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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迷途知返

第 39 节 迷途知返

我养了男二号十一年,一心想要带他脱离剧情,摆脱小说里为女主抛头颅洒热血最后被弃如敝履英年早逝的结局。

可是女主出现的第一秒钟,他就变成了女主的舔狗,把我丢在了午夜的大街上。

果然心疼男人就是一个女人悲剧的开始,纸片男人也是一样。

……

霍凌霄说他要给我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所以,就让司机先回去,他会送我回家。

结果刚离开酒吧没多远,就听到巷子里女孩子的尖叫呼救。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今天,居然看不到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霍凌霄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孤身冲进了巷子里。

一阵打斗声之后,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狼狈的从巷子里跑出来,而霍凌霄抱出来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的女孩。

“心蕾,你先回去吧,这个女孩子受伤了,我得送她去医院。”

女孩紧紧抓着霍凌霄胸前的衣服,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哭到身体颤抖。

看衣服,她应该是我们刚出来的那家酒吧里的酒水小妹。

深夜、巷子、被人欺负、救命之恩……

我尽量放柔了声音问她,“美女,你有哪儿受伤了吗?你叫什么名字?需要叫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来陪着你吗?”

女孩慌乱的摇着头,充满恳求的看向我,“不不不,不要告诉我的家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这样惶恐的姿态,被别人看到了,肯定没人信我是想帮她,只会以为,伤害她的那个人是我。

霍凌霄显然也感觉到了,于是,他抱着那个女孩向远离我的方向后退一步。

“心蕾,你别问那么多了,她现在吓坏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说着,就抱着她到路边拦车。

看着那个虚弱无助的小身子蜷缩在霍凌霄的怀里,看着平日里从不爱与别人接触的霍凌霄那样守护珍宝一样的把那个女孩子护在怀里,甚至对我都生出一丝防备来。

有些事,就好像宿命般的呼之欲出。

“你该不会,是叫冷双双吧?你有哪儿受伤了吗?”

她像一只胆怯的小鼠一般,怯生生的从霍凌霄的肩头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哦,还真是女主。

尽管我从一开始,就把霍凌霄带离孤儿院,尽管这十一年来,霍凌霄与她之间从没有任何交集。

尽管冷双双根本没机会成为霍凌霄生命中唯一的光,可是,当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是相遇了。

每一个在特殊场合偶遇男主、男配的女主,都有一个重病住院急需要钱的单亲妈妈,冷双双也不例外。

她此时还是在校大学生,为了赚钱给妈妈看病,她来夜场兼职推销酒水,结果第一天下班就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身为女主角,她当然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刚被扯断肩带,就被男二号救了。

之后,她就有了一条极致舔狗。

不管跟男主怎么闹,永远都有收留她保护她,为她解决一切麻烦的港湾——霍凌霄。

到后来,霍凌霄为了她打架斗殴与人赌命,最后被逼杀人。

在霍凌霄为冷双双解决了所有麻烦之后,他就成了她身边最大的麻烦。

在她和男主角之间误会全消要开始甜蜜撒糖之后,在霍凌霄的存在只会带来污点毫无利用价值之后,冷双双忽然聪明了起来,发现了霍凌霄背地里的凶狠。

发现她心目中的好哥哥,居然是一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于是,她声泪俱下的劝霍凌霄去自首。

冷双双和男主双宿双飞,霍凌霄锒铛入狱。

最后,在狱中收到了冷双双的结婚请柬,自杀了。

什么样的缺心眼,才会把请柬往监狱里送,难不成坐牢还能请假出来吗?

冷双双的请柬,无疑是在通知霍凌霄,公主已经嫁给王子了,骑士可以杀青了,他继续活着,只会给冷双双添麻烦,害她被人非议。

她已经得到了幸福,他该死而无憾。

当初看书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霍凌霄太憋屈太不值得了,他明明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他明明有过很多次奔向幸福美好的机会。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他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女主就会出状况,每一次他要做点什么正经事的时候,女主就跟男主闹矛盾,哭哭啼啼求收留。

真的是看的让人生气!

所以,穿书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求爷爷带我去孤儿院,为我收养一个哥哥。

我想改变霍凌霄的命运,让他拥有自己的人生,不再做女主的舔狗备胎,不再做别人感情里的踏脚板。

我一直都以为,我做的很成功,书中那个高中肄业的小混混,被我养成了名牌大学生。

那个描述

里狼崽子一样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愣头青,被我养的温柔知礼,进退有度,落落大方。

可是为什么,还是遇见了冷双双。

“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伤。霍凌霄,能把她放下来吗?你已经抱着她很久了。”

话落,倒是冷双双自己先不好意思,一手拉着肩带挣扎着从霍凌霄怀里跳下来,霍凌霄的注意力全部被她吸引,怕她摔了,还伸手虚扶了一下。

冷双双半靠在霍凌霄的怀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副虚弱至极站不稳的模样。

我再次开口,“需要打电话给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来陪你吗?我和我的朋友还有事要做。”

冷双双怯怯的看了我一眼,低着头,一副羞愧内疚又委屈的样子,“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磨磨唧唧啰啰嗦嗦顾左右而言他,真的是我最讨厌的交流方式。

“所以,你到底有哪儿伤到了吗?需要帮你给谁打电话来陪你吗?”

“心蕾!”霍凌霄加重了语气,甚至带着责备喊了我的名字,看了一眼冷双双。

确定她没有被严肃的自己吓到,才继续看着我说,“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刚刚经历那样的事情,心里肯定害怕极了。”

她害怕,我看出来了呀。

“所以我才问她,是否要联系家人朋友来陪着她,还有,遇到这种事,脱险之后,应该第一时间报警,需要我们借你手机吗?”

“报……报警?不用了吧,我也没什么大碍,就算警察来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惩罚,万一记恨我报复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这女主角真是典中典了,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死都不可能报警的。

但凡她知道报警号码是 110,书里的霍凌霄何至于为了她去杀人放火与人火拼!

说完,冷双双推了霍凌霄一下,与他拉开距离,“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能让我耽误了你们的正事,你们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

“所以冷双双,你在这座城市,连一个可以叫出来接你回家,陪伴你安慰你的朋友都没有吗?”

冷双双微微张着嘴,满脸的震惊和受伤,双眼热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这种落泪方式,如果琼瑶奶奶看见了,高低得给她量身定做三个苦情剧本出来。

霍凌霄皱着眉,一脸不解和失望的看着我,“心蕾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说话这么刻薄?”

说完,将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冷双双瑟瑟发抖的身子上,看到减速过来的出租车,问了一句,“你家在哪?”

冷双双,“我还是个学生,在南湖大学城滨海财经学院读大三,我住在学校宿舍。”

“那你赶紧坐车回去吧。”

冷双双看了一眼出租车的司机,大腹便便一脸横肉,这位师傅的面相看起来,着实是不太像好人。

冷双双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又退到霍凌霄怀里,满脸惊恐,浑身写满了抗拒。

司机不耐烦的问了一句,“我说你们到底走不走啊?腻腻歪歪浪费时间。”

霍凌霄看着我,干脆的做了决定,“心蕾,南湖大学城不远,来回最多也就十五分钟,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她看起来吓坏了,我先把她送回去。”

说完,他扶着冷双双把她往车里送。

冷双双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这样不好吧,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霍凌霄,“你误会了,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说完,他回头看着我,“心蕾,你乖乖等我一会儿,我保证十五分钟之内就回来。”

『嘭』的关上车门,留我一脸尾气。

在我二十岁生日这一天的深夜十一点半,那个我亲自从孤儿院里带出来,亲自培养了十一年,曾无数次的发誓,这辈子永远以我为先,只要有他在,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男人,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无人的大街上。

这条街,刚刚发生过三个流氓欺负一个女生的恶性事件。

他害怕那个有牌照有驾驶证的出租车司机不是好人会伤害冷双双,却丝毫不怕刚才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三个不知姓名的混混,回来报复孤零零的我。

这是剧情,还是宿命?

只要有女主角出现的地方,其他所有人在男二号这条极致舔狗的眼里,就全都是空气,一文不值。

“我拿你当人看,你拿我当怨种?”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放着大好前途的人不做,上赶着去当狗?”

霍凌霄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对他从未吝啬,可当他可以为了一面之缘的冷双双,把我半夜三更丢在这条街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一年都喂了狗了。

也许,还不如狗。

我是不可能不顾自己的人身安全在这里等霍凌霄的。

十一年都落得这般下场,再等他十五分钟,我说不定横死街头。

我转身走进距离

最近的酒吧,然后跟家里司机打电话。

“不好意思杜哥,麻烦你来接我回家。”

杜湘礼也是一个孤儿。

十一年前,我从孤儿院带走了霍凌霄,看到其他孩子稚嫩的脸庞,实在于心不忍,就让爷爷每年拿出一些款项来,资助里面的孩子上学读书。

杜湘礼,是目前已经毕业了的孩子里,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亮明身份,请求进入赵家报恩的人。

没想到,杜湘礼甚至都没问我人在那,就说了一句,“您稍等,我马上来。”

还不到一分钟,杜湘礼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对不起大小姐,我之前自作主张没有先回去,在您和霍少爷身后跟着呢。”

那……还真是丢脸呢。

“你都看见了?”

