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旅店规则怪谈
第 7 节 旅店规则怪谈
自从我踏入这个旅馆,就开始怪事不断。
首先是墙上的旅馆守则。
“一、本店共有八间房,每间房至多容纳两人,多出来的不是人。”
“二、走廊尽头的房间年久失修、不能入住,如分到此间房卡,请到前台更换房间。”
“三、旅馆内没有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如果遇到了,它可能不是人。”
“四,若房间内电视自动打开,请无视播放内容,立即呼叫前台。请确保前来的工作人员身穿红色工作服。”
从来没见过住个店还要遵守这么多怪异的规则的。
1、
闺蜜许黎俞在前台订下房间,我拿着 202 的房卡,心中充满不安。
我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彻底黑暗,黑夜中似乎总是潜藏着未知的危险,而旅馆内灯火通明,人声喧沸,我只得按下心思,等明日再说。
我收回视线,不无担心的说道,
“出门在外,安全为上,不论真假还是小心点为妙。”
话音刚落不出几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你们不会真信了吧?”
声音如山间清泉,清澈而回甘,让人期待有着如此嗓音下是一张怎样清秀的面庞。
我几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咧着嘴露着虎牙发出嘎嘎怪笑的少年。
少年面容隽秀,他十分用力的挑着右眉似乎想将眉毛达到发际线的高度,为表高度参差,少年将左眉用力下压,左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一条缝的眼神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住在 208,也就是规则上所说不能入住的最后一间房。”
说罢炫耀似的高举手中的房卡晃了晃,
“我就不信,这房间还能吃人不成。”
2
不多时,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间。
我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滴着水的湿发。
电视突然毫无预兆的自动打开,发出拉长的滋啦作响的电流声回荡在房间内。
我快步走出,看到了脸色同样难看的许黎俞,她微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抬手指着电视让我看。
电视黑白屏幕上坐了一排面无表情的人,他们膝盖朝后,头扭转 180 度朝向屏幕,就像是一排凳子上摆放了一排的人头。
他们目光一致,似乎在透过屏幕看向我。
我看到他们的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死死的盯着电视外的我,透露出一股阴气森然。
我突然想起那条旅馆守则。
“若房内的电视自动打开,请无视播出内容,立即呼叫前台,请确保前来的工作人员身穿红色工作服。”
砰砰砰砰砰砰!
我的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敲击,我后退几步,余光瞄到屏幕里的那一排人似乎也随着我的动作轻微转动头颅。
“有病啊!大晚上敲什么门,烦不烦!”
接连的敲门声随着隔壁房间席梦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隔壁。
敲门声陡而变成刺耳的、尖利的、像是细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挠着房门的声音,更像是破风挠在人的心里,听的人毛森骨立。
3
随着脚步声离去,我看向电视机。
此刻电视已经黑屏关闭,我看向旁边,电视机的电源是灭着的。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晓晓,快看手机!”
我连忙抓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仔细一看,群成员好像是旅馆的住户,每个头像都对应着姓名和房间号。
匿名信息:“@所有人,每位游客在本店居住的期限为七天,请各位游客务必住满,并在七天后离开, 没有离开的游客会死;请各位自觉遵循旅馆规则,不遵守的游客会死。”
群是全员禁言,我无法在群内发消息。
我翻着手机通讯录,目光无意间落到手机顶部的通知栏上,信号栏竟然是空的,定睛再一看,WIFI 信号也没有。
又惊又惧中,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4
第二天。
清早的第一缕晨曦穿过窗帘斜斜的照在墙上映出光的倒影,鸟鸣顺着风传到耳中,我一个激灵翻身下床走到许黎俞床前摇醒她。
当二人急匆匆下楼跑到旅馆大厅时,大厅已经聚集了七七八八的人,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我意会到了什么,立马翻出手机找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人数已经由(16)变为(13)。
我连忙抓着许黎俞就要往二楼跑,刚迈出脚就被其他游客拦下,迟书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和苏珩已经去看过了,208 房完完全全没有居住过的痕迹,旅馆上下里外都没有找到人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知道再去 208 已是无用,宋仁投和薄社守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还有死去的一人应该是昨夜隔壁的席梦。
人群开始躁动,已经有人吆喝着要离开,他们一窝蜂的涌现前台。
前台的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客气友好的说道,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那笑容…就像是面具一般焊在脸上,随着开口一张一合,笑容的弧度丝毫不变,就像是用仪器精准的测量出最标准的笑容一般。
孟建树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他一拳重重的锤在桌子上,粗重的声音吼道,
“你们这旅馆刚死了人!太晦气了!老子现在就要退房!不然老子投诉你们!”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她们又重复了一遍,笑容还是丝毫未变。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她们整齐划一,越来越快的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尖利起来。
“操!什么玩意!”
