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离婚而已
第 37 节 离婚而已
去参加婚礼,前夫就在邻座。
吃席的时候,不小心孕吐。
下一秒,筷子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
他好像不淡定了。
1.
徐清寒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灼热的眼神烫得我有些心虚。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声音不耐烦道:“看什么看。”
他不怒,抿了抿唇,嗓音清冷:“怀孕了?”
我慢条斯理地挑弄着碗里的菜。
淡淡道:“关你屁事。”
徐清寒握住筷子的手,指尖泛白。
我和徐寒清是相亲后结婚的。
在此之前,我偷偷喜欢了他八年,从高中到大学。
相亲结束,晚上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
嗓音低哑:“秦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那边轻轻“嗯”了一声,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意识到自己会不会太不矜持,刚要开口,那边的电话早已经挂了。
新婚夜里,我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徐清寒躺在床上戴着眼镜,低头看着书,神情专注而认真。
一副神圣不容人侵犯的样子。
我躺下来了,有些局促。
把头蒙着,缩在被子里收红包。
我正数着红包后面有几个零的时候。
“时间不早了,我关灯了。”
“你不看书吗?”
“不看了。”
“哦,你睡吧,那我还要玩一会手机。”
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发出淡淡的微光,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幽香,是洗发水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
我侧着身子背对着他,点着手机屏幕。
“蓁蓁。”
“干什么?”
我放下手机,转过头去看着他。
徐寒清喉间上下滚动一番,黑漆漆的眸子落在我的身上,目光很深,似乎带着不知名的意味。
“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是一个 28 岁的正常男人。”
脑袋忽地轰地一下炸开,思绪混乱。
任凭我平日里再傻,此刻也能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朦胧的月光下,一张俊脸压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滚烫湿热的唇,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细细的喘息声……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就被某人给弄醒。
结婚后,我的生活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徐寒清工作很忙,一个月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
离婚这件事是我提的。
我生日那天,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买好了蛋糕。
我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到他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后了:今晚有应酬,晚点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满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看见别人给我发的生日祝福。
他愣了愣,一脸歉意,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忘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徐清寒,我们离婚吧。”
他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脸色铁青。
“你又在闹什么?”
我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徐寒清,我是认真的,没有在闹,只有你会认为我在闹。”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刚要开口。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
但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他脸色一变,平静的脸色被一丝别的情绪所替代。
“好,我马上过去。”
他走得匆忙,回应我的是一声响亮的摔门声。
徐寒清走后,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电视。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凌晨一点,徐寒清又没回家。
我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离开家门。
2.
这是我们上次吵架后第一次见面。
徐寒清的表姐结婚,邀请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我们离婚这件事情还没有告诉双方父母。
我低头专注地吃着菜,目光未曾向他投过半分。
桌子上突然热闹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温玉笙。
“发什么愣,吃菜。”
徐清寒夹了一个虾到我的碗里。
我懒得搭理他,直接把虾夹到他的碗里。
淡淡地说道:“不吃。”
我对海鲜过敏,而徐清寒却很喜欢吃海鲜,婚后的饭菜大多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安排的。
现在想想,两个连吃都走不到一块的人,又怎么会长久了。
他不说话,又将虾剥好了放进我碗里。
我有些不耐烦了。
“我对虾过敏,吃不了。”
他面色僵了僵,似乎有些意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
一个小团子迈着小短腿朝我这扑了过来。
“舅妈。”
小团子肉乎乎的,抱着就不愿意放开。
桌上的亲戚开始笑道:“蓁蓁喜欢孩子,可以生一个啊。”
“清寒马上就要三十了,是该要个孩子了。”
江芷看着我,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我面色一僵。
抬头看了一眼他。
徐清寒:“妈,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都已经三十了,已经是老男人了,再不努力,以后就晚了。”
徐清寒:……
“妈,现在公司的事多,等以后再说吧。”
婚宴结束后,我离开酒店。
看到门前那辆熟悉的车,我转身离开。
还没走两三步,就被他一把抱起放进了车里。
车门紧锁着,怎么推也推不开。
我冷斥道:“徐寒清,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们都已经离婚了,别像个癞皮狗,以后离我远一点。”
他沉着一张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
“秦蓁,我还没有签字,现在我们还没有离婚。”
“那你赶紧签字。”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空荡荡的公路。
徐清寒把车停在了路边,面上看不出喜怒,严肃道:“秦蓁,就算要离婚,你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徐清寒,我受够你了!什么都比工作重要,一个月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还有温玉笙……”
他脸色铁青。
“你在抽什么风,温玉笙只是我的妹妹!”
