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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致命病娇

第 22 节 致命病娇

搬家后一周,我频繁做噩梦。

醒后浑身酸疼冒汗,手腕上还有绳子勒出的青痕,脖颈有莫名的红印。

我慌了,买来摄像头装上。

凌晨两点。

卧室门开了……

1

傍晚,我洗漱完躺下,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一切和往常一样,我吃了褪黑素沉沉睡去。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街边路灯的灯光,屋内漆黑一片。

深夜。

卧室门把窸窣扭动,门开了。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抚摸过我的胳膊,我的双手被绳子捆起绑在床头。

头发被拽起。

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脖颈,声音极轻,但我听清了:“好妹妹,乖。”

我猛地睁开了眼。

2

漆黑的瞳孔正盯着我的眼睛。

后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我不敢有任何动作。

室内漆黑,他看不到我睁眼。

抑制住内心的恐惧,我假装梦魇来回扭了扭头,发出几声细碎的嘤咛。

这仿佛取悦了他,我被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我绷紧身体,腥甜的味觉刺激着大脑神经。

他低低笑了,声音好听却陌生:

“好妹妹,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我绷住要发抖的身体,完全不敢醒来。

接着他把我搂在怀里。

我的眼泪盈满眼眶,却又硬逼回去。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害怕,拍了拍我:

“乖,别怕,哥哥陪你。

“哥哥会一直在。

“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心理防线要崩了,我哪来的哥哥!

这时。

手机响了。

3

短信声格外刺耳。

漆黑寂静的卧室,因为短信的缘故,短暂地亮了三秒。

我忍着刺痛眼睛眯开一条缝。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隔着被子紧紧箍着我,禁锢着我的双腿。

虽然只是抱着,但恐惧让我像条被网捞起的鱼,随时可以毙命。

天快亮了。

我的双手被解开,麻木抽疼。

被子掖好。

门响了。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我的身体告诉我一切都真实存在。

天亮后。

我真正从噩梦中醒来,看着再次青紫的手腕。

后背发麻。

我穿着拖鞋去绿植那拿摄像头,左找右找。

摄像头没了。

我倚着桌子蹲坐在地。

租房押金太多,我刚上班,没钱换房子。

我从网上买了防盗门和大大小小的锁,晌午把门装得结结实实。

下午去医院找医生开失眠药。

电梯门打开,电梯里,一个 189cm 的男人正盯着我笑。

4

男人笔挺西装,五官立体。

阳光恰好打在他的金丝镜框上,配着微勾的唇角,很邪。

只一秒,我就知道这人不好惹。

进电梯后。

脊背灼烧刺辣,像有只巨兽虎视眈眈。

出了电梯,我着忙去了医院门诊挂号排队。

半小时后。

医生喊我进去,推开门后惊呆了。

是电梯里那个男的!

此时他一身白褂,阳光下的五官线条完美,背阴立体。

手腕白皙近乎病态,骨节分明,腕上的名贵银色手表指针嘀嗒响。

手中正是拿的我的病历。

他唇角微勾,黏腻地喊出我的名字:“苏慕。”

音调低沉勾人,舌齿缠绕,意味不明。

我点头。

“失眠,噩梦,身体容易……疲……累……

“还有别的症状么?”

屋内空调喷吐着暖气,燥热。

可我的手冰凉。

“心悸,惊慌,别的没有了。”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捏住我的手腕,上边红痕扎眼。

漆黑的瞳仁穿透我的眼睛,他离我有些近。

“苏小姐好像很怕我?”

