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不当灰姑娘的海巫婆
第 46 节 不当灰姑娘的海巫婆
他是一条人鱼,以为我是海巫婆。
和我求了双腿,上岸攻略那公主。
攻略失败的代价,得与我交配繁殖。
忘了说,他之前是我的不要脸的富二代老板!
而我是被老板嫌弃长得丑还想得美的秘书。
我就是拉肚子还被叫去当司机被撞飞才穿越的!
不久,他果然攻略失败了。
他浑浑噩噩,任由我拖拽,仿佛世界末日崩塌,我却掩不住窃喜,如恶魔般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还是攻略失败了喔……”
1
我费劲将人拖回我的珊瑚窝,给他戴上 blingbling 珍珠项圈,再扣上 24k 纯金长链在自个儿手腕。
确保人真跑不掉了,我才坐在他跟前,托腮甜笑。
“为什么会失败?”
“不可能吧,她难道没认出我吗……”
好吧,他还在失了神智般喃喃不停。
我掏了掏耳朵,略不耐烦,反反复复那几句,听得我都长耳屎了。
“认个球球,傻子才放弃太子妃位,要一条鱼!”
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他。
他忽然诈尸一样,愤愤地指着我,“你懂什么!我不是鱼!是人!人!”
“行!行!行!你是人,你全家都是人。”我挥挥手表示我不理解,但充分地尊重。
“……”他那漂亮的绿眸子裹着屈辱的泪光,又很快哼了声偏头不理我。
我拉长耳朵,听到了他近乎蚊子声的碎碎念。
“怎么会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破世界,穿就算了,还穿成一条鱼!
“那公主和肖筱长得一个样,连手腕的疤都一模一样,怎么会不是她?
“到底丢我来这个世界干什么,难道真得和这条黑不溜秋的丑人鱼交——”
说着,他还回头惶恐看了我一眼,又触电般捂住脑袋,念咒一般碎碎念:
“不能想……不能……尼玛,这条黑鱼也太丑了点……”
“……”
您礼貌吗?我都听得见的,好吗?
2
“诶……你回头看看我?”
我捣鼓完胭脂,强制他转头。
“!”
他回过头的瞬间,猛打个寒战,往后退。
“怎样?我美吧!”
贝壳镜中,映出我两抹如花大腮红和青蛙绿眼影!
“啵一个嘛!臭宝。”我嘟着红艳艳鱼唇,捏着尖细嗲嗓扑向他。
一双大手立刻挡住我的脸,我鼻梁被硌酸出眼泪:
“唔……臭宝弄得人家好痛痛!”
下一秒。
我眼前一片黑,啪叽一大坨水草砸在脸上。
嘶……有点疼。
我刚要扯开水草,又被一把手强硬摁住。
水草被重新盖了回去。
“别掀,你会冷。”
“不冷啊。”
“不,你冷。”
“我不冷啊……”
“不,你冷得都在抖了。”
好吧,我是在抖,但是憋笑憋得在抖。
3
这人就是我那讨人厌的老板——纪凛乘!
看他这一脸绝望得像被喂了屎似的表情,我嘿嘿嘿。
而且他一点都认不出我,我嘿嘿嘿嘿。
纪凛乘是京圈出了名的纨绔公子爷,开游戏公司,研发的创新技术在行业占据绝对领先地位。
在他这个段位,长相家世配上能力简直就王炸,身边明星网红就没间断过。
网上疯传某女星为他生子,某秘书怀了他的龙凤胎。营销号为了蹭流量都爱盘点他有几个私生子,纪夫人几次帮他相亲失败后忍不了了。
她雷厉风行,发了通告律师函,还给公司上下秘书能换就换男的,不能换就塞些像我这种的——纪凛乘这辈子都不可能多看一眼的类型。
在我之前,纪凛乘的秘书,无一例外波。霸翘臀大长腿,每个单拎出去都维密超模,星探都不如他眼光毒辣会收集。
因此我的第一天上岗,注定不太风平。
那天恰好遇上纪凛乘好友来,他见到我都震惊了。
我给他端完咖啡,门都还没关上呢就听见里面在说:
“哇。”他好友吊儿郎当笑问:“换口味了?”
“我妈找的,说丑点,老实点。”纪凛乘说得自己都乐了。
“丑就过分了吧?你眼光别太高,行不行,小姑娘长得也还行嘛。”
“一般吧,这个真的一般。”
“哥们,你这是典型的吃多山珍海味,吃糠菜不来劲啊。
“不过依我说啊,这种老实的,起码事少,你之前那几个大漂亮秘书,哪个没干过倒咖啡洒你身上又拿纸给你擦裤裆那档子事?”
纪凛乘耸耸肩,“那是爷魅力所在,没办法。”
“你就看吧,我妈绝对得后悔,这世上长得丑就不想得美了?要控制得住不爱上你爷我的,难!”
在里头笑声停止前,我忙快步离开办公室门前。
外表是爸妈送的,算什么错,他们说出花来我都不在乎,再说我又没想上位。
纪夫人给我开了六位数的月薪,别说老板嫌弃我不美,就是老板要我表演耍猴都没问题。
可后来,我才发现高兴早了。
这世界就没有白吃的午饭。
当纪凛乘的秘书,不仅要手冲 75 度咖啡,挡酒挡春。药,还要管好他的鱼塘。
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要给这个小明星买床垫,给那个模特订大钻石。
公司上下见到我,都得背后叹一句——她这钱赚的,我是一点都不眼红。
直到那天。
我吃坏肚子,趴在工位上,蔫得像条毛毛虫。
特助看我脸蜡白得像鬼,让我早点下班回去歇着。但回去路上我心里隐隐不安,毕竟按纪凛乘的尿性,天天准会找事给我做。
果不其然,在我蜷被窝里睡得迷糊时,他电话跟催魂一样响个不停,待接起,那厮都没给我开口的机会,撂下命令啪嚓挂断。
我只好扛着肠胃炎,半夜飞奔去接醉鬼老板和他的小明星女友。
可接到人,车开到半路。
我肚子又忽疼得咕咚打响,一阵阵想上厕所的冲动,激得我夹紧双腿,鸡皮疙瘩咻咻起。
当时我那傻叉老板和小明星还在后座拌嘴闹分手。
两人为狗归谁吵得热火朝天,也不准我停车去找个公厕,非得要先送他们去宠物店拿狗。
终于——我忍不住放了个巨大响屁!
空气迅速窒息般的安静。
还未有人打开车窗,猝不及防的!
一道“叭叭叭——”喇叭轰鸣巨响,白光闪过!
