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七年落幕
第 35 节 七年落幕
七年的男朋友说不爱我了,我果断分手。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着回头求复合。
后来,红着眼睛求复合的,是他。
01
我跟江枫分手了。
其实我们的感情出问题,早就有了预兆。
他慢慢开始不在我面前接电话,而是会起身到阳台关上门了。
开始经常借口加班,不再陪我吃晚餐了。
也开始……若有若无地拒绝我的靠近。
最重要的是……我跟他提起结婚的话题,他跟以前的兴致勃勃不同,开始选择避而不答。
我以为只是感情疲倦期,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直到我手机上收到他错发的消息。
“我好像不爱洛晚了,在一起太久,真的会腻。”
“我想跟她分手。”
只是不到五秒,消息就被撤回。
他大概意识到他发错了人。
可我没有办法装作没看到。
这一瞬,我忽然想明白了好多事情。
他过往所有的行为都一瞬间清晰。
他不爱我了。
而我用极短的时间接受了这件事。
然后给他回了信息:
“江枫,我们分手吧。”
刚发完,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看都没看,直接挂断后关机。
如果换了以前,我会耐心听他给我解释,哪怕我在气头上,我还是会原谅他。
可这次不一样。
我清醒了。
他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02
我快速地收拾行李,只带走了我自己原本的东西。
当天就搬到了一个小房子里。
这个房子是我买的。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和江枫各自参与了一个不小的项目,拿到了一笔可观的提成。
那时候的我们,都在为共同的未来奋斗。
房子、车子都是结婚需要的。
最终我们决定,我买房他买车。
我记得提车那时是冬天,飘着小雨的圣诞夜。
满街道都是红红绿绿的灯光。
房子也在当天顺利过了户,我坐在副驾驶上拿着小红本不停来回翻看。
江枫轻轻笑起来,腾出一只手来牵我。
他说:“晚晚我们有家了。”
我看着车窗外满目灯火,想到以后的深夜也会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
于是伸手和他十指相扣。
是啊,我们有家了。
我伸手摸摸眼前的车座,有些孩子气的霸道:“这个位置是我的,不许坐别人。”
他又笑:“好好,以后我的副驾驶只属于你,小红本也会从房产证变成结婚证。”
他还说:“我会一直爱你。”
眸子里写满了真心。
后来我们把不大的房子贴上了墙纸,挂上了我们的照片。
小小的阳台上养着他跑了几十公里给我买来的月季花苗。
被单是他挑的,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但是七年有多长呢,我这么问自己。
我没找到答案,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忽然发现房间的墙纸已经泛黄脱落。
阳台空空荡荡,放在衣柜的被单也遍布霉点。
记忆中那辆车早已经因为年龄太大被淘汰了。
房子也因为太小被空置了很久。
就像我和江枫的感情,因为时间太长,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03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是被许念念的电话吵醒的。
“你知道那个混蛋他说什么吗!气死我了!”
许念念一如既往的大嗓门让我不由得将电话拿远了些。
这才想起来昨天跟她说了我分手的事情。
以她的性格,大概是去找江枫讨说法了。
然后给我发了她和江枫的聊天记录。
江枫说:“腻了就是腻了,就是我烦她了,烦她的啰里啰嗦,烦她在我每天下班之后累得不行还要听她碎碎念那些小事,烦她逼着我每天说早安晚安。”
“还有她莫名其妙的耍脾气,我不想哄她,真的很累。”
念念恼了质问他:“她陪你吃苦的时候你怎么不烦她?她陪你住小房子,给你写方案,她为了照顾生病的你两三天不睡觉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烦?”
江枫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谁让她做这些了?”
