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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幼薇

第 7 节 幼薇

影帝和初恋赌气,娶了我。

结婚三年,他们纠缠不清。

拍戏时拥抱接吻,采访时讲暧昧情话。

网友都说,我是个可怜的替身。

我从不生气,只是笑着,帮他澄清每个绯闻。

直到后来,我意外怀孕,瞒着他打掉孩子。

他气得心疼,凶狠地质问我,为什么。

我抚摸着他的眉眼,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不爱你。”

我爱的人,是他死去的哥哥。

1.

全世界都知道,周逢颐娶我,是为了让唐月茹吃醋。

他们在结婚前闹分手,唐月茹赌气出国。

周逢颐没有惯着她,转身娶了我。

我穿着不属于我的婚纱,嫁给了不爱我的男人。

所有人都说,等唐月茹回来,周逢颐就会把我丢掉。

可是结婚第三年,周逢颐他,好像开始喜欢我了。

他会给我做早餐,会哄我起床,会在我撒娇的时候,吻我的唇。

最甜蜜的时候,我们抵死缠绵。

他在黑夜里,低声诱惑我:“小乖,给我生个孩子,要像你一样乖。”

我们就像一对平凡的恩爱夫妻。

直到,我真的怀孕的那天。

还没来得及告诉周逢颐,唐月茹就回来了。

那一天,他们和好了。

2.

唐月茹回国那天,是他们班同学聚会。

听说她家里破产了,在到处找人借钱。

周逢颐牵着我进屋的时候,看见一个有钱的男同学正在灌唐月茹喝酒。

说喝一杯,就借她十万。

唐月茹呛得眼泪直流,还是陪着笑,全都喝掉了。

等她看见周逢颐来了,突然就慌了,大概是觉得难堪,猛地低下头。

有人起哄说:“月茹,你缺钱的话,求求周大影帝嘛。”

“凭着你们以前的感情,你跟他上床滚两圈,他怎么也不能亏待你。”

周逢颐冷冷地瞥过去,慢吞吞地开口:“少他妈恶心我。”

他嘴里叼着烟,靠在我的肩膀上,接着说:“谁要是惹我老婆不高兴,就给我闭嘴滚蛋。”

大家都笑了,一口一个嫂子的叫我,说真羡慕,周逢颐这样疼爱我。

没人知道,如果不是唐月茹突然出现,周逢颐今天根本就不会来。

唐月茹瞪着我,死死咬住嘴唇,忍着眼泪。

刚刚灌她喝酒的男人,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揉了揉。

问她:“怎么办,周大影帝好像不要你了。”

“不过没事儿,他不要,我要。”

“你要是愿意脱光,在床上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给你点零花钱,怎么样?”

周逢颐碾灭了手里的烟,心里不痛快,脸色也变得冷冰冰的。

他还是心疼了。

唐月茹忍着眼泪,抬眼看向周逢颐。

她轻声说:“我不愿意。”

“这辈子,我只爱一个人,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让别人碰。”

周逢颐手上突然用力,捏疼了我。

男同学被驳了面子,笑了笑,骂唐月茹犯贱。

“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啊?妈的,给你脸你不要,老子今天还就睡定你了。”

他拽起唐月茹就往外走,唐月茹喝多了酒,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半推半就地挣扎。

周逢颐的眼睛紧紧盯着唐月茹。

我看得出,他为了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唐月茹快要离开前,周逢颐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几步上前,一脚踹翻搂着唐月茹的那个男人。

他把人摁在地上打。

赤红着眼,恶狠狠地骂:“你他妈再敢碰唐月茹,我剁了你的脏手!”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在录像,我赶紧拽住周逢颐的袖子,想让他住手。

他回过头,冷冷问我:“轮得到你来管我?”

我愣了愣,轻轻松开手。

唐月茹扑过来抱住他,哭着说:“周逢颐,你别为了我跟人打架,你受伤了,我心疼死了。”

“我刚刚好怕,你会真的不要我了……”

周逢颐没有推开她。

他把她摁在怀里,好好地保护着。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带走了唐月茹。

丢下了我。

3.

那天晚上,周逢颐没有回家。

唐月茹在凌晨发了条微博,说:“你说你永远不会再去牵别人的手。”

配图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手背上长着一颗朱砂痣,是周逢颐。

而我是,他再也不会牵手的别人。

十分钟后,这条微博冲上了热搜。

我的黑粉给唐月茹留言说:“姐姐加油,姐姐跟周影帝才是绝配!你们一定要复合呀!”