4
再醒来,我们就都漂浮在海底里了。
我和他变成人鱼,他那小明星女友成了人族公主。
就为了狗比老板丢了条命,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醒来时,我满脑子只想打爆纪凛乘的狗头。
我拿随手捡的漂流瓶,哄骗他说是能变腿的药水。
我当时只想拿那浑浊的黑色不明液体,让他也感受下拉肚子的痛苦,没想到误打误撞,那玩意儿还真是变腿的药水。
更没想到我瞎扯的什么,攻略成功,公主才能变人,竟也是真的。
不过,纪凛乘攻略失败倒是我意料之中,换我也不要一条只剩美貌和嘴贱的鱼!
如今,瞅着他被我救回来后蜷缩成团的绝望样。
我心里桀桀桀地在狂笑。
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
5
他成了条银金色鱼尾的雄性人鱼。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漂亮啊家人们,我眼睛基本就没从那张脸挪开过。
他抱着鱼尾窝在珊瑚床里,长而黑睫毛微微颤着,高细鼻梁将眼尖压出一道痕。
满满的中俄混血妖孽高级氛围感,出现在街上会引起围观拍照的那种。
真心不公平,为什么就他变好看,我就变成黑不溜秋从头黑到脚的黑人鱼?
但我也不能气馁,我永远记得——
老天给你关上门的同时……也会帮你把窗也关上!
我看着手里又捡到的漂流瓶,内心极度无语。
这次上面写着:【攻略异性成功就能穿回去!】
而攻略的标准就是,成功睡到他。
疯球了吧,还攻略狗比老板!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在这个世界,我不愁吃穿,饿了就挖海胆,逮龙虾,不用卷,每天躺平看蓝天大海,无聊就买个轮椅装瘸,裙子一遮鱼尾,上街市买堆无码画本被窝里看,日子爽歪歪。
最主要的是,还不用操心被无良老板压榨!
所以,我打算能攻攻,不能攻留在这儿也没毛病。
而且——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我感到诡异的兴奋。
纪凛乘是视觉性动物。
颜控又腿控,从不缺女人喜欢。
试问要报复一个颜控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
恶心惨他咯!
6
“你干什么摸我……臀部!”
纪凛乘本缩在角落里怀疑人生,突然被一双手碰到敏感部位,乍一下跳起来!
“我发……情……期啊,要交……配啊。”我说得理所当然。
“你在说什么疯话!”他紧咬着牙往后躲,面红耳赤,“诶……诶……你还摸?”
“你长这么漂亮不就是给雌性看的吗?害羞什么?”
“我看你是老太太钻被窝,”纪凛乘交叉捂胸,怒瞪指我,“给爷整笑了!”
“雌性不流氓,人鱼要灭亡的。”
我敢保证我说这话时,表情绝对贼欠。
“你是老太太扶墙喝粥,卑鄙!无耻!下流!”
说实话,我早有听闻,狗比老板羞愤时会狂飙歇后语……如今我也算是亲眼见证这个名场面了。
“老太太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说她?”我指甲戳掌心,快憋不住笑了。
“你滚,给爷爬。”纪凛乘气得牙颤,转过身背对我,不肯说话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狂捶珊瑚床。
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笑得快岔气,手腕上金链猛地一松,我赶紧回头。
却见某条银金色人鱼嗖地一下逃没影了?
我看他逃,倒很淡定。
毕竟我早就安排好友鲨哥和章鱼哥在南北方向堵他,只许他往西去。
但我倒是忘了他两米多长的鱼尾,比起我这个不到一米六的小矮鱼,他游得可快了。
待追到荒岛,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身心疲惫:
“你逃什么啊!你这鱼怎么没有半点契约精神?”
“你有本事报警抓我吧。”
他也累得够呛,气喘吁吁斜了我一眼。
“……”算了,我饿惨了,懒得与他计较。
我熟练地敲掉礁石上的牡蛎,扒拉开四五个丢在他面前,“吃吧。”
他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还没等说什么,我笑眯眯地补充道:“吃饱饱才有力气交。配喔,你看你那么虚那么瘦,这个很补的。”
纪凛乘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大少爷这辈子怕是都没受这么赤裸裸地屈辱过。
我笑得眉眼弯成月牙。
7
荒岛是我的秘密基地。
但这岛奇葩,要椰子,椰子没有,要果子,果子没有。
刚下过雨,就大树底下长出了堆蘑菇。
倒也幸亏这些蘑菇,不然我估计,纪凛乘这位大少爷都活不过三天。
敢信他作为一条鱼,还能海鲜过敏?
还能洁癖到非得上岸到湖里去洗澡?
不过,我虽说想报复狗比老板,但也没真丧心病狂到要逼得他翘辫子的程度。
没法子,只好掏出上岸时从集市上买的锅碗瓢盆,让他钻木取火,煮蘑菇汤。
“这种菌类有毒吧。”
“长得鲜艳的才有毒,这个这丑,能毒哪去儿?”
“丑也不一定没毒。”
我瞪瞅了他一眼,“你说归说,看我做什么?人身公鸡啊?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他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汤水咕噜,香味四溢,我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呐!好了。”
我递给他,刚想说烫,他又一脸迟疑地开口:
“你确定这蘑菇真能吃?”
“能吃能吃,不信我吃给你看!”真磨叽!
我吹着热汽吞下第一口汤时,余光正好瞄见他一副“我就等你说这句话呢”的表情。
很好,这人又使心眼了。
不过这汤我敢保证,是真没什么问题,我可是专门看过菌菇类科普节目的旅人。
“能喝吧!我是不是没骗你!”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纪凛乘沉默了半晌,开口问:
“能喝,你为什么脱文胸?”
“什么胸不胸?我在变身,我可是动感超人。”
“正义的超人,动感光波!受死吧!Biu,biu,biu……”
“……”
纪凛乘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扒在身上这个——
把贝壳胸罩往上一掀装超人眼罩,光着身子往他身上爬夹他腰,双手作举手状,狂抽他脸的女人……
这世界就他妈有病吧。
“别玩了,起来。”
没人理,纪凛乘深深叹了口气。
动手,试图将身上八爪鱼似的女人扒拉下来。
“你怎么硌着我,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他身子僵硬,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赶紧的,从我身上下去,别闹了。”
“绝对有!一大条的!硬邦邦的!”
纪凛乘:……
8
待我醒过来,入目是蓝天白云,浑身还凉飕飕。
我坐起身一看,原还遮住我俩小坨坨的树叶,嗖地一下,被风卷走了。
恰好与大树底下迎面走来的某人,直直对上目光。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噌噌飙红,四肢却像被定住。
“你是有暴露癖吗——这一天天的,净想害我长针眼?”
耳畔一道嫌弃的男性嗓音,眼前一晃,一条暖和的毯子砸在我头上,遮住了我露在外的肌肤。
我接受现实的速度很快。
不就被看光了身体能多了不起。
倒是他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我有暴露癖!