我本以为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没由来地痛了一下。
没有人要求我做这些。
原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可是江枫好像忘记了。
忘记了他现在烦我的事情,是
他当初撒着娇叫我非做不可的。
大学刚在一起的时候,江枫专业的课很多,为了能多跟我说说话,一到休息时间,就会缠着我让我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他说一遍。
从早上睁眼起床,讲到见面的前一秒,事无巨细。
他说:“听你说这些就会像我也时时刻刻参与了你的生活,我很开心。”
他还说:“我要成为你每天第一个说早安,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
我到现在还能记得他一边咽着面包,一边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
七年时间大概真的很长,把当初那个挤出时间也要听我说话的男孩对我的感情蒙了尘又裹了灰。
“他不是烦这些事情。”我笑了笑跟念念说,“他只是烦我了。”
其实我早该跟江枫分手的。
只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上个星期他说着有应酬喝得满身酒气回来。
我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的时候,他手机振动了好几下。
我打开看了一眼。
夏暖的名字跳到我眼前。
我认识她。
江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高中出了国,最近似乎回来了。
她说:“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我愣了一下,不由得将聊天记录往上翻。
自从夏暖回国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聊天。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任何出格的话语。
她给他偶尔分享好听的音乐,江枫则给她分享每天吃了什么。
聊得似乎也并不多。
只是看见了搞怪的云会拍下来发给对方,发现了可爱的小猫也会告诉对方。
大到参加的会议,小到衬衫的纽扣掉了。
他们无话不谈。
没有一句暧昧的话,却处处都是暧昧的气氛。
如果不是我才是江枫的女朋友,我会觉得这一对小情侣感情真好。
反观我和江枫的聊天记录,说得最多的,是问今晚加不加班。
但他的言行举止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他依旧会担心我身体好不好,担心我的安全。
但是不在乎我心情好不好,不在乎我身边是不是有新的男孩子出现。
可我还是在骗自己,只是七年之痒,慢慢会好的。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他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但他没有让我有继续欺骗自己的机会。
那两句话,应该是要发给夏暖的吧。
他好像也不止一次跟夏暖吐槽我。
但是夏暖总是会可爱地谴责他不懂得珍惜,洛晚姐姐这样好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别不知好歹了。
分手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江枫既没有出轨,也没有劈腿。
只是不爱我了,只是在和一个小妹妹分享生活聊聊天。
夏暖好像也没有错,她没有刻意和江枫暧昧。
只是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分享生活聊聊天。
那难道怪我吗?
我想不明白。
但我明白,分享欲是最高的爱意。
他不爱我的话,我又何必死抓着不放呢?
04
我跳了槽,跳到了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
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江枫学的是管理,之前因为一直迁就着江枫,所以几乎都是江枫去哪家公司,我就去哪家。
现在分了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工作室是偶然间在校友群里看见的。
创立人是大我两届的学长,宋淮。
似乎是出国进修了几年之后决定回来发展。
宋淮当初是那一届的系草,人长得帅性格又好,成绩还优秀。
我有幸跟着他做过几场设计展示。
他对每个人的设计稿都非常有耐心,难怪受欢迎。
总之跟着他做设计那段时间,学到了很多。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投了简历,没想到当天下午就通知我被录取了。
毕竟当初在那么多优秀学生里,我的成绩也只能算还过得去。
更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工作室不大,他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向了我。
他轻轻勾着唇边的笑意:“好久不见,洛晚同学。”
我愣了愣问:“学长还记得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金丝眼镜下的眸子也弯起来。
“很难忘记那套睡衣。”
我心下一惊,尘封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我。
那天是设计展示的第一次会议。
除了大一学生和宋淮之外,还会邀请几个设计系的教授老师一起过来。
总之是个盛装打扮也不为过的场合。
但是
很可惜,我前一晚由于赶了二十多张速写作业,熬到了凌晨三点多。
会议是早上八点开始,我毫无疑问地迟到了。
意识都还没清醒的我依然记得这是个重要场合,眯着眼睛就开始化妆。
甚至穿上了小高跟鞋。
但是百密一疏,我的头没梳睡衣没换。
于是八点零五分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看见了一个穿着粉色米妮毛茸茸睡衣和睡炸了头发,却妆面精致穿着小高跟,甚至戴了美瞳的女疯子。
我记得那天的宋淮也是这样笑,一双桃花眼弯弯看着我。
“洛晚同学果然是天之骄子,审美也是这么清新脱俗。”
小小的会议室里发出几声打趣的笑声。
虽不是嘲笑,但我还是尴尬地站在会议室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耳根子都羞得红透了。
那一刻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出门之前许念念惊讶地反复确认我真的穿这个吗。
只是我没睡醒,觉得身上穿得很舒服,完全没发现问题。
宋淮笑归笑,还是起身朝老师点头示意:“各位稍等一下,我带她去换衣服。”
我跟在他身后也能感觉到他忍不下的笑。
“想笑就笑吧,反正已经很丢人了。”我有些自暴自弃。
才刚开始就给同学和老师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以后怕是也要被嘲笑。
他突然停下脚步,紧跟着他的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他回头时已经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正经。
“抱歉,不是要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可爱,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道歉。”
他忽然正式的语气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摸摸鼻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之后带我到服装室里,在设计的一众礼服里找了一条尽可能日常的裙子让我换上。
再回到会议室时,我以为会被当作笑料起哄。
没想到大家都当作没发生一样,正常开始着会议。
之后在别人口中我才知道,是他让大家都不要再提,怕我不自在。
我后来跟江枫提过这件事,他也是笑,摸着我脑袋说我迷糊得可爱。
怎么又想起江枫了?