燥热让我产生一丝怒气,恐惧也瞬间被压下去,我挣开他:

“我跟您只在电梯内见过一次,还请您放尊重点。”

他低低笑了,声音低沉喑哑,白皙修长的手虚扶了下镜框,几缕碎发凌乱打下来,又妖又魅。

“我刚才帮苏小姐号了下脉,苏小姐不用过于紧张。”

“根据脉象,苏小姐肝火旺,容易多疑多梦,我给苏小姐开些药即可。”

只是号脉,我脸唰一下红了。

“谢谢。”

他靠近我,小

声说了句话,我毛骨悚然。

“我们还会再见的。”

紧接着他仿若无事发生,开完单子,直接喊“下一位”。

拿了药速度赶回家,最近精神状态紧绷,整个人已经处于临界点。

我以为换了锁,拿了药,噩梦就会消失。

可噩梦像是加剧了。

夜晚。

我收拾完一切,门反锁,像往常一样吃完药躺下。

梦中那双冰凉的手再次覆了上来。

我的心脏都在惊颤。

隔着被子,他的手像一块巨石,压得我不敢喘气。

眼皮千斤重,我拼命想拿开胸口的重物,却只能发出嘤咛。

冰凉的手顺着胳膊滑向我的手腕,捉住后一起摁在床头,拿绳子绑住,这次绑得格外紧。

绳子粗糙,磨得手腕要裂开。

迷迷糊糊中,他躺在我身侧,低哑好听的声音,一声声喊我:“好妹妹,你不乖。

“不乖就要有惩罚。

“哥哥太想你了,不能再失去你。”

再?

紧接着,我连嘤咛也发不出,嘴巴被胶带粘住,下巴被捏住抬起,他靠在我的颈窝静静地抱着我。

声音染上了轻软,突然又带上了哭腔:

“好妹妹,不要再离开哥哥了。

“这辈子都不要试图离开我!”

他每晚出现在我的梦里,把我绑起来怕我离开。

我内心痛不欲生,又惊恐。

可接下来,我听到……

“哥,今天她是我的!”

5

又是整整一晚。

眼眶润了又湿,嗓子因恐惧发干。

我置身于一片黑暗中,沉浸在睡梦中无法睁开眼睛。

第二日。

厚重的窗帘已经染上冬晨的寒气,可光再盛也穿不透厚重的黑暗。

手腕处的红肿更甚,有铁链的印纹。

嘴巴外皮撕裂地痛。

可门内外都上了锁。

恍惚中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精神压力过大,我失了力气,床头柜上的杯子被打翻。

“哗啦。”

声音刺进我的耳膜,极度紧张下,胃里一阵反酸。

我再也承受不住,拿起手机报了警。

很快。

警察赶到,一边做笔录,一边派人在我家搜寻,还安排了人去查了小区监控。

我裹着毯子,披头散发地缩着打哆嗦。

可搜查结束,只搜到我家柜子里有一条麻绳。

监控那边排查后,也是行人正常出入。

警察安慰了我一番,让我下次有情况及时打电话。

做完笔录后,他们就走了。

我看着麻绳,心凉得厉害。

室内空寂,外边狂风打在玻璃上,咆哮嘶吼。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把头埋起来,心一阵拧疼。

酸涩上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想爸爸了。

小时候,他总会抱着我去游乐园,会给我买漂亮裙子。

可自从我妈出轨后,一切都变了。

我妈喜欢上一个薄情的男人,怀了他的孩子后,就要跟我爸离婚。

五岁时,我奶趁我爸出差,晚上把油洒得遍地是,一把火烧了整个家。

可我奶不知道我爸当天回来了。

三条命。

直接上了当地新闻。

没多久,我奶也跟着去了。

小安哥哥也走了。

我成了没人要的野草。

突然有脚步声朝我靠近。

低沉凉薄的声音有着子弹般的穿透力,生生把我从回忆中带离。

“苏小姐。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

眼眶氤氲着泪气,模糊中一双锃亮的尖头皮鞋拉长,正对着我。

往上是笔直的长裤,一丝不苟的白衬衣,轮廓分明的脸。

长裤膝盖处弯出褶皱,露出一节筋肉分明的脚踝。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抚着我的乱发,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抬起。

我被迫注视着他。

凌乱的短发下,深邃又审视的眸子里带着势在必得。

“我叫顾淮安。”