我撇了撇嘴,化被动为主动,打量着他鱼尾上某处部位,幽幽地开口: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纪凛乘在树底下乘凉,头也没回,“不能,别问。”
他身前的光被遮挡住,余光里出现一条黑鱼尾。
我又自顾自问,“你是石更了在躲我吗?”
“什么?”他愣了三秒,瞬间变成被苍蝇卡喉咙似的眼神,“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看到了啊,”我指了指他那腰下,笑得暧昧轻浮,“你明明就有交配的欲望嘛!
“哟,还两根呢。
“你不是嫌我丑吗?这都行啊。”
我啧啧惋惜,“你也没吃过啥好猪肉嘛。”
纪凛乘都被气笑了。
“那他妈是鱼鳍!鱼鳍!”
9
那之后。
我每天就这样佛系攻略比老板,问话都懒得换一下:
“亲亲臭宝,今天有交配的欲望了吗?”
起初他还会回些别的。
“要么你直接杀了我,要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交……干那事,懂吗?
“我差劲透了,劝你赶紧找个好的,没必要和我耗着,听明白了吗?
“你能不能赶紧找别的男人鱼,别做梦了,你和我没结果!别脱!穿上!”
再后来。
任我再怎么骚扰,他只会说四个字——
“滚,给爷爬。”
10
也不知是不是时间久了会麻木。
纪凛乘开始不太对劲。
貌似……被我折磨得斯德哥摩尔了?
像上回,我抓螃蟹时不小心被夹到中指。
那血呈直线飙射状,biu……biu……射向天空!
我没想到,他会在找不到纱布绷带的混乱情况下,含住我受伤的中指,用唾液帮我止血。
电光石火之间,我和他目光撞在一起。
距离极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尾的那颗痣。
再加上手指潮湿的触感,我目瞪口呆,心脏怦怦快。
四周空气开始变得晦涩旖旎。
我没说话,纪凛乘也不吭声。
他在以一种怪异目光看着我,看似平静,暗藏激烈。
我也不知我当时怎么想的。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浅绿色的漂亮眸子,手指慢慢在他温热的口腔里蠕动起来,抚过他的舌苔和上颚。
纪凛乘愕然顿住,又很快反应过来。
嗓子沁笑,“你在挑逗我?
“我是有定力的。”
他盯着我,抽出手指,唇角免不了被勾出夹血的透明唾液丝,又带感,又惹眼。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却仍嘴硬,“我是人鱼发情期正常反应,你别装!你肯定也有反应!”
纪凛乘没跟我多费唇舌,径直走向海边,捧海水冲洗口腔。
他额前湿发往后撩起,很性感妖孽,目光里是看透了我把戏的意味:
“孤男寡女在荒岛,你是女的,我若对你有生理欲望,那不是很正常?
“大家都是体面人,就别老玩这种无聊游戏了呗。”
他这话说的,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把濡湿的手指大力在身上擦干净,“含个手指而已,又不是打啵睡觉,还扯上体面不体面,没看出来啊,你还是纯情少年?”
或许看我满脸的老油条无所谓吊样,他渐渐敛起笑,缄默不语。
周身气场变得沉。
良久,他才问我。
“你对谁都能这样?
“太爱给,随便给,就没意思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大高兴地“哦”了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挠了挠头发,有些烦躁和闷气。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差点就内心动摇了,幸好没被看出来!
不然也太……傻蛋了。
11
本以为经过这场“争吵”,我们会起码冷战一段时间。
没想到,纪凛乘变得更反常了。
他不仅像什么都没发生,还那之后,总有口好吃的就会记着我,有啥好玩的就都想着留我一份。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往奇怪的方向突飞猛进。
但却再也没有过那种暧昧旖旎的氛围。
反而。
我最近都开始能肆无忌惮在他面前嘣连环屁了。
他也貌似,越来越黏我了。
像他怕黑这事。
太阳下山,荒岛夜幕降临,我趴在沙滩上躺尸。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喂,我去摘果子了。”
我头也没回说:“去呗。”
过了一会儿涨潮,我肚子也在叫,不得已起身,回头却见他仍坐在礁石原位上,见到我还撇过头去。
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他目光似还有几分幽怨。
“你怎么还没去?”我看了看漆黑不见底的森林,心里很快了然,仍装不知地问:“哦,你怕黑?”
纪凛乘边扔贝壳打水漂,声音很无所谓,“我在等你,你不也饿了?”
我笑盈盈,“我不饿啊。”
“哦,那我也不饿,轻断食有助健康。”
我拆穿他,“诶,不是,怕黑就怕黑嘛,这有啥的。”
他眼都不眨,“我不饿,你想多了。”
“扑哧”——我捂着嘴爆笑出声:
“出现了!出现了!比 18 岁更硬的出现了,你的嘴!”
纪凛乘黑着脸,“……”
紧接着,他又貌似更加更加反常了。
只要太阳一下山,他就无时无刻跟叫魂一样喊我:
“黑巫婆,陪我去洗澡。
“黑巫婆,陪我去厕所。
“黑巫婆,陪我去吃宵夜。”
我不理解。
谁家好人一天天喊女孩子陪尿尿,陪洗澡的?
慢慢地,我发现了真相——
这厮就是把我当兄弟处了!
我都怀疑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还不够变态吗?
而且,他也算是用实力向我证明了。
哪怕只有我一个女的,他也压根不会把我当女的看。
12
不过,看在他把我好歹当兄弟的份上。
我决定和他暂时休战。
只是这种日子总是短暂又美好。
岛上海鲜来去就那几样,我吃得舌都快淡没味了。
好不容易在南面峭壁发现佛手螺,我当然逮着纪凛乘一大早就往那奔去!
岛南面我俩都没来过。
悬崖峭壁,浪很凶,拍得礁石砰砰响,忒吓人。
要挖那些螺不容易,我的鱼尾滑溜溜,极不容易站稳在那礁石角上,只能靠他扶着我点:
“你看着我点啊!别等下一个大浪来我就摔了……”
“废什么话赶紧的,爷手酸。”
纪凛乘一大早被我从被窝里铲起来,起床气还在,话里那大少爷的横劲儿掩都掩不住。
又不是在公司,我当然懒得惯他那牛逼轰轰的脾气。
我攥起一个肥螺就往他头上砸!
听见底下“嗷”的一声疼号,我冲他挥舞了下拳头,见他怨怼无语的眼神,我才心满意足开启挖螺大业。
我的装备还挺齐全,都是纪凛乘给我捣鼓的。
我爱看画本他不看,他无聊时就爱捡奇怪的石头。
别看他平日吊儿郎当的纨绔样,相处久了不难发现他行动力是真的强得可怕。
他从不嘴上说,最多就问一句,“你扒拉那牡蛎就不费劲?”