我无奈地笑,抬头去看眼前的宋淮:“真是谢谢学长记忆力那么好。”
“出了学校就别喊我学长了,叫我阿淮吧。”
他转身拍了拍掌示意大家看过去。
“为了庆祝新同事加入,晚上我们去聚餐,我请客。”
工作室顿时炸开了锅,十几个人却发出了几十个人的欢呼。
“好耶!”
“宋老板大气!”
晚上的时候我借着敬酒的理由多喝了几杯。
我不是酒量好的类型。
但最近实在烦心,总觉得要从哪里发泄一下。
聚餐结束时我已经积攒了五六分醉意。
步子略带虚浮,一个不小心鞋跟就踩到了小石头。
但在我跌倒之前,被一双手扶住了。
是宋淮。
我低声道谢,脚踝传来些许疼痛,但还算能走路。
“你好像不开心。”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我干脆利落地回答。
要怎么开心呢?
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不爱我了。
他嫌我的碎碎念很烦,嫌我逼着他说早晚安,却有一个每天聊天的小青梅。
宋淮没说话,视线在远处寻找着什么。
我笑自己真的醉了,怎么还跟自己的上司吐露起心事来。
我本想转身去打车回家,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人总是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拐个弯都能遇见。
我叹了口气,似乎更难过了。
05
马路对面是江枫,身边跟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夏暖。
这里是个小型广场,很多小摊贩。
江枫正带着那个女孩子在买冰糖葫芦。
我以前也爱吃冰糖葫芦。
大学的时候,每到初秋,不用我说,江枫首先会买好冰糖葫芦在宿舍楼下等我。
他一手拎着糖葫芦,一手拎着热奶茶眼睛亮亮地奔向我。
看我穿得少还要数落我几句。
那时候的双人成行被所有人羡慕着。
舍友回回都要打趣道:“你的小男朋友又给你带冰糖葫芦啦?”
如今物是人非了。
他依旧买了一串看起来很好吃的冰糖葫芦,却不再是奔向我,而是递给了身边的女孩子,而他看向夏暖时眼里的宠溺我也见过。
他以前也这么看向我。
我偶尔犯糊涂忘了东西,偶尔迷了路找不到地方,偶尔画不出稿子的时候,在他看来都很可爱。
江枫垂眸笑着,眼睛还是亮亮的。
眼里的人却换成了夏暖。
我的脚步好像被封印住了一般挪不动。
心情混乱得交杂成一团麻。
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回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抓住。
一束花出现在我眼前。
是月季。
我看向花后面的宋淮,没反应过来。
宋淮难得有些局促,耳尖泛红:“我听说女孩子收到花会很开心。”
他又把花朝我往前递了递。
“别不开心,会变老的。”宋淮勾起笑来,眉眼弯弯。
“宋淮学长,很会哄女孩子嘛。”我打趣道。
他推了推眼镜,没回答,只是笑。
“谢谢,我很喜欢。”我礼貌收下花,撇眼间又见到江枫。
他看见了我。
好像是为了证实我的想法似的,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和谁在一起?”他冷声又带着质问。
他好似审问一般站在原地隔着一条马路盯着我。
我扭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没说话,身边的夏暖看看他又看看我。
车流来回穿梭,他的身影也在我眼前出现又被遮挡。
“去陪你的小青梅吧。”我本就烦心,不想再浪费口舌。
酒精好像上到了脑袋,有些发疼,我揉了揉眉心。
“你喝酒了?”