捏着下巴的手猛地拉近,狠狠撞在他的唇上。

湿糯的触感,舌尖搅动。

瞬间。

那些孤独黑暗,惊惧恐慌摁了暂停键。

悸动像烟花一样在身体炸开。

6

理智告诉我这样不对。

可浑身每个细胞都在狂烈叫嚣着。

我的心脏像被一支剑穿透。

心跳

漏了几拍。

鼻息间清淡的消毒水味洗刷着我荒唐的想法。

窗外寒风咆哮。

此刻的我却隐隐出了薄汗。

灼热的呼吸覆盖在我的脖颈,我的身体阵阵发软。

可下一秒。

“跟我走。

“就再也不会噩梦了。”

薄凉的语调把刚才的一切全冲淡。

深埋在记忆坟墓中的那场大火,火苗蹿起来吞噬了我。

我推开他,呼吸微喘,嘴唇还带有黏湿:

“你说什么?

“难道是你!”

顾淮安凑近我,在我耳边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

“苏小姐,我是医生,上次不方便告诉你有严重的幻想症。

“精神紧绷状态下,易产生幻觉,严重会自残。”

他捏起我的手腕。

逼迫我看上边的瘀青。

我警惕地看着他。

漆黑的瞳仁映着我凌乱的长发。

我幻想症么?

门锁都是新换的,窗户封死。

十几层的楼房,也不会有人翻窗。

“苏小姐手机上应该还有自己买麻绳的记录。”

我震惊,翻开手机赫然看到历史记录有胶带、麻绳的订单。

我抓着头发,难以置信。

“我那边刚好有一间卧室常年空着,很适合苏小姐居住,苏小姐不用担心,在我追到你之前,不会做任何越矩的事。”

他的指腹在我唇上摁了摁。

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目光幽深。

我面前似乎有张巨大的网,等我往里钻。

可他说让我以后都不会噩梦。

我心甘情愿地跳进了陷阱。

顾淮安把我带到他家。

整体暖色调。

装修精致奢华,家具很少,显得室内很空旷。

桌上青瓷花瓶内有一捧巨大的黑色曼陀罗干花。

深棕色沙发旁边有几个包装华贵的箱子,箱子上并排三列一次性针筒。

在屋内格格不入。

连暖调都像刻意装出来的。

“砰。”

门重重关上。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把我摁在椅子上。

7

“别动。”

紧接着他拿出碘酒、纱布。

棉签一点一点蘸在我的手腕红肿处。

从我这个角度。

暖光覆盖在顾淮安的身上,加重了这种不真实感。

就在我细细描摹他的五官棱角时,他一抬头,猝不及防地相视,我犹如过电般怔住了。

有点不自在。

“我会给你拿一些药,按时吃。”

之后顾淮安帮我把行李都搬了过来,我就这么住进了他家。

说来奇怪。

自那我很少噩梦。

即使噩梦,也是淡淡几分钟。

我不得不信了他说的话。

这段时间顾淮安对我无微不至。

像个宠物一样,我什么都不用干。

我喜欢他戴着金丝框眼镜,穿着白衬衫,挽起袖口,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每到这时候我都从屋里出来,倚着门框看着他。

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就在我沉浸温馨旋涡无法自拔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公司通知晚上聚餐。

中午,我给顾淮安通电话。

“喂。”

低浅的声音融着半分喑哑。

饶是相处一段时间,在电话中听到这磁性的声音,还是会有一点点小雀跃。

我抱着手机。

“今晚公司聚餐,就……不用做我那份了。”

电话对面沉默,但我能听到极浅的呼吸。

“晚上我会早点回去的,不用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的。

“喂。

“顾淮安?

“你还在吗?”

外边天色昏暗,绸缪着一场大雪。

我看着窗外呼啸的枯树干,心尖上蘸了一点糖。

他是担心我的吧。

宛如过了一个世纪,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早点回。”

“哦。”

挂掉电话后,我看着窗外飘起了雪花。

大脑思绪多了一分烦乱。

顾淮安就只是说让我早点回!