“是的,看见了。”

“你觉得,那两个人看起来想什么?”

杜湘礼,“像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少爷丢下您,过分了。”

在杜湘礼的眼里,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凌霄丢下他的大小姐带着别人走了,这一幕真的不可原谅。

杜湘礼其实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平时话不多,他看起来,才更像小说里那个缺爱又偏执的狼崽子男二。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说霍凌霄过分了。

“杜哥,你记住,从今天起,赵家没有什么霍少爷,以后见了人家礼貌点,该称呼人一声霍先生!”

“是大小姐。”

“回家吧。”

我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凡是都要争个输赢辩个分明的幼稚小女孩。

我对一个人的热忱、信任和期待都只有一次。

心凉了,心就会死。

我不是真的只有二十岁,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二十七岁了。

谈过恋爱,遇过渣男,看过数不清的小说。

我太清楚,如果我继续跟霍凌霄做『一家人』,等待我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反目成仇,家破人亡,为男女主做嫁衣。

保不齐还会遇到经典狗血桥段,和冷双双一起被人绑架,要霍凌霄在我和她之间二选一。

想想都恶心。

回家的路上,杜湘礼一如既往的安静,什么也不说不问。

“你知道霍凌霄要带我去哪里对不对?去一趟吧,我想看看。”

“是。”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过了二十岁就到了国家法定结婚年龄了。

我知道,霍凌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花心思,要在今天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做点什么。

这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把我和他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一对。

可是,谁又能跟女主抢人呢?

这本小说里,凡是敢找冷双双不痛快的人,有好下场吗?

轻则毁容破产,重则受辱丧命,代价太大,不划算的。

城市中心的观光塔 99 层,霍凌霄花了大手笔,包下了整个场地。

不得不说,他不做男二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他会记住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道德绑架式的表白,现场当然要浪漫,但最好,是只有两个人的浪漫。

他选在了这里,每一处的布置都极其的用心,玻璃墙外,是依旧璀璨的万家灯火,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霍凌霄他会对我说什么。

“虽然你不喜欢太热闹的仪式,但我还是想让整个城市的灯火都成为我们的见证……”

“多有心啊!”

我刚走到场地中间,忽然响起了音乐,是我最喜欢的那首,钢琴版的《遇见》,听起来应该是霍凌霄亲手弹奏录音的。

小说里的男二号是不会弹钢琴的,那是只有男主才配有的魅力。

他是女主角的骑士,他的那双手,是用来拿刀拿棍,用来打架受伤的。

音乐结束之后,天花板上缓缓落下来一个气球坠着的首饰盒。

我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闪闪亮的钻石戒指,看起来价格不菲。

原著里的男二号买不起钻戒,因为他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没事业没钱,只有满腔凶狠。

他也曾鼓起勇气对冷双双表白,咬着牙买了一个白金锆石戒指。

却在去给冷双双送戒指的时候,看到了男主为她包下整个商场过生日,驱赶了所有的客人,让她在里面随便挑选。

那枚寒酸的戒指,到死,也没有在冷双双面前拿出来过。

霍凌霄挑选这枚戒指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呢?

他今晚丢下我一个人在马路边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他甚至都没有说让我跟他一起去送冷双双,是因为觉得我刻薄,怕带上我,让冷双双受委屈?

我忽然发现这些年我一直都有一个误区。

小说里,霍凌霄因为冷双双去过一次孤儿院,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偷偷给了他一颗糖,记了一辈子,我便觉得他知恩图报,一定会记着赵家收养他的恩情。

可是,即便他记着这份恩,又为什么非得跟我在一起呢?

他喜欢过我吗?还是被这份恩情束缚,才不得不这么做?

那我呢?我喜欢他吗?

我才刚刚二十岁,我和他现在还是兄妹的名义,根本没有交往过,他居然直接就打算求婚了,如果一切顺利,我真的可以接受吗?

那个刚刚丢下我的男人,值得我为了他冒着得罪女主的风险,冒着把整个赵家都拉入剧情的风险等他吗?

十五分钟……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十一点五十四分了,霍凌霄已经离开了二十四分钟,他没有按时回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我发现我并不难过,因为以上那些问题的答案是不值得。

我爷爷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爱我的人,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注定不属于我的男人,让爷爷晚年不安。

那我要怎么摆脱霍凌霄的死缠烂打呢?

没错,我笃定他会死缠烂打,不管是男女主还是配角,统一技能就是死缠烂打,不见棺材不落泪。

“杜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董事长和大小姐。”

“……没了?”

“够了。”这一脸认真的样子,倒是叫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我是说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我这辈子大概不会谈恋爱,因为我只想留在赵家好好做事,分不出心去做别的,也不想做。”

“那我们结婚吧。”

“大……大小姐……”杜湘礼看着我,那眼神简直比冷双双瞧着还清纯无辜。

“我说,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那跟我结婚,你愿意吗?”

“我愿意,但是斗胆问一句,大小姐你是在跟霍先生赌气吗?”

“不是的,霍凌霄是我爷爷认下的孙子,虽未改姓,但他也是我的哥哥,可是你看,他现在想娶我,我不接受。”

“我刚才想了想,身边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做爷爷孙女婿的人选了。是你的话,爷爷会很开心的。”

“我……我……”杜湘礼四肢僵硬着我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听大小姐安排,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小姐的。”

“你紧张什么,快起来啊像什么样子,我倒是不怎么需要照顾,你能让爷爷开心就够了。”

“是!我一定铭记于心。”

“婚礼的事……做上门女婿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我本来就没有家,赵家就是我的家。”

“好,那一切就交给我来办,我们明天一早去领证。”

“是!”

我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实话,真的没见过这么搞笑的人,仿佛我是长官他是士兵。

往电梯走的时候,他紧张的都顺拐了。

到了电梯门口,手机响了。

“心蕾,你在哪?我刚才回来没有找到你有多担心你知道吗?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原地等我,你怎么可以乱跑。”

“你到底在哪儿啊,我去接你。”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因为观光厅就在中心塔的巨钟下方,所以钟声格外清晰。

“钟声,你在……”

“霍凌霄,我赵心蕾长得美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你当然美,在我眼里赵心蕾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那你说,像我这么美的女人,凌晨十二点钟在路边站街,会发生什么?”

“心蕾……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想到会耽误这么长时间,是双双她低血糖昏过去了,我着急送她去医院,所以才……”

“所以才什么?你把话说完。”

“所以才回来晚了,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以后永远也不会再丢下你了。”

如果说一开始,我心中其实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甘心,那么这一刻,真的只剩下了恶心。

霍凌霄对女主那是真的忠诚,绝对的言出必行掏心掏肺。

再看看他在我面前,女主出现的第一天,他的渣男语录张口就来,一会儿保证一会儿发誓的,谁听了不害怕啊。

这种人,早点离开他,那不是损失,那是及时止损,逃出生天。

反正他的报应在后边呢,我站远点看热闹就是了,免得到时候女主克他的时候,溅我一脸血。

“像我这样的大美女,午夜十二点在外面站街,当然会遇到怜香惜玉的绅士带我回家,给我温暖,对吧?”

说完,我挂上电话,挽着杜湘礼的手臂,“回家了,我的绅士。”

回家的路上,杜湘礼

没有了一开始的震惊和喜悦,反倒显得有几分气闷。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小姐,就算是生他的气,您也不该那么说话,糟蹋您自己,哪有说自己站街的。”

他的脸有点红,气息也不是太稳,我知道,他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对一个司机来说很越界的话来。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大小姐请讲。”

“哪有丈夫整天喊自己妻子大小姐的?以后,你叫我心蕾,或者跟爷爷一样,叫我蕾蕾好了。”

“我……我可以叫你蕾蕾吗?”

蕾蕾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都带着颤。

“当然可以,只有你和爷爷可以,别人这么喊,你得替我扇他的嘴。”

“是!”

中气十足差点吓着我。

我以前总觉得杜湘礼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呆瓜,没想到,还挺萌的。

路上,霍凌霄一直都在打我电话,在关键的事情上选择伤害,再做一些毫无成本的事情假装关心企图挽回,真是渣男本渣了。

可惜,我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对方随便装装样子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被哄好了,我干脆关机图清净,回家就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下楼就看到穿着西装笔挺一脸正色的杜湘礼,满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爷爷有事让你去做?”

“没有,我今天没有别的事做。”

“哦。”

“大……大小姐……”

“怎么了?”

“没什么。”

杜湘礼像泄了气一样双手握了握,耳根通红,脸上带着几分羞耻和懊悔。

低着头似乎想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那你既然没什么事儿,怎么又叫我大小姐?昨天才说好的事就忘了?”

