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见光
第 25 节 见光
顶流被爆绯闻女友,照片流出后,他哭着求我:
“干姐,这次一定帮帮我!”
我推开他:
“我是你干姐不是你亲妈!
“你太让我失望了!”
01
宋青床照被曝光了。
照片他姿态不雅,表情油腻,连带着他名字一起滚上了热榜第一。
我气得快要晕厥过去。
他出道了四年,无论我怎么给他争夺资源,都不温不火。
好不容易前阵子给他安排了综艺。
凭借“尊重女性”“笨蛋帅哥”“满满都是细节”,在娱乐圈一下火出圈。
我十分欣慰,马上联系了一个著名导演,砸了不少钱。
想着趁热打铁让他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楼没上,他倒是先跌到 18 层地狱了。
我气得拍桌子!
“不孝弟!不孝弟!”
不怪我这么生气。
实在是我在他身上注入的精力太多了,甚至超过了我那个纨绔亲弟弟时深。
宋青的电话又打来了。
一上午他已经打过来了 98 个电话了。
我再次挂断后。
门猛地被打开。
保镖半拦着宋青,宋青大叫着:
“我可是时艳的弟弟!
“你们谁敢拦我!”
保镖无奈地虚拦着,也不敢伤他。
只是说着:“小姐她在休息。”
然而宋青已经看到我了。
我打了手势,示意他们退下。
宋青跑着扑通跪在我面前:
“姐,干姐!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我哼了一声:
“宋青,床照那事是真的吗?”
虽然已经托人去调查,大致知道了结果。
可我还是不甘心,想听到他亲口承认。
毕竟 4 年前刚见宋青时,他还是个乖巧青涩的小男孩儿。
宁愿弄脏自己好不容易租借来的西装,也要停下帮助拾荒老人。
然而现在竟做出让人这么失望的事儿。
难道娱乐圈真的不能出淤泥而不染?!
宋青低着头喃喃着:
“干姐,我那是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被陷害的!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应该最清楚我的为人啊,我不是那种人!”
他说着突然激动起来,狠狠拍着桌子:
“对!肯定是那个女人陷害我的!
“姐!一定是她贪图我的美貌!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好多合作都黄了!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
我失望地闭上眼睛。
“喂,那个姓宋的。”一个疏懒的声音传来,打破这种氛围。
宋青一下安静下来。
时深端着咖啡从楼上缓缓走下:
“你手下那张桌子价值三千万。
“手旁边那个花瓶价值五千万。”
时深的声音没有波澜,却无形带了种警告的意味。
宋青傻了眼,猛地收回手,呆呆看着时深。
时深已经走到我面前,放下杯子替我揉肩:
“姐,别生气,气大伤身。”
一向和时深水火不容的我惊恐皱起眉毛……
时深一脸微笑:“怎么了亲爱的姐姐。”
而一旁误以为我俩关系很好的宋青彻底呆住了,久久才发出声来:
“姐!你平时所说的亲弟弟是时深?!
“影帝时深居然是你亲弟弟?!
“你的弟弟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影帝时深?!”
他又恍然大悟般神经质地笑了两下:
“对啊,你俩都姓时!我早就应该猜到的!你的弟弟怎么可能是个臭收破烂的。”
我被噎了一下。
时深捏我肩的力度猛地大了些,咬着牙轻声说:
“原来姐姐眼里我是臭收破烂的呢。”
……
宋青已经站起身来,朝时深伸出了手:
“你也是她的弟弟,我也是她的弟弟,这样来说我们就是兄弟了!”
时深微笑着开口:“我可没有喜欢睡粉丝的兄弟。”
宋青被噎了一下也不尴尬。
“我是被那个女人骗了!”
“这样你发一个通知替我解释,你的流量这么大,大家肯定都会相信我的!
“至于那个女人,我会买水军,直到她说出事实。
“这样一来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时深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轻笑了两声:
“你使唤起人来到挺娴熟啊。
“而且,你确定你是被骗的?”
宋青咬着下唇刚要解释,时深已经将那些艳照甩在他脸上:
“醉了也懂主动进攻啊。
“醉了也懂怎么摆姿势啊。
“看来这些事已经熟悉到形成肌肉记忆了。”
虽然我和时深时常对不上眼,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嘴是真的毒舌,说出的话句句戳心。
我瞥了眼那些散落在地更劲爆的照片,别过头,不愿再看。
02
丢人。
太丢人了。
四年花费无数心血,培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时深懒懒开口:
“还要我继续说吗?”
宋青已经蔫蔫垂下头,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姐,我这件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我淡淡开口:
“那滚吧。”
宋青错愕地抬头看了我一眼,最后落寞离去。
我缓缓闭上眼。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花费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太失望了。
时深已经笑着又揉起我肩膀:
“沈哥哥叫我给你带话,老地方见。”
我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沈玉门,我的死对头,几乎从小争到大。
凡是我想要的,他都要插一脚。
即使是个超级粉嫩的布娃娃。
我红着脸:“这是我先看到的!”
而他只是拿着布娃娃高高举起,漫不经心地开口:
“想要啊,那就快快长高啊。”
小时候的他比我高出一大截,所以很轻易地拿到了放到最高处的布娃娃。
为此我下定决心,一定事事比他强。
我加倍吃饭。
到了后来,无论生活上、学习上,还是工作上我俩都争得死去活来。
即使没有任何益处,但只要赢了,我就能够炫耀上三天三夜。
这种成就感尤其当着沈玉门前炫耀非常强烈。
但要是输了——
比如现在。
我和沈玉门一起出门时撞到了参加综艺的宋青。
宋青当时刚 18 岁,和亲弟弟同岁。
当时看着他逃离镜头帮助拾荒老人,脸上露出那种害羞又开心的微笑时。
我心咯噔了一下。
想起只会处处气我的时深,我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于是我扬言:“这个弟弟以后一定大火!”
沈玉门只淡淡往车窗外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开口:
“火不了,面相不纯。”
虽然知道沈玉门处处总是和我唱反调,但看着他随随便便就断言一个人的一生,我万分恼火。
“他、一定可以!”
