,那是无人机被水浪击入了水中,或者直接击毁了。

在自然的怒号中,一切都那样的脆弱。

人、树、楼,对自然而言,都是一样的蚂蚁,没有任何分别。

19

指挥官说自己叫王茉,她可以抽出十分钟解答我的疑问,但这之后,我要为她所用。

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本可以强迫我,却愿意回答我的疑问。

“我对你有什么用?”

她有些诧异,显然,在她的预料中,我的第一个问题不该是这个。

“我需要你的随身空间,直升机的载重有限,有你的空间的话,每次我们能运输的物资数量将大大增加。”

“尤其是,有一些必须要避水的物资。”

“你怎么知道……”

“程小姐的行为可没有避着我们,连着到五家超市采购物资,却都装不满一个后备箱,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

“好,我做。”

“你不再问问具体运什么去哪里吗?”

“不问了,总会知道的。”

“有个问题我以为你会问的,但即使你没问,我也想告诉你。”

“?”

“我也是重生的,上一世我在洪灾中坚持了 60 天,于是我重生回了一年前。”

20

此后的五十多天里,我辗转了四个航空运输队。

运输是昼夜不停的,军人们的眼睛无一不是血红的,倒是我,在飞行的间歇里还能时不时浅睡。

运送的物资和我想象的大相径庭。

不是沾不得水的枪支弹药或者是食物饮水。

而是被压缩成一个个一平方米面积的,可以快速组装的浮岛组件。

这些浮岛组件被快速投放在各个水位较深的地区,形成了遍布全国的临时安置点。

人啊,终究是有个能落地的地方,就会安心。

21

临时安置点都布置妥当后,我回到了京都。

这一次,我见到了 37 个人。

有 3 位是在现场,剩下的人是视频。

王茉隆重地向他们介绍了我。

然后向我解释了一切。

原来,重生者不止我一个,大家都是重生的。

而她是其中,重生时间最早的,也是在前世活到最晚的人。

无一例外,我们所有人都有着从前世死亡倒退到我们复活那天的全部清晰记忆。

以及一个特殊的能力。

我的是随身空间。

王茉的是鹰眼视觉。

李娜的是治愈。

王晖的是重力改变。

……

待到灾难降临之前,所有的重生者都肩负着最重的使命,成为了各地指挥所的主官或者军师。

我这才明白,怪不得我在互联网上搅风搅雨预测世界灾难的时候,完全没有收到任何传谣造谣的警告。

而记忆中的种种人祸,要么消失,要么规模小了很多。

我问了王茉,为什么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但洪灾降临前,却没有联系过我。

她说,所有的重生者,都有着冲天的怨气和无尽的求生欲望。

每在洪灾后晚死亡一天,重生的日子就会往前 6 天。

而我的上一个重生者,重生在灾难到来 100 天前。

他们判断,洪灾刚开始的时间里,应该很难有人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谁知道竟出了我这样一个怪胎。

22

8 月 29 日,王茉记忆里的最后一天。

京都 3000 万人口,仅剩 1500 万。

尽管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我们终究只救下了一半人。

连京都都如此,其他地方,恐怕剩余的人更少了。

王茉很自责,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到更好。

可是,她真的已经做到了最好啊。

世界范围的洪灾,即便是政府开口,没有见到那一幕,大家也不会信的。

洪灾到来前,她主导了全国上万个安置点的修建,和科研人员一起研发了快速组装浮岛作为大批使用的临时安置点。

她做好了全国的疏洪路线,提前撤离了路线上的民众。

她复原了每一处楼宇倒塌的时间,每一处重大人祸的因缘, 充分调动人力救援。

她不是神啊,她还能做到怎样呢?

用一年的时间应对一场末日,我无法想象,还能做到怎样?

22

9 月 25 日, 暴雨终于停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大家以为,或许世界已经成了水帘之洞, 永远不会再见天明。

有人给我传来了那一家人的消息。

资源分配有限,为了保住情妇肚子里的宝贝儿子, 婆婆舍不得吃喝,都让给情妇。

没想到把孩子喂得太大了,最终生育的时候条件有限, 难产大出血, 一尸两命。

婆婆失去孙子之后抑郁了, 渐渐开始不吃不喝, 安置点没少派人开导她,但没什么用, 最终在一个夜里猝死了。

婆婆死后,没人照顾那男的,他又不愿意,就拿婆婆藏起来准备洪灾过后再用的金子跟人换吃喝,甚至换女人。

结果被人见钱眼开,抢了。

他宁死不从, 被捅了两刀,一直在雨水里淋着,伤口重度感染, 被发现时候只剩一口气了,没多久就也死了。

而抢了他金子的那几个人, 知道安置点容不下他们, 逃跑了,至今还没听到他们的新消息。

22

10 月 2 日,洪灾基本消退了。

京都 3000 万人口,仅剩 800 万。

谢天谢地, 人类的文明还在。

但王茉显然不满意,她问我:“我们只能做到如此了吗?”

我告诉她:“是的,因为我们终究只是人。”

23

2024 年 5 月中, 京都已然重新焕发了生机。

王茉说为了庆祝,请所有的重生者聚在了一起。

她问我们要不要来一场豪赌。

我答应了。

24

“咳咳……咳……”

我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痉挛起来,我的双手紧紧地按在脖颈之上。

是谁说受到巨大伤害时, 是不会痛的呢?

“她这是怎么了?”

“叫校医!!”

一些嘈杂的人声, 猛烈地灌进我的耳朵。

我猛地在睁开眼,明媚的眼光晃得我头晕目眩。

这里……似乎是大学校园?

我抓住身边的人,急切地询问着:“现在是哪一年?”

是啊,是我毕业那一年, 是我还没有被卖给别人做老婆的那一年, 是暴雨来临的四年半前。

赌赢了啊!

24

末世, 洪水滔天。

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一小部分人。

在王茉的倡导下,我们计划做一场豪赌。

我用刀亲手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闭眼前我恍惚间感受到了血液的喷溅。

再睁眼,是暴雨来袭的 4 年半前。

除了记忆, 我没有获得任何其他的特殊能力。

但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将从现在开始,拉响“暴雨红色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