“没忘!”

字正腔圆,声如洪钟,吓我一大跳。

我才发现,杜湘礼对跟我结婚的期待,甚至还超过了我,我是为了彻底堵死霍凌霄对我死缠烂打的路,为了让爷爷开开心心安度晚年。

他是为什么?

“杜湘礼,你该不会是早就偷偷地……嗯?对本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吧?”

“我……”杜湘礼下意识的就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鼓起勇气抬头看我,“我可以吗?可以喜欢大……蕾蕾吗?”

“大蕾蕾是什么鬼,难听死了!”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上楼敲了敲爷爷的房门。

“爷爷,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爷爷面前摊开一本相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向我招了招手,“蕾蕾过来,你看,这是你奶奶,这一年她跟你现在一样大。”

“这对儿手镯,是你奶奶当年陪嫁来的,后来传给你妈妈,今天,爷爷把它给你。”

“这上面,有她们留给你的福,她们在天之灵,一定保佑你,平安顺遂,安乐一生。”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怎么今天突然说起这些?”

“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家,没有爹娘,难道我要等着你先开口吗?我知道,我们家蕾蕾也会臊得慌。”

“湘礼那愣小子,昨儿晚上一夜都没合眼,天没亮就在我房门口跪下了,吓得我还以为我自己殡天了呢。”

“爷爷!您不许胡说八道。”

“呵呵,爷爷我都七十多岁了,差不多,够本。”

“湘礼说,他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成亲,你是为了摆脱霍凌霄这个麻烦也好,还是一时任性气谁也罢,他都愿意配合你。”

“他说,等你毕业了成熟了想明白了,如果你想离婚,他也会配合。”

“可说实话,杜湘礼和霍凌霄之间,爷爷更希望是杜湘礼陪在你身边,因为你这些年,把霍凌霄捧的太高了。”

“他缺什么要什么,无需开口,你都早早的为他准备的妥妥帖帖还生怕不合他的意,丫头,你要记着,升米恩斗米仇啊。”

“这话说着悲哀,但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的道理,不能不信,你对一个人好,太好了,他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越是上赶着,越不招人稀罕,因为他没有为你付出任何成本,离开了你,他没有损失,不知道疼!”

“你若跟霍凌霄在一起,对他再好他也没有新鲜感,他不会感激,你的东西他都觉得就该是他的,甚至,他要越过你接手了赵家,他也会觉得是他应得的。”

“就像昨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你刚二十他就可以一声不吭的越过我这个爷爷,跟你求婚。就像在公司,我让他从基层做起,他老大不愿意,一毕业就想进高层管理。”

“爷爷本来也在担心,你太在意他,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将来爷爷不在了,怕是要在他手上吃大亏!”

“没想到我还在呢,他就敢胡来,在半夜三更丢下你,护着别人走了,这

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啊,他太让我失望了!太狂妄了!”

“爷爷不喜欢他这幅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尤其是在你的面前。”

“当初带他回来,是因为你挑了他,你说你需要一个哥哥。”

“可是这些年,他哪儿是哥哥,你养他,像是在养儿子你知道吗?”

“蕾蕾啊,你把霍凌霄宠坏了,他不知福!”

“爷爷活了这一把年纪,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像他这样年轻气盛自视甚高的,我更是见过不少。”

“你信不信,他不仅不会觉得自己靠了赵家养活,反倒是觉得他才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觉得我们这糟老头子小姑娘,都得靠他撑腰,觉得是我们舍不得他,离不开他。”

“你仔细想一想这些年他的行事作风,他那一贯自作主张我行我素的态度,你说,是不是?”

是,可是我以前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是孤儿,他来到赵家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岁了。

我怕他自尊心强,怕他自卑觉得受排斥,我怕他不能融入这个家,所以,处处以他为先,处处照顾他的情绪,当他不见外的时候,我反而会高兴。

可是此时回头看,或许,我真的给了他一种是我们家上赶着讨好他的错觉。

“蕾蕾,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女,你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要记着,男人对你来说不重要,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资本才重要。”

“霍凌霄也好,杜湘礼也罢,只要他们让你不安全不开心,只要他们敢对不起你,让他们滚,不要拖泥带水。”

“你赵心蕾,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不要看别人脸色,不要为别人要死要活,别学你妈做那个痴情种,爷爷会心疼!”

我看着面前那个瘦弱却精气神十足的老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原来还怕爷爷会为霍凌霄说话不让我和杜湘礼领证,原来,他早就看出来霍凌霄不是我的良人。

“爷爷,您放心,您的孙女可是很聪明的,我不会让自己受伤。”

“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有骨气!得了,赶紧画个美美的妆出门吧,别让湘礼那孩子等的着急上火。”

“好,您等着我们回来让您孙女婿给您磕头敬茶!”

“这口茶我得喝!”

回到房间换了衣裳,简单的画了个妆。

还没下楼,就看到杜湘礼笔直的站在楼梯口,跟门神一样等着。

“你这是怕我跑?”

“不是,我……反正也没别的地儿去。”

“别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走了,还要排队呢。”

“你放心,我早就叫小晨和小严取号排队去了。”

“安排的挺周到。”

“谢蕾蕾夸奖。”

蕾蕾这两个字,从杜湘礼的口中说出来,还是发颤,显得底气不足。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允许你继续叫我大小姐。”

“是!”

“就当情趣。”

“……”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杜湘礼有勇气亲自去跟我爷爷说领证的事情,尤其是,他自己都不确定我是不是一时气话的情况下。

在我之前,就已经让爷爷答应了这门婚事,而不是躲在我身后等我冲锋陷阵,这一点,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相比之下的霍凌霄,昨晚搞那么大的阵仗,事先居然没有征求爷爷同意,连通知一声都没有。

爷爷说得对,他好像真的把一切都看作了理所当然,看做了是我们上赶着的。

结婚的人不多,我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甚至还能赶回家陪爷爷吃个午饭。

杜湘礼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看看证件照片,在看看我,激动地胸口一起一伏,似乎满腔激情无处发泄。

“老公啊,你说我们……”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是旁边车上司机伸出脖子破口大骂,“会不会开车啊在快车道上踩急刹?你特么等着投胎别害老子!”

我也被吓得不轻,“杜湘礼,你是打算与我同归于尽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晃神了。”

“没事,怪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要不要带爷爷去一个正式点的地方,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好,我听你的。”

这个乖巧样,我真怀疑我现在让他驾车从高架桥上冲下去他都得听我的……

回到家,爷爷和霍凌霄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我们进来,霍凌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我,拉起我的双手,就对我浑身上下一阵打量。

说实话,以前我会觉得他关心我,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这种检查自己所有物的态度,叫我反胃。

我将他双手甩开,“你看什么呢?”

“心蕾,你还好吗?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

少家酒店,我差点报警了!”

真不知道我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是他这动动嘴皮子的关心,还是原来他也知道遇到麻烦要报警。

“找了多少家酒店?说出来我听听,你觉得我适合去什么档次的酒店?”

“心蕾,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都跟谁学的毛病。”

越过他,我牵起杜湘礼走到爷爷身边,二人并肩跪着,给爷爷磕了个头。

“回来了,办好了吗?”

“嗯,办好了,爷爷您看。”

我将结婚证拿出来递给爷爷看,杜湘礼也赶紧拿出了他那本。

“哈哈哈,不错不错,我今儿叫厨师做了大餐,好好招待我的孙女婿!”

霍凌霄,“心蕾,你们在说什么?爷爷,你拿的是什么?”

这质问的语气,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爷爷却依旧笑呵呵。

倒是杜湘礼,罕见的在我们三个人说话的时候插了嘴,“霍先生,从今天起,我就是蕾蕾的丈夫,董事长的孙女婿了。”

“爷爷拿着的,是我们的结婚证。”

“哈哈哈,这一声爷爷我爱听,这是给你们的红包,快拿着。”

“等一等!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跟我玩恶作剧吗?”

爷爷接过了杜湘礼敬上的茶,喝了一口,才严肃的看向霍凌霄,“凌霄,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是蕾蕾的亲爷爷,我会用她的婚姻大事,跟别人玩什么恶作剧吗?”

“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老人家就是老人家,这一句话说的,我恨不得跳起来给爷爷鼓掌叫好。

简简单单,就把亲疏远近划了个清清楚楚。

“爷爷……”霍凌霄跪在了爷爷面前,双眼通红,不解又不甘的脸上,甚至挂上了眼泪。

“可是爷爷,我才应该是您的孙女婿不是吗?为什么是杜湘礼,为什么?”

“霍凌霄,你仔细说与我听一听,为什么你就应该是我的孙女婿?”