“我不要三观了,我支持周影帝出轨!就是见不得宋幼薇那个心机婊高兴!”

好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也有些人给周逢颐留言:“哥,那个人不是你吧?我粉你这么多年,能看出来嫂子对你有多好,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她啊!”

我和周逢颐身上绑着很多夫妻代言,违约金是天价数字,最怕闹出丑闻。

经纪人联系不上周逢颐,只能给我打电话,让我先想想办法骗骗网友,就说我和周逢颐在一起。

我翻了翻相册,才发现我和周逢颐的合照,少得可怜。

在那些少得可怜的合照里,只有我在笑着。

挑到最后,我发了一张很久以前的,周逢颐坐在台灯下看书的照片。

朦胧的灯光笼罩着他,像极了那个总是出现在我梦里的,让我掉眼泪的人。

照片刚发出,就有网友来留言。

“看看,老周在家里陪媳妇儿呢!谁再说我们老周出轨,我撕烂他的嘴!”

所有人都在骂唐月茹不要脸,爱炒作。

直到几分钟后,周逢颐转发了唐月茹的微博。

在那张牵手的照片下,他说:“是我。”

他坦然地承认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揭穿我自导自演的澄清。

他又一次为了唐月茹,丢掉我。

唐月茹的粉丝冲进我的微博里,笑话我:“装逼惨遭打脸,爽死我了,宋婊,死骗子。”

“月茹姐给你三年时间,你都没抓住老周的心,真没用。”

谁说,我想要周逢颐的心了?

我删掉手机里所有关于他的信息。

我想离婚了。

4.

第二天一早,公司叫我回去处理周逢颐的绯闻危机。

不巧,我刚到就碰见唐月茹。

大概是周逢颐舍不得她一个人呆着,就带过来了。

她一见我就道歉:“幼薇姐,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乱发微博,逢颐也跟着我闹,给你添麻烦了。”

“我已经说过他了,只知道向着我,一点都不替你想想,大直男,真笨。”

“网上那些人说话多难听啊,说什么你是我的替身,简直太好笑了。”

“他们都不知道,我多想谢谢你呢,替我照顾逢颐这么多年......

”

她冲我甜甜地笑着。

我也对她笑:“我是周逢颐的妻子,妻子照顾丈夫,哪里需要外人感谢。”

“倒是你,昨晚被人骂小三,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唐月茹的脸色变了变。

她上下扫我两眼,突然盯着我手上的戒指。

笑着说:“幼薇姐,你戴着我的结婚戒指,该还给我了。”

她说着就来拽我的手,我烦了,一挥胳膊,不小心打到她的脸。

唐月茹突然抡包砸向我,包上的金属刮破了我的额头,见血了。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砸得我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响。

我抬手就要打回去,却被人从身后拽住手腕。

周逢颐突然出现,冷冰冰地警告我:“宋幼薇,你敢动她试试。”

等我回过头,他看见我脸上的血,愣了愣,皱眉看向唐月茹,问:“你打的?”

唐月茹眼泪汪汪地摇头说:“逢颐,是她骂我是小三,还要打我,我躲她的时候,包包才打到她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给她道歉!”

她一哭,周逢颐就心疼了。

听她这样说,周逢颐揉了揉她的发顶,夸她做得好。

“谁打你,你就打回去,有我在,你不用跟任何人道歉。”

我突然很羡慕唐月茹。

其实,我也挺爱哭的,可是心疼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经纪人杨姐看不下去了,指着我冲周逢颐喊:“这个才是你媳妇儿!周逢颐,你眼瞎啊?抱着个绿茶不松手!”

“幼薇哪点比不上唐月茹?”

“你忘了你说想跟幼薇有个孩子了?你忘了你说你跟幼薇在一起才有家的感觉了?”

“现在你这样伤害她,你确定以后你不会后悔?”