沈玉门无奈摇摇头。
我更生气了:“沈玉门,敢不敢打赌?”
沈玉门一口应下:“好啊。”
我很快将宋青拉入麾下,一接触发现他确实是个又乖又听话还努力的人。
而那天他帮助拾荒老人的视频被路人上传,收获了一小部分粉丝。
我拿着跑向沈玉门炫耀:
“看到没!未来可期!”
沈玉门只淡淡“哦”了一声。
这场赌博持续了四年,就当我以为我要胜利的时候,在那几张照片中落下了悲惨的帷幕。
眼前男人一身精贵西装,懒懒倚在后椅背,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而在我来后就停止了。
我大方开口:
“沈玉门,我输了。”
03
然而没等到沈玉门开口,我身后的时深已经兴奋到欢呼起来:
“哦耶!”
他狗腿般跑到沈玉门旁边:
“沈哥哥,说话可要算话,那辆限量版车是我的了。”
沈玉门宠溺一笑:
“好,你的。”
我气得脸都青起来。
“时深你给我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的,又什么时候投注给沈玉门的!
“到底我跟你是亲的还是他跟你是亲的!”
时深耸耸肩:
“没办法嘛姐,你总是输。”
沈玉门低头轻轻笑了。
好丢人!
我一口气差点憋过去:“大逆不道!时深你给我过来!”
时深立刻躲到沈玉门身后:
“沈哥哥救命呀!我姐总是这么暴躁,以后肯定嫁不出去的!”
一下戳到了我的逆鳞。
我咬着牙微笑着:“弟弟啊,回家我们玩游戏哦。”
时深一下僵住了,他扯扯沈玉门袖子,求助道:
“沈哥哥。”
沈玉门笑着看着我:
“不过,需不需要我帮忙?”
这些年因为孤注一掷的勇气,也为了增加宋青的名誉。
我经常亲自下场和宋青微博互动。
榜上有名时家集团老板下场互动,即使不说明我和宋青的关系,外面的人也看着面子不敢明目张胆给宋青下绊子。
所以宋青出事后,被卷上舆论风评的,还有我和我的集团。
我的微博估计已经炸了。
总之来说,这场游戏,我太较真了。
即使沈玉门暗里说过好几次不必太认真,我还是这样做了。
正像时深所说的那样,我工作以来一次都没赢过。
这种作祟的心让我全部押到了宋青身上。
而现在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我活该。
我苦笑着摇头:
“不必了,宋青走前态度挺诚恳的。”
到底是有几年的感情,这些年我的确把他当亲弟弟对待了。
我深呼一口气:“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沈玉门张张口,没再说什么。
我看着沈玉门:“你又赢了,这次想要什么?”
沈玉门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要你——
“相亲。”
我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不是说好不说这个了吗?”
沈玉门无奈笑笑:“没办法,你爸爸临终前交代给我的,总要相一次嘛。”
我叹口气:“好吧,愿赌服输,这次要相亲的是哪家?”
沈玉门勾勾唇:
“沈家。”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想,起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目送我离开的眼神仿佛幽幽带着刺。
刚回到家打算休息,就收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
“时姐,你看微博了没!出大事了!”
我已经预料到我会出大事:“怎么了,你慢慢说。”
“总之——”秘书磕绊着,“他们说你和宋青有染!”
早在之前我和宋青互动时,大家就有这种不明的揣测了。
然而这次我觉得跟之前不大一样。
我快速打开微博,不用搜,热搜第一就是我和宋青。
我心“噗通”刺痛了一下。
宋青发了一大段话。
【很抱歉现在才发声,这些天我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没想到人火是非多,我还没有火就已经被诬陷了。
【我被粉丝灌醉下药后做出对不起大家的事,但请相信我,我人微言轻,但时姐姐,时家老董,她知道整个事的来龙去脉,我相信时姐姐会跟大家解释清楚的。】
宋青还特意艾特出我的微博。
【时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嘛(娇羞表情,可怜表情)。】
这段话暧昧之意快要溢出来,仿佛就要坐实我和他有染的舆论。
我连同我的集团,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04
一晚上电话响个不停。
各个合作方都已经找上了我。
虽然明里说着我相信时姐不是这样的人,但还是推托了和我的合作。
秘书气得跺脚:
“时姐,这些人也太不道德了,这不雪上加霜嘛,亏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最关键的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我胳膊拄在桌子上,支着脑袋,常年熬夜工作导致我落下头疼的病根。
我看着秘书,笑了:
“给你个机会你也快跑吧,万一时姐我公司真破产了呢。”
秘书一下哑了,撇了撇嘴:
“时姐,我才跟着你干了几个月啊,我才不走!”
她说着又起跺脚来,二十出头的年纪活力满满。
“都怪那个宋青,你可是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啊,怎么反口咬人!
“不行,我要雇水军冲了他评论区!
“什么东西!”
这时一道沉稳的、隐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估计那小子没死,你时姐先被你吵死。”
沈玉门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皮靴踩在地上吱呀作响,缓缓走来。
他手里勾着个塑料袋。
秘书在我俩脸上徘徊了几圈,转了转眼珠,俏皮道:
“我就不发光啦,再见时姐!”
我刚要张口,她已经溜跑了,我叹了口气。
这丫头刚进公司时就自动将我代入沈大嫂的身份。
纠正几遍无果后,我就不解释了。
倒是沈玉门听了,只扬扬眉梢:
“小姑娘,随她去吧。”
他扯过一旁椅子,坐在我旁边,将塑料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瓶头痛药。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出手?”
他说的是公司的事。
我将药塞进嘴里,药片抵到嗓口时极苦,我忍着喝水咽下。
“算了,你就别看我笑话了。”
从小到大,沈玉门最擅长做的事就是在我输之后找上我
。
然后一副家长口吻,皱着眉头:
“做不了就不要逞强。”
他笑了,手伸进口袋摸索一番,修长指节递过来一颗糖。
“那宋青,你打算怎么解决?”