一开始愤怒到颤抖的霍凌霄身子一僵,满脸写着迷茫和不可置信。

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凭什么就应该他是赵家的孙女婿,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就是那么认定的。

就像爷爷说的,他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湘礼这孩子,来我们赵家也快三年了,他有礼仪,有分寸,知进退,知感恩,而且,对我和心蕾,也一直尽心尽力,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是蕾蕾丈夫最好的人选,他会好好照顾蕾蕾的,有他在身边,不管蕾蕾去哪儿,我都不用操心。”

夸奖肯定杜湘礼的时候,顺带把霍凌霄的毛病都给嘲讽了一遍,爷爷就是爷爷。

霍凌霄,“爷爷,那我呢?我是什么?”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十几年前我和蕾蕾带你走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不就说了,你是我的干孙,是蕾蕾的干哥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如今蕾蕾大了,成家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啊。”

真好笑,在赵家十一年,霍凌霄居然到今天还在问他是什么。

难道从最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想过给我做哥哥?

当初来赵家,他才十三岁,该不会,他跟我们一起走的时候,一直当自己不是被收养而是卖身来赵家,做我的童养婿来了吧?

我承认,昨天之前,我确实对他很满意,毕竟,他身上所有的样子,都是按照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来培养的。

可是,冷双双一出现,我前十一年全都白培养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爷爷喝了我敬的茶看着我二人道,“从今天起,湘礼你就搬到别墅来住,你的房间,就安排在蕾蕾隔壁。”

“爷爷我不是老顽固,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但是蕾蕾现在还小,还没毕业,你们的婚礼,我希望等蕾蕾大学毕业之后,再正式举办。”

“还有,五年之内,不许要孩子,听到没有!”

“是,我听到了爷爷,都听您和蕾蕾的。”

“爷爷,您干嘛当面说这个,多害臊啊。”

“哈哈哈,我们蕾蕾害臊了,不说了,来吃饭吃饭!”

我们三人走向餐桌,霍凌霄依旧跪在原地,僵硬的仿佛一座雕塑,似乎无法接受现实。

爷爷回头看了他一眼,“凌霄你干什么呢?今天是你妹夫第一天跟咱们一起吃饭,不许闹脾气没规矩,有什么话,等吃了饭,你来书房说。”

“是!”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霍凌霄似乎从未在爷爷面前这般谦卑听话过。

可是下一秒,他看向杜湘礼的眼神,好像要生吃了他一般。

我不知道那一天爷爷跟霍凌霄谈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霍凌霄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非常明显的迷茫。

以前,他以为自己

是爷爷为我选的丈夫,他以为我和爷爷后半辈子就靠他,非他不可,他认为,我和爷爷对他有所求。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觉得有一点委屈,所以,他有时候叛逆任性,他接受赵家给的一切都是那么心安理得。

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没有人非他不可,没有人对他有所求,我和爷爷,还真没有沦落到,要靠他活下去的地步。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所谓委屈别扭,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有多可笑。

霍凌霄在家肉眼可见的拘谨了起来,对爷爷前所未有的恭敬,对我,也是前所未有的在意和关心。

似乎生怕自己被责怪,生怕自己在这个家没有用武之地。

我忽然觉得有点悲哀,经过了漫长的十一年,他终究,还是没有和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当他明白并不是我和爷爷有求于他之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逃了爷爷给他报的特长班自己去参加夏令营几个月不回家……

大学志愿一意孤行,谁都不商量,报了个离家千里,四年只回来三次的霍凌霄了。

但是我跟他的相处,却更加坦然了起来。

以前,我总是照顾他的情绪,注意他的脸色,现在,他爱咋咋地。

领证三天后,霍凌霄趁着爷爷带杜湘礼去公司开会的功夫,把冷双双带到了我家。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肩长发扎着公主头,双眼怯生生的看着我,水汪汪的,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居然亲自看到了小说里的描写,难得。

“大哥很少带朋友回来,冷小姐喜欢吃什么?现在时间还早,我赶紧让厨房去准备。”

“啊?不不不……不用了。”

真搞笑,我留她吃饭,她一副被我吓到了的样子,这一惊一乍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无语。

“心蕾,我今天带她来,是想让她亲自跟你解释清楚,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

“大哥,如果说你那天有错的话,不是你回来得晚,而是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在深夜把我一个人丢在刚刚发生过恶性事件的大街上,你觉得呢?”

“……”

“不过话又说话来,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湘礼好好的把我接回来,我又没怎么着,哪里用得着冷小姐亲自来跟我解释,显得我多计较似得。”

“不,心蕾,你必须听我解释,我去过中心塔的观光厅,我看过他们的监控视屏,我太信任杜湘礼,才会让他知道了那个地方。”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那么恶劣,居然趁我不在骗你,心蕾,那一切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当天要向你求婚的是我!”

“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我哥哥啊!求婚?你在逗我吧?”

如果说一开始霍凌霄为了冷双双丢下我,让我决定与他井水不犯河水,那么今天他把女主角带我我家来,则让我看到了,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只要他还在身边,我们家就无法摆脱女主,早晚被卷到剧情里。

所以……

“霍凌霄,从你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哥哥。”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存了向我求婚的心思,这太荒谬了,我无法接受。”

“尤其是在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之后!”

“如果你足够尊重我,你至少应该把这份感情放在心里,摆正自己的位置,以免大家见面尴尬。”

“可是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说了出来,我再装不知道,就太对不起我的丈夫了。”

“你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不再需要赵家抚养,我们也没有什么能给你得了,请你尽快搬出去。”

“不然,我和我的丈夫与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会影响家庭和睦的,你说呢?”

“心蕾!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为了杜湘礼你让我搬出去?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是收养的哥哥,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做我的哥哥,你忘了吗?”

“说实话,我确实是在看到观光厅里的一切,才决定跟杜湘礼领证,不过不是他占用了你的场地,而是我,在你布置的场地里向他求婚,问他,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因为你让我太难堪了,我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视为哥哥的人,对我有那样离谱的心思,所以,为了断绝你的这份心思,我决定立刻领证。”

“赵心蕾!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为了躲避我,你居然愿意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配不上你吗?这么多年,你都在耍我?”

『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这句话,怎么就那么让我不舒服呢,杜湘礼来我们家三年了,知根知底,爷爷对他更是信任有加。

而且,我赵心蕾不管跟谁结婚,都肯定是招上门女婿啊,怎么是嫁?

我忽然就想到爷爷说,在霍凌霄的眼里,可能越过我接手赵

家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他居然以为自己是赵家的继承人,觉得自己有资格娶我。

“耍你?霍凌霄,过去的十一年里赵家是有哪里对不住你的地方吗?我没有那么无聊,花十几年的时间,数不清的金钱和心血去耍一个人玩儿,爷爷更加没有。”

冷双双,“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啊。”

霍凌霄也只是微微红了眼睛,她居然又开始泪如雨下了。

满脸的紧张自责,不知所措。

“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那天就不会……”

“不会什么,冷小姐有话说完,别说一半留一半。”

冷双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脸诚惶诚恐的哭。

“快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人欺负你,你没错,我也没怪你,相反的,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出现的及时,事情只会更加尴尬罢了,所以,你没什么好自责的。”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公司陪爷爷和我的丈夫共进午餐,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慢慢聊。”

错身而过的时候,霍凌霄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之大,似乎打算把我的手腕捏断。

“霍凌霄,注意你的分寸!”

“分寸?你跟我谈分寸?”

“怎么不行吗?是我过去做了什么事,让你生出在我面前无需分寸的错觉?霍凌霄,你该不会以为,我就该任你予取予求吧?你这么膨胀了吗?”

或许是我脸上的震惊太过直接,霍凌霄的手猛地松了下来,满腔愤怒泄了气,瞧着像一只丧家之犬般颓废。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继续这么跟冷双双纠缠不清下去,好日子在后面呢。

霍凌霄倒是也有几分骨气的,晚上,当我们回家的时候,佣人说,他已经搬走了。

爷爷知道,我和杜湘礼结婚这事,对他打击不小,怕他一时转不过弯来,没计较他一声不吭搬出去,还暗地里派人去查看他的情况,怕他在外吃亏受苦。

结果就查到,他居然在外跟一个大三的女学生一起合租,那姑娘经常做校外兼职,三更半夜回学校,同学还到处传,说她在校外不正经。

爷爷为此忧心忡忡,怕那个女学生把霍凌霄带坏了。

虽然爷爷认为霍凌霄不适合做他的孙女婿,但是在他的心目中,那还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干孙子啊,人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在乎小辈人,不可能不挂念他。

不用问,我都知道合租人是冷双双。

这倒是进展的比原著里还迅速呢,原著里霍凌霄都没落着跟冷双双合租的福利。

只是有几次,把自己破旧的小出租屋让给她住,骗她自己去住酒店,其实在门口守了她一夜又一夜,真是感人泪下。

我本以为霍凌霄搬出我家之后,我就能离剧情远远的,不会因为得罪女主角被制裁。

万万想不到,冷双双居然单枪匹马跑到我学校堵我来了。

看到她那张可可怜怜的委屈脸,吓得我转身就走,结果,她挤过人群,张开双臂拦在了我面前。

气喘吁吁可怜兮兮的说,“赵小姐,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跟您解释清楚。”

“这位美女,我们认识吗?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

“不行,您必须听我说,霍大哥是好人,如果因为我让你们之间有误会,我一辈子都会自责不安的。”

“那你就不安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了让你安心,就得浪费我的时间?我下了课就得回公司工作,没时间陪你玩儿。”

“赵心蕾!”冷双双直接拉住我的手腕,红着眼睛,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同学纷纷看过来,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觉得我欺负人了。

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女孩子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心蕾,这谁啊,什么情况?”