我下意识摸摸肚子。

在我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刚刚发芽的小孩儿。

周逢颐笑了笑,轻飘飘地扫过我,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开口。

“或许我是喜欢过宋幼薇,可是,月茹回来了。”

“什么宋幼薇、李幼薇、王幼薇,都得给我靠边儿站。”

从前,周逢颐大概只是很短暂的,浅浅的,喜欢了我一下。

现在,唐月茹回来了,他要去爱她了。

我摘下无名指上那枚,不属于我的戒指,把它还给周逢颐。

周逢颐的笑慢慢冷了下去。

沉默片刻,他伸手来接。

杨姐拉住我,看看我的肚子,冲我使眼色。

“幼薇,你别犯傻,你已经……”

唐月茹打断她,伸手抢走那枚戒指。

她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发现戒圈有点小。

她的笑微微凝固,抬手就把戒指扔进垃圾桶。

她抱着周逢颐的胳膊撒娇:“算了,你也别为我生气了,别的女人戴过的戒指我嫌脏,我不要了。”

周逢颐没有理她,只是盯着我,沉声问:“你已经怎么了?”

我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逢颐。

我怀孕了,你不必知道。

5.

周逢颐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杨姐的暗示那样明显,我想,他大概能猜出七八分。

我长期吃药身体不好,会影响胎儿发育,这次怀孕是个意外,医生建议我拿掉孩子。

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孩子,跟周逢颐继续纠缠。

流产手术前,我从家里搬了出来,避免跟他见面,免得他给我找麻烦。

虽然,周逢颐大概......根本也不在乎。

他并没有找我,依然在好好的过他自己的生活。

杨姐给我发来一条视频。

是在拍卖会上,周逢颐送给唐月茹一枚华丽的钻戒,唐月茹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是啊,我怎么忘了。

周逢颐说过的,唐月茹回来了。

不管是宋幼薇,还是宋幼薇的孩子,都得靠边儿站。

挺好的。

6.

手术前一天,我突然心慌的厉害。

想起我妈去世前,给我求的玉佛牌还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就打算回去拿一趟。

到家才发现,进门的密码被人改了。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进不去,突然就觉得挺狼狈的。

憋着火,我给周逢颐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是唐月茹。

她开口就是得意的笑:“幼薇姐,今天是我生日,逢颐非要带我去等流星雨,今晚我们不回去了。”

“之前我跟他说,对着流星许愿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好开心啊。”

“但是密码我没办法给你,毕竟我们俩不在家,你一个外人进去也不合适……”

我直

接挂断电话,打开密码锁,输入今天的日期。

门开了。

密码是唐月茹的生日。

房子里,我生活过的痕迹,已经全部被抹掉了。

电视柜上我和周逢颐的婚纱照,换成了他和唐月茹的合照。

那年他们还很青涩,周逢颐抱着唐月茹,笑得很幸福。

我养的多肉被人连花带盆扔掉了,我的书房也变成了唐月茹的钢琴室。

我愣了愣,跑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放满了一整排性感的蕾丝睡衣,不是我的。

保险箱放在最下面,按下指纹,我抖着手,把里面的首饰、现金、文件全都拿出来。

可是我怎么都找不见,我妈留给我的玉佛牌。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唐月茹也知道。

所以,她把它丢掉了。

7.

唐月茹一直讨厌我和我妈。

上学那会儿,我妈在周逢颐家里当保姆。

唐月茹跟着她爸妈来周逢颐家里玩,第一次见面,周家父母跟他们介绍我。

说我又听话又懂事,学习刻苦,很聪明。

唐月茹装作很友好的样子,说要跟我交朋友。

背地里,她说我:“学习好又怎么样?拼命考个好大学,以后出来还不是给我们打工的。”

“她妈也讨厌,整天笑眯眯的,一个保姆高兴什么啊,老穷鬼生个小穷鬼,恶心死了。”

我妈接我放学,遇见唐月茹。

她会用英语笑着叫我妈婊子,我妈听不懂,还跟我夸她漂亮可爱,给她塞自己烤的红薯干。

唐月茹转身就扔进垃圾桶,嘲笑我妈说:“一股臭味儿,狗都不吃。”

我妈不知所措,脸红得抬不起头,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我扔下书包就去扯唐月茹的头发。

我妈看我被人打了,扑上来把我挡在身后,她被唐月茹的朋友一脚踹倒,身下突然就流出很多血。

那天,我妈确诊了子宫癌。

那些可怕的癌细胞,偷偷出现,然后悄悄的,夺走了妈妈的生命。

那枚玉牌,是我妈死之前瞒着我,一步一磕头,上灵山求给我的。

她说,灵山的佛,是最灵的佛。

我忍着眼泪,问她为什么?