直到晚上聚餐。

餐厅选在不太繁华但有名的酒庄。

包厢内大家环绕而坐。

饭菜鱼贯而上。

白炽吊灯亮得我毫无胃口。

看着手机。

才晚上 7 点。

饭间,有同事互相对酒。

有个斯斯文文的男同事坐到我旁边,往我碗里倒了杯橙汁。

“苏慕,你今晚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啊?我没有啊,可能忙一天太累了。”

我刚和同事聊了两句。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从包厢门前一晃而过。

脊梁瞬间背如针刺。

梦中我常有这个感觉。

一瞬间的恐惧让我浑身气温冷了几度,手指发凉。

8

等我眼神追过的时候,门口已经毫无痕迹。

我只隐约看到了一个黑茶色大衣的修长身影,头发蓬松发软。

我晃了晃脑袋。

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又幻觉了吧。

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直到深夜……

饭后,大家出了酒庄。

鹅毛大雪还在飘洒。

门前堆起了厚厚一层白雪。

月光下,绵密光滑。

位置稍偏,不太好打车。

等同事三三两两走了之后,就剩下了我自己。

刺骨的寒风顺着脖领往里灌,我清醒很多。

拢紧大衣,尽量让冷风少钻。

手机排队显示还有十几人,我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观望。

冷风吹得脸发僵,几缕头发在眼前乱飞。

排队人数一直不消减,已经晚上十点。

偌大的酒庄,僻静无声。

昏黄的天空铺展,雪花肆意洒落。

再往远点就是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两团金色的光影。

接近点,看清了,是辆与黑色融为一体的豪车,宛如一个深夜幽灵。

车门开了。

一双锃亮的高定皮鞋踩在洁白的雪中,修长挺拔的身材,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深夜下的路灯,低垂着发出昏黄的一团团光线,扑落到顾淮安身上,折射出更加挺拔的身形。

一柄黑长伞遮在头顶,墨色大衣裹挟着寒气朝我涌过来。

我心跳得极快。

眼前的顾淮安,一步一步踏着光走向我。

雪花在眼前飞飘,晃过他俊美的脸,熟悉的冷冽气息环绕住我。

顾淮安在离我只有十厘米的地方站住,伞笼罩住我头顶。

我直视着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手稍一用力。

我整个人就这么直直扑进他的怀里。

清新凛冽的气息模糊了我的思绪,甜滋滋的糖粒在体内一个个爆裂,瞬间就席卷了我整个人。

过后几秒,之前被注视的后劲上来了,一股淡淡的委屈被放大。

我抱住他,不想说话。

“慕慕。”

他抱得我格外紧,我的鼻子有一点囊。

“顾淮安,你怎么才来呀。”

“慕慕,是我来晚了。”

我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他唇色在寒风中像涂了一层磨砂红,衬得白皙的肤色更加病态白。

唇角微动:

“慕慕是忘了自己发了朋友圈。”

我脸一红,一个晚上都没联系,我特意发了朋友圈带着地址。

私心确实是能让顾淮安看到。

可他这么说出来,我却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

他扳正我的脸,我就看到深渊一样的墨色瞳仁,紧接着就看到他面孔放大,我的唇一热。

路灯下的顾淮安,浑身都包裹着一层淡淡金黄,灿烂又热烈。

嘴唇抽痛,一股腥甜蔓延开来。

顾淮安放开我,薄唇上沾染着一点殷红。

眼神犀利,语气却格外轻缓冰冷:

“慕慕,你不太乖了。”

我没太听清,回问一句:

“什么?”