我耸了耸肩,“不知道,瞧着像碰瓷的。”

“我不是,赵心蕾你明明知道的,你为什么冤枉我!”

“因为你太讨厌了,只要能让你远离我,别说冤枉,逼急了我还打你呢,我数到三,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叫保安把你叉出去。”

“一、二……”

冷双双松手了,不是直接松开,而是双手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扒拉,直接把我手腕上的玉镯子给扒掉了。

镯子在她手里,她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一松手把镯子抛出去,双手捂着耳朵,惊叫一声,“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领证当天,爷爷给我的镯子。

『啪』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不管女主的金大腿有多粗,能反弹我多厉害我也忍无可忍了。

“冷双双,这翡翠镯子是上百年的古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怎么办啊,对不起……”

她一边哭着道歉,一边蹲下来要去捡被摔成三节的镯子。

“别碰我的东西!”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的同学赶紧把碎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我,“心蕾……你别难过,这……”

大概,她们从没见我如此愤怒的样子,在场二十多个人,都被吓得鸦雀无声。

“冷双双,你打算怎么办?”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是来跟你解释的……”

“你到底有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我认识你吗?我跟你之间有交集吗?你那么爱解释,就去跟警察解释吧,我就不说这玉镯对我们赵家的象征意义和情感意义了。”

“我会找专业的鉴定师,好好跟你解释清楚它的实际市场价值,免得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去讹你。”

我拿出手机就要报警,冷双双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下给我跪下了。

“对不起赵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原谅我,对不起。”

“你该不会以为你跪在地上道德绑架我,这件事就该一笔勾销了吧?你的膝盖有那么值钱吗冷双双?”

“你以为你哭的可可怜怜梨花带雨,在场这么多人,就能忘记你做过什么,觉得我是欺负人的恶女?”

“喜欢搏同情是吧,好啊,我给你一个被同情的机会,今天在场所有人,谁同情她可怜她,谁觉得我欺负人我过分,谁就替她承担!”

“我说的,情感价值我一个字不提,就按专家鉴定的市值,谁替她打抱不平,谁觉得她委屈谁替她赔给我!”

“有人赔吗?没人的话我就报警了。”

冷双双居然还真的泪水涟涟充满乞求的想周围看了一圈,可惜啊,我的同学们之中可没有小说里为她肝脑涂地的配角。

“我说这位美女,你几年级的啊?看起来比我们还大,装什么柔弱啊,犯了错就得负责任担代价,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可看的清清楚楚,你是故意把镯子从人家手上扒拉下来,又给扔地上了,装什么无辜啊!”

“别说,她哭的还真挺有感染力的,差点就觉得她是真可怜了,但是又一想,那镯子如果是我的,我杀了她的心都有,真的不值得同情。”

冷双双很快就认清了,我的同学里没人做那个冤大头去帮她,她跪在地上,拉着我的裤子。

“对不起赵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霍大哥送我回学校害的你们之间有误会,但是霍大哥真的就是可怜我同情我,才会送我去了一趟医院,其他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只是因为这件事,你就跟霍大哥赌气,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这话,真让我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外焦里嫩。

同学们的震惊,显然不亚于我。

“天啊,心蕾,她在说什么?”

“你结婚了?这不是真的对吧?”

“你有二十吗?能结婚?”

“大家都是同学,你结婚,怎么不给我们发喜糖呢,太不够意思了!”

冷双双,“赵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同学们还不知道你结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霍大哥吧,他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他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

什么叫做越抹越黑,我真怀疑她是故意的!

“冷双双,你明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还跪在我面前哭喊着,另外一个男人心里只有我,你想干什么?想我收了你的霍大哥做个情人?”

“还是说我刚结婚,你就想让我跟我的丈夫离婚?你好恶毒啊!”

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我都那么果断结婚了,还是无法摆脱这些人的死缠烂打。

真是晦气的很。

还上着大二呢就英年早婚,放眼整个大学城,都是非常炸裂的消息了,同学们还在议论纷纷表达自己的震惊之情,我已经拨通了 110.

挂上电话之后,还给冷双双念了一段法律条文,“《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不清楚这个『数额巨大』是多少起步,你等着我的鉴定书和律师函吧。”

警察和我的律师一起到了,两个帮我捡镯子的同学,跟我们一起带了警局作为人证做了笔录。

冷双双在警察局,才终于哭够了,想起来找人求助,我本以为她会打电话给男主角,没想到,她打给了霍凌霄。

想让霍凌霄替她赔钱吗?那不是拿我赵家的钱赔我赵家的?

算盘倒是很会打。

如果霍凌霄知道事情始末之后,把一切交给我自己处理,我还算他有几分人样。

但可惜,男二号就是男二号,他是永远不会辜负女主角的期待的。

在电话里对冷双双说了一句『我马上到』就挂了电话,听得出来,他很匆忙

。

与此同时,杜湘礼也来了,甚至还带来了一份鉴定书。

“十年前,爷爷给家里一些贵重物品买了财险,当时就带着这对翡翠镯去做了专业鉴定和估价。”

“虽然过了十年,如今的物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是,看在冷小姐只是个学生的份上,我们就不重新估价了,你就按照十年前的价位来赔就行。”

这些东西肯定是爷爷给他的,他能说这番话,也定是爷爷的交代,说完之后,杜湘礼还看着我问了一句,“蕾蕾你觉得呢?”

我接过杜湘礼手中那份鉴定证书和估价单,这一对镯子是超过了一百五十年的古董,十年前上保险的时候,估价是五百七十万。

谁知道冷双双不仅没有因为镯子的价值感到害怕,反而是双眼亮晶晶的,满脸期待的看着杜湘礼。

“上过保险?那意外摔坏了,是不是可以找保险公司赔偿呢?”

话落,她居然不眨眼睛,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杜湘礼,直看的自己双眼通红,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杜湘礼,“首先,不管是谁来赔偿,都只能赔偿金钱,我更在意的是,你摔坏了我妻子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你与其在这里庆幸可能有保险公司替你赔钱,不如端正态度,诚恳的向我的妻子道歉。”

冷双双,“我已经道过歉了……”

杜湘礼,“所以呢?你就觉得自己可以走了吗?冷小姐,请你搞清楚,我的家人并没有原谅你!”

“那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赵家又不是拿不到赔偿,你们还想我怎么样,难道要逼我去死才算满意吗?”

天啊,女主撒泼了。

这我真是万万想不到的。

“心蕾……双双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霍凌霄一来,就一副主持大局的姿态,好像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我实在受够了冷双双哭哭啼啼的模样,在她之前开了口,“冷双双摔了我的镯子赔不起,你要替她赔款吗?”

“赔偿的话二百三十五万,接受带息分期,不赔偿的话,我就起诉她,法院见了。”

冷双双一改刚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怯生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凌霄走到我面前就要拉我的手,“好好的怎么会摔了你的镯子,你受伤了吗?”

杜湘礼直接一步跨到我面前拦住了他,“霍凌霄,你当着我的面要对我的妻子做什么?什么叫做怎么会摔了镯子?你是怀疑蕾蕾冤枉了她?”

“杜湘礼,我和心蕾说话,那里有你插嘴的份,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霍凌霄,赵家这么多年可没亏待过你,买不起镜子吗?蕾蕾的事情我没资格插嘴,那谁有?你吗?”

吵得我脑瓜子疼。

我伸手挽住了杜湘礼的手臂,他斗鸡一样的姿态明显柔软了下来,“行了,公司没事做吗,那么多时间说废话?”

“要么打钱,要么打官司,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走了,回家。”

霍凌霄果然非常忠于自己的人设,已经从别墅搬出去的他,为了给冷双双求情特地搬了回来。

而且,他显然把自己这种擅自搬回家的举动,当做是一种对我们的服软和主动示好。

是不是在他眼里,他只要肯回家住,就是对我和爷爷的恩典?

他在爷爷的面前,放低姿态,说了很多话,明明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但是他对冷双双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了。

“爷爷,其实我也是为了心蕾着想,不过是一个镯子罢了,我们赵家又不是买不起。”

“但是冷同学的情况不一样,她是靠助学金生活的贫困生,平日里还要打工挣钱,一顿饭超过二十块都不敢吃,两百多万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她的妈妈还生了重病在医院,万一知道自己女儿闯了那么大的祸被人告了,情绪激动加重病情,到时候心蕾也会愧疚的不是吗?”