他几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从前就是这样,我一喝酒就头痛。
于是无论聚餐聚会每次我的杯子里永远是果汁牛奶。
无论多少人来朝我劝酒,他都会把我护在身后,挡下一杯一杯酒。
我心疼他喝得太多,拽拽他衣袖低声说:“我可以喝一点的。”
他的脸色红红,却眸子清醒:“我舍不得你难受。”
可是这样心疼我的人,原来也会烦我。
“跟你没关系。”
“我送你回去吧,我车上还有止痛药,回去我给你拿热毛巾……”
“江枫!”我忍无可忍打断他,“别装模作样了好不好,是你要分手的。”
我曾经一直对我们的感情很有信心。
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理由会让我们分手。
可我确实是没想到,原因会这么简单。
只是因为他不爱我了。
他把喜欢和生活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我挂断了电话,宋淮向我递来一张纸巾。
“怕你会哭。”
我摇摇头,笑起来:“不该哭的,不值得。”
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收回纸巾。
“我送你回去吧,喝了酒一个人不安全。”
我没有推脱,坐在车上靠着车窗愣愣出神。
两边街道的店铺都亮着五颜六色的灯。
但以后不会再有一盏为我而留的灯了。
06
工作室因为正处于成立初期,又接了个小设计展示会,所以特别忙。
宣传、设计和打版样样都不能落下。
在这期间,江枫也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出现。
朋友圈发着昨天和谁去哪里吃了什么,今天又去哪里干了什么。
偶尔收到无名快递然后来问是不是我的,需不需要拿给我。
反复几次之后,我的耐心全无,干脆屏蔽了他的朋友圈。
对他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无论是不是我的,都不要了,你处理掉吧。”
然后再也没看过他的回复,全身心埋进工作。
这期间我几乎要住在工作室,但每一次忙到深夜的时候,宋淮总会等在最后一个送我回家,美其名曰保障员工的安全。
每天早上每个人桌面都会出现一份早餐,我心想这儿员工福利这么好吗。
另外一个学长跟我说,以前是没有的,好像自从我入职之后才有的吧。
我心存疑惑,又没时间想太多。
于是在连续加班又熬夜一个多星期后,展示会圆满结束。
而我也不出意外地病倒了,高烧三十九摄氏度。
许念念大晚上被我叫过来,一边骂骂咧咧让我吃药一边给我熬粥。
“我没那好手艺,你将就吃啊。”她小心翼翼给我端来瘦肉粥,还不忘数落我。
这冷清的小房子,她忙忙叨叨,竟好像生出些暖意。
念念在我旁边刷着手机,忽然“啧”了一声。
我探头去看,是江枫新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碗清汤面,底下有共同好友起哄:“又是做给嫂子的?”
他回
了个不是。
我想起江枫以前根本不会下厨,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是后来大学毕业之后,我也是像今晚一样,忽然起了高烧。
大半夜买不到热乎的吃食,他只能自己去做。
我吃完药迷迷糊糊睡过去,直到被乒铃乓啷的声音吵醒。
江枫一边开着视频教程,一边手忙脚乱找锅盖。
指尖还缠了两个创可贴。
我无奈走过去接下他手上的锅铲,三下五除二煲起了粥。
他一脸委屈站在我身后。
我问他手指怎么弄到的,他又不好意思说是被锅铲划到的。
我忍不住笑他笨,怎么会有人被锅铲划伤啊。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并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得一手好厨艺。
可他实在没有下厨的天赋,学了好几个月,才能勉强做出一碗加了煎蛋的清汤面。
但就算是我,也很少吃到他做的面。
那他今晚这碗面,又是做给谁的呢?
夏暖吗?
应该是吧,那天的聊天记录里我记得她说过想吃他做的面。
我捧着粥灌了两大口,肚子忽然暖起来,眼睛却有些发涩。
我跟宋淮请了两天病假,他说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优秀员工劳累过度,他该好好负责,直接给我放了三天带薪假。
也没想到宋淮会来找我。
高烧退下来之后我还是身上发冷,裹得很严实。
给宋淮开门的时候,我还是穿着当初那套粉色米妮睡衣。
他一看见就笑起来:“洛晚同学原来这么专一对待每一件衣服。”
我无奈,又不得不把他请进来:“宋老板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吸吸鼻子,还残留些感冒的症状。
“我买了点姜糖水,还买了点水果,路上经过花店买了束花,但是没有月季,就买了向日葵,我放这儿了。”
我这才发现,他左右手拿了不少东西。
但我上次就觉得奇怪,我喜欢月季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怎么知道的。
“上次看你头疼,我托一个朋友拿了点止痛药,这个副作用小,但也不能多吃,平时多注意休息。”他开始絮叨起来。
我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宋老板,对每个员工都这样?”我试探性发问。
“没有。”他干脆利落地回答,“只对你这样。”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他又笑了:“但是你别觉得困扰,我只是表明心意。”
他今天没戴眼镜,眸子显得更加清亮,看向我的眼神里是坚定和专注。
我手足无措低下头,避开和他的对视,打着哈哈:“宋老板真会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
“是真的喜欢你,而且很久了。”
07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是照常上班下班。
我的桌面每天还是会照常出现一份早餐,但这一次别人都没有。
他每天也还是会等我下班,把我送回家。
似乎那天戳破窗户纸之后,他反倒坦荡了,不再以关心员工作借口。
我却有些心烦意乱。
七年的恋爱长跑刚结束,现在的我是没有心思再去重新喜欢一个人的。
我可以放下江枫,但是很难放下七年的回忆。
那段占据我青春的青涩的爱,不知道要多久才会释怀。
我有意保持距离,宋淮却好像当作看不见。
“晚上有个聚会,你跟我去。”
宋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低声跟我说话。
我下意识要拒绝,他先我一步开口:“会有几位设计界的老师,介绍你认识。”
犹豫半晌后我还是跟着来了。
总不能因为私事放弃我学到更多东西的机会。
但我没想到的是,江枫也在。
我这才知道原来江枫是上次设计展示的投资人之一。
从上次回完信息之后,好像没有再受到他的打扰。
他看起来脸色不佳,好像是瘦了。
我从一推门走进包厢,他就一直在盯着我。
可能看的是我,也可能是宋淮。
反正周身散发着一股不爽的气息。
而宋淮只是在刚进门的时候略有愣神,接着很快就调整了神色,一切如常地给我介绍着在座的老师。
出于礼貌我该站起来一位位敬酒的。
我正准备举起红酒杯,就看见江枫系上西装扣子要站起来。
我太了解他,他的动作分明是要给我挡酒。
我轻微皱眉,正犹豫着怎么拒绝他。
有一只手率先压下我的酒杯,给我递来一杯茶。
我抬眼,又是宋淮。
他笑着解释:“女孩子喝不了酒,就给各位以茶代酒了。”
几位老师也不为难,和和气气地点头,还不忘调侃:
“可没见你带过什么女孩子来聚餐啊,你小子是不是目的不纯?”