孟建树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为何,暴起用背包狠狠地砸向距离最近的工作人员。
咕噜咕噜咕噜——
她的头就像篮球一样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我看到她的脖子处是密密麻麻的针线,随着头颅掉落,针脚渗出大量鲜血。
地上的头滚到孟建树脚下停了下来,人头还是那样标准的笑容,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道,
“各位旅客,您必须在本店住够七天,七天后方能离开。”
我看到她精准的笑容被针线牵拉着。
她的笑容是缝在脸上的!
我死死的盯着她们,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旅馆内没有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如果遇到了,它可能不是人。”
空空的脖子上白色工作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人群响起惊呼,大家四散落荒而逃。
我目光悲戚的扫向人群,昨天旅馆还是住满了人,今日便死了三个…等等!
我看着人头攒动,不死心的又数了一遍,分明有十四个人头!
我拿起手机看着群聊人数,又猛地扭头盯着墙上的规则。
每间房至多容纳两个人,多出来的不是人!
有不是人的东西已经混入了我们当中!
我抓着许黎俞的手趁乱奔向房内,我百米冲刺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快,我们将门反锁并死死抵住。
我额头上的冷汗细密的浮现出来。
每个房间都是固定的两人,那么多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嗡嗡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我的沉思。
是群聊里的新增规则。
“穿红色工作服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不会说谎。”
“午夜十二点后没有客房服务,如果有人敲门,请不要应答。”
我们不敢外出,只能喝了点矿泉水,和房间内的小零食勉强垫垫肚子。
5
入夜,山林的最高处,一座旅馆静静矗立,四周寂静一片,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月亮藏在黑云之后,几阵裹挟着寒意的风吹过树梢,夏季的夜似乎不该清凉的使人感觉衣衫单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刘亦烟睡的迷迷糊糊被吵醒,脑中昏昏沉沉,下意识张口问道,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敲门声有一瞬的停止,随后更猛烈的砸在门上哐哐作响,声音之大把迷迷糊糊睡着的我和许黎俞惊醒了。
刘亦烟的睡意少了一大半,瞬间睁开双眼,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胸腔极速跳动着,白天的画面逐渐在脑海中浮现,她仿佛记得,旅馆新加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午夜 12 点后没有客房服务,如果有人敲门,请不要应声。”
刘亦烟僵硬的坐起身,那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极高的人影站在刘亦烟的门前。
它身高有四五米,腰间顶到天花板,上半身佝偻着垂下来,像骆驼的驼峰一般,长长的脖子缠绕了几圈,像是一条蛇,它的手指像干枯的树枝,指头长长的,一个手掌有小半个门那么大,重重的砸在门上,房门已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枯长的指甲用力的划着门,门被划出一道道极大的缝隙,照这样下去,房门被破是迟早的事。
我死死的盯着猫眼。
“穿红色工作服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不会说谎。”
怪物还在拍门,它的上肢和下肢缝合了一套极其不合
身的红色工作服,随着它的动作,针线处结痂的鲜血又涌出来,动作幅度大的时候还能看到上面的烂肉,时不时还有细小的碎肉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掉落在地上的碎肉里还有蛆虫蠕动着。
我死死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失声尖叫起来。
许黎俞在我身旁惊恐的身子止不住的抖,我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什么动静被怪物察觉。
我环顾一周,其他的房间都像我们一样安静,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
或许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正在门后偷看。
砰!