“心蕾年纪小不懂事,做事太冲动了,可是我们不能不为她的名声着想啊。”

“只是为了区区二百多万,就这么欺负贫困生,传出去,不仅影响心蕾的名声,怕是对我们赵家的声誉,都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影响!”

“所以爷爷,我们撤诉吧,冷同学本来也不是故意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您说呢?”

真好,这本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他却觉得丝毫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还在爷爷面前说我不懂事,打算拉着爷爷陪他一起替我做决定了。

我真的觉得特别悲哀,我一直都害怕霍凌霄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而自卑,因为原著小说里,他在冷双双的面前,真的很自卑,真的卑微至极。

可是没想到用力过猛,给他的自信培养的太过头了,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尊重别人,都做不到。

奶奶和妈妈传给我的遗物,在他的口中,不过就是个镯子,不过就是区区两百多万,他真是癞蛤蟆打呵欠好

大的口气!

甚至他还一直暗示爷爷,这件事我也有错,我起诉就是欺负人,我欺负人就是我不对,我需要被管教。

他给出的解决方法,是找保险公司索赔,限制我的生活费,让我体会到生活不易,不要那么刻薄待人。

刻薄,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我了,第一次见冷双双的那天晚上,他就让我不要那么刻薄。

到此刻,我对爷爷说的『升米恩斗米仇』和『理所当然』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霍凌霄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爷爷都该听他的,我也该任由他管教。

爷爷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专门派人去调查了冷双双家里的情况,然后,只能让我撤诉。

冷双双家里情况真的可怜,传出去我欺负她,确实对我名声不好,显得我恶毒。

爷爷说,那镯子上有奶奶和妈妈留给我的福气。

摔碎的,就当是替我挡灾了。

我觉得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能利用这件事彻底跟霍凌霄和冷双双再无交集,那确实算是奶奶和妈妈在天有灵保佑,替我挡灾了。

我要利用这件事,彻底和霍凌霄划清界限。

可笑,赵家养他十一年,都没要他什么回报呢,还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摆脱他。

我看得出来,当他为了维护外人,一直在爷爷面前说我有多不懂事多欺负人的时候,爷爷对他是真的很失望。

但是这份失望,还不足以叫爷爷狠下心来,彻底将他赶出去。

他继续在家里住着,我只当他是空气,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撤诉没两天,他满头大汗的跑来学校找我,当着满教室人的面,拉着我在讲台边,“心蕾,你把冷双双弄到哪儿去了?”

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冷双双的女主体质,确实容易惹麻烦被绑架,但是,难道我现在已经从路人甲升级到反派了吗?

冷双双不见了,他第一时间来找我要人?

“霍凌霄,你在这发什么疯?我又不是你家冷双双的妈,找我要人?你有病吧!”

“心蕾!我一直都知道,你虽然任性了一些,但是本质并不坏,我已经跟你解释很多遍了,我和冷双双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要针对她!”

有意思,他这是当着我同学的面,说我为了他争风吃醋去欺负别的女孩子?

我要吐了好嘛?

我忽然想起来杜湘礼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霍凌霄,赵家这十几年没有亏待过你吧,买不起镜子?”

“还是你不敢照镜子害怕看到一只披着人皮的畜生?”

“我赵心蕾为了你去针对别人?你这是从哪儿批发的自信?你还专门跑到我教室里来,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质问我?你不尴尬吗?”

我的朋友们快速的站在我我的身边,防止他发疯伤害我,“霍先生,你不是心蕾的哥哥吗?不知道她都结婚了吗?你这么胡言乱语的,不合适吧?”

“对啊,你闹得这一出,我都尴尬的脚趾扣地了,你先把心蕾放开行不行,霸道总裁不是这么演的。”

其他坐在位置上的同学,也开始了议论,“女人还没进门呢,就这么对自己妹妹,什么哥哥啊。”

“他是收养的吧,一个养子,敢为了别人这么对待赵家唯一的大小姐,他很勇哦!”

“冷双双这名字你们不觉得熟悉吗?不就是上次跑来发癫,故意摔坏了心蕾的古董手镯还装无辜痛哭流涕的那个小白花?”

“果然跟正经千金小姐一起长大的霸总们,都喜欢闯祸精白莲花,小说诚不欺我!”

同学们的声音不算小,霍凌霄也听到了。

他尴尬的放开了我的手,黑着脸道,“我和冷双双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是说……她摔了你的镯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知道错了。”

“你真的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去伤害她,心蕾,你是个好女孩,你不该这么恶毒的伤害别人,你放过她吧!”

不说为他争风吃醋,又污蔑我为了那个手镯找人麻烦了,他脑瓜子转挺快,这些年学到的智慧,都用来伤害我了。

他以我的名声说服爷爷叫我撤诉,却又为了冷双双,跑到学校来污蔑我,说我为了那个镯子伤害冷双双,把我的名声往地上踩。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从未真正的认识过他。

他的身上,除了这一身高定名牌西装,再也没有过去那个哥哥的影子。

他以前或许任性自我了一些,但绝对不是一个胡搅蛮缠胡言乱语随意编故事冤枉人的混蛋玩意儿。

其实挺悲哀的,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真的带着满腔热忱,我想要拯救他,我觉得他配得上一个美好的前途和幸福的人生。

我太不自量力了,我区区一个小说里未曾提及的路人,有什么资格自以为是的企图拯救男二号。

我真是有病啊!

我现在只希望体面干脆的与他划清界限,怎么就那么难

呢?

我们之间越发难堪一分,过去那十一年,就显得越发悲哀一分。

天上若有神,一定在疯狂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吧。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才能让他停止这场闹剧,霍凌霄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起来。

“霍先生,双双刚才回宿舍了,昨天阿姨在医院发病了,做了一个小手术,双双在医院陪着阿姨手机没电了。”

“不好意思啊,我误以为她是去酒吧兼职一夜没回,让你担心了。”

“林佳……你为什么不搞清楚状况再给我打电话!”

林佳,这名字耳熟,这不是小说里为了跟陆霆风套近乎在冷双双面前装闺蜜,偷偷从冷双双手机里看到了陆霆风的号码后,就动不动以报告冷双双行踪的名义给陆霆风打电话的那个姑娘吗?

现在这是不给陆霆风当狗腿,主意打到霍凌霄身上了?

“对不起,我也是太担心了,对不起……”

霍凌霄愤怒的挂断电话,看着我,脸上一丝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镇定了,“双双没事了,她已经回学校了。”

“你看我在乎吗霍凌霄?她在哪儿,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听到她失踪了,就跑来找我的麻烦,笃定我绑架了她?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可真美好。”

“心蕾你听我解释……”

“回去跟你的双双解释吧,你们俩都那么爱解释,肯定很有共同话题,以后别让我在学校看见你了行吗,丢人!”

我花费十一年心血,到底养大了一个什么?

从遇到冷双双起,他不仅成了蛮不讲理的舔狗,行事作风,也越来越像个混混。

比如,他居然在怀疑我绑架了冷双双之后,找社会渣滓,套杜湘礼麻袋,群殴他。

杜湘礼现在是赵家的孙女婿,可是他从未给杜湘礼最基本的尊重,他总是带着鄙视和不屑看杜湘礼,觉得杜湘礼都不配跟他说话。

却忘了他自己和杜湘礼,都是从同一家孤儿院走出来的人。

他看不起人不要紧,我和爷爷,是从内心深处接受了杜湘礼是一家人。

所以,霍凌霄敢对他下手,怎么会没有代价。

十一年来,爷爷第一次让霍凌霄跪在他面前,拿拐杖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霍凌霄,我们赵家,养不出你这样狼心狗肺的畜生,拿我赵家的钱,雇凶伤我赵家的人,你怎么做的出来!”

“这么多年,我们家亏待了你哪一点?”

“你现在长大了,毕业了,你可以独立生存,你用不着赵家了,请你今天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赵家人面前。”

“否则,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霍凌霄被从家赶了出去,说实话,比我想象的狼狈。

我早可以赶走他,但是我怕爷爷顾念他,为他担心,为他提供帮助,断不干净。

就像之前,他自己一声不吭跑出去,爷爷还特地派人去看他过的怎么样。

这种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不顾我的安危把我丢在路边,他为了别人跑到我的学校去大闹,污蔑我的名声,他对家里人玩儿阴的,让杜湘礼见了血。

爷爷不会再容忍他了。

“爷爷,您别难过,人各有志嘛,咱家,有我和杜哥就够了,等我毕业了,再给您生个小重孙,整天烦着你,好不好?”

“你放心,亲疏远近我老头子分得清,他若再敢靠近你和湘礼,我绝不轻饶!”