说起宋青,我胸口隐隐作痛,我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做出这番事。
就像是一只披久了羊皮的狼突然露出獠牙。
那个青涩甚至上舞台前都紧张到要和我絮絮叨叨很久的宋青早就被吞没了。
到底是他变得太快,还是我一直都没看清。
我揉了揉太阳穴。
“放心,他既然做出这种事,我肯定不会再心软,我又不是慈善家,就当我看错了人。”
我剥开糖纸,药的苦味瞬间被冲淡,沁心地甜。
“对了,时深是不是在你那儿?”
沈玉门点点头,笑着:“都被你吓得不敢回家了。”
我松了一口气:
“不回家刚好,这几天先让他在你那吧,估计我这里并不会很太平。”
我和沈玉门视线交汇,他似乎瞬间读懂。
他看了我几秒,妥协般开口:
“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我点了点头。
果然,我没猜错,第二天我的别墅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纯路人”网友发言,自称自己亲眼看见时家老板和宋青经常搂着出入别墅。
顺便还抛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我戴着墨镜,单胳膊搂着宋青,两人弓着腰正在上车,姿态亲昵。
但实际那次是宋青突然肚子疼,我陪他去医院。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还特地讲笑话给他听。
于是就有了照片那一幕。
这位纯路人是谁,我大抵心里也有数了。
从阳台望去,楼下记者们着急地朝里望着,各个举着大摄像头。
我拉上帘子,打开手机。
手机自昨天就关机了。
猛地开机一瞬间,消息提醒的声音响个不停。
终于安静下来。
宋青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
【干姐,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不相信你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抛下我。】
【你忘了当年说的话,我可没忘,你说你会一直走到我成为影帝的那一刻。】
【我这么努力,难道你真的就为了一点小事就怪罪我,还是——你不想让我抢了你弟弟的位置。】
【哦,对了你那个弟弟,网友还不知道你俩的身份吧?】
【你别想用那些艳照来威胁我,我觉得相比于我这种小透明,网友更喜欢看影帝相关的绯闻吧。】
【你说呢姐姐?】
05
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宋青这是打算用时深威胁我?
也是,相比宋青和别的女人睡在一起,这种包养类的戏份更抓马。
我这件事出了之后,宋青那件事已经淡下去很多,连同宋青的名字都很少出现。
满屏热搜无非是时艳过去的情史,时艳都包养过谁,时艳有没有整过容。
每当这种热搜出现时,相比男性,女性似乎所受到的伤害更大。
而网友会开启地毯式搜索关于我的任何信息。
然后刷屏式发言。
时家集团老板居然是这种人,也不过如此嘛。
他们不会管这件事真假,只是会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然后尽情摧毁。
这时候爆出时深是我弟弟——网友眼中包养男人的时老板的影帝弟弟,无非会将他卷入泥潭。
各种猜测都会出现。
我不能这样做!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宋青看起来也是一晚上没睡。
我即刻打了电话给时深,那边即刻接通。
我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时深你给我听着,宋青发来的任何邀请都不要去,你听见没!”
宋青能用时深威胁到我,肯定也能用我来威胁时深。
时深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涉及我的事情他也算得上挂心。
况且他年轻气盛的,气性又大,这种情况很容易着道。
宋青这个兔崽子。
而电话那边是不紧不慢的声音:
“放心,他在我这儿。”
是沈玉门。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后,我焦躁不安的心一下沉静许多。
我松口气:“那臭小子呢。”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时深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说时大小姐啊,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听说家被围了?”
透过窗户,那些嘈杂的声音仍能传进来。
这些记者已经安营扎寨,看来暂时不打算走了。
我应着:“是啊,宋青真是没打算给你姐留活路,话说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没。”
时深应了两声:
“知道啦。
“姐你也注意,有事呼喊你小弟我。”
那边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来又在打游戏。
我比时深大七岁,我爸死时,他还刚 11 岁,正是叛逆的年龄。
我头疼得不得了。
但说起来,他能走到今天这步,大部分都是他自己闯出来的。
我见过他在娱乐圈泥水挣扎,在雨天做个被人踢的小配角,在深夜还在研究台词。
他不许我插手,更不许我去探班。
他最讨厌别人否定他的努力,将一切都归结为“还不是你家很有钱”。
所以一切我虽然心疼,但都没插过手。
所以见证这些不容易的我,在宋青来后,我几乎是将这些好全部报复性给了他。
即使是配角,宋青这些都没经历过。
真是良心喂了狗。
而一旦曝光后,所有人都会将时深的努力归结为他是靠着关系步步高升的。
我不想让他的努力被人轻易否决。
更不想让他卷入这场风波。
我洗澡、化妆、穿裙子。
然后拨打了宋青的电话,那边挂断后,一个陌生电话随着打过来。
即使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但我还是听出了他的激动。
宋青用了变声器,真是够谨慎。
“姐,你是不是想通了?
“你只要让时深发一段话——不不不,我们不需要找他,姐你只需要在我微博下回应就行。
“我都努力这么久了,你也不想看到功亏一篑吧,我们这样做是双赢啊!”
我冷笑:“连雨都没淋过,请问你努力在哪了?”
宋青愣了一秒,笑嘻嘻:“姐,别做傻事。
“你楼下记者应该不少吧,想要遣散他们的话你就得按照我说的——”
我若有所思点点:
“嗯,你有什么话说吧。”
我刚踏出门,记者几乎一瞬间拥挤过来,咔咔的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
此起彼伏的提问声几乎要将我淹没。
电话那边几乎吼了起来:
“时艳,你在做什么!”
06
电话很快挂断了。
话筒几乎要?到我脸上。
“请问你真的包养了宋青吗?”
“你和宋青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家都说你经常去探班宋青,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喜欢宋青什么呢,年龄上你比宋青大了七岁,你是更喜欢弟弟吗?”