她笑着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我。

其实我知道,我小时候生过一场

大病,我妈上灵山求佛祖保佑。

她许愿说,愿意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我健康平安。

后来,我的病好了。

灵验的佛祖,带走了我的妈妈。

唐月茹知道以后,笑话我妈说:“穷鬼就知道封建迷信,留个垃圾有什么用,不如割个肾卖个肝,给她女儿换点钱。”

8.

凌晨两点,周逢颐带着唐月茹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唐月茹抱着周逢颐的脖子,哼哼唧唧地求他:“逢颐,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我想把自己交给你……”

她说着就把嘴唇贴了上去,周逢颐躲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唐月茹犯贱。

周逢颐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唐月茹愣了愣,回头看见我,有些挑衅地笑了。

“幼薇姐,要是知道你在家,我肯定让周逢颐早点回来了。”

“今天晚上没看到流星,他怕我失望,非要带我去放烟花。”

“幼薇姐,对不起啊,你要怪就怪我吧,别生逢颐的气。”

我喝了点酒,整个人昏昏沉沉地站起身,走向她。

直接问:“我的玉牌呢。”

唐月茹心虚地眨眨眼,还在笑着:“你是说保险柜里那块玉牌吗?”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给摔碎了,看着也不值钱,我就给扔了。”

我的眼泪猛地掉下来,一瞬间手脚冰凉,嘴唇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脑子里全是我妈死的那天下午,她紧紧抱着我,一遍一遍地擦掉我的眼泪。

她让我别怕,她说她不走。

她说她都跟佛祖说好啦。

“玉牌在,妈妈就在。”

我甩手就把酒杯砸向唐月茹,杯子碎在大理石上,溅起的碎片划破她的腿。

她害怕了,后退两步,缩在周逢颐身后。

可怜兮兮地喊着:“好疼。”

我撕扯着她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你把它扔哪儿了!你把它扔哪儿了!”

周逢颐上来拦我,我扇了他一巴掌,骂道:“我们还没离婚,你凭什么带她回来?你凭什么让她乱动我的东西?你凭什么!”

“你就那么等不及地要睡她?周逢颐,你恶不恶心!”

他有些野蛮地抱住我,抚摸着我的头发,压过我的声音,沉声说:“幼薇,你冷静一点。”

“我

带你去找你的玉牌,好不好?”

“你别哭了,我求你别哭,我看着心疼。”

9.

我的玉牌是唐月茹今天早上扔掉的,应该还没有被处理掉。

周逢颐开车带我去垃圾站,一路狂飙。

他陪我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个有洁癖的人,也不怕脏、不怕臭了,弄得满手污泥。

从天黑找到天蒙蒙亮起,我什么都没找到。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特别无助。

天边的金光刺痛我的眼睛,我咬着嘴唇忍住眼泪,憋着一股劲儿,不敢让自己哭出来。

垃圾站的老夫妻看我可怜,也来帮我一起找。

终于,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位奶奶喊我:“闺女,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呀?”

我猛地站起身,一瞬间天旋地转,顾不上那么多,从垃圾堆里拔出鞋就往过跑。

奶奶手里拿着一个檀香盒,盒子里装着七零八落的玉块。

它就是我的玉牌,可是它真的碎掉了。

其实我应该高兴的。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我努力想笑来着,可是嘴角刚刚动了动,眼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妈妈,你说玉牌在,你就在,对吧?

可是,玉牌碎掉了,你还会在吗?

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周逢颐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安慰我说:“别难过,等我找人修好它。”

我推开他,摇头说没事,不用了。

片刻后,周逢颐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我:“宋幼薇,每次你跟我说没事的时候,我他妈都恨不得掐死你。”

“你依赖我一次,能死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周逢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唐月茹打来的。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

唐月茹在那边哭:“逢颐,我本来想去找你们,跟幼薇姐好好道歉的。”

“但是我迷路了,有个男的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

周逢颐再也顾不上我了,他抬脚就走。

正好,医院也给我发来短信。

今天是我预约流产的日子。

在唐月茹生日的这一天,我失去了妈妈,和素未谋面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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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进手术室前,麻醉开始发挥作用。