“徐寒清,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开始,我也以为两个人是亲兄妹,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偶然一次间,我在翻阅徐寒清的一本书时,从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上面的人正是——温玉笙。
后来才知道,十二年前,温玉笙是被领养到徐家的。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平常两个人发生了争执吵架,一般都是我主动开口道歉。
这次我不想再惯着他了。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清冷:
“下车——”
我推开车门,还没站稳。
一辆车“咻——”的一声从我旁边穿过。
吓得我整个人魂飞魄散。
忍不住咒骂:
“徐寒清,开车这么飞,祝你今天晚上开车掉河里。”
3.
没想到我的乌鸦嘴真的灵验了。
徐清寒真的出车祸了。
到了病房,那张俊脸被包裹得像个粽子。
江芷眸子泛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把我带到走廊外面诉说委屈。
“蓁蓁,你来了,你看看这个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开车超速撞到栏杆,我恨不得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我拿起旁边八十岁老爷爷的拐杖。
“妈,给你。”
她看到拐杖愣了愣,有些懵地看着我。
“妈,想打就打吧。”
江芷:“……”
“蓁蓁,你是他媳妇,只有你能管得了他了,这孩子脾气臭,我们说什么都不听……”
“妈妈,你太累了,清寒这边我来看着就行。”
我进了病房,看着病床上的徐清寒。
他的伤势不太严重,就是头部受到了撞击。
“徐清寒,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是谁?”
我皱着眉看着他。
“徐清寒,别装了。”
黑沉沉的眸子看着我,表情认真。
“我失忆了,真的不记得了。”
既然他这么会演,那我就继续配合。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你的姑奶奶。”
“姑奶奶?”
我一愣。
“你叫我什么?”
“姑奶奶。”
我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欣慰道:“嗯,乖孙儿。”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一上午,一口一个“姑奶奶”叫得可甜了。
但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失忆这么狗血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里。
晚上,徐寒清拿好换洗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我蹙了蹙眉头。
“孙子,你会洗澡吗?”
“要不要奶奶帮你,小心等下泡澡被水给
淹死。”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姑奶奶,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了。”
我:……
我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闺蜜知道我马上要离婚了。
给我发了几张好看的男人照片,让我挑一挑。
我纠结地看着照片,浴室的门开了。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
垂着眸子,抬脚走了过来。
声音嘶哑:“姑奶奶,你在看什么?”我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帮姑奶奶看一下这里面哪个好,都快挑花眼了。”
他垂着眸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冬天室内开着空调,有些干燥了。
一股热流从鼻子里面流了出来。
滴到了屏幕上。
徐寒清慌了。
声音紧张:“姑奶奶,你流鼻血了。”
我挥了挥手:“没事。”
“我帮你擦。”
他撩起白色衬衫,小心翼翼地给我擦着鼻血。
衬衫领微微敞开,露出隐约的锁骨,眸子清浅。
我垂下眸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精壮的八块腹肌。
我推开了他,咬了咬牙,批评道:“为老不尊!”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一股烦躁感一点点腾起。
我岔开话题:
“刚刚看得怎么样,里面有你满意的姑爷爷吗?”
他眸子暗了暗。
“没有。”
马上要十点了。
声音有些疲惫:“太晚了,姑奶奶年纪大了,要回去睡觉了。”
徐寒清拉住我的手。
我脚步一滞,疑惑地看着他。
“有事?”
他委委屈屈道:“姑奶奶,我怕黑。”
“把灯开着睡。”
“姑奶奶,我害怕一个人睡觉。”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可以。”
“徐寒清,你认真的?”
他点了点头。
“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我们可以一起睡啊,我小时候,姑奶奶经常抱着我一起睡的啊。”
“不行!”