他轻嗤:

“有时候真想把你圈禁起来,和这些世俗扯开关系。”

今晚顾淮安不对劲,我想可能是太晚惹他担心了。

我抱住他保证:

“我以后尽量少参加这种饭局,早点回去。”

他抵在我的头上,摸着我的头发,没有出声。

只是周身气压很冷。

等回到顾淮安的屋子,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洗漱完,听到客厅有动静,就推门出去看看。

客厅灯黑着,顾淮安应该是睡下了。

正当我关门,客厅“啪”的一声脆响。

我浑身噌地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稳了稳心神,我摸开客厅的灯,这才发现是水杯碎了一个。

我去收拾

的时候,大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我的睡衣衣领。

我看到顾淮安站在门口,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穿着黑茶色大衣,不知道是不是洗过澡,短发鬓角稍长,但衬托得脸型更加立体了,唇色也比刚才也更水嫩饱满,整个人有些奶气。

9

我怔怔地看着他:

“额,你是出去了吗?”

顾淮安眼睛赤红,眸中写满了极端的爱意。

冲着我就走了过来。

紧接着我竟然感觉他很委屈,把头埋进我的肩膀,我只看到他慵懒蓬松的头顶。

一时不知道怎么是好。

他从来没这样过。

“不要离开我。”

我失笑:

“你不是说有你在,我就不会做噩梦嘛,我不会走的。”

可他明显慌了一下,抓着我胳膊的手有点无措地发颤。

“答应我。

“答应我。”

我拍着他,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没见过顾淮安穿过黑茶色大衣。

“好。”

当晚,我没睡安稳。

迷迷糊糊间听到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冷冽熟悉的声音,另一个是沁入骨髓的恐惧的声音。

我挣扎着想起来,可身上像压了巨石,完全动弹不得。

略带哭腔的奶气声音在质问:

“哥!她是我的,你凭什么不让我碰。”

我强迫自己说这是幻觉,是晚上太晚回来没睡好,以后定要早些回家。

“哥!你变了,之前你不这样,我还是弟弟吗?

“你说过只对我好的。

“哥!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你让我抱抱她,我已经很久没抱过她了。”

我的头都快炸了,眼皮死活睁不开。

冷冽的声音打断他:

“你不许再来这边。”

另一个人快崩溃了:

“凭什么!”

紧接着是疯了似的妥协,本来奶气的声音变得狂暴:

“你不让我碰,那你也别想好过。

“我去毁了她。

“哥,你会后悔的!”

门被狠狠地摔响。

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我的脸,将我的头往他怀里带了带。

闻着清冽带有淡淡消毒水味的味道,我踏下心来。

后半夜睡得还算好,但第二天醒来,还是有了黑眼圈。

出卧室门就看到顾淮安准备的早餐。

我拿着两杯牛奶走过去,递给他。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色不明:

“慕慕,昨晚睡得还好吗?”

我心下一警,可想到平时也这么问的就没细想。

“还好,前半夜不太好,可能是昨晚回来太晚,以后不这样了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我从背后抱住他: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顾淮安仰头喝了一口牛奶,喉结微动,性感又矜持。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我,清冽的声音磁性又好听:

“慕慕,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

我心里甜滋滋的,深夜的恐惧也仿佛一瞬间消失了。

可意外每次都猝不及防。

早餐后。

我像往日一样,取了大衣准备去公司上班。

冬日寒风凛冽,可太阳却很热烈。

暖阳照得我阵阵眼晕。

就在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失控,直直朝我撞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我就已经出了几米外。

胸腔挤压得喘不来气,腿失了力。

嘴里吐出一大口血。

眼前越来越黑。

模糊中,我看到主驾上那张分外好看的脸。

他伏在方向盘后,略低垂着头,抬起的眼中全都是兴奋和赤红。

10

心痛压过了身体的疼。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是被顾淮安焦急的声音喊醒的。

鼻腔里都是浓郁的消毒水味,呛得我咳嗽。

咳嗽时带动的胸腔要爆裂,身体有如被车碾压。

我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顾淮安那张五官分明的俊脸。

此刻他染上了焦急,额前散着几缕碎发,整个人凌乱了不少。

下意识地我想躲开他,可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靠着氧气机吊命。

顾淮安看到我醒了,明显放宽心,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可明明是他撞的我,为什么又要这样。