宋淮又笑:“拿我开玩笑可以,晚晚脸皮薄,再说下去她可要跑了。”
几位老师连声哎哟:“追不着人家还怪起我们来了。”
虽然几位前辈老师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年纪,但聊起天精神气依然足,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
江枫全程铁青着脸,除了闷声喝酒,再没说过话。
好不容易结束时,我还没起身,江枫就叫住了我。
“我有话跟你说。”他的眼里沾满醉意,声音也有些哑。
我不想纠缠:“我跟你无话可说。”
“晚晚。”他又垂下眸子,眉间满是失落地低声喊,“跟我说说话吧。”
他知道我最是吃他这一套。
以前他每每惹我生气,就会小狗似的钻进我怀里,用脑袋蹭蹭我掌心,耍赖模样一遍一遍喊我:“晚晚,晚晚你理理我嘛,我错啦你跟我说说话。”
我撇首去看窗外饭店门口,宋淮还在和几位老师道别。
我又重新坐下,微乎其微地叹气:“说吧。”
“你身体好点没有?我听说你发了烧,头疼不疼?我买了你常吃的药,你回家我拿给你好不好?”他近乎是乞求的语气。
我没应他,低眼摁着手机。
他朝我靠近了一些:“晚晚,你别生气了。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分手,我只是……”
“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却是真的嫌我烦吗?”我抬起头盯着他。
“不是这个意思……”
“江枫,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
我和他大二就在一起,至今为止七年了。
我们一起毕业,一起买房买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我会为了给他一个生日惊喜攒几个月钱,买下那双他喜欢的球鞋。
他也会因为我说想一起跨年,就在那天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到达我老家,只为了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他记得我喜欢月季,我记得他爱打篮球。
我们的爱一路顺利,只需要一直走下去就会是幸福美满的大结局。
可他停住了,放开我的手,去欣赏月季以外的花。
我忽然又不知道该不该怪他。
他只是欣赏,他没有去触碰没有去采摘。
可是那份欣赏本该是独一份的,是我的。
这一路来,难道我身边会没有男孩子吗?
但再多人向我示好我都没有多看一眼。
我不会把每天的菜单分享给别人,我不会向其他人报备行程,我更不会停下来去拾起路边的篮球。
我可以原谅他惹我生气,原谅他约会迟到。
甚至去年忘记了情人节的时候,我也原谅他了。
“可是江枫,”我又喊他,满眼失望,“你喜欢上其他花了。”
“我再不跟她联系了,我再不看其他人一眼,我们和好,好不好?”
“你不要跟别人走,我们回家。”
“我给你做了面,你尝尝看。”
江枫极少这么卑微地说着什么,他向来骄傲又自我。
嫌我又烦又脾气大那时候的他才是他。
我倒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是虚伪的。
过去的我大概是被爱蒙了眼。
我嘲讽地笑笑:“江枫,不要这样假装卑微,不适合你。”
宋淮在这时候推门进来,似乎感觉到包厢的气氛僵硬。
他罕见地皱眉,进来替我拿起外套点头示意走吧。
我起身出门,又传来江枫的声音,好像是和宋淮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回头去问,宋淮笑着没应我。
直到我坐上他的车后座,他才忽然开口:
“你上次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学时候救过一只小猫?”