门被破了。
“救命!啊啊啊啊!”
“滚开啊啊啊啊!”
走廊里传来刘亦烟凄厉的尖叫声。
怪物佝偻着拖着身躯走进去,不出一会便传出了咀嚼骨头的声音,刘亦烟似乎没了生息。
我听的寒毛耸立。
“啊!”
许黎俞突然尖叫一声。
我心下一惊,立马捂住她的嘴,我看向她惊恐的眼神,瞳孔中倒映出同意惊惧的我。
那边的咀嚼声停止了。
我悄悄看向猫眼——
奇怪,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
我奋力的左右环顾,视物内漆黑一片,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猛地后退几步离开猫眼!心脏快速跳着,似乎随时能跳出胸腔。
我看到的漆黑一片,那是它的眼珠!
门外的怪物也和我一样,我从猫眼向外看,它通过猫眼向内看!
我紧张的盯着门,下一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我看到它的眼珠子离开了猫眼,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人类的声音!
我和许黎俞闭紧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屏气凝神的盯着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我们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客房服务,请问是您刚才向前台致电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吗!”
门外的怪物像复读机一般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我发现,似乎只要我们不应声,它便无法进来。
看来它也受规则的牵制,只有触犯规则的人,它才可以杀戮。
可是规则明明说,穿红色工作服的人可以信任,眼前的怪物分明穿的正是红色工作服。
等等…人!
我想起刚才脑海中怪物的模样——
这样的东西,也可以称之为“人”吗?
门外的声音渐渐停止,我鼓起勇气又凑上猫眼。
总之我已经知道了,只要我不触犯规则,它就不能进来。
我通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怪物已经不在门前,而是拖着身躯缓慢的移动到其他的房门前。
就在它转身的一刻,我看到——
它长着一张和席梦一模一样的脸!
6
第三日。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人数变为(12)。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程羽橙突然大声叫喊着,拿起背包就向外跑去。
我顺着程羽橙的话看向门外,只见不知从何时起,门外大雾弥漫,一眼望不到尽头,细细看去,雾里好像还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在蠕动。
“比起外面,旅馆虽然有些危险,但还是比外面安全一点。”
许黎俞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对着程羽橙阻拦道。
但显然程羽橙并不能听进许黎俞的话,对着许黎俞伸出来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尖锐的美甲嵌进许黎俞白嫩的手掌里,一时不察被推到在地。
我连忙上前搀扶,对着许黎俞的手掌呼气,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兔子创可贴认认真真的贴上。
而此时的程羽橙疯了一般毫不犹豫向门口跑去,见好心阻拦的许黎俞这个下场,离门口最近的刘亦烟立马侧身躲避,就在程羽橙打开大门就要一头栽进茫茫雾气中时,武恒晟冲过来用力将一脚踏出的程羽橙拉进来,另一只手将大门死死关住,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冷静点。”
武恒晟因为太过紧张而喘着粗气,额头也浮现细密的汗珠。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应该是误入了规则怪谈世界。”陈韫娇不徐不疾的说道,“而且,今天一定会有新生的规则。”
陈韫娇用几句话精简的描述了一下规则
怪谈。
“规则说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找到出口并逃出去,那么我猜,随着时间的推移,通关的条件会越来越难。”迟书接上陈韫娇的话。
后者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大家先分头去找找出口吧。”
众人寻找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窗外雾气弥漫,藏着未知的危险,此时的他们就像惊涛骇浪的海面之上的一叶扁舟,孤立无援,甚至还不知扁舟又能安全几时。
前台的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还在维持着精准的微笑。
那个头被孟建树撞掉的工作人员,索性直接把头颅放到了桌子上,脖子上还是空无一物。
目前看来,它们只是保持微笑和模样恐怖外,并没有害人。
众人再度聚集在大厅,遭遇挫败,脾气暴躁的孟建树已经按耐不住情绪,烦躁的一脚踢飞椅子,蛮横的坐在桌子上。
“找找找!都把旅馆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也找不到!等老子出去一定弄死那个背后装神弄鬼的人!”