我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他抱着我的手,抵在额头:

“慕慕,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心里一片冰凉,都是装的,再这样就太假惺惺了。

接下来消炎,一个年轻的护士过来给我换药。

眼睛一直看顾淮安,随后又瞥了我一眼:

“出门也不注意,怎么不小心把腿撞断了,肋骨还断两根,得亏了你命大啊,要是肋骨戳到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回来你。

“赶紧感谢你男朋友吧,要不是他及时把你送来医院,这条命真难说了。”

她越说我越难受,心里一阵阵地酸涩刺痛。

顾淮安还是对我无微不至,照顾了我两个月后,把我接回了他的家。

我只能和轮椅作伴。

顾淮安每天一日三餐地喂我。

我装出很感动的样子,想看看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好恨!为什么让撞我的人就这么逃了!”

我盯着顾淮安分外好看的脸,想看看有什么表情。

可他拿着汤勺舀了一勺鸡汤,放在唇边吹了吹,喂我。

“警察已经尽力在找了,我们以后多注意点。

“以后我送你上下班。”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又过了一段时间。

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腿好多了,在顾淮安不在的时候,我扶着墙自己练习走路。

每走一步都钻骨缝地疼。

但为了查清楚他的目的,我咬牙忍了。

我发现顾淮安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待很久才出来。

这天他安排好我,就去了浴室。

许是觉得我腿没有好,书房门也没有关。

我趁他不在,踮脚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整体暗黑色调,陈设简单,干净整洁的书桌上只有一台电脑和一束干花。

他刚去浴室,电脑没有锁屏。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里边有三个视频。

我点开看一看。

刺激麻木。

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视频里有一个卧室,分明是我搬家时住的卧室。

时间是深夜,我正在熟睡。

一个人从床底下爬到我床上,抱住我,喊我妹妹。

身型和顾淮安一模一样。

这一刻我的大脑窒息了。

更恐怖的是,卧室的门开了,我清楚地看到顾淮安进来,跟那个人对话。

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地裹住我,像要把我凌迟。

这是我丢了的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我来不及关上视频,就看到顾淮安一步一步走过来。

嘴角带笑,深如寒夜的瞳仁里澎湃着滔天的阴沉。

周身散发着胆寒狠戾的气息。

像一个嗜血的野兽靠近我。

“被你发现了呢。

“那要怎么惩罚呢。”

11

晦涩不明的呢喃,字字重击。

我嗓子哑到失声:

“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顾淮安喉结微动,翻腾的暴戾占满了整个书房。

下巴被挑起,他左看右看,声音充满病态占有欲:

“让我一直照顾你不好吗慕慕?”

我甩不开顾淮安修长的手指,他捏得我有点疼。

“他是谁,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眼睛急得发干,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没入头发。

两个顾淮安。

那个整天照顾我的人是哪个?

“你是谁?”

“他是我孪生弟弟,顾淮然。”

顾淮安手指在我唇上慢慢摩挲。

掐着我的下巴,重重摁到他的唇上。

舌边描摹着我的口腔,他的阴戾传递到我的四肢百骸,冷得打颤。

“慕慕,你只需要记住我就行。

“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之后,顾淮安用我的手机把我工作辞了,手机也没收,身份信息都带走,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像只小鸟扑腾进他编制好的大网中。

他已然收网。

可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怎么值得他这么精心谋划。

我实在想不明白。

但我决定要弄清楚。

按照顾淮安这阵子对我的态度来看,他不会突然对我下狠手,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不是要我听话么,那我就听话。

只是我忽略了那个定时炸弹,顾淮然。

有一天,顾淮然来了。

是梦魇环绕的略带哭腔的声音的主人。

他和顾淮安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上更偏向于奶气。

他带来了一条精致的手链。

手链用钻石镶满,每个钻石上带有两毫米长的细刺。

他戴在我的手腕上,只要我动,刺就会扎进我的血肉。

他嘴里一直喊我“好妹妹”。

我让他放我走,他眼睛瞬间赤红,想要抱住我。

被我躲开。

手串扎得我手腕发麻。

我想要逃跑,可被顾淮然推得紧紧贴着墙,没有机会跑。

这时顾淮安推门进来了。

顾淮然软了下来,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委屈。

把他带出去之后,顾淮安进来给我把手串解下去。

拿着棉签细细地给我擦蘸。

一切都让我很茫然。

“顾淮安,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撞我!