“那是我的。”
08
说救过其实有点夸张了。
我只是顺手帮了那只小猫一下。
那会儿是大一临近期末,我和江枫在一起之前。
那天晚上忽然肚子饿,于是穿着睡衣去了便利店。
但是夏季的雨总是来得很急,我前脚踏出便利店,后脚就下了起来。
当时还心想幸好我习惯随身带伞,否则可要赶不上宿舍的门禁了。
可是伞还没撑开,就听见一旁角落传来几声虚弱的猫叫。
我心存疑惑,因为学校是不允许养猫的。
我走近一些确认,探头发现一只大概才几个月大的白色布偶猫奄奄一息瘫倒在地上。
雨渍浸湿了它的毛发,它却没有力气挪动。
布偶猫
向来金贵,绝不会是流浪猫。
我抬头寻找几遍,也没发现有人。
“你是谁家的小可怜呀,走丢了吧?”
我边轻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将它抱到便利店门外的椅子上。
小家伙似乎冷得发抖,连声音也有些颤。
我脱下睡衣外套将它围起来,又去便利店买了些水和火腿肠给它喂了几口。
“我走啦小家伙,好好地,等你的主人来找你吧。”
我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喵呜了几声。
“所以后来小猫呢?”我问他。
“死了。”他握着方向盘,我看见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第二天找到它的时候立马送了医院,但是晚了。”
“它早就生病了,治不了。那天晚上大概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才跑了出去,估计是不想让我看到它那副模样。”
“抱歉。”
“别道歉,我要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我沉默着低头,又忽然想到什么:“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那件睡衣。”
我愣愣,睡衣?
“睡衣衣摆上有个晚字,你的睡衣上也有。”
宋淮说得没错,这是我的小习惯。
在自己喜欢的衣服衣摆上缝上一个晚字。
“后来能再遇见你,总觉得很神奇。”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可爱又迷糊,但很善良,还很努力。”
“喜欢上你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说你有了男朋友。”
他说完抬头透过后视镜看我。
我看不见他的嘴角,但我猜他在笑。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你慢慢放下你的七年。”
“而我七年都等了,我不着急,我会继续等你。”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转头去看车窗外昏暗的路灯。
“你和江枫刚刚说了什么?”我试图扯开话题。
“他让我离你远点。”
我无奈地扶额,他还是那个幼稚鬼。
“我没答应。”宋淮收敛笑意,难得严肃,“他不珍惜你,就换我来。”
09
自从那天聚会回来,江枫天天守着我的上下班时间要送我回家。
隔三岔五就带些小礼物给我,可能是花,可能是小手工挂件,可能是小首饰。
即使我一次都不会搭理他,他还是一到周末就约我吃饭。
当初嫌我烦的事情,他现在一件不落。
主动跟我说早晚安,跟我报备行程,分享今天的小事。
我只觉得好笑,当初不屑地说“谁让她做这些了”的人是他。
如今要主动来做的也是他。
分手的事情似乎还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
二老轮着劝我,夏暖不过是一个小妹妹,那些话也不过是小年轻的气话。
我妈不理解,以前我和江枫也吵过架说过分手,这次怎么就不能和好了。
于是局面明显变成了三人和我的对立阵营。
但其实江枫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是普通吵架。
否则那天他不会放下骄傲,几乎是来求我和好。
他始终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是真的还爱我,还是只是不想分手,他最清楚,也最明白。
我也至今还记得他大二跟我表白的时候,我许愿说想喝奶茶,他几乎立刻出门跑了半个校园买回来蹲在宿舍楼下等我。
他额头全是细汗,气喘吁吁。
我问他干嘛跑着去,点个外卖多好。
他傻愣愣地笑,说我喜欢喝带冰的,外卖太慢,送过来就化了。
我笑他笨,问他有什么愿望,我也可以帮他实现。
他忽然正经起来,耳根都红了,支支吾吾问我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那天阳光特别刺眼,照在他脸上泛出光晕。
我鬼使神差点了头,开始了和他的恋爱。
分手之后其实很不真实,七年的感情原来真的可以说结束就结束的。
人和人之间的羁绊太脆弱了,怎么会一扯就断。
但我不想再留住了。
于是江枫在这一个月里第无数次约我吃饭的时候,我答应了。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问我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泰国餐厅。
我异常平静,只是随意找了间牛肉面店坐下。
周围嘈杂的人群,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问他:“今年跨年夜那天晚上,我们吵架之后,你去了哪里?”