我也只当是闲聊,就跟他一通抱怨,扒壳手会多酸……
这厮每次都嘴欠,嘲笑我没用。
但没过多久,就总会给我整出了一套齐全的出海工具,连竹编捕鱼箩筐都有。
我看着他还冒血珠的指甲,说不感动是假话。
这厮也不愧麻省理工的高才生,他还折腾了一堆木质自动钓鱼器、捕蟹笼,甚至避风遮雨棚和木筏。
常人很难不在孤岛因脱离社会而陷入迷惘,连我都一度觉得画本都不香了,他却总能高度自律,早起运动做家务,磨铁,竹编,一日不缺。
虽很不想承认,他的确让人很难不心动……
我思绪飘飘,没注意,一股巨浪突然打上礁石!
13
海水哗啦一起涌上来,礁石打滑。
我下意识朝纪凛乘伸手,却抓了个空。
峭壁礁石凹凸不平,我瞬间就被海水冲落了!
本能反应让我着急想抓住点什么,双手也因此被磕擦得火辣辣,后脑勺也狠狠砸在峭壁岩面上,疼得我大脑一片晕眩空白。
耳边“砰”巨响,我掉入海底。
倏忽——
海里一双冰凉的大手,环住我的腰,浮上水面。
待我浮浮沉沉缓过神来,却找遍四周,无人。
只看到礁石那,有纪凛乘的身影。
他正在给一个女人做人工呼吸!
我很确定,海里的不是他。
因为我伸手求助时,纪凛乘他先捞了别人。
我一瘸一拐地走上岸。
走近了,我才看到,被救的女人是肖筱……
她正扑在纪凛乘怀里泣不成声。
迎面看到我的身影,她虚弱又惊讶啊了声:
“天啊,你还好吗?怎么会伤成这样啊?”
纪凛乘在帮她缠脖子的伤口,被她乱动脸色很臭,一把摁住她起身的动作。
“折腾什么,她能多大事儿?你自个儿差点被淹死,还有闲心关心别人?”
“好好的太子妃不当,一个人跑这孤僻荒岛做什么?要不要命了?有没有脑子……”
他噼里啪啦一通责骂,神情严厉,似被气得不轻。
肖筱被教训得害怕得抖了下,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彤彤,委屈又倔强。
我像极了旁观这对小情侣的路人。
也说不清当下是什么心情,就是烦躁感快淹没了我。
肖筱却忽然捂嘴,震惊地指着我:
“啊……你……你是钱秘书?钱朵朵?”
这下,纪凛乘终于留意到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是黑巫婆,怎么会是……”
说着,他目光与我正对上,却撞见我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要辩解意思的表情。
他话头蓦然顿住。
很好,比老板几个月都没认出我,而他前任却只用了几十秒就认出了我。
我看着,他从震惊到荒唐再到“这世界疯了吧”的眼神,我心里想笑却笑不出。
所以,他从前在公司,到底是多懒得看多我一眼?
“你真是钱朵朵?”
他紧皱眉头,目光里还是难以置信。
我语气平静,静静地看着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你还真是钱秘书?”
他无意识重复,语气震惊,环抱肖筱的手都松开了,他大步走近我面前。
“不是,你怎么敢的,钱朵朵?装巫婆欺骗老板,三番两次骚扰猥亵老——”
话半,忽然记起肖筱也在。
他闭了嘴,只眼神凶凶瞪着我。
14
肖筱听到了。
她坐不住,震惊得一副世界都崩塌的表情:
“你们难道已经那种——”
“打住!再胡扯就过分了啵。”
纪凛乘以一种“你在说什么疯话”的目光看向肖筱。
“可是,你们孤男寡女荒岛相处那么久,怎么会没……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先对不起你的,是我没资格说这些……”
肖筱捂着脸,眼泪哗啦掉下,仍坚强地爬起身要离开,却又啪嗒一记摔扑在地。
一下子就摔出马蓉同款斜 S 姿势,不愧是新晋小花旦。
纯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纪凛乘一脸头疼烦躁地拉住她,“能别瞎动弹吗?救你不用费爷精力?你这身子弱成这样,还想往哪跑?
“什么叫孤男寡女就得发生点什么?你是想怀疑我不行?还是我就那么没品?”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因为男女在一起相处了许久很容易生出感情……”
15
他们两个在那演起狗血琼瑶戏。
我又被隔离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心里很不是滋味,阵阵被忽视的难堪涌上心头。
……
啊咧,什么?
你以为我会这样想?
拜托,傻子才会内耗,自信美女都让别人内耗的啦。
都猝不及防的,
我猛地扑在纪凛乘身前,死死抱住他的鱼尾巴:
“求求你们,能不能别抛弃我,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肖小姐你不是都为了太子妃之位不要老板了吗?”
我哭啊,嘎嘎哭,上气不接下气,一把鼻涕一把泪:
“都是因为肖小姐,老板才会不是人啊!你怎么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想用苦肉计再次利用他的心!”
纪凛乘听见我的话,翻了个白眼,指弹了下我的头:
“说谁不是人呢?拐着弯骂我啊?”
得,瞧这重点歪的,不亏是我的比老板。
倒是肖筱焦急忙慌解释,“凛乘,我从没想过利用你,我只是失忆了……”
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撒开纪凛乘,突然换成死死抱住她大腿,我朝肖筱磕头,悲痛欲绝地喊:
“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对我!你看!他一直就只弹我一个人的额头!没有弹过其他人的,你能懂吗?我求求你了,别改变这一切好吗……
“实在不行,我求求你敲我脑袋,让我晕过去好不好?敲晕我他就会注意到我了……”
肖筱没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被吓出鸡叫,往后爬!
我没停,嘎嘎哭,像条阴暗的蠕虫,扑向她,一手一条腿不断鬼哭狼嚎求她。
双手被磕擦破皮,火辣辣地疼,都懒得理了。
嘴里瞎说了一堆,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第二遍的鬼话。
场面一片混乱,哭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讲真——
我都是快把掌心掐烂了,才憋住不笑的。
但还没得意多久,我额心突然被人一指顶住!
头顶传来男人的嗓音:
“钱秘书。”
他嗓音带嗤笑,声音极慢,警告的意思明显:
“一天天地装疯卖傻,很好玩?”
16
我依旧没个正样,朝他哭唧唧:
“我知道的,是我多余了,你放心我这就去跳海!”
纪凛乘一脸无语地看着我。
身后,却忽然传来肖筱的惊叫声:
“啊……钱朵朵!你……你……你!你……流产了!”
我一愣,低头一看,一直觉得湿黏黏的,原来是小腹处鳞片缝一大摊血在往下淌。
肖筱指着我哭嚷嚷,跟见鬼似的,“你怎么会怀上了……”
我:“……”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
这姐们是没见过人鱼来姨妈吗?好歹都是哺乳动物。
好吧,她还真没见过。
我刚想开口贫,眼前一晃,我被人一把打横扛起!