……
我喜欢你大爷。
我微笑着,缓缓开口:
“相比于弟弟,我更喜欢楼兰干尸,如果大家身边有相似的人可以推荐给我,一天生活费 50 万哦。”
说完鼎沸的人声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我笑了:“开开玩笑啦,和宋青相关的事我会在一周后的记者发布会说清楚,大家不见不散哦。
“另外,我刚刚被吵得睡不着,很生气一不小心报了警。
“你们无聊的话可以和警察叔叔聊聊哈。”
说完我往前走,他们很快空出一条路。
我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车窗缓缓摇下很小的幅度,露出俊俏的眉眼。
我上了车。
沈玉门指节在手机上敲了两下:
“看不出你挺疯啊。”
手机上是刚刚的直播现场。
而车外,记者匆匆忙忙收拾着离开。
“真报警了?”沈玉门问。
“怎么可能,那不纯浪费资源吗?”
沈玉门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一打:
“下一站去找她?”
我挑了挑眉,惊愕地看着沈玉门。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猜出我的想法,这也是他总能赢我的原因吧。
我呼出一口气,拈着照片的一角:
“嗯,去找她。”
07
刘美比照片上还要艳。
她穿着黑色丝绒短裙,黑短发齐耳,露出一双灵气眼睛。
我打断沈玉门,让他在车里等着,我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刘美上下打量我一圈:“你就是时家老总,可真好看,便宜宋青那小子了。”
我及时纠正:
“我和他没关系。”
刘美笑着,开门见山:
“你是想让我指证他吗?”
床照被曝光后,一方面宋青风评大大下降,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女人信息被网友大量扒出。
我点头:“难道你不想吗?”
刘美紧了紧眉:
“是很生气,这
本来是私事,怎么突然就滚上热搜。”
说着她眉头逐渐舒展开。
“不过从现实来看,我是一名透明网红。
“这几年的流量都没这几天的流量好。”
“可那些都是在骂你的。”我开口。
刘美眉眼弯了弯:“他们会慢慢喜欢上的,只要我随便营造个人设,做几件善事,风评就会两极反转的。”
她白皙的手指叩了叩桌面:“这——就是流量密码,源源不断的财富之路。
“况且成年人你情我愿的,我并没觉得我做错什么。
“冲我来的,也不过是宋青那些不愿接受事实的小粉丝们。”
这话说得我并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我看着她,看来她并没有想站出来的意愿。
我笑着:“那打扰了,不过网络世界还是好好保护一下自己。”
刘美眨了眨眼睛,在我转身回走时又悠悠开口:
“不过偶尔做一做费力不讨好的事似乎也不错。”
我愣住,回头看她。
她依旧笑着,狠狠嘬了一口奶茶,抱怨道:
“谁让那天宋青答应我买一款包,到头来抠抠搜搜的,只请我吃了一顿饭。
“我要斥责他!”
她已经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肩膀,眨眨眼:
“不过,可别让人久等了啊。”
她说着朝外面一辆黑车看了过去,俏皮笑着走了。
……
我回到车时,沈玉门嘴角挂着笑:
“成功了?”
我盯着他:“你提前找过她了?”
沈玉门轻咳两声,避过我的目光:
“但她拒绝了。”
啊。
这下换我愣住。
我本以为是看在沈玉门的面子才答应的。
沈玉门开口:“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王婆卖瓜般自恋道:“大概我长得太好看了吧。”
沈玉门哼出一声笑,答非所问般:
“看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宋青模棱两可的回答似乎更激励了那些本来就不愿接受事实的粉丝。
他们发疯似的朝刘美攻击。
而另一方面一向被我当成弟弟的他,却故意插科打诨,微博上口吻暧昧,将我拉下水。
无论是纯情小狗人设,还是尊重女性人设,这两点任何一个破灭。
他都会被拉下来。
我勾唇:
“刘美这次,算我赢你一局的。”
他“哦”了一声,声音淡淡的:“那我输了。”
嘶……
我发觉他最近怎么越来越不在乎输赢了。
明明之前争得死去活来。
我盯着他,他唇角从刚才就一直勾着。
这样一看,他的确样貌褪去当年总欺负我的那种青涩感,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年纪大了,是该有个喜欢的人了。
我思考着,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你该不会最近有喜欢的人了吧?”
有喜欢的人后才会对其他事物变得满不在乎起来。
沈玉门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他猛地转弯,车子发出尖锐一声嘶响。
他直接刹车,将车停靠在一边。
然后。
漆黑的瞳孔直直盯着我,一字一顿道:
“终于,要发现了吗?”
我被刚刚转弯搞得惊魂未定,轻微喘着气:
“是你表现太明显了。”
这话一出,配合着现在的场面,我才发现带着一丝丝暧昧。
而暧昧之意瞬间在小小的车中骤然放大,随后蔓延。
昏暗的灯光从路边投射过来,外面偶尔几声蝉鸣,而车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玉门从刚刚起就盯着我,我浑身不自在。
谁都不说话。
突然,他猛地靠近,车内温度仿佛瞬间升高,气息交缠在一起。
沈玉门喉咙上下滚动两下,声音也哑了不少:
“那你——”
他话虽没说完,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攻略性。
我几乎全身僵住了,脑子叫嚣着什么、什么东西?
我脑子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浑身燥热。
他缓缓倾身下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捧住我的后脑勺。
一触即发。
我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我狠狠给了他一拳:
“有病啊,去吻你喜欢的女孩儿,别拿我做实验。”
打开车窗,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我压着声喘气。
一瞬间,沈玉门情绪全被收了起来,他沉着脸转过头,熟练转动方向盘,几乎将油门踩到底。
风似刀片在耳边快速呼啸,心狂跳起来。
我几乎尖叫出声:“
你开这么快干嘛!”
沈玉门淡淡的声音通过风声被卷了过来:
“哦,送你回家后去亲吻我喜欢的女孩儿。”
在狂速中,猛跳的心脏在一霎那停止后,以更狂妄的速度跳动起来。
我对着空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要命。
08
我回到家时,心跳还是紊乱的。
沈玉门将我送到后就阴着脸离开了。
我如释重负般,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回想着车中的画面。
俊俏的眉眼,绷紧的下颌,压抑滚动着的喉结。
沈玉门带着痞气的五官就在这个时刻无限被放大。
而因为刚刚灌风的原因,现在停下来我才能清醒地思考。
他刚刚的语气,是生气了?