“我们出不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程羽橙好像还未从早上的惊惧中恢复神智,坐倒在地上止不住的喃喃自语。
孟建树被程羽橙疯疯癫癫的样子弄的更加心烦意乱,猛地从桌上跳下,揪起程羽橙的衣领口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在其娇嫩的脸颊上,瞬间肿起一道五指印,其力道之大甚至打掉了程羽橙的一颗牙。
“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孟建树,你这是做什么?打人是违法的!”
武恒晟站出来,朝着孟建树走去,一根根掰开孟建树揪着程羽橙衣领的手并将程羽橙护在身后,怒目而视。
孟建树也不急,反而不以为然的大笑,嚣张的拍拍武恒晟的脸,
“以为自己是法律的使者、正义的化身?在这见鬼的地方讲法律?”
孟建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才两天已经死了四个人,你那么正义,倒是为他们伸张正义啊!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吧。”
孟建树笑得极其猖狂。
“老子最烦你这种张口闭口法律正义的了!装他妈什么好人!如今外面情形不清不楚,既然你他妈这么正义,不如你现在就出去替大家探探路,等老子出去一定给你烧一面锦旗。”
孟建树注视着武恒晟,眼神迸发出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恶意,就像一头饿狼注视着猎物,只等机会便狠狠咬断其喉管,使其再无翻身之可能。
我环顾四周看众人神情,见陈韫娇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看戏模样,陈韫娇的哥哥陈烨坐在陈韫娇的身边不发一言;王昊渔的妻子黄曼茹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打算作为。
嗡嗡嗡,手机一阵震动,将众人的思绪拉扯回来。
“@所有人,旅馆的新增规则为:
一、请各位游客在饭点时前去餐厅,早饭在 7 点至 9 点提供,午饭在 11 点至 13 点提供,晚饭在 17 点到 19 点提供;
二、餐厅没有野味;
三、房间内的卫生间大多时候是安全的,使用前请先开灯,出现人影时请勿使用,开灯的卫生间是绝对安全的。”
我阅读完规则看了看时间,大家折腾了一上午,现在已然是中午 10 点 57 分了,来不及解释,我拉起许黎俞就往餐厅跑,边跑边大声喊道,
“快去餐厅!”
陈韫娇和陈烨在我大喊之前就已经快步前往餐厅,其他人听到我的大喊也纷纷行动起来,孟建树也顾不上与武恒晟为难,身高体壮的他两步并做一步的向餐厅跑去。
武恒晟看看时间,指针已经指到 58 上,又看看依旧瘫倒在地的程羽橙,咬了咬牙将程羽橙打横抱起,以公主抱的姿势向餐厅奔去。
然而就在武恒晟一只脚即将踏进餐厅时,孟建树身高马大的堵在了门口。
武恒晟气喘吁吁的停下,指针已经指向 59。
“你这是做什么?时间已经快到了,你快点让开!”
谁知孟建树慢条斯理的说道,“死丫头你急什么?这不还有一分钟,他现在还不会死。”
“你再不让开他们两个就真的要死了!”