他垂下眸子,眼神失落。
“姑奶奶,是不喜欢我吗?”
我:……
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竟然点头答应了。
反正又不是没睡过。
只是今昔不同往日,我换了一个身份。
床很窄,有些不舒服,我翻了一个身。
指尖扫过一片滚烫的肌肤时,发现有些不对劲。
我打开灯一看。
愣住了。
徐寒清衣服都脱了,只穿了一件短裤。
脸噌地一下红了。
我踹了他一脚。
“徐寒清,你睡觉干吗不穿衣服啊?”
“好热,就把衣服给脱了。”
“嘶——”
“姑奶奶,好疼啊。”
白天徐寒清的身上穿了衣服,没有发现他的背上有一个伤口。
刚刚不小心踹着了。
雪白的纱布上渗出了血迹。
触目惊心。
“这么严重。”
我眉头紧拧着,起身要去叫护士。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姑奶奶,没那么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恐怖而已。”
“这里有药,你帮我包扎一下吧。”
第一次给人换药,下手没有点轻重。
感觉到他皮肤紧绷了一下。
我收回了棉签。
“疼吗?”
他表情隐忍,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不疼,轻一点。”
我小心翼翼地上完了药,抬起眸子,发现徐寒清正专注地看着我。
我撇过头,整理药箱。
“把衣服穿上,好好睡觉。”
4.
我还要上班,请了护工来照顾他。
他拉着我的手,紧紧不放开。
“姑奶奶,不要走。”
我摸了摸他的头。
哄道:“我还要上班。”
“可以不上班,就在这里陪我吗?”
我抿着唇,立场坚定:“不可以。”
他声音闷闷,听起来委屈可怜:“工作比我还要重要吗?”
还是有些不忍。
“乖,姑奶奶是出去给你挣零花钱。”
他禁锢着我的腰,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哽咽道:“姑奶奶,我不要你给我挣的零花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都给你,你不要去工作,就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感受到脖颈的湿润,成线的泪珠顺着皮肤滑落。
我有些惊讶。
徐寒清什么时候这么脆弱,真的哭了。
我安抚着他:
“孙子真孝顺,姑奶奶不去工作了,就在医院里面陪着你。”
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掏出手机录制视频。
“寒寒,把你刚刚对姑奶奶说的话再说一遍,年纪大了,刚刚没听清楚。”
徐清寒:“……”
温玉笙来了,提着保温桶。
“哥,这是我给你炖的汤。”
住院这几天,一直点的都是外卖。
徐清寒确实是没吃好。
打开盖子,整个病房弥漫着浓浓的香气。
闻得我都有些饿了。
以前我担心他熬夜加班伤身体,总是试着煲各种各样的汤。
在我期盼的眼神下,他尝了一口。
他皱着眉:“以后不用再煲了,我不喜欢喝。”
现在回想起来,真应该把那碗汤泼在他脸上。
徐寒清坐在病床上,薄唇紧抿着。
“嫂子,你要不要也喝一碗。”
“玉笙,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他黑漆漆的眸子看着我。
“你给我点外卖了吗?”
“玉笙妹妹煲了汤,你就喝那些行了。”
“我只想喝你煲的汤。”
温玉笙面色僵了僵。
徐清寒难伺候是出了名的,我懒得继续搭理他。
“你爱喝不喝。”
他微微抿着唇。
徐寒清:“玉笙,汤你自己喝了吧,以后不用再送了。”
房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正好电话铃声响了。
外卖到了。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碰到了玉笙,她红着眸子,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姑奶奶,我好饿。”
“刚刚的汤,我一点都没喝。”
我点的是川菜,他不能吃。
“你要吃什么?”
他脱口而出:“你。”
我眯了眯眸眼睛。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你姑爷爷知道有你这样的孙子,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徐寒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尖泛起了红。
“姑奶奶,我的意思是想吃你的菜。”
我垂下眸子,轻轻“哦”了一声。
“太辣了,你不能吃。”
“姑奶奶,要不要喝牛奶,牛奶可以解辣。”
我抬起眸子盯着他。
“徐寒清,你一撒谎的时候,话就多。”
“姑奶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我掰开筷子,声音很淡:“徐寒清,你自己明白。”
5.