走时看起来情绪也很不对。
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夜风卷着凉气在我身边略过,我浑身抖个机灵,一下从刚刚想法脱离出来。
我刚刚居然产生了愧疚?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时姐!”
我抬头往里走,时深半坐在桌沿,腿上搁着一个电脑,而秘书也站在一旁。
秘书俏皮地走过来,打着谜底般地说:
“时姐,你暂且不用担心公司的事了。”
“怎么个事?”我问。
秘书卖关子似的:
“就是突然蹦出一个合作项目,而且对方还出了很大一笔钱,足以填补那些跑路空白了。”
我仔细想着和我往常合作的任何一家。
我现在处在网络舆论热潮中,赵家刘家这些老狐狸肯定不做亏本的买卖。
李家王家这些都是一见风吹就赶紧撤资的人。
到底是谁?
秘书见我皱着眉,也不拖沓了。
“是沈家!
“沈家?沈玉门?!”
放在往常,我肯定大呲啦啦地说着他肯定又要故意看我笑话了。
可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就不自觉一收。
秘书茫然看着我:
“时姐,你怎么耳朵通红?”
她说着又诡异笑起来:“该不会……”
我直接打断她:
“是屋里太热了!”
时深半抬眼皮:“哦,16 度也热,姐你干脆去北极吧。”
我一记飞眼刀过去。
他笑着,递过来电脑。
我淡淡扫过去,在看到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亲昵照片是宋青放的,记者也是他引过来的,在我意料之中。
但我没想到,四年前最开始上传帮助拾荒老人的视频追踪匿名居然也是他!
也就是,他从最开始就在作秀?!
我张张口,很快恢复平静,自嘲扯扯嘴角。
突然我想起沈玉门从刚开始说的话——火不了,他面相不纯。
看着时深眼下的一片黛青,我拍了拍他肩膀:
“我以为你最近都在打游戏,算你有点良心。”
时深接回电脑:
“别忘了,老弟我可是个电脑高手。”
秘书也蹭过来:“明明是我先想到的方向,老板不夸夸我?”
时深冷哼一声:“那还最终不是我查出来的。”
秘书提高声音:“要不是我你能想得到吗!功劳有我一大半!”
“一小半。”时深也很执着。
“超大半!”
……
我有点考虑沈玉门说的话了。
“那么多有经验的秘书,你怎么偏偏挑了个大学刚毕业的。”
当时我怎么说的。
“大学刚毕业好啊,有活力,不沉闷。”
可每次她和时深在一起总能大吵起来,像现在这样。
时深这样一个在镜头下眼皮都懒得抬几次的人,竟能硬生生被秘书逼得话多起来。
不过这样也很好,她虽然经验不足,但十分忠诚。
是个能留住的人。
等等,我怎么总想起沈玉门,我撇了撇头,视线留在电脑上。
照片的证据再加上这个,他得塌进土里。
我本来还存在犹豫之心,但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在作秀,所有情绪全都消失了。
再加上他最近做的事。
“对恶人心软是大忌。”
原来沈玉门的这句话是这种意思啊。
等等。
完蛋,我怎么又想起了他。
09
那次直播放出去之后,一连串陌生电话都打了进来。
我通通挂断。
宋青似乎还不死心。
嫌烦,我直接将手机关机。
离记者会前三天,秘书突然急匆匆跑来:
“时姐!时姐!不好了!”
她眼眶通红,声音打着颤,将手机推到我面前:
“我早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说时深被宋青绑架了!”
我心猛地一跳,夺过手机。
短信内容很简洁:
【干姐,你的亲弟弟和我在一起,你选一个吧。】
操!
我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迅速拨打时深号码。
电话短暂响了几下后挂断,没人接听。
我又疯狂打宋青电话,仍旧没人接听。
我来回换着打。
终于在打过时深电话时,对方接听了。
是宋青的声音,慢悠悠的:
“姐,没人接电话的声音不好受吧?”
对面似乎还传来被人捂住嘴呜呜呜的声音。
我压制着脾气:
“你把时深怎么着了?”
宋青噗嗤笑了:
“你有两个弟弟,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我都快被网络那群傻逼问候死了。”
那是你罪有应得!
但为了不激到他,话到嘴中我又改口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时深,这事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我求他的时候他可是趾高气昂,影帝怎么了?他有多高傲?还不是被我一句话给骗过来了。”
宋青语调微扬:“姐,你猜我怎么说的,我说你要不来我就找个机会和你姐同归于尽,反正我这辈子都到头了。
“他就真的乖乖地单枪匹马来了,你这个弟弟还挺关心你嘛。”
我的胸口仿佛被无数细线扯拉着。
我放缓口吻:“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们开门见山。
“解释对不对,你放了他我立马解释,记者发布会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宋青缓缓叹了口气:
“姐你可真偏心,我俩都是你的弟弟啊,居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晚了。”
我被他轻缓的语气逼到发狂:
“宋青,我这几年对你不错,甚至都超过了时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轻笑一声:
“时艳,你对我好到底是真想对我好,还是你和沈玉门的打赌?”
我僵住了。
虽然最开始是存在打赌的成分,可到了后来我的确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可我张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宋青似乎是很轻地叹了一声:
“时艳,我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你虽然时时刻刻骂着你有个不听话的弟弟,可还是处处暗地关心他。你对我的关心始终隔着那一层膜,名为血缘的膜。
“我不相信,如果时深犯了和我同样的错误,你会不保他吗?
“恐怕你赔了整个公司都会来保吧。
“我是你打赌的筹码,输了就扔了。”
我彻底愣住了,他所说的话是我没想过的。
如果时深犯了这种错,我会保他吗,会丢弃他吗?