我和许黎俞、迟书苏珩渐渐包围住孟建树,大有一副不行就干一架的样子。
见状孟建树敛了笑意,骂骂咧咧道,
“老子要不是他妈的看在你长的不错的份上,老子早他妈把你丢出去了,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陈韫娇快步走上前拉住我,
“别冲动,妹妹,为了这么两个与己无关的人丢了性命不值。”
我看向指针,还有 30 秒。
“你也很想活吧,你也不想死。”
我突然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孟建树。
“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我们虽然打不过你,但是以我们四个的力气未必不能把你推出去,你若再不让开,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我视死如归般的吼向孟建树。
趁着孟建树愣神之际,我们四人蜂拥而上将其拽倒在地,武恒晟看准时机一脚踏入餐厅。
就在武恒晟身形没入餐厅的一瞬,餐厅之外瞬间燃气熊熊烈火,以燎原之势充满空间内的每一分寸,陈韫娇快步上前关上餐厅的门隔离开来。
即便有餐厅作为格挡,众人还是在所难免的感受到了一阵炽热的热浪烘的人窒息。
众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扶着墙喘着粗气。
“新增规则的第一条已经破解,至于第二条所说的野味。”
陈韫娇看向餐台,只见其中餐台上荤素搭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尤其是荤肉色泽饱满、汁水充足,似乎一口咬下满嘴流油,看的人食欲大增,这些人刚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上午,方才又死里逃生,如今已然是饥肠辘辘,香味钻进鼻腔,口中不断分泌口水。
“野味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所以最适合的对策是,接下来在餐厅规则不变动的情况下,只吃素。”我很快便明白陈韫娇的意思。
“孺子可教也,”陈韫娇赞赏的点点头,“我想第二条的陷阱便在于此。”
“难道这里面还能有毒不成?”
而一旁的孟建树不以为然,不屑的走到肉食区,满嘴流油的啃着烤鸡。
旁边没有一个人劝阻。
7
走出餐厅的几人留在了大厅,看新增的规则也知道如今的房间已经不是绝对安全,还不如尽可能的待在大厅里,陈韫娇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假寐。
指针已经快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大家又心照不宣的快步回到房间。
203 房间。
黄曼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闭不上眼,思来想去今日新增的规则,时不时眼神瞟向卫生间,似乎一个不留神就会从阴暗的角落里跳出一只吃人的恶鬼。
黄曼茹思绪混乱,脑中乱七八糟想着东西,今日摄取的内容物太多,大脑有些迟钝,上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黄曼茹最后费力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老公,再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黄曼茹感到被子里似乎有什么带着凉意的毛茸茸的东西触摸着自己的腿,半睡半醒间黄曼茹还以为是家里那只总爱半夜跳上床的小猫,嘟囔了句,“别闹了咪咪。”
但被子里的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攀着小腿逐渐向上挪动,那冰凉的触感像是什么多足虫……
旅馆?规则?多足虫?
黄曼茹突然鲤鱼打挺般猛地坐起身回过神来!
下意识的望向旁边床却已经空了,床上不见人影,而卫生间传来幽暗昏黄的灯光。
“开着灯的卫生间是绝对安全的。”
黄曼茹想起这条规则,连忙将身体抽出被子并不忘将被子裹住远远的扔出去,连滚带爬的下床跑向卫生间。
“老公快开门!”
卫生间的门越来越近,转眼黄曼茹已在门外,她欣喜若狂,将手附在门把手上转动——
没拧动。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黄曼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颤抖的问了句,“老公?”
“老公你干什么,老公你快开门啊!”
黄曼茹慌乱的上下扭动门把手。
门对面响起低低的笑声——
“老婆,你知道男人最高兴的三件事是什么吗?”
被子里的那一团东西已经挣脱,黄曼茹的感觉不错,赫然是一只浑身布满黑色绒毛的巨型蜘蛛,方才的触感正是这只蜘蛛身上的绒毛,想到这黄曼茹被蜘蛛触碰过的小腿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老婆我告诉你,是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面的王昊渔还在低低的说话,就像恶魔的低语,
“老婆你睡之前看到我已经睡了是吧,我已经去问过陈韫娇了,这条规则的运行。”
那只巨型蜘蛛的头部下有着泛着寒光的毒牙,毒液从牙尖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当房间内发生危险的时候,开着灯的卫生间就是绝对安全的。”
“老婆,你没觉得今晚睡前喝的牛奶有什么不对吗?”