他愣了愣,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
每年的跨年夜都是我们一起过的,那天他却非要参加一个酒局。
我不高兴,于是发了脾气,他没有哄我,自顾自摔门走了。
隔了两个小时他又回来了,带着小蛋糕和一束满天星。
我以为他是出去自己冷静了一下才又回来的。
我为此感到高兴。
他终究是舍不得我难过。
但是那天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才发现,他去找了夏暖。
满天星和草莓小蛋糕都是夏暖喜欢的。
只是夏暖碰巧出差不在,才又回了家。
“江枫,别再来找我了。”我下了最后通牒,“给彼此留点体面。”
他看起来还是不甘心:“所以你选了宋淮是吗,他到底好在哪里?”
我皱着眉,他到现在还在闹他的脾气。
试图拿宋淮作借口去减轻他变心的罪恶事实。
我过去太相信他,太相信他的爱,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自己瞎了眼,把他当作我的满分爱人。
“我不爱你了,江枫,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选不选择宋淮,那是我的事情。”
“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说着说着我的语气带上了哭腔,鼻头发酸。
我本不想在他面前哭。
我自诩是个冷静理智的人。
离开的时候也很果断迅速,再见到他也没有所谓的心如刀割。
哪怕他带着夏暖出现,或是在聚会后求我复合。
我都没有让他看见过我脆弱不堪的一面。
可真的当我哭着说出我不爱他的时候,我才清晰地知道我过去有多爱他。
他曾经跟我说过的永远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跟夏暖说?
他为我过的情人节跨年夜,那时候是不是也惦记着他的小青梅?
我曾经有多爱他,有多放不下这七年,就有多介意夏暖的出现。
就有多介意他对我的那些恶语相向。
我就连分手后也没有跟别人暧昧,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一句不好。
他为什么在恋爱时也做不到?
他悄悄停下和我前进的脚步,越过栏杆去摘院子外的花。
还要回头鄙夷原本陪伴他的月季。
他的眼神再不是只有院子里的我。
分手后第一次,我异常强烈地认知到我不爱他了这件事。
也终于彻底放弃这段我曾经最热烈的爱。
彻底放弃和他的七年。
10
江枫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大概是想明白了。
我也终于在被他纠缠的生活中探头松了口气。
宋淮倒是一切如常,早餐、下午茶和日常关心都没有落下。
前一天如果我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第二天我的位置上就会多一盒创可贴。
前一天如果有我不得不去的聚餐,当天就一定会有他给我挡酒。
他以我酒精过敏这个借口挡下了所有递向我的酒杯。
但凡我再跟他出席任何场合,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地让我以茶代酒。
他似乎处处都在照顾我,但却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像他说的,他完全不着急。
直到我在一次出差回程的高速路上被追尾,出了车祸。
其实并不严重,只是手臂和脑袋有些擦伤。
肇事车辆的车主也很讲道理,全款负责了我的医药费。
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一晚上,我心想反正工作处理完了,那就以防万一吧。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开车累了,晚上早早就睡了过去。
连手机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睡醒一开机,就是宋淮劈里啪啦几十通的未接电话。
我小心翼翼回拨过去,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你在哪里!”他的语气非常着急。
我老老实实报上医院和房号。
不到半小时,他就出现在病床前。
我甚至怀疑他是跑着来的,否则怎么呼吸这么急促。
“哪里受伤了?”
我指了指手臂和额头。
“其他地方没事儿?”
我又摇摇头。
确认我没事之后似乎秒变脸,满眼严肃:“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手机关机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啊!”
我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住。
他似乎在生气,我好像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是因为担心我吗?
我略带心虚地说:“我没事的。”
“这回没事那下回再出事呢,你怎么不知道告诉我一声啊?”
他皱着眉头的样子有点少见,我不禁笑起来。
“你还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是不是该给你疼狠了买个教训才行?”
是的,他在担心我。
我这么笃定着。
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份独属于我的喜欢。
他这么成熟稳重的人也会因为我屁大点事而手忙脚乱。
他会不顾一切奔向我。
我佯装伤口疼,轻轻“嘶”了一声。
他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我旁边,满脸担忧,低声询问着哪里疼。
我抬眸发现外面的阳光被遮住了,有些凉爽的风吹进来。
我说:“阿淮,我没事的。”
他手上的动作僵住,愣在原地。
他从第一天在工作室看见我的时候就让我不要喊学长。
但我没听,我保持距离的首要方式就是不要太亲近的称呼。
我和江枫在一起七年,他也有尝试过让我喊一声老公。
我没答应,在我看来,在拿到结婚证前,这个称呼都不属于任何人。
而和他分手后,称呼也从宝贝变成了江枫。
宋淮即使跟我表明了心意,我也还是喊学长喊老板。
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我也该有新的生活了。
该去接受新的人进入我的生活。
以这个称呼开始,跟我的七年道别。
番外江枫
11
洛晚跟我提了分手。
这本应该是我隐隐中期待发生的事情。
却总觉得好像来得太突然。
七年的恋爱,就这么结束了吗?