可很快我就缓过神来:
“时深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时深那么努力地一步步攀上去,我见过他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躲在屋中蜷着身子安静地看弹幕对他的恶评,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私下却又慢慢改。
他那么爱惜自己的羽毛,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可宋青那边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你这么相信他啊,好吧,他可能不会做,那我就安排他做好了。
“放心,我会把他拍帅气一点。”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青,你到底要干嘛!
“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别伤害时深好不好!
“不好。”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你总是那么偏爱别人。
“时深也好,沈玉门也好。
“时艳,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嗡的一下,我愣住了。
宋青很轻地笑了一下:
“压一件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以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来登上热搜,这个道理是你最开始教给我的。
“姐姐,我很期待记者会,我们到时候见吧。”
电话嘟嘟挂断了。
我再怎么打过去都没人接听了。
10
我着急得眼泪都忍不住了。
宋青估计是想以同样的方式报复时深,那些照片一旦流露出去,将会成为大新闻。
我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混乱场面。
#影帝时深床照流出
一个词条就能直冲热榜,然后毁了他一生。
我痛苦捂住脸,是我害了时深。
秘书也同样无力般地靠在桌子上,眼里全部是泪痕。
可我只单单颓废了几秒,我
擦干眼泪,冷静开口: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沈玉门。”
秘书张张口,然后点头答应。
我不想牵扯更多的人了。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终止。
这件事虽属于绑架性质,我却不能报警。
宋青可能真的会如他所说,他这辈子已经完了,随便拉个人一起走,万一极端带走时深怎么办。
况且报警后,比起搜人更重要的,恐怕是影帝失踪这条消息的娱乐性更能吸引众人关注。
权衡之下,我决定选择私下解决。
我托人去了时深经纪公司去给时深请了假。
我一遍又一遍拨打着宋青和时深的电话,仍是无人接通的程度。
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我私下又去了众多地方,都没找到他们的身影,到底会去哪。
距离发布会又近了一天。
我有预感,发布会宋青给我的惊喜绝对是满屏的照片。
他已经不在乎他的名誉,不过是想多拉一个人下水。
我的心痛得厉害。
沈玉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他平静得仿佛之前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我极快地收起情绪。
他安静地看着我:“还有两天发布会,做好准备了吗?”
我苦笑着,之前做的那些准备似乎都变得无力起来。
但我还是很快扬着嘴角:
“嗯,做好了。”
可沈玉门漆黑的眼眸却还是黏在我身上,似乎能将我洞穿一样。
我不自然地别过头,插科打诨:
“我知道我有几分姿色,倒也不必这么直勾勾地看我。”
沈玉门收起视线,笑了,开口却是毫无相干的话。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看到宋青你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我却陷入沉思。
我开始怀疑我当初所做的决定,那个羞涩的男孩模样似乎同现在的宋青很割裂。
他一句话说中了我的心。
——我只是你赌博的筹码,输了就扔了。
我好像确实是无情的人。
可……
沈玉门抬起手却在半空滞住了,他收回手,看着前方。
“想不出答案就回去看一看。
“时间落下的痕迹会给你答案。”
但他这句话却冷不丁让我心颤起来。
对哦,宋青这四年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我也就只往这个地方寻找了。
没准——
我找了个理由催走了沈玉门后,随即开车去了我第一次见宋青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宋青。
他似乎早做好准备似的,笑着递给我一个冰淇淋。
我没接,死死盯着他:
“时深呢?”
宋青没搭话,将冰淇淋塞进嘴里,懒懒伸个懒腰:
“还是小城市好啊。”
我咬紧牙关,逼近:
“宋青,时深在哪?”
宋青低头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两下:
“跟我来吧。”
11
我跟着他一路走,生怕跟丢。
先是走进一个小巷,到了转角口又有一个逼仄的楼梯。
有些昏暗。
一楼出来了一个大爷,看到宋青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小青啊。”大爷看到我笑呵呵炫耀,“这是大明星宋青。”
我惊愕地张张口。
宋青简短打过招呼后才开口:
“他们并不怎么关心这些娱乐事件。况且我也并不怎么出名。”
我低头没说出些啥,心里却受到很大震撼。
我本以为全世界都该知道这些,却忘了还是会存在这种只享受于现实生活的人。
门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房间很暗很窄,只容纳了一个沙发和电视,一旁摆着个冰箱。
宋青从冰箱拿出两罐可乐,递给了我一罐。
我四处看了一圈,开口:
“时深呢?”
拉环被打开,发出刺啦的气泡声。
宋青随意坐在沙发上:
“简陋吧,我之前的家。”
我并没想听这些话,在认他时,我就已经知道他之前生活很艰苦,所以才更加心疼他。
但也没开口打断,任由他说下去。
“我之前很不甘心一辈子窝在这个破地方,我该庆幸自己长得还算可以,被来这选角的导演一眼相中。
“我以为我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我的幸福日子要到了。
“导演见我那天晚上还嘱咐我洗个澡陪他去见个人,我很开心。
“十几个人中他唯独选中了我。
“然后,我就被交出去
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晚上。”
宋青平淡地说着这些话,嘴角甚至勾了起来。
我心猛地一震,这些话他从来没说过。
他手盖住眼睛,往后轻轻仰着。
“他们说,这是作为新人的第一课,都是这样的,不想这样就快快成长起来。
“所以那天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四年啊,时艳四年我好不容易要踏进最顶层了,却被一个女人误了事!”
他的语气变得狠戾起来,放下手看着我:
“我以为你会帮我的,你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想将那些东西全部还给那个导演!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时艳!”
宋青眼睛布满血丝,缓缓朝我走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我转头要跑,却被他一把拽住胳膊。
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嘶吼着:
“宋青你撒手!你给我滚!”
他近似神经质地笑着,手顺着我的脊骨轻轻按着往下。
“我不怪你,毕竟你对我这么好,我爱上你也不奇怪吧。
“我尽量扮演着一个好弟弟,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
“不然你为什么一眼就选中我做弟弟?”