“我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怎么就值得你们这么铺网?”

我快崩溃了,每天被这些问题折磨得苦不堪言。

“谁是你妹妹?

“骗子!”

“苏慕!”

顾淮安抬头看着我,墨色冷眸上的深褶凹出好看的弧度,将单眼皮一分为二。

“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每天被你们两兄弟耍着玩,很有意思吗?”

顾淮安双手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唔……顾……顾淮安!唔……”

他紧紧禁锢着我,我挣扎不过。

两分钟后。

他放开我,我喘着粗气看着他。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嗜血的眸子里的狂暴渐渐褪去,嗓音沙哑:

“我们在你 5 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12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5 岁那年,我家破人亡,只身去了孤儿院。

只有……

我摇头:

“你不可能是小安哥哥!”

他不会这么对我。

小时候爸妈还好的时候,我和小安哥哥是邻居,我天天黏着他。

吃饭长在他家。

爸妈下班晚,我还会黏着他哄我睡觉。

那时候他也只有五岁。

我摇头,不想信!

“慕慕,我就是小安哥哥。”

顾淮安修长的手指握着我的胳膊,气场强大慑人。

有些病态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身寒芒在暖色灯光下尽数褪去。

他细细道来:

“你家出事那年,我妈带着我去了国外。”

我质问他:

“我记得你没有弟弟。”

顾淮安唇角勾上莫名的笑:

“慕慕,有些事我不想告诉你的,是为了我们都好。

“我和顾淮然是孪生兄弟,只是在我三岁时,爸妈离婚,我跟了我妈留在了国内,我弟一直跟着我爸在国外生活。”

“你怎么认出的我?”

我满脑子疑惑。

“上次整理你的卧室,枕头下有一条项链,那是我出国前送你的吧,没想到你还一直戴着。”

我……

“那是我去海边捡来的纯淡粉的贝壳,捡了好几个下午,被太阳晒得很黑。”

他眉心凝起一抹暖意,“本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但我妈带着我出国比较急,我只能在走之前送给你了。

“淮然小时候过得很苦,他跟我爸生活,我爸在他三岁的时候因为赌博被人打残,之后没人照顾淮然,他被收养到另一个家庭。

“那家重男轻女,家里有个女孩叫沈念柔,她父母很不喜欢她,淮然过去后,更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后来我们去国外,把淮然接过来,那家人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是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了沈念柔身上。

“等淮然上学后,他一直照顾着沈念柔,但她父母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很严重,只有和淮然在一块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淮然就一直陪着她。

“等到大学毕业,淮然要跟沈念柔求婚,她非常开心,可就在求婚的那天晚上。

“沈念柔死了。

“她爸爸把她卖给了一个年近 50 的人,拿淮然要挟她,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去处理淮然。

“她被逼到绝望,当天晚上穿着一身红嫁衣,跳楼了。”

我感到阵阵惋惜。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淮安看着我,双眸翻腾着占有欲:

“因为慕慕长得和她很像。

“沈念柔死后,淮然疯了每天喊她,精神分裂了。”

顾淮安眼神一寸寸逼近我:

“直到见了慕慕你,淮然突然好了很多。”

我难以置信:

“然后你们就策划这一切?只因为我像那个沈念柔?!