“别废话,去洗干净,我给你拿巾布——”
17
我蹲在木屋里,扒拉鳞片擦拭血渍,门被叩叩敲响。
“看到是我,很失望吗?”进来的是肖筱。
“咱俩很熟?”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肖筱被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语气低落:
“你没必要把我当假想敌人的……”
我皮笑肉不笑,“肖小姐说笑了,我哪敢啊。”
肖筱皱紧眉头,“钱秘书,女性头脑清醒才是最重要的,爱人要先爱己,这种道理我相信你也懂!”
“确实,你真的懂得好多,我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
我微笑,“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这一大碗鸡汤。
要不是她进门前,手里的姨妈巾没有“不小心”沾了滩泥水,我就信了她的鬼话了。
肖筱见我油盐不进,忽然拉住我的手:
“我没说你不好的意思,别把我当成小说里的那些恶毒女配好吗?
“虽然我和他已分手 ,但也只是有点误会,你横在中间很尴尬的,对不对,我不希望你变成介入别人感情的坏女孩,你能明白吗?”
我东张西望,终于找到了个竹编筐,正好能装下我擦血的废布:
“这个好诶,很能装,特别能装!”
肖筱受不了我的阴阳怪气,没忍住音量拔高,“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啊,不行诶,我得赶着去拉屎呢。”
我笑得无害满嘴跑火车,绕过她就要走。
她沉默了半晌,拦住我,“钱秘书——
“如果我说,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你还要继续这样缠着他不放吗?”
“我急屎啊,你让一让呗……”
我没理会,迈步就要走。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到时你只能是钱秘书,他只能是你老板,而我还是他的女友。”
或许我顿在原地的脚步给了她自信,她语气里带上怜悯:
“孤男寡女在荒岛,让你觉得自己对他是独特的,我能理解,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即将美梦成真的灰姑娘,我也能理解。
“但我也相信,钱秘书是个聪明人,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你说对吗?
“他这人就是典型的上流子弟,对他而言挑女人就像挑包包一样,带出去要有足够的面子。
“你当他秘书也跟了一年多了,他记住你了吗?没有吧!你难道觉得,你比我,比他那些前任够格?”
我深吸一口气,逐渐不耐烦,“你有必要和我讲那么多?”
“我当然没有必要,我只是同为女人,不希望你踏入泥潭,你真的没必要仇视我,我也只是为你好。”
“哦,你真的好好哦!我好感动,那我能走了吗?”
没等她开口,我头也不回走了。
真乌鸡鲅鱼。
跟我叽叽歪歪什么劲儿,我说我稀罕纪凛乘了吗?
18
我满山遍野找纪凛乘拿姨妈巾。
人没找着,东西是找到了,还在海边捡到了个人!
是一个穿着黄色蟒袍的古代男人。
紧闭双眼,披头散发的,昏迷不醒。
夏日岛上台风多,老天说变脸就变脸。
灰蒙蒙的天,很快电闪雷鸣,我来不及想那么多,赶紧拖着人往小木屋去。
我刚推开木门,就见肖筱拉着纪凛乘要出门,嘴里嚷着什么“得去救那个太子”。
我心下很快了然,“不用去了,我拉回来了。”
将人拖进屋内,我转身就要走。
我来姨妈难受着呢,暂时没心情和这两人兜旋。
纪凛乘叫住了我,“等等——暴雨天的,你要去哪?巾布拿了吗?”
我头也没回,潇洒地挥了挥手,说:
“悲伤归悲伤,不妨碍我在雨里弹肖邦。”
他:“……”一天天的,净整这死出。
空气沉默中,一旁肖筱犹豫地开口:
“凛乘,要不我们还是别瞒着钱秘书吧,她也有知道的权利。”
不等纪凛乘说些什么,肖筱带哭腔说:
“钱秘书,你知道吗?现在只需要我攻略成功那个太子,我们仨人就能回去了!
“从前我会对凛乘置之不理,除了因为失忆,其实也是因为要攻略才那样的,你不要觉得我是坏女人,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她说得深情泪下,可我这盲生一下子就抓住了华点:
“你为什么攻略到这里来了?连他也跟过来了?”
肖筱一脸为难,看了一眼纪凛乘,才视死如归,“因为在皇权社会,我觉得太子不会真正地爱我。
“像这样,流失荒岛,让他所能依靠的人,只有我,才会比较容易攻略,而且我有自信差不多要成功了!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请相信我!”
我扬眉微笑,“所以,我们现在就等你攻略,哦,不,等那太子爱上你,对吗?”
肖筱说是的,又忸怩羞怯地瞥了眼纪凛乘:
“还有一件事,我拜托了凛乘配合我。
“我希望接下来和凛乘关系密些,以刺激那太子误会吃醋早日认识到他喜欢我的感情!”
哦,这才是重点。
我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其实就差把“你们开心就好,我无所谓”写在脸上了。
“行,也没啥要我干的吧?你俩相亲相爱,我老实待着不搅和就行了,对吧?是这意思吧?”
话落,我直截了当的话语,让两人都面色各异地看向我。
尤其纪凛乘。
他莫名变得阴沉着脸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盯着我。
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大哥,不是你自个儿答应的么。
我懒得理,打了个哈欠,转身走进房。
他们搞这事儿,我才不掺和。
回不回去的,其实我无所谓。
毕竟,我每天的精神状态 be like。
啊!又活了一天,你已经很厉害了。
首要任务是——赶紧去睡个大觉,Zzz。
至于纪凛乘嘛。
处不来就散,多大点事。
19
我是被脸上“啪嗒”滴落的雨水砸醒的。
睁眼,入目是被掀飞的屋顶,四周一片狼藉。
黑压压的天,雨水淅沥沥。
我走出房间,撞见纪凛乘在搭梯子修屋顶。
很快大门被推开,肖筱抱着一大坨白色塑料棚布。
她虽被淋了一头湿,仍兴奋地和我打招呼:
“你终于醒啦,朵朵你睡得好好呀,刚才都来台风了呢,幸好我俩有提前增补屋顶!
“我们在拆防台风挡板,趁现在还没弄完,你加入我们一起帮忙还来得及噢!”
我没回话,拧紧了眉,盯她怀里抱着的白色棚布。
似乎有些……眼熟?
很快,我想到了什么,拽着她往外走。
“钱秘书,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走出门外,果不其然——
大树底下躺着一只湿透的大白鹅,身上还被两块大石头压着,生死不明的可怜样子。
我双手微颤探它鼻息。
死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漠,“你弄死的?”
肖筱面色仓皇,“天,这只鹅是你养的?”