我无语地笑出了声:
“宋青你别自恋了,从始至终我对你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
“你给我放手,把时深交出来。”
他似乎加大力道,我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个很大的事实摆在我面前。
我从始至终都被宋青骗了。
那个故作紧张的宋青,故作害怕的宋青,故作不谙世事的宋青,装傻充愣的宋青,都是假的。
知道事实的我似乎如蛆虫爬满了身子,让我浑身恶心。
宋青笑着:“你又提他。”
我冷笑:“他是我弟弟!
“宋青,你凭什么利用我们,你又凭什么戾气这么大,所有的一切不都是你的选择吗?
“那些照片,如果你不做那种事情,还会有这种结果吗?
“明明是你的错,你却说得自己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跟我抱怨你的出身,可选择权都在你的手里,是你亲手毁了它!你最应该恨的是你自己!”
我突然想起我爸刚死时,那时我也才 18 岁,那么大一块肉,四面八方的狼,我几乎是一夜之间成长。
每天恶补着知识,应对着豺狼,那时一年 300 多天几乎没有一天睡到自然醒。
直至后来,我才慢慢赢得那些员工的尊重,坐稳位置。
宋青愣了一刻,开口:
“嗯,确实是我的错。
“可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和你一样,我有些醉了,就那样发生了。”
我僵持住了。
所以他是代入着我的样子和刘美……
我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恶心。
“滚啊!”
宋青不以为意,凑近我的耳朵:
“我这辈子可能到这了,所以时深也别想好过。
“这样你才会记我一辈子。
“嗯,我想想时深现在应该正在快活吧,毕竟那个药似乎挺猛的。”
我失声了,努力捶打着眼前的人,他却不觉痛似的不撒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个清冷带着胁迫感的声音传来,门被猛地踹开。
随即宋青也被猛地一脚踢开,他闷哼一声吃痛松了手。
熟悉的味道传来,沈玉门将我护在身后。
让人安心的声音飘进了耳朵:
“我来了,别怕。”
12
跟在沈玉门身后的还有时深,他手上拿着一个 u 盘把玩着。
我悬着的心猛地落下,将他拽在身前: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时深抱了抱我:
“没事的姐,让你担心了。”
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时深迅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墨镜给我戴上。
我怒吼:“怎么,嫌弃你姐哭的样子丑?”
但很快我就明白事情真相了。
急促匆忙夹杂着乱糟糟的声音传来,顿时狭窄的楼道挤满了记者。
而最前面的是刘美,她身旁还有个陌生的女面孔。
被推倒在地的宋青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后不以然地笑笑:
“原来被你们给耍了。”
我呆呆地望向他们。
刘美很快地解释一番。
原来时深在收到电话那时就已经和沈玉门他们将计就计了。
时深假装被宋青绑架。
他们猜到了宋青可能会以相同的办法让影帝时深传出床照,恰好刘美认识这附近的女人。
所以就蓄意接近宋青,假
意为宋青办事。
但事实上已经和时深私下拍下了所有的证据。
而沈玉门特意提出的问题也是让我尽快找到宋青,从而拖延住时间。
原来我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有些烦闷。
时深双掌合十:“抱歉姐,事出太快没来得及和你说。”
沈玉门声音也有些哑:
“如果知道是这样,我肯定不会让你来的。”
他的指尖已经狠狠陷进肉里,我急忙打住:
“我没事,真的。”
宋青干脆坐在地上笑了起来,而记者纷纷抓住这个机会对准他拍照。
他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我这样一个人居然值得你们这么费尽心机,还真是谢谢啊。”
沈玉门眼睛压着怒火,冷冷开口:
“不客气,一会警察就来了,有什么你就对他说。”
宋青踉跄着站起来,仰头看着屋顶:
“原来这就是命啊。”
声音小到不知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而沈玉门却冷笑两声:
“你这种人,配说命吗?”
人群中挤进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头发乱糟糟的。
而我看清他的样子后,呼吸一滞。
四年了,当初那个拾荒老人似乎更加衰老了。
“你当年利用自己的母亲拍视频获流量,用完就抛下她,你这样的人,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乱糟糟的声音沉默一阵后,爆发了。
记者纷纷将镜头对准拾荒老人和宋青。
我急忙脱下衣服盖住拾荒老人的脸。
而我似乎还并没从刚刚那句话清醒过来。
宋青一直说自己是孤儿,从来没说自己有什么母亲。
但,那天的那个拾荒老人居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我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随即又产生极大的悲哀感。
这种双重突来的情绪让我有些眩晕,沈玉门轻轻扶住我。
外面警声响起。
时深拇指转了转 u 盘的环:“我去交证据。”
沈玉门扶住我:“我们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我走时回头望了一眼宋青。
他懒懒倚在墙边,脸上表情意味不明,视线交汇时,他苦笑地勾了勾嘴角。
咔咔的闪光灯在他脸上交互变换着。
我最终还是说出那句话:
“宋青。
“你生命的苦并不是你成为恶人的理由。”
我和沈玉门刚走下楼梯时,余光突然瞥见一团黑影往下坠落。
随即一阵闷声,尖叫声传来。
我彻底僵在了原地,视线落在地上那一大摊四处游走的血上,还有宋青那张微微勾起嘴角的脸上。
他朝我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13
楼层不高,宋青并没死,被送进了医院。
而宋青设计时深那些话和画面也被交给警察处理。
另外再加上刘美的澄清。
宋青这次的确是彻底霸占热榜了。
而时深是我弟弟的消息也瞒不住了,但出乎意料地是大家都清一色地夸着:
【我靠两位都是神颜,这家子什么人!】
【姐姐 CEO,弟弟影帝,我羡慕晕了。】
【谢谢,把我弟弟打了一顿怎么也不承认他是个隐藏的影帝。】
【听了楼上的话,我逼问我姐到底是不是个 CEO,结果被打进医院了,友情提示,没事别惹姐姐。”】
……
而一旁的时深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电脑,我凑过去:
“我以为你会因为曝光我俩的身份而大吵一架,正好我清理门户。”
时深:……
而秘书已经大吵着跑了进来,一进来话都没说就哭了。
边哭边打着时深。
时深:……我招谁惹谁了。
秘书是属于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那种。
时深耐下心来:“姑奶奶,我还没死呢。”
秘书擦着眼泪:“谁说我在为你哭!我是在为……在为老板脱险而哭!”