徐寒清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可以直接出院了。
电梯里,一只温热的手顺着我的手腕滑了下来。
指腹有些粗糙,一点一点地往我手心里钻。
指尖划过的地方有些痒。
“啪!”清脆的一声,响彻了整个电梯。
大家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我摸了摸鼻子,仰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我,闪过一丝丝无辜。
我试图抽出手,又被他攥得紧紧的。
我咬牙切齿低声道:“放开!”
他置若罔闻,站着纹丝不动。
俯下身来,在我耳边低声道:“姑奶奶,听话别动,牵好我的手,免得等下走丢。”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后耳根上,带着好闻的清冽气息。
脸不自觉地红了。
柔软的耳朵又红又烫。
他低下头。
“姑奶奶,你脸怎么红了。”
我咬牙切齿道:“别问!”
他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是不是发烧了。”
我磕磕巴巴道:“快走,电梯门开了。”
他在后面固执地追问:“姑奶奶,你脸都快红透了,怎么弄的啊,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要不是医院的人太多,我真想要当场表演一个手撕嘴巴子。
6.
走的那天,家里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清空了。
他也发现不出什么破绽。
我:“姑奶奶要回家了,拜拜孙子,改天来看你。”
徐清寒:“姑奶奶,可不可以留下来,这么大的别墅,我一个人住着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姑爷爷晚上来找我。”
我:“……”
刚结婚住进这么大的别墅时,徐寒清回来的次数很少,一到晚上我也有些害怕。
我勾了勾唇角,原来你也害怕啊。
他掏出一张黑卡。
“姑奶奶,你住在这里陪着我,这张黑卡就是你的了。”
“成交!”
“姑奶奶,你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你还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
闺蜜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出去蹦迪。
我朝着厨房那儿喊了一声:
“不用做了,我等下就出去。”
他围着粉嘟嘟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跑了出来。
“饭都要做好了。”
“我不吃了,妖妖约我出去——”
到嘴的“蹦迪”又换成了“出去锻炼一下”。
他垂着眸子,眼神落寞。
声音委屈:“我可以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我有些于心不忍。
深吸一口气道:“那好,我锻炼完,尽量早些回来。”
我上楼换了一件吊带裙,化好了妆。
下楼。
徐寒清眉头紧锁着,喉结上下滚动。
声音低哑:“穿这么少出去锻炼?”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么穿凉快,等下出汗了也不怕热。”
他蹙着眉,没有多说什么。
7.
到了酒吧,我玩疯了。
跟徐寒清结婚后,怕他不喜欢,我几乎没来过酒吧了,一个人窝在别墅里过着养老般的生活。
一个五官精致的男人走进了酒吧,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一身黑色的衣服,衬得皮肤白皙。
闺蜜戳了戳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快上。”
我张了张嘴。
还没有跟徐寒清离婚,这样有些不妥。
闺蜜一直在后面怂恿:“宝宝,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快上快上,这可比徐寒清那个乌龟王八蛋强多了。”
我有些犹豫。
“自信点,宝儿,你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拿下他的。”在闺蜜一句句赞扬中,我迷失了自己。
男人缓缓地朝着这里走来。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的侧脸。
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映出光痕。
他的皮肤干净通透,流畅的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帅哥……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太过于紧张,说话有些磕磕巴巴。
他抿着唇,不说话。
帽子压得太低,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又试探性地问了一次:“可以吗?”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仁对着我的眼睛。
我呼吸蓦地一滞,是徐寒清。
他声音喑哑,像是下了蛊一般。
“蓁蓁——”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打扮得这么帅。
后面的那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从他进来,周围无数双眼睛就盯在他的身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都没接。”
“这就是你所说的锻炼?”
“跳舞怎么不算是一种锻炼。”
徐寒清:“……”
“我在家里等了你好久,菜都热了好几遍。”
我抱着双臂,嗤了一声。
看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我以前也是一直这样等你的啊。”
他眉头紧蹙着,眼睛沉沉,眼底翻涌的情绪压抑不住。
“对不起。”
我没有吭声。
出了酒吧的门,一股寒意迎了上来。
吊带外面穿了一件羽绒服,还是觉得有些冷。
我往衣服里面缩了缩。
一件黑色羽绒服披在身上。
徐寒清认真地给我穿着衣服,拉上拉链。
“以后不许穿这么少。”
我扬起头,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管我。”
他垂着眸子,定定地看着我,声音低哑:“你可以试一试。”
我踢了他一脚。
“徐寒清,你竟然敢这样威胁你姑奶奶,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8.