我沉默地盯着她,眼里都是冷意。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我刚刚着急扯棚布,石头不小心掉下来砸它身上了,我匆忙来不及看,我真的不是存心的……”
肖筱说着,眼泪噼啪掉。
我提前三天给大鹅搭好的避风雨棚,现在只剩一地碎渣,我辛辛苦苦从海的另一边驼来的大鹅也翘辫子了!
看着这个哭得没完没了的女人,我烦躁得翻白眼。
她琼瑶式扑倒在草棚上,我没忍住一摆鱼尾把她拍开!
“走开!”
弄死大鹅不够,还想压烂我的鹅蛋?
但是,我狠拍出去的鱼尾还在半空,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不放。
“有必要动手?她也是为了修屋顶,不然你能睡那么舒服?”
我假笑,阴阳怪气。
“哦哟,那她真的好伟大啊,我要不要跪下来说谢谢?”
纪凛乘皱着眉头,不赞同我的做法,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别闹了……人没事就好了,鹅我过几天再给你找一只,你之前不也天天说要宰了它吃吗?”
肖筱也抹掉眼泪,着急跟着打保证,“对!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一定会帮你找多几只回来的!请相信我!”
我沉默半晌,忽然噗嗤一笑:
“哟,你们还真是苍蝇采蜜,装什么 bee 啊?”
肖筱瞪大了双眼,万没想到我说这话。
另一边,纪凛乘也不由黑了脸,“你说话再难听点?”
我面无表情与他对视,心里那股闷火也更甚。
本想河水不犯井水,看来是不行了。
我拨弄着手上的鹅蛋,又低低嗤笑出声。
“怎么,还以为我是任你差遣的那个秘书?遇到你们我也是有够晦气的!本就是被你们拖累,我才掉到这个破世界,你们说过一句抱歉吗?我是员工,是你秘书,就活该必须说话好听?合着秘书就不是人,是吧?”
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我真变了脸,他登时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变幻。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拜托你们这对狗男女情侣,就他妈给我死开点,行吗?不难吧!”
不好意思,我就这么粗鲁,这才是我本性。
一个出生在贫困县城的发廊窑子巷,从小混迹麻将馆,翻垃圾桶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哦,还有——”
“回去后要开除我,麻烦赶紧的,我可等不及了,老娘早就不想干!”
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我抓起地上一个大大的鹅蛋,快狠准地朝他们那砸去。
一人一个,毫不偏颇。
哦耶!正中靶心。
“啪嗒”,黄色蛋浆跟透明黏液缓缓从两人头顶滑落。
我无视身后的哭腔尖叫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20
我刚走至木屋,外面却忽然狂风大作。
不远处海面上,巨大的龙卷风,正向岛上快速逼近!
我下意识和纪凛乘对视一眼,抛开龃龉,关键时刻我们仍动作默契十足。
他一把抓起肖筱,我忙捞起地上的“太子”。
几人一路狂奔,终于在最后一刻,跑进一个山洞深处!
21
大家都气喘吁吁,我没好气地将某太子丢在地上。
纪凛乘正在搬大石头挡住洞口,动作间,回头看我好几眼,是一种怪异复杂的目光。
肖筱也来回打量我们俩。
最后委屈又落寞,抿紧唇蹲坐在火堆前取暖。
我懒得管。
伴随“扑通”一声,我跳进山洞里的湖,囫囵游了一圈,才感觉爽快了点。
人鱼就是这点好,都不怕冷,不用暖身。
待我上岸时,山洞外鬼哭狼嚎,狂风大作。
山洞里篝火旁,肖筱已然脱了湿透的 T 恤,上身仅剩一件胸衣。
那身材看得我都想吹个口哨。
纪凛乘坐在旁,手里的竹签串着肖筱的衣服,帮忙烤干。
两人是绝对炸街的颜值。
听到我的动静,齐齐倏地回过头看我,都有话要说的样子。
可角落里,一道沙哑的男性嗓音突兀出现:
“唔……我怎么在这?你们是谁?”
是“太子”。
他披头散发的,只看到肖纪二人,没发现背后的我。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肖筱呀,你在荒岛上,我们救起了你。”
“肖筱?那他呢?”
肖筱立马看了眼我,搂过纪凛乘的手臂,忽然大声哭丧:
“殿下,我和您没结果的,您就死心吧,这位才是我真正爱的人,我不会回去当你太子妃的!”
我背对着那男的,不清楚他是什么情绪。
但那人环顾四周发现了我,居然两眼发光看向我?
就像饿狼终于找到自己失踪已久的猎物。
我:“?”
男子爬起身飞快扑向我。
下一秒,“砰!”猛地被绊倒在地。
是纪凛乘飞快伸出的鱼尾巴绊的!
可都摔了个狗吃屎了,男子还不忘抬起头,痴汉地朝我笑,“朵朵,朵朵!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掏了掏耳朵,一言难尽,这哥们儿是真的吵。
几人脸色各异,肖筱先忍不住了,这一切太魔幻。
她抓住男子手臂,却很快唰得脸色苍白。
男子那身黄色蟒袍就被撑破了!
他下半身两条腿,蓦然变成两米长的粉色鱼尾,还在地上“啪啪啪”地摇出了狗尾巴的架势。
“太子殿下,你……你……你怎么……”
在肖筱激动得语无伦次中,男子嫌弃地躲开她的手:
“什么太子不太子的,我是鱼!我是朵朵忠诚的配偶鱼,我只和朵朵贴贴只和朵朵交配的。”
22
好吧,我记起来这个家伙了。
他就是,在纪凛乘上岸攻略肖筱时,趁机缠在我身边求偶了两个多月的傻大个儿粉色雄人鱼:萧奋。
那时我正处人鱼发情期,据说是身上散发的信息素,让这大傻子从几百公里的海域硬是追到我这儿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不会和你交配的。”
我头疼地走前去,正要拉起他,手腕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握住。
我眼神错愕,朝手的主人看去,却见纪凛乘神色晦暗不明,一双浅绿色的眼眸里都是压抑的愠怒之色。
他不理我,反身面色不善地看向萧奋,“你想做什么?”
我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想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你刚才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头顶上的男人力度很紧,我抬头撞进他沉沉的目光中……或许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会有受伤委屈的情绪。
我冷了脸,“撒开!”