我陷入了一场回忆的梦境。

那年我十六,凭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全国顶尖的高中。

跟唐月茹、周逢颐,还有我爱的男孩,进入同一所学校。

从此,我的噩梦开始了。

我不明白,唐月茹为什么那么喜欢欺负我。

她带着她的朋友,把吃剩的泡泡糖粘在我的头发上,把用过的卫生巾扔进我的书包里。

他们会在我路过的时候,伸脚把我绊倒。

也会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把脏水倒在我的头上。

我也不是没有反抗过,老师们也都知道,可是他们什么也没做。

后来,我来例假肚子疼,刚刚找出止疼药准备吃,就被唐月茹抢走了。

她笑眯眯的,要我跪下来求她。

我咬牙忍着,可是疼痛一阵又一阵的折磨着我。

我真怕自己撑不住了,会跟唐月茹认输。

周围的同学都在打赌,赌我能忍几分钟。

我看着桌上那一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不争气地哭出了声。

突然有人靠在我的课桌上,用一片阴影遮挡住我。

他捡起那些钱数了数,痞里痞气地笑着。

“还行,不少,就当是你们孝敬爷爷的。”

看着他把钱揣进兜里,那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冲唐月茹勾勾手,还是笑着,但笑得很冷。

“药,给我。”

“这只小病鸭我领养了。”

“从现在开始,她属于我,谁动她,我弄谁。”

“各位,听懂了?”

他是周逢颐的混蛋哥哥,整天惹事不学好。

原来,我挺不喜欢他的。

可是今天,他帮了我一把。

我猜,大概是因为,他跟别人打架打得满身伤。

家里的长辈不问原因,只会责罚他、辱骂他。

只有我妈偷偷惦记着,给他的伤口擦上药。

他好像是在报恩。

从那天起,我这只小病鸭,也有了自己忠诚的饲养员。

......

从麻醉里醒来的时候,杨姐握着我的手。

她流了好多眼泪,我问她,怎么哭了?

她说我说了好久的梦话

她问

我:“你爱的那个男孩,他去哪里了?”

我看着对面高高的楼顶,闭上了眼睛。

轻声呢喃:“他啊......”

“他跟着风飞走了。”

11.

我关上手机,人间蒸发了半个月。

听杨姐说,周逢颐找我快找疯了。

我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离婚协议去见他。

周逢颐沉默片刻,冷冷地笑了。

他粗粗看了两眼协议书就丢到茶几上,抬眼盯着我的肚子,慢吞吞地说:“离婚前,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没有谈?”

我坦然地笑笑,回答他:“之前有,不过现在,没有了。”

“孩子我拿掉了,放心,你没有后顾之忧。”

周逢颐的瞳孔颤了颤,愣了两秒。

他低着头,突然笑了。

“宋幼薇,你消失了半个月,就是去干这事儿了?啊?”

“我怕你难过,跑遍全国去找修复玉器的专家,然后,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伸手将我拽倒在沙发上,将我禁锢在他的身下,凶狠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怎么敢!你怎么舍得!”

大概是从前,我太听话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惨了周逢颐,包括他自己。

我仰视着他的脸,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

平静地告诉他:“周逢颐,我爱的人,从来不是你。”

“你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好难看。”

“你越来越不像他了。”

找替身这种事情,开始的时候,确实带给我一些安慰。

只是时间久了,就会发现,他笑不是他,不笑也不是他。

甚至连他的拥抱,都不如他的暖和。

我腻了。

周逢颐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我的脸颊上。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奇事儿都能见着。

高高在上的周逢颐,连唐月茹走的那天,他都没哭。

今天,竟然为了我哭了。

真是好有意思,好恶心。

我跟他说:“不用觉得委屈。”

“我们关系的开始,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不是吗?”

“你拿我当赌气的工具,我拿你当替身消遣。”

“我们两不相欠......”

我话没说完,周逢颐就打断我。

他突然红了眼圈,那一瞬间的神态,像是一只被弄丢的小狗。

他说:“宋幼薇,你没资格跟我说两不相欠。”

“你知不知道,我送唐月茹戒指的时候,一点都不高兴。”

“我努力想像以前一样去爱她,可是满脑子都是你。”

“你消失不见了,我会心慌到半夜惊醒。”

“宋幼薇,你让我爱上你,又跟我说两不相欠?去他妈两不相欠!”

他说着,伸手掐着我的脸,像一头凶狠的狼,咬牙威胁我:“想离婚?你做梦。”

一直躲在房间里偷听的唐月茹推开门,失魂落魄地走出来,狼狈地站在客厅中间。

她哽咽着,小声问:“周逢颐,你在说什么啊?”

12.