“你先去泡个澡驱驱寒,我去把菜热一下。”
洗完出来,菜也热好了。
我扫了一眼,几乎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巧克力泡芙,刚刚在微波炉里面叮了一下,等下吃完饭才能吃。牛肉里的香菜我帮你挑出来了,你怕长胖,我刚刚帮你搭配好了,卡路里不高。”
表情忍不住抽了抽。
前
一个星期连我对虾子过敏都不知道的人,现在对我了解得这么透彻。
愣愣地说道:“徐清寒,你还是做自己吧。”
这样我实在是不习惯啊。
他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嗯?”我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吃饭吧。”
半夜,我是被疼醒的。
小腹隐隐坠疼。
我蜷缩着身体,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掌心揉搓着腹部,想要将那股疼痛感减弱。
没有用。
越来越疼。
简直比生孩子还要疼。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半夜三点钟了。
睡裤、床单都已经弄脏了。
起身拿着衣服到浴室里面重新换上。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打开门,徐寒清正站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扶着我进了卧室,打开台灯。
给我换上了新的床单。
我躺了下去。
“是不是很疼,我去给你拿一片止疼药。”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徐寒清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温开水,还有一个热水袋。
我吞了下去。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他神色严肃,眉宇间落满了担忧。
我点了点头。
“徐寒清,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买几包卫生巾。”
离开的时候,我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我有。”
“你……有?”
他抱着一大箱子卫生巾,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牌子,有棉质的和网质的,熏香和无熏香的。
“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给你的,但刚刚忙忘了。”
“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沉吟道:“今天下午去超市里买的。”
又继续补充道:“你平常都是这几天来的,我看家里没有,就去超市里买了。”
我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他。
“徐清寒,你的失忆都是装的吧。”
他嘴唇翕动着。
喉咙间发涩,“你以前都不会这么体贴,不知道我喜欢吃加热过的巧克力可颂,不喜欢吃香菜……”
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我以前一定很讨厌吧。”
“我好像总是让你主动,让你失望……”
“蓁蓁,是我错了,我不想放你走。”
“我也在努力,学习如何去爱你……”
我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声道:“徐寒清,一直是我主动,太没劲了,我的热情早已经被消耗完了,我也有我的骄傲。”
眼睛里盛不住泪水,一眨眼,两只眼睛里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流出来了。
“徐寒清,我不喜欢你了。”一句话落地,周遭静得连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都能听到。
他垂着眸子,定定地看着我:“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勾了勾嘴角,冷笑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9.
我搬了出来,租了一个离律所很近的地方。
大学的时候,我学的是法律专业。
本来打算大学毕业之后,就继续出国留学的。
遇到了徐寒清,我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现在想想,当时脑子绝对是被门给夹住了。
温玉笙到律所找我的时候,我有些意外。
她脸色憔悴,看起来没休息好。
“秦蓁,我想要你做我的离婚律师。”我蹙了蹙眉。
“你要离婚?”她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挽起了袖子,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
印象里,周津深是一个温润如玉,情绪很稳定的人。
我有些错愕。
她眼里泛着泪,说道:“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占有欲极强,不允许我和别的男人说话,平时不准出去玩,要出去玩,必须得到他的同意,有一次我偷偷出去了一次,他把我囚禁在一个房间里面一个星期,连手机都不给我……”
我眉头紧拧着。
“我先带你去医院里面验伤。”
“回去的时候,你在家里安上针孔摄像头,方便收集证据。”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我看了一眼,是徐寒清。
直接把电话扣在桌子上。
他似乎很闲,一直打个不停。
无奈还是接了。
声音冷冷:“有事?”
“你要接玉笙那个案子?”