时深缓缓叹了口气:“好好好,那别哭了成吗?”
……
不知为何,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扬起笑容。
莫名想到沈玉门那天晚上找到我,突然抱住我就哭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将你放进那么危险的处境了。
“真的对不起。”
我被箍得死死的,一脸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安慰着:
“别……你别哭啊,你一哭——
“我就很想笑。”
“……”沈玉门即刻撒了手,收起脸上的情绪,但他的眼睫还挂着泪珠。
我噗嗤笑了,看着他郑重开口:
“不过真的很谢谢你沈玉门,一直在背后帮着我。”
我想到了秘书那一句一句的“沈大嫂”,听久了似乎还挺不错的。
我的心跳得飞快,猛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准备,打算开口。
谁知沈玉门挑起眉毛:
“想谢我啊?那就去相亲吧,我答应你父亲会看着你成家立业的。”
哗地,刚才的悸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我刚要鼓起勇气打开心思,他居然让我去相亲!
我冷哼一声:
“哦,相呗。”
沈玉门勾了勾唇,我更生气了。
妈的,难道是我的错觉?
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就是觉得他喜欢我。
相亲定在下周三。
在那之前,我又找到那位拾荒老人,将宋青赚到还剩余的钱交给她。
谁知她摇头拒绝了,开口声音嘶哑沧桑,充满年代感:
“我听说了那些事了,是我的儿子对不起你们。
“这些钱,算是我们的补偿吧,不知道够不够。”
我摇头,将钱塞到她手中:
“他做的错事自然会有人惩罚,但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他的钱得给你。”
老太太笑了,她的牙齿已经脱落完了,脸上松弛的皮肤挤到一起:
“姑娘,真的不用了。
“我一个快死的人,每天这样早早起来看看日出,晚上看看星星月亮,已经很知足了。
“到我这个年龄,钱已经不重要了。”
她最终还是没要,佝偻着身子很快消失在街道口处。
风掀起她破烂的衣服,她却乐呵呵地朝我招了招手。
我莫名有些感动,刚要迈开腿,却碰到了刘美。
我向她表示感谢,同时也提出疑问:
“为什么要帮我?”
刘美思考了几秒,转头笑着:
“大概你和我用一款香水吧,不过以后我可不敢再和你用同款了,免得引火上身。”
我:……真的抱歉啊。
而公司那边,正好趁着这件事,我换掉了一大批本就没打算真心合作的人。
一些看着我爸的面子才没好意思开口拒绝的合作方,统统在这次换掉了。
有时候我所认为的坏事。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坏事。
14
相亲那天,我特地打扮得十分性感成熟。
相亲是吧,行,我一次相上。
结婚时请你当伴郎。
喜欢牵红线对吧,成。
我带着一肚子火上了车,时深开车,余光瞥了我一眼。
然后叹了一声:
“看来有人要倒霉喽。”
我微笑:“你不闭嘴先倒霉的就是你。”
时深抿唇不再说话。
到了现场时,店里冷冷清清。
而店员似乎早已有准备。
“时小姐是吗,这边走。”
哦,这位相亲对象包场了。
这家西餐厅并不便宜,看来对方条件不错。
况且我也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吃饭,好感倍增。
我打开沈玉门微信。
【这次相亲对象虽然还没见面,但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了。】(微笑表情。)
沈玉门那边只有简单两个字:
【是吗。】
看起来很不关心吗,我冷笑两声。
坐在餐桌上,店员先上了几道菜,都是我最喜欢的。
看来这位相亲对象提前做好攻略了,好感度再加。
我几度问过沈玉门相亲对象名字,他不肯说,连微信都不给,说是对方要保持神秘感。
我微笑:“姓总该可以透露吧。”
沈玉门同款微笑:“我第一次好像提过。”
提过?好像有这么回事,是我输了时他提要求说的,不过我没在意。
我只好从店员这打探:
“那位包场的人什么时候到呢。”
店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你说沈先生啊,他一大早就来过了,可能出去给小姐搞惊喜去了呢。”
沈?
沈?
该不会是……
然而这位包场先生已经缓缓向我走来了。
沈玉门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衬得肩宽腿长。
他眯着眸子,轻笑着:
“不过说出来好像没惊喜了。”
店员惊喜地望着沈玉门,随后耳尖一片红,匆忙退下了。
今天的沈玉门,似乎格外帅。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花,准确来说,是五颜六色的纸折成的花。
我惊得话都说不出,浑身都紧张起来。
直至他落座,
将花推到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是你!”
那我那些微信对着他挑衅的话是不是就格外……
我红了脸,低着头,有些不自在。
沈玉门倒是从容,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今天很好看。”
我扯扯嘴角,嗯嗯哦哦地点着头。
而这也成为今天相亲我说得最多的话。
要命,明明平时和他骂得最凶,怎么今天身上的零件格外不好使。
时不时脸就红了。
沈玉门全程悠然自得,有时还笑出声挑拨:
“原来你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呢。”
我咬着牙死不承认:“是今天太热了。”
突然他冰凉指尖探过来,握住我的手:
“这样呢,还热吗?”
我心跳得跟装了马达一样,视线缓缓落在外面。
吐出两个字:
要命。
而沈玉门突然笑了,他手指轻轻扣住我的脉搏:
“看来这位时小姐对我非常满意啊。”
我:别说了。
“心跳快是我的两倍了。”
我:我天生心跳快。
“所以,这次亲,时小姐相上我了吗?”
我猛地回头,落入一摊漆黑的眸子中,仿佛要溺死在那温柔且带着侵略性的水潭里。
我不用回答。
心跳就是最好的答案。
而那束被我放在一旁、用纸折成的花汇集了上千个字条。
字条密密麻麻写满了。
那是一个少年长达十几年的暗恋。
而今天,它被照在骄阳下。
见了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