他咬肌紧绷鼓起,却仍低眸抿唇,死不松手,浑身都是阴翳吓人的气场。
最后,还是肖筱哭嚷着强行把他掰开的……
23
这场狂风刮了两天两夜才歇。
两天里,四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相处,暗地里则都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太子失踪了,肖筱攻略不了了,我们能回去这个假设,当然就不成立了。
而我,也不想跟他们再待一起了。
大傻子似乎快到发情期了,这两天总跟个牛皮糖似的跟着我,身上还总是多出好几道无缘无故的伤口。
每天跟不累似的,一钻到空隙就和我贴贴蹭蹭,原地求偶。
我之前拒绝大傻,是我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一条人鱼,也不怎么确定该不该留在这个世界。
但现在不一样,我打算留在这,不考虑回去了。
或许是感应到外头风雨渐渐微弱,大傻也不傻了,他郑重地握着我的手,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余光扫到,坐在礁石上,漫不经心地打水漂的某人。
我面上无异样,心里却紧了紧。
这几日,纪凛乘再没出现那种阴鸷晦暗的情绪,就很平常普通的神态。
我看得出来,他都尽量在躲着我,甚至见到我了,也只喊“钱秘书”,多余的话都不爱说。
可莫地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谲平静。
又或许,就如肖筱所说,毕竟在荒岛上相处久了,我总有种自己在他眼里是独特存在的妄想吧。
我不会当爱做梦的灰姑娘的。
想开了之后,我也恢复到以前“元气十足”的状态。
24
萧奋再问时,我故作严肃地考他,“想我跟你走,你有粉珍珠贝壳窝,蓝色珊瑚衣架吗?”
大傻子捣蒜似点头。
“我不要一直住在海底,你找得到一个有蘑菇有椰子的岛吗?”
大傻子又捣蒜似点头。
“我不要繁殖生蛋,要生就得由你负责生,同意吗?”
这条是我故意说的,谁叫他都答应得那么麻溜呢,都不知真的假的。
可大傻子还是捣蒜似点头了。
他说:“朵朵!人鱼族可以选择蛋崽崽是雄性来产和孵哒!”
哦呵,这世界还真挺称我心意,更不想走了呢。
见他呆萌萌的样,我不禁逗他,“那最后一样,也是最重要的,有 23cm 吗?有我才跟你走哦。”
萧奋愣了愣,在我捂嘴偷笑的眼神中,老半晌才反应过来,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得量量诶……”
这大傻子,我拍着他肩膀笑得不行。
正打闹着,身后突然出现瓷器摔在地上的碎裂巨响——
砰!
“哦,手滑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纪凛乘面无表情,嘴上说着根本毫无愧疚之意的话。
我不在乎地别开目光,拉着萧奋的手说:“别理他,我们出去。”
纪凛乘却不罢休,眼神似笑非笑,闲聊似问:“怎么?要去哪啊?”
我冷眼与他对视,不吭声。
山洞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25
“外面没刮风了,但我有点怕,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方便,我……我憋了好久了。”
肖筱一直蹲角落里,忽然佝偻着腰走近,拉着我的手,声音带着乞求。
我:“……”
两天了,姐们儿您也是真能憋,难怪一直蜷在角落。
我轻叹了口气,任由人拉着往外走。
26
半小时后。
我在木屋门外,蹲了好一会儿,腰都快麻了,渐渐发现不对劲。
不是,上大号也不用这么久吧?
我推开门走进屋。
一条粉色人鱼躺在地上扭曲,不是萧奋那大傻子是谁!
“醒醒,你怎么会在这?”
他双颊通红,抬头看是我,似乎清醒了点,“朵朵,我好难受,我好像……好像发情期提前发作了。
“刚刚肖筱……她给我吃了奇怪的东西,我好热……”
肖筱?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她让我在门外等,竟是打这阴险主意吗?
我和萧奋要走了她还不放心?还非得搞这一出?
说实话,我很不高兴。
尤其想揍她一顿。
我一时想得多,没留意,忽然被萧奋扑倒地!
这大傻个竟然在舔我脖颈,妈诶!糟了。
27
不等我将他推开,眼前一晃。
身上的萧奋很快被人一脚踹开,那力道又重又狠,“嘭”巨响后,他整个人摔在墙上,砸掉一地的墙灰。
我愕然半晌,匆忙跑上前:
“纪凛乘你发什么疯!你踹他做什么!都被你踹晕了!”
纪凛乘充耳未闻,目光阴鸷地攥紧我的手,似怒极反笑:
“我发疯?这家伙要对你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没好脸,和他互瞪,“他要干什么与你有关?你凭什么打人,拜托你和肖筱离我们远点行吗?”
纪凛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都被气笑了。
蓦然,他一把将我推在墙上,自上而下掐着我的下巴,气势盛人,眼神阴沉可怖:
“你真想自甘堕落,留在这跟条鱼交配繁殖,甘愿人生就局限在这?
“是谁第一天上班就发誓要升上特助,拿八位数年薪的?才多久你那豪情壮志给狗吃了?眼界就这么短?
“但凡你真心实意说个愿意,我都二话不说,不论你是不是想烂死在这,我都保证一句话不过问!
“你说啊,说一句试试!”
他阴着脸,劈头盖脸将我一通训。
我却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呢?
“所以你又多了解我?还是你有多喜欢我?
“都没有吧?
“没有就利索死开点,我的人生我爱怎样就怎样,与你没半毛钱鸡毛关系……”
说完,我推开他,向前扶起萧奋要往外走。
28
外面狂风暴雨又作,我搀扶着萧奋走至门前,身后却传来低哑的嗓音——
“如果我说……我是动心了呢?”
我头也没回,语腔嘲笑地反问他:
“你喜欢我那天救的却是她?那你这喜欢可真是值钱啊。”
不等他回答,我不耐抢先丢下话,“您这种爱,可别了,我们普通人玩不起。
“纪大少爷您最擅长的不就是,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的恋爱游戏吗?您随意招招手就有一堆男女前仆后继,现在花这么多心思跟我耗,也不过是这在荒岛,不是在你的世界,我比你清楚得很。
“您再这么与我纠缠下去,我怕等你回去了,睡到半夜醒来,都没忍住赏自己一巴掌,后悔死和我说过这么多恶心的假惺惺的话!”
“钱朵朵!
“你觉得我说动心,是头脑不清醒,是……假惺惺?”
纪凛乘几近咬牙切齿,目光是晦暗深渊,带着嗤笑与森寒,直勾勾地盯着我。
像是海面缓缓卷起一股滔天巨浪,正一步步吞噬摇晃的弱小船只。
“你爱怎么假惺惺就怎么假惺惺,与我无关,别来管我和萧奋的事,感谢!”
我被盯得后背发了凉,撂下话,脚步匆忙往外走。
下一秒,却整个人凌空而起!
29
伴随夹着一道乍然拔高的女声惊呼,木屋的门被“嘭”砸上。
不知从哪赶来的肖筱和萧奋一起被关在门外。
外头狂风怒吼,雷雨交加,屋内传出噼里啪啦,重物滚落在地摔碎的脆响。
“开门啊!发生了什么?凛乘,你快开门啊!”