周逢颐准备起身的时候,我伸手拽住他的领带,扯着他靠近我。

眼尾瞥见唐月茹攥紧拳头,我笑了。

我问周逢颐:“上学那会儿,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但是你应该知道吧,唐月茹是怎么欺负我的吧?”

“我们也可以不离婚,但是我要你,把给她还债的钱,全部拿回来。”

“现在,就让她从这里滚出去。”

唐月茹急了,边哭边说:“逢颐,谁都有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不是吗?况且你也知道,我只是跟幼薇姐开玩笑的啊。”

“如果她生气,我跟她道歉,好吗?”

她说着就跪倒在地,哀求道:“幼薇姐,我只有逢颐了啊,求你不要抢走他,好不好?”

“逢颐,那些要债的人有多可怕,你见过的,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如果你要回那些钱,我可能会被他们......”

周逢颐皱起眉,他盯着我的眼睛,犹豫了很久,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总是这样,嘴巴里说着爱我,做选择的时候,却永远偏向唐月茹。

我笑着骂他:“那你刚刚在我面前,装什么狗屁深情?”

“你不必道歉,本来我也是逗你玩儿的。”

“周逢颐,你爱谁,关我屁事?”

周逢颐的眼神疼了一下,然后渐渐变冷,推开了我。

他走近唐月茹,慢慢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乖,不怕了,都是我不好,怪我乱说话。”

“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我保证。”

唐月茹捶砸着他的肩膀,哭

得委屈,却抱紧了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瞧她害怕的样子,我心里真是好痛快。

13.

我和周逢颐离婚那天,唐月茹也跟着。

她紧紧牵着周逢颐的手,生怕我给周逢颐灌点迷魂汤,就给人勾搭走了。

离婚证拿到手的时候,她明显松了口气。

趁着周逢颐去取车,又来挑衅我。

“趁着我们闹别扭,你当了三年周夫人,就当是我赏你的。”

“宋幼薇,你记住,你永远是老穷鬼生的小穷鬼。”

“以后,小心着点吧,等我玩儿死你。”

我伸手就扯住她的头发,她疼的大叫。

我笑眯眯地跟她说着悄悄话:“唐月茹,我手里,有你杀人的证据。”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我满意地盯着她,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你那么狠毒。”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生不如死。”

14.

我们官宣离婚后,周逢颐婚内出轨的帽子彻底脱不下来了。

他并不在乎。

他是男明星,又是影帝,这种丑闻对他来说,实在无伤大雅。

总有人会选择原谅他。

他开始带着唐月茹进出各种公开场合,为她发通告洗白,给她铺路演戏。

周逢颐有钱有权,这点小事,很快就办好了。

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唐月茹已经拍完一部大制作电影,高调复出了。

今晚是老前辈的生日,请我我不能不来。

刚到宴会厅门口,就看见唐月茹挽着周逢颐跟我打招呼。

“幼薇姐,好久不见。”

“听说你最近拍了一部小众题材的电影?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怎么资源降级了这么多呀?”

在周逢颐面前,唐月茹总是装得很乖巧。

她也已经忘了,我说会让她生不如死的那句话。

大概,她看这么久没事,以为我只是吓唬她而已。

杨姐嫌弃地怼她:“唐小姐,不懂不要乱说哈。”

“小众题材不等于资源降级,人家导演得过国际大奖的,你说这话多得罪人啊。”

唐月茹的表情变了变,又笑了。

她轻轻靠着周逢颐的胳膊,撒娇说:“得罪人也没关系啊,反正我有我老公呢。”

“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我闯祸,

他兜底,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懒得搭理她,交完礼金,签了名儿,准备走人。

唐月茹突然叫住我,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帖。

“幼薇姐,忘了跟你说,十月份我跟逢颐结婚,希望你能来。”

周逢颐的眉头皱了皱,轻轻瞥她一眼。

谁都没想到,我会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粉色的请帖,笑着收下。

我跟唐月茹聊了会儿。

“你们的保密工作做的可够好的,我都没听说过。”

“不像我那会儿,你家老公非要全程直播,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结婚了。”

“看着风光,其实挺烦的。”

眼见唐月茹表情变了,我抬脚就走,转身把请帖扔进垃圾桶。

周逢颐先生,唐月茹小姐。

我希望你们拥有一场,永生难忘的婚礼。

15.

听说,唐月茹因为结婚的事,跟周逢颐闹了很久,才把秘密婚礼,改成了全程直播。

她真是好蠢。

一场公开作秀的婚礼,有什么好的?