直到许念念来质问我,我积压的不满忽然爆发了。
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和洛晚从热烈浪漫到柴米油盐,平淡得我有了怨言。
夏暖知道之后来安慰我。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
不可否认我少年时也曾对她有过朦胧的心动。
而在我这七年逐渐厌烦的感情中,她又出现了。
她带给我和洛晚不一样的感觉。
她青春活泼,也朝气可爱。
会在聊天的时候撒撒娇,会在说话的时候加上颜文字。
我忍不住在和洛晚的恋爱长跑里停下来看看她。
但是洛晚似乎发现了。
后来消息错发给她,她立刻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是不意外的。
那一刻我松了口气,以为我终于能够摆脱这段枯燥的日子。
可是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分手之后洛晚辞了职,几乎有半个月我没再看见过她。
我想象中分手后的轻松并没有到来。
反而在回家之后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感到失落。
我以为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可是当我带着夏暖出门逛街看见冰糖葫芦时,我还是会想起洛晚。
她像个贪吃的小仓鼠,喜欢把嘴巴塞得满满的。
初秋天凉也不爱多穿衣服,总是披一件单薄的外套就下楼。
因此受了我不少唠叨。
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但是只要不开心,一串冰糖葫芦就能哄好。
我控制不住步伐下意识去拿了一串递给身边人。
听到夏暖甜甜的道谢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身边的她不是洛晚。
忽然有些想她,也忽然有些后悔。
于是一抬眼,在隔着车水马龙的对面街道,发现了她。
和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我认识。
以前洛晚跟着他参加过设计展示。
好像叫宋淮。
一股无名的火气涌上心间,我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可是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拒绝和我多说一句。
我看着她和宋淮并肩离开,心间一团乱麻。
原来我还是很在意她身边有别人。
我一直觉得我早已经腻了的爱情,似乎只是我的不成熟。
我还是放不下她。
我开始不习惯空落的另一半枕头。
不习惯傍晚没有她问我要不要加班的信息。
不习惯没有她缠着我要跟我絮叨小事。
也不习惯再没有她非要听那一句早安晚安。
这些我曾经觉得多此一举的事情真的消失了,我却开始怀念了。
人就是这样吗?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看着有一个新出现的男人给她送花,我后悔了。
那本该是我做的事情。
我又听说她生了病。
于是想方设法出席了一个本不需要我的聚会。
朋友是她设计展示的投资人,我抢了名头,想见一见她。
可她身边还是跟着那个宋淮。
我努力抑制着脾气,轻声细语哄着她。
她最吃软不吃硬,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原谅我。
可是没有。
她喊我江枫,说她以为我们会结婚的。
她
以前从来不喊我江枫。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觉得我们会结婚的。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我其实最清楚。
夏暖对我来说到底是妹妹还是暧昧对象,我也最明白。
我其实没想过要和夏暖真正在一起,我只是在这段自认为索然无味的恋爱中找一个情感寄托点。
这份情感不是爱情,但确实在友谊之上。
我依旧不愿意放弃。
我开始缠着洛晚,频繁给她买礼物,约她吃饭。
她一次也没理过我。
以至于一个月后她答应我约她吃饭的时候,我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随意找了家牛肉面店。
一坐下她就问我记不记得今年的跨年夜。
我瞬间知道她要和我说什么。
那天晚上吵架之后我想分手的冲动到了一个极端。
我摔门离开,想去找夏暖求得一点安慰。
但是我忘了她在出差,于是开车漫无目的地乱晃。
当停在一个红灯路口时,我忽然看见了还没打烊的蛋糕店。
我出神望了半晌,还是下车去买了一个。
顺带在隔壁的花店买下一束花。
但是只剩下了满天星。
回家之后她哭着跑过来抱住我,说以为我不要她了。
难过得像她现在带着哭腔说不爱我的语气一样。
她很少哭。
可她现在红着眼眶,确实是为了我哭。
但眼睛分明写满了不爱我。
我忽然在那一刻真的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
在我们一帆风顺的爱情里,我背叛了她。
我唾弃她的爱意,不屑她的付出。
甚至在她身边种植着另外一朵花。
我清楚地明白了,她真的放弃我了。
悔意充斥着我的大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我再没有出现过。
我也没有跟夏暖在一起,从聚会那一次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换了工作,换了车子,甚至换了房子。
我搬到了别的城市,希望有个新的生活。
但我很多年没有再谈恋爱。
因为在我爱意最纯净也最热烈的时候,她曾出现过。
我把所有的浪漫都已经给予过她。
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去爱上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