纪凛乘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我疼得眼前模糊,十指掐得他手臂渐渐血肉模糊。
屋外,“砰!砰!砰!”的砸门声,很快淹没在暴雨声中。
肖筱连滚带爬哭喊着跑到窗户边,却蓦然地哑了声。
她看到,灰沉沉的天,让屋内烛光微亮的窗户,男女激烈交吻的影子清晰可见。
朦胧窗灯倒映出,那道瘦弱的身影,脊背弓起得像绷成了一条线,一双大手紧扶其上……
30
暴雨歇停,沉重的力道紧紧伏在我身上,相继从气喘吁吁变得平和,他才退出去。
我从颤抖中渐渐清醒。
才发现肖筱也是个疯子。
她竟敲门一直敲到现在,“砰!砰!砰!”
我不耐烦地随手捡起一个碗,扔向那扇门。
门外安静了两秒,很快又“砰!砰!”狂敲个不停。
31
我冷眼看向纪凛乘,他挑了挑眉,随手捡起一件上衣,边撑开手穿上,边踱步去打开了门。
“凛乘,是雨太大,你没听见吧?怎么不开门发生……”
肖筱眼睛红肿,见到他仍强颜欢笑。
却在看到他身后——正在慢吞吞在扣内衣扣的我,她忽而目眦欲裂!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不让你开门!是不是她又在装疯不要脸地纠缠你!”
说着,她还失去理智,要冲进来薅我头发。
纪凛乘嗤了一声,长手一捞,一把拦住她,“够了吧,我不想开门有问题?”
“不,不,不,凛乘,肯定是她不让你开,她一开始就目的不纯,还想靠你成灰姑娘翻身……”
纪凛乘倚在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懒散,“想什么呢,我没做完,开什么门?
“我没做完就开门让你免费观赏?我也没玩得那么花吧。”
他在那说,吊儿郎当的,肖筱却已经愣在原地,满脸愕然和无措。
我扶着木柜站起身,懒得掺和他俩的是非,可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我还是顿在了原地。
32
那大傻个。
他眼神受伤绝望地看着我。
我刚走前一步,却被纪凛乘稳稳抓住手腕,没等我挣开。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却蓦然瞪大了眼,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为什么……萧奋在消散成碎片!
为什么……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扭曲消散?
一点……一点,像镜子般裂开破碎!
失去意识前,我只看到,纪凛乘那么大个人,竟焦急得眼眶通红,泪水往下掉,试图要抓住我。
以及……温暖微笑着和我挥手说再见的,粉色人鱼大傻个。
33
再睁开眼,我眼前除了一片白,就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大屏幕和未知的电子器械。
我周围全是人,各种各样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西装革履的著名政要人员,穿着潮流高奢的富家子弟们。
还有两位拄着拐杖,身着中山装的白发老人。
我认得他们,是晚间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大人物,也是纪氏家族的话事人。
他们都围着另外两个床上的人。
在场的人,讨论得热烈,没人发现我苏醒。
我听到了。
他们说,粉色人鱼是假的,那个世界以及萧奋……都是由我意识世界的渴望造出来的。
一切都是……
因为车祸时,我伤得最轻,所以我被作为主体,被导入虚拟游戏世界系统,唤醒肖纪二人的意识!
这半年来,数数得有二十位工作人员,他们都一一目睹,且详细记录了我们三个在那个世界的任何一切行为。
我浑身上下被贴满了监测仪、电缆线,而转头看肖纪二人那,却是只头上戴了电帽头盔。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
那上百条电线,是便于在场的专家分析我的行为思想,以便一旦发现不对就抹杀,以免危及到另外两人。
他们发现我苏醒时,肖纪二人还昏迷着。
所有人都往我这看,都眼神各异地看着我,有鄙夷,有漠视,更有怜悯。
他们像是早完全看透了我这个人,从脚底到脑里,一览无遗。
我回头,看见那五十多个监控大屏里——
反复回放着我们在岛上的每一天,甚至连那场暴雨都是 1080p 蓝光高清……
纪凛乘的铁哥们儿也在,他们坐在他病床前,看我的目光,也是那种独属上位者的藐视与倨傲。
所以。
那天,我逃了。
我快速拆掉那些电线头,在一群人的惊讶喧闹中,光着脚跟个精神病患一样跑出了实验室。
34
或许你们听过 summer camp,夏令营效应么?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时间,我对纪凛乘的心思,绝对谈不上清白。
但这样的关系,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就像夏令营结束后,我们都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再难有那样的机会和联系。
我们在荒岛,都是在躲雨,等雨一停, 我们就会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
短暂而又注定结束的关系。
关于萧奋的存在,我有点可惜。
不过也让我明白,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也有想过当灰姑娘,也有不服输,想刺激纪凛乘占有欲爆发的念头,也会有在孤岛日夜相处中被亲密关系冲昏了头的时候。
但我知道, 我和他的关系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
最起码, 实验室里站着的这一批人, 就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深渊。
那之后——
因为属工伤, 肖纪两家有头有脸,都不想这事宣扬出去, 我获得赔付将近五千万, 以及纽约中城的一间公寓。
在纪凛乘、肖筱还在昏睡时, 我去公司辞职, 又收拾东西退了房子,纪家还托关系给我弄了美国的学校。
35
在我踏上前往异国的飞机那天, 听说纪凛乘苏醒了。
我大概终究是俗人。
在听说他醒过来后,我每每下课, 抱着厚重的笔记本, 站在曼哈顿的街头乘车、买餐、去图书馆时, 都莫名会觉得——
我身后,是不是有某个身影躲在暗处跟着我。
只可惜, 每当我回头,
街上只有纷纷扰扰的, 在各自世界忙碌的路人……
36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 CNN 新闻上。
标题是:
【华裔天才开发一款以“亚特兰蒂斯荒岛”为主题的虚拟游戏世界, 上架当天风靡全球, 引领国际新技术革命。】
在那条新闻发酵的第五个月, 我头一次托黄牛花了巨款,买了那个 VR 眼镜和腕板。
待我折腾完那套高科技, 登陆进去,那个赛博科幻的海底世界时,飞快游过来了一条粉色人鱼。
他眼角微红,却仍笑着朝我伸出手,说:
“你好, 我是萧奋!”
番外:
凌晨一点。
摘下 VR 眼镜,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好友 Alley 也刚下线,跟我碰了下啤酒,笑问:
“怎样?好玩吧!”
我掩住怔愣, 抿了抿唇, 朝她碰杯点点头。
“对了,Doris 你选哪个副本来着?”
“我听说亚服超多女生都喜欢玩人鱼萧奋的那条支线欸,但我感觉李奇那条也不错……”
想起那抹银金色人鱼,我随意摁掉游戏页面, 笑道:
“当然是选李奇那条主线玩,能多赚数字货币兑换真钱,谁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