周逢颐真正想给她的是保护,可惜她不懂。

我数着日子,等待他们结婚的那天。

那次同学聚会结束后,我收到一段匿名的录像。

不知道是哪位老同学,他告诉我:“周逢昱的死,并不是一场自杀。”

“对不起,从前不敢告诉你,是怕被唐月茹报复。”

周逢昱啊.......

好久都没听见有人提起他的名字了。

那天晚上,我反复观看着那段录影,终于知道,在他从顶楼坠落的那天,在我打算跟他告白的那天,他究竟是为何死去。

原来,是因为我啊。

16.

周逢颐和唐月茹婚礼的那天,我守在直播前,生怕错过他们幸福的表情。

唐月茹穿着高定婚纱,从铺满白色玫瑰的花道上,款款走来。

周逢颐在尽头等着她,那样温柔。

配得起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在牧师的见证下,互诉衷肠,发誓会永远忠于彼此,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骚乱,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网络上突然大面积出现一段视频,地点是在学校的顶楼。

画面里有两个人,清晰可见的,是唐月茹稍显青涩的脸,和另一个跟周

逢颐很像的男孩。

那天下着雪,唐月茹站在天台边摇摇欲坠。

她哭着问男孩:“是不是你宁愿看着我去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男孩有些不耐烦:“要我说多少遍,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他妈聋了?”

唐月茹不信,继续胡搅蛮缠:“你喜欢的人是谁,是谁!学校哪有人比我漂亮!”

“难道......是宋幼薇那个土包子?”

“她凭什么啊?我喜欢了你两年,我喜欢你甚至可以为你去死!她敢吗?”

大概是听不得喜欢的人被辱骂,男孩冷冷地笑了。

“唐月茹,你是什么个东西我很清楚。”

“你那点小伎俩,骗骗周逢颐就算了,跟我玩儿,你真不够格的。”

“我就说一句,把宋幼薇的照片交出来,你要再跟她犯贱,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唐月茹瞪着眼睛,半天不说话。

很久以后,她突然笑着跳下天台,耸耸肩说:“你真没眼光,真的,你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吗?”

“你不过是周家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孩子,你跟我嚣张什么啊,我给你脸你不要。”

“想要宋幼薇的裸照是吧?行啊,你自己来拿啊。”

“你要是拿不着,可别怪我把它散出去,让全世界的男人看看,那个土包子是个什么货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储卡,高高举起。

在男孩冲向她的瞬间,突然蹲下。

那天,天台的路好滑,天台的风好大。

有个男孩变成蝴蝶,短暂停留后,就乘风飞走了。

我依然记得,那天的天很黑,他揉着我的头发,要我放学等他一起回家。

我摸着课桌里那封写好的表白信,红着脸点了头。

后来,他出去了就没能再回来。

那封表白信,还珍藏在我的书包里。

17.

直播里,有人叫停了仪式,拿着手机给周逢颐看。

唐月茹变了脸色,抓着周逢颐的衣领,哭喊着:“不要看,你不要看,逢颐,那不是真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摔死了跟我没关系啊。”

“我没想到天台会那么滑得,我怎么会想到他那么没用,站都站不稳!”

周逢颐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她的钻石发箍掉在地上,头发也散开了,脸上的妆花成一片。

真的好狼狈,让

我好痛快。

唐月茹,我说让要你生不如死,不是说说而已。

这场风波掀起极大的舆论,网上开始有人不断跳出来,列举唐月茹从小到大做过的坏事。

有真有假。

网友开始讨论社会地位、家庭背景、生长环境对孩子性格的影响。

有人说,世界上有一类小孩,天生坏种。

我深表赞同。

唐月茹给社会造成恶劣影响,被带上法庭,从重判处,没人能救得了她。

周逢颐也受到牵连,被行业封杀,遭到周家除名。

最好笑的是,从前最讨厌周逢昱,甚至连他死了,都在骂他的父母。

突然出镜作秀,说周逢昱是个多么孝顺的孩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品行端正。

他们的眼泪好像是真的。

可是他们连周逢昱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他的墓碑前放着大片的菊花,我跑了好几趟,才给扔干净。

他最讨厌菊花了,他挑剔的很,老说菊花臭。

我替他把他的小家打扫干净,坐在他身边晒太阳。

好想陪他说说话。

说什么呢?

让我想想。

就说说,你还没听过的,我喜欢你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