“嗯。”
“别接。”
“你管我,徐寒清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权力再来干涉我的事情。”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我直接挂了。
将他拉黑了。
从律所里出
来,看见门前那辆熟悉的车子。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耐住性子,克制住声线:“温玉笙那个案子你不能接。”
“为什么?”
“周津深就是一个疯子,你别去招惹他。”
“他知道你帮助玉笙离婚,一定会饶不了你的。”
“晚了,我已经接了,而且我一定要帮她打赢这场官司。”
我缓缓向前靠近。
“徐寒清,你不是喜欢温玉笙吗?现在她身处困境,你还在这里要拉着我落井下石。”
他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里,“狗屁,她就是我妹妹!”
我冷冷道:“渣男都这么说。”
他眉头紧皱着。
“你怎么断定我喜欢的是她。”
“我在你的书里翻到了她的照片,每一次她打来电话,你直接离开去找她……”
“秦蓁,书里有她照片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知情,上一次她打电话是因为周津深锁了门,在屋里家暴她,她不希望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就让我保密,我和她从来都没有什么。”
我双手插兜,打开车门,“谢谢你来提醒我这件事情,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接下这个官司了。”
刚要关上的车门被他拉住。
“你还有事?”
他低着头看着我,一字一句说:“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
“所以呢?”
“你可以把我的微信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吗?”
我眯了眯眸子,冷哼了一声:“做梦吧!”
10.
温玉笙的电话打了来。
那边声音颤抖。
“呜呜呜,嫂子……周津深他……”
我眉头紧拧着。
“你先别哭,慢慢说。”
回应我的是电话挂断声。
我又打了几遍,电话已关机了。
我报了警,开车过去。
别墅的门紧锁着,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的尖叫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警察还没有到。
我躲在别墅花园内的一个草丛里,那里有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屋子里发生的状况。
我拿着手机偷偷拍摄,作为收集的证据。
周津深突然向这里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眼神阴森。
满腔怒火,失去了理智。
别墅的门开了。
我吓得落荒而逃,逃到马路上。
周津深很快追了上来。
我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真是个疯子!
“砰——”的一声巨响划破天际。
黑色的跑车停了下来,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高挑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杆。
用力地往周津深的胳膊上一砸。
周津深张了张嘴,模糊的音节从嘴里发出。
我上前忍不住踢了一脚,咒骂道:“人渣!”
警察来了,将周津深带去了警察局。
温玉笙被送去了医院。
车子里的气压很低。
徐寒清压着火:“这案子你别再插手了,我自然会找人处理的,刚刚周津深那个疯子你也看见了……”
“我先把你送出去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怕周津深出来找你的麻烦。”
“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安排十个保镖在你旁边,这样安心一点……”
我蹙了蹙眉头。
徐寒清像老王八一样在我旁边念经。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我:“我现在头很疼,你再说一句就下车。”
徐寒清:“头怎么疼了……”
我:“下车!”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独自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11.
徐清寒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了。
我到了医院的时候,他还睡得昏昏沉沉。
护士说是着凉造成的发烧。
昨天晚上将他一个人扔在马路上,还是冬天。
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愧疚。
他醒来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眉头紧蹙着,冷声道:“你是谁?”
我愣了两秒。
随后又立即反应过来。
“你这是烧坏了脑袋?”
又继续说道:“我不想跟傻子共处一室。”
他立马坐起身来,拉住我的手。
“别想,不准离开我。”
我偏头盯着他,又故意往前倾了倾。
“不装了?”
徐寒清:“……”
他拉着我的手,声音压低一个度:“蓁蓁,你能来看我,说明还是在乎我的吧。”
我没有说话。
他又加了把劲,身体往我这里压了一点。
我不可能短时间内在这段感情里抽身而去,但我正在慢慢适应没有徐寒清的生活。
似乎是认为我肯定了他的想法。
他似漆的眸子弯了弯。
“蓁蓁,我想喝水。”
我抽出手,起身站直,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我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徐寒清,我准备出国读书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他垂着眸子:“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底。”
“祝贺你,蓁蓁。”
“我知道自己以前挺糟糕的,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一次次让你失望,抱歉。”
我笑了笑,抬手压了压眼眶,安静了两秒,挤出一个笑容:“再见了,徐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