“把我摄像头拿走,把顾淮然藏在我家床下。

“怪不得

我换了锁,还是会有『噩!梦!』

“原来是人藏在床下,一直没出去。

“对不起。”

顾淮安试图抱一下我,我躲开,心里乱得很。

“但我不能让他毁了你,只能……”

“只能给我开药,让我更迷糊,还编出离谱的我有幻想症的谎话骗我!对吧顾淮安。”

小安哥哥一直是我活下来的动力,可现在竟然成了这样。

造化弄人。

“为什么要开车撞我?”

“我一直想保护你,淮然想让你做他的女人,我一直制止他,他变得不可理喻。

“怪我没管好他。”

深冬的寒风还在怒吼。

我的心像淬了寒冰。

我无法原谅顾淮安,更无法去想自己的小安哥哥就是他。

他玷污了小安哥哥在我心里的那一方净土!

更恨的,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13

为了找他们这么对我的原因,前几天我在顾淮安书房的第三层抽屉里看到了一张全家福。

是顾淮安一家四口。

上边那个男人,我永远忘不了他的脸。

我妈怀过他的孩子,我爸一直通过我妈给他钱,我奶一把火之后,我家破人亡。

而他就是始作俑者。

顾淮安的亲爸!

什么替身。

有亲仇恨吗?

怒火强势霸占了我的每个细胞,仇恨在叫嚣。

明明是他们爸爸做错的事,现在他俩还合起伙来耍我。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我必须留下来,看他们受到报应,而我留下来也是顾淮安最希望看到的。

他说想要弥补我,他爱我,不想让我离开。

我假装思考了很久,以情有可原,装作原谅了他的样子。

每天过得和之前一样,只是顾淮安把我工作辞了,我每天活在只有他的空间。

顾淮安把顾淮然安排在身边同样照顾他。

顾淮然每次看到我还是奶兮兮地想抱抱。

我拿绳子把他绑起来,让他体会一下之前整我的滋味。

之后我假装照顾他们,学做菜做饭。

顾淮安拉着我的手带我逛商场,让我看上的东西任选。

我心底每次翻起的触动都被恨意狠狠碾压。

我没告诉顾淮安燃气阀门有松动。

也没告诉他报警装置没开。

报应来得真快。

在立春那天早上。

浓郁的燃气味在屋里浇灌。

我看到顾淮安起来去关阀门,意外来得很突然,像是有预料,顾淮安把我往门外猛地一推。

“轰。”

一阵巨响之后,大火升腾而起。

“顾淮安!”

我慌了,眼泪哗流了出来。

他推我出去的时候还说“快走”。

我使劲拍打门,灼热的温度烫伤了我的手。

枯树钻出点点嫩芽。

干燥怒烫的火星溅在我的脸上。

我一步步朝着远方走去,身后浓烟滚滚。

悸动从我体内疯了一样融入进大火,热烈地燃烧。

第二天我看着新闻热搜。

两条人命因煤气爆炸身亡。

我心里像一直有针尖在刺,每一个呼吸都会剧痛。

顾淮安一度是我人生中的一道光。

但也是他亲手再次把我推进了深渊。

我回头看着那座城。

鼻头发酸。

我像个将死之人漫无目的地徜徉。

再之后。

我来到老家,老房子已经被重建了。

老家没有一个亲人,我谁也不认识。

我去到家乡的那条小河前。

把从顾淮安那里拿走的全家福撕碎扔进去。

面无表情地对着河自言自语:

“爸,这就是当时害我们家破人亡的那个人的儿子。

“他们受到老天的惩罚了。”

我没有一点开心,麻木得像个机器人。

春暖花开。

我离开家乡,去到另一个小镇。

多年后,我成了一名福利院志愿者。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微风吹起我的头发,我看着夕阳余晖,腿被撞得晃了一下。

回头对上一张圆嘟嘟稚嫩的小脸,小酒窝漾出旋涡:

“姐姐,院长妈妈喊你吃饭啦。”

我蹲下身抱住她,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走,圆圆带着姐姐去吃饭喽。”

岁月静好,似水安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