杜湘礼被打的差点瞎了一只眼,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都不许我去看他,怕我觉得丑。

看到家里佣人给他送饭的时候拍给我的照片,我实在是气不过,便叫人去查了霍凌霄的动静。

被从赵家赶出去之后,他在公司的职务也被同时解除,万幸当时爷爷说要打磨他的性子,让他从基层做起,走了也对公司的正常运转没有任何影响。

他白天在出租屋里抑郁寡欢,晚上冷双双去酒吧上班,他就跟着去保驾护航,然后喝的烂醉如泥,被冷双双扶回去。

这待遇,小说里的男二号可没落着,小说里的霍凌霄,只有给冷双双做老妈子的命,哪儿轮得到冷双双伺候他。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若是找人去把霍凌霄打一顿,再被他们死缠烂打的讹上,这真是大大的不划算。

至于杜湘礼,他可真不觉得委屈,听说了老爷子把霍凌霄打一顿扔出去之后,据说在病房笑的脸上伤都裂了。

既然他没往心里去,这件事也就彻底翻篇了。

两个月后,我居然在放学之后,被人绑架了。

而且,还是在校园里被人迷晕了抬走的,这合理吗?

“张哥,就是她,她就是赵家的千金大小家,身价至少十几个亿!”

“看见她手上那对镯子吗?古董!十年前都快六百万了。”

断掉的那只镯子我已经修补好了,又戴回

手腕上,谁想到这么遭人惦记。

蒙眼布被拿走,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环境。

这里是一个大仓库,堆放着一些粗麻绳和钢筋水泥。

一张宽大的破沙发上,冷双双穿着辣妹裙,浓妆艳抹的靠在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怀里,主动抚摸着他的胸肌。

说话的声音,谄媚而又妖娆。

那个带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抬手抽了一口烟,我看到他少了一根中指的右手,猛然想起来他是谁。

小说里最大的反派,滨海市的 H 道头子张九指。

小说里,张九指是个十足十的坏蛋,纯坏!

同时对男女主来说也是红娘一般的存在,男女主的第二次交集,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冷双双在卖酒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油腻男非礼找茬,正好遇到了心情不好的男主角陆霆风。

陆霆风嫌弃那个男人太吵闹太恶心,于是一个酒瓶子砸在他脑门上,救了冷双双一次。

那人索赔的时候,陆霆风直接叫人拿来三百万现金,三大箱子的钱,全部拿出来洒在了那个人身上,都快把人活埋了。

这一段,写的是非常刺激,让在场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后来大家传了几天,就成了陆霆风对冷双双有意思,冲关一怒为红颜。

甭管是不是真的,陆总的面子得给,那可是滨海皇帝一样的人,他看上的女人,谁敢惹。

冷双双就这么狐假虎威了一段时间,没有被人继续找麻烦。

同时,背地里也有很多人嫉妒的抓心挠肺,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也不见陆霆风来找冷双双,于是,那些女人就想收拾一下冷双双。

所以那天张九指去了之后,她们就算计了心思单纯一骗一个准的冷双双去给张九指推销酒水。

张九指这种纯反派,能对女主角做出什么好事儿来,那简直是不拿人当人看。

冷双双宁死不屈,拿着碎酒瓶抵着自己大动脉,直接就割破了皮见了血。

领班吓坏了,居然大着胆子拿陆霆风的名头出来,请张九指给个面子。

张九指和陆霆风本来就是生意场上的对头,这一下来劲了。

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就递给了冷双双,“今天你要是能把陆霆风喊过来,我给你一个面子,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

“你要是叫不出来,那就是骗我了,在滨海的地头上,敢骗我张九指,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棺材铺来生意了!”

要么打电话,要么死,冷双双当然选择给陆霆风打电话。

陆霆风此时压根还不知道冷双双是谁,但是张九指敢叫嚣挑衅,他当然敢应战。

于是他来了,俩人把冷双双压在桌子上当赌注,色子摇的震天响。

陆霆风的赌注是冷双双,张九指的赌注是他俩正在争的那块三万平方地皮。

最终,当然是男主角赢了,冷双双和地皮都归他。

从那以后,陆霆风对冷双双就有了两次救命之恩,冷双双也打上了陆霆风的标签。

所有人都相信了,冷双双是有陆总罩着的人,试问,整个滨海市,还有哪个小姑娘,有本事一个电话,就把他陆霆风叫出来保驾护航呢?

但是!

那都是原小说里的剧情,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仔细看了一眼,冷双双的脖子里没有疤,而且她居然可以主动对张九指投怀送抱。

陆霆风呢?

就算是女主角,也不能这么随便就换男主角吧?换就算了,还换了个大反派?

说实话,我没少看女主跟反派走到一起的小说,但是这个张九指,这是纯反派,又丑又恶。

这么一个早就该枪毙的大恶人,小说里最后死在了霍凌霄的手上。

因为他并没有信守承诺再也不找冷双双麻烦,反而因为那块地,更加记恨陆霆风,看到陆霆风对冷双双不一样之后,就从她下手想要她的命让陆霆风受刺激。

可先受了刺激的是霍凌霄,陆霆风还没来得及报复呢,霍凌霄就把张九指宰了。

张九指拿到那对儿镯子,只是随便看了看,就丢给了冷双双。

冷双双挑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得意洋洋的戴在了她的手上。

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冷双双,你怎么跟这个人在一起?陆……霍凌霄呢?”

张九指蹙了蹙眉,冷双双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赵心蕾,你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啊,自己都到这地步了,还在惦记别人。”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别扭?

“霍凌霄为了你,都跟赵家决裂了,你不要他?”

“胡说八道,他分明是为了你,打了你男人,才被你家赶出来,你当我不知道?”

“你要这么说,还真是。”

“够了!”张九指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当老子不存在是吧,还有心情聊天呢?把她手机解锁拿过来。”

他的小弟拿着

我的手机,对着我的脸解了锁之后,就开始翻电话簿。

“别打给我爷爷,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万一受刺激进医院,耽误你们拿赎金,我们家现在是我的丈夫做主,叫杜湘礼的那个,打给他。”

“呵呵,你当我不认识你爷爷?赵老爷子老当益壮,十年八年内是死不了的!”

说完,直接带上变声器,跟我爷爷威胁要三个亿。

冷双双在张九指的面前,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忤逆,听到张九指居然让她去拿赎金,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哗哗的流。

我轻叹一口气,提醒他们,“赵总,一个亿的现金,重量超过一吨,体积超过 1.1 立方米,她那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拿回来三个亿?”

张九指,“你有没有点人质的自觉,还挺会为我考虑。”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赵总,您身边的女人,那简直就是瘟神转世,靠近谁就克谁,不信你去查一查霍凌霄。”

“认识她之前,可是我们赵家的大少爷,认识她才没几个月,就滚出赵家,成了丧家之犬。”

“现在她又黏上了您,您可千万保重啊,看到那个镯子吗?之所以有修复的痕迹,就是她摔的。”

冷双双,“赵心蕾,你胡说八道,你们赵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薄情寡义把霍凌霄赶出家门,关我什么事,你少污蔑我!”

张九指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直接把冷双双从沙发上抽到了地上。

“有你说话的份吗?叽叽喳喳吵得老子耳朵疼。”

说完,看向我,“那你说,三个亿的现金,老子应该怎么拿到手?”

就算是甜宠剧里的反派不需要智商,但是也不用真的蠢到这个地步吧?

都把人质绑来了,居然没想好怎么拿赎金?

但是我想,他肯定已经想好怎么善后了,否则的话,不会如此不避讳的与我面对面。

这赎金,我们家拿不拿,他们都没打算让我活着。

“冷同学有驾照吗?找一辆无牌小卡车,让我丈夫把钱送到安全没有监控的地方,她去拉过来不就好了。”

“你说的有道理!”

冷双双,“不行啊赵总,我不会开车,我真的不会。”

“开车有什么难?赵家筹钱也得筹两天,耗子,你去教她开车,两天教不会,老子废了你!”

“是老大,您瞧好吧,一天就够了!”

那个叫耗子的男人搓着手舔着唇去拉地上的冷双双,冷双双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拉着张九指的小腿。

“我真的不行的赵总,求求您换别人去吧,求求您了。”

张九指一脚把她踢出去很远,就像踢开一个无用的破麻袋,他的人设毕竟是坏到骨子里的反派,对女主真的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此时,他也是非常忠于自己的人设的,可是怎么到了女主角这里,就全崩了呢?

你的坚韧不拔呢?你的铮铮傲骨呢?

想必当时在酒吧,那些配角算计她去到张九指的面前,她并没有按照小说里宁死不屈,让领班万不得已之下搬出陆霆风来给她撑腰。

而是选择利用自己的美貌和乖巧,顺应形势讨好了张九指,化险为夷,却也羊入虎口。

可是为什么呢?她怎么能崩成这样,我想不明白。

耗子拉着冷双双出去的时候,刚把大门门栓打开,就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到地上缴了械。

“举起手来,不许动!”

“警察!不许跑!”

小说里倒是没写,张九指居然有枪。

警察冲进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我面前,拿我当盾牌,然后掏出枪指着我。

“都给老子后退,谁敢再往前半步,老子毙了她!”

“他么的,到底是谁出卖了老子,别叫我知道,否则,老子绝对把他剁碎了喂狗!”

冷双双被警察控制,抱头蹲在地上发出柔弱恐惧的哭声,存在感太强了!

“赵总,我都说了冷双双会克你,你看,绑架勒索这种事你也没少干吧,以前都没出事儿,偏偏就这回出事儿了,问题出在哪里,还不明显吗?”

“他么的!”

张九指要不是个蠢货,他就不会在有那么大家业那么多手下的情况下,还被霍凌霄一个混混单枪匹马的弄死了。

听了我的挑拨,他居然移开指着我的手枪,对着冷双双嘭的就是一枪……还打在了地板上。

在他打算第二次扣扳机的时候,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蕾蕾!”

杜湘礼是跟着警察一起来的,自从他上次被霍凌霄找人绑走暴揍一顿之后,我们家人身上都随时带着定位。

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张九指一死,他的手下就慌了神,纷纷指着冷双双,“是她,都是她,她才是主谋,是她怂恿张总绑架赵小姐的,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有话到了警察局再说,都老

实点!”

杜湘礼解开了我手脚的绳子,还贴心的站在我的身侧挡住我的视线,不让我看地上的尸体。

说实话,从我被摘掉眼罩看到冷双双在张九指身边的时候,我就没多害怕,因为我觉得,她一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都更加无厘头,原本应该死在倒数第二章的大反派,这男女主还没见上第二次,他就挂了。

这一生也够潦草的。

我并未受伤,可杜湘礼还是不放心,坚持送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许久不见的霍凌霄也出现在了医院,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心蕾,你没受伤吧?”

“没有,一点事没有。”

“真没想到,冷双双是那么可怕的人。”

杜湘礼,“没想到?不至于吧,我瞧着这手段,怎么像跟你学的?”

霍凌霄直接无视了杜湘礼,“心蕾,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冷双双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我之前向着她维护她,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为了让你吃醋,让你主动来找我罢了,我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别人而伤害你呢!”

“去你学校的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是你带走了冷双双,因为这至少证明,你是在乎我的,我其实……”

“霍凌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么可笑的话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你的初衷是什么,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为了让我吃醋而在我面前无脑维护别人指责我?希望我为了你去伤害别人?你觉得我听到这番话,该感动的泪如雨下吗?”

“该不会,你雇人殴打我的丈夫,也是为了向我证明你在乎我吧?你以为我会为此窃喜,感到荣幸之至吗?”

“我只觉得你有病,请你离我远一点,现在,你连我的哥哥都不是了,赵家不欠你什么,你没有缠着我们的理由,对吧?”

“可我总要归还赵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赵家资助的孩子多了去了,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你的报恩,没有那么重要。”

“你若真的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别来给我们找不痛快,以后赚了钱,也去资助一个上不起学的孩子吧,这样真的就够了,谢谢你。”

……

张九指死了,他的手下一致指认冷双双是主谋,是她给张九指吹枕边风,说服他绑架我,甚至还给张九指搞来了我的课程表。

证据确凿,她无从抵赖,尽管她在法庭上疯了一样的哭喊她是冤枉的是被逼的。

可我真的不觉得她冤枉,因为小说里的张九指一心只跟陆霆风作对,与我赵家丝毫没有交集,若是没人蛊惑他,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绑架我!

因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再加上,冷双双学校里的师长们,努力证明她是个好学生,是个善良人可怜人,肯定是被张九指胁迫的。

所以最后,冷双双只被判了六年,表现好的话,还可以获得减刑。

宣判之后不久,冷双双的律师找到我,说她在监狱里想见我。

就连霍凌霄,也来求我去见她,他现在有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他觉得冷双双有今天,我和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跟你有没有责任我不知道,但是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我被绑架是我的错了?

“我可以去见她,条件是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一次都不要了,可以吗霍凌霄?你同意了,我就去见她。”

“心蕾,我们之间,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霍凌霄,我和你根本没有什么之间。”

我们本来一辈子都不该有交集,是我自作多情,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以为是救赎他,结果是自己遭了报应!

霍凌霄一声苦笑,“到现在,我终于不得不相信,心蕾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一点机会都不愿意再给我。”

“要表演情圣去找别人,我不奉陪。”

我转身要走,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我答应你,以后都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去见她一面吧。”

果然是个大情圣,可把自己感动死了吧。

“如果你敢说话不算,我就让杜湘礼去报警起诉你,雇凶杀人未遂,冷双双都会比你先出来,信不信?”

霍凌霄一脸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红着眼睛后退半步,看着我的眼神,似乎从未认识我。

呵呵,果然一开始的话根本就是放屁吧,我捧着你的时候,你不拿我当回事,我不理你了,你又死缠烂打,真的丑陋极了!

监狱里,冷双双有些憔悴,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是惨白到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赵心蕾,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满意了吗?”

“你费那么大功夫找人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用你的惨样取悦我?满意算不上,毕竟你什么样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有点浪费时间。”

“如果你没什么有意义的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赵心蕾!你凭什么这么风轻云淡,凭什么这么目中无人,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

“冷双双,你抽空跟监狱申请一下去看看脑子吧,我怀疑你脑子有病。”

“你不承认吗赵心蕾?我以前虽然贫困,但是我从来都不自卑,我学习很好,我一直都觉得,经过我自己的努力,我可以照顾好妈妈和自己,我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毁了!你仗着自己有钱,欺负我,侮辱我,逼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下跪哀求,你明明有保险,你根本就没有损失,你凭什么践踏我的自尊!”

“霍凌霄满心满眼都是你,你却对他不屑一顾,他为了讨好你,一直逼我去求你,逼我跟你认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你一次次对他不理不睬,是我在关心他照顾他,是我一次次把喝的烂醉如泥的他带回家!”

“而你呢?你只会把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随意的践踏在脚底,赵心蕾你这样的恶人,凭什么会有好结果,凭什么!”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如果不是你仗着有钱欺负我,我又怎么会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怎么会为了钱毁在张大明那个恶棍的手里!”

怪不得张九指自报名讳都说张九指,原来他真名叫张大明,确实不符合他的气质。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明白,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怎么会落到这一步,赵心蕾,都怪你,都是你害的我!”

原来,冷双双的人生不是从遇到张九指开始崩坏的,在她遇到霍凌霄,或者说,在她选择和霍凌霄合租的时候,她的人生,就已经拐弯了。

我现在甚至不确定,她和陆霆风的第一次见面,到底有没有按照小说里写的发展。

还是说在她忙着照顾霍凌霄的时候,或者,在她有霍凌霄跟在身边保驾护航的时候,那个猥琐男没机会找她的麻烦,她和陆霆风的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生生错过了。

“冷双双,你见过陆霆风吗?”

“你扯别人干什么?我该认识吗?”

她的表情和情绪,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有任何起伏变化。

原来真的错过了……

“冷双双,也许有一天,你会做一场梦,梦里霍凌霄不是我赵家养子,你也没有坐牢……算了,希望你不会梦到比较好。”

否则,她大概会疯。

“以后别再让人来找我了,我不会来看你,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未认识过,相信我,这样对谁都好。”

离开监狱的时候,杜湘礼在外等我,并未问我和冷双双聊了些什么,大概知道,我和她之间的话题避不开霍凌霄,他没兴趣知道。

我看着杜湘礼,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杜哥,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差点后悔当初去了孤儿院,可是看到了你,我忽然就明白了,那一趟,我没有白去!”

那一趟不仅收养了霍凌霄,还资助了里面的好多孩子,这项资助,一直到今天也没断过。

我怎么会昏了头,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不该去呢,难道就为了挽回冷双双一个人的人生,就要把其他那些好不容易见到光明的人,全都打回无助的地狱里吗?

“杜哥,你能回来真好,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呢,我那么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有资格可以来到赵家,到你和爷爷身边,报答你们这么多年的资助之恩,怎么能是你对我说谢谢。”

……

我想要匿名给冷双双的妈妈存一笔医药费的时候,却被医院告知,她的账户上已经预存了五十万,是杜湘礼给的。

“蕾蕾,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也绝对不是圣母心泛滥同情冷双双。”

“我是觉得,她就只有那一个妈妈了,万一将来她出狱,她的妈妈不在了,她会怨恨你,会走极端处心积虑的害你,害你未来的家人孩子。”

“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们帮了她妈妈,她将来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你说呢?”

我想,到此刻我才明白,为什么爷爷说,他更希望我和杜湘礼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时常感觉到自己是被人关心在乎的,他为我,永远比我自己想的更深远一步。

我给冷双双妈妈打医药费,无非是觉得她可怜罢了,也没想那么多。

“杜哥,什么叫做我未来的家人孩子?你这话说的,好像要跟我离婚似得。”

“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爷爷面前说了什么,你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结婚都是闹着玩的,想等我毕业了跟我离婚呢?”

“你觉得,把我未来的幸福交给别人你更放心一些吗?”

“没有……我,我不想离婚,但是你如果……”

“那你就争取啊,争取让我爱上你,让我也舍不得离。”

“我可以

吗?”

“可以,你现在是第一顺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