那只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黄曼茹已经可以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等你睡着后我就进了开着灯的卫生间。”
“我看到那个东西爬上了你的床,没想到你竟然醒过来了。”
“我本来想让你不受痛苦的无声无息死掉,既然你醒了过来,那就辛苦你忍一下了,很快就过去了。”
王昊渔将自己的算盘和盘托出,黄曼茹崩溃的跪坐在地上。
那蜘蛛通体漆黑,长长的腿有半米之高,而它的口器上长着一颗人头!
一颗和刘亦烟一模一样的人头!
刘亦烟的人头脸色发白,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挂在蜘蛛头上。
黄曼茹眼睁睁的看着蜘蛛向自己逼近,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死状。
“王昊渔!你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你以妻子为垫脚石,你不得好死!”
黄曼茹话落,王昊渔狠狠地用手拍在门上,门被拍的震天响。
“你算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凭什么你比我工作好、比我工资高!我妈心疼你,好心劝你辞了工作给我老王家生个儿子,你居然和我妈吵了一架!我妈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你不尽心尽力的伺候她,居然还敢和她顶嘴!”
王昊渔的咒骂声在黄曼茹耳边回荡,看着王昊渔嫌恶自己的模样,黄曼茹自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救下自己,绝望的闭上双眼,尽可能的坦然。
蜘蛛毒牙上的毒液成股流下滴在黄曼茹的腿上滋啦作响,瞬间黄曼茹的腿上便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窟窿,不断冒着白烟,黄曼茹痛苦的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尽全力想要起身逃跑,却被蛛丝牢牢困住四肢不得动弹。
当巨型蜘蛛消失不见的时候,黄曼茹的尸体几乎已皮肉全无,剩一堆留着暗红色血液的枯骨,连全尸也没能留下。
8
第四天清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人数从(12)变为(10),听孟建树隔壁的住客说,孟建树昨夜一夜未回,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不动声色的数着人头,依然是多出一个。
203 的王昊渔悲痛交加的走到大厅,沉痛的宣布了黄曼茹的死讯,边说边流下鳄鱼的眼泪,自责懊恼的失声痛哭,
“为什么偏偏死掉的是我老婆!老婆我宁愿替你去死!”
王昊渔声色并茂的表演,同时用眼角余光注视众人神情,不见同情,只见厌恶,不由在心底暗暗疑惑。
“噗嗤,别装了。”陈韫娇嘲讽的打断了王昊渔的哭泣,“鳄鱼的眼泪并不值得同情,你失算了。”
王昊渔此时也顾不得哭泣,“陈韫娇…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死的人不是你的挚爱,就能如此冷漠吗?”
看着王昊渔义正辞严的模样,陈韫娇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王昊渔,如果没有我,你也和你老婆一起去了,你不跪着对我叩头感谢我救命大恩已经是我仁慈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
王昊渔被陈韫娇不留情面的羞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打了一耳光,即便被如此羞辱却也没有轻举妄动,仍然是一副沉痛悼念亡妻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其内心之强大。
“若说孟建树的恶是恶狼,那你就是阴暗角落里扭曲爬行的毒蛇,藏起毒牙潜伏在黑暗中等待时机,待实际来临狠狠咬住使其一击毙命。”
陈韫娇摇了摇手机示意其注意,王昊渔内心闪过一丝惊慌,连忙打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只见是一段黄曼茹视角的视频,其中王昊渔的嘴脸暴露的一览无遗,原来是昨晚深谙王昊渔脾性的黄曼茹料到会有今日,为旅馆客人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正值王昊渔惊慌失措之时,
嗡嗡嗡,手机振动,消息又来了。
“@所有人。旅馆新增规则为:
当旅馆内有人死后,请找保洁阿姨进行清扫,记住,保洁阿姨身穿蓝色工作服。
请确保房间内没有镜子,若有,请确保屋内有红色物体存在。
遇到任何问题,请前往餐厅,但在非进食时间请勿食用任何食物。”
我想起那晚看到的长着席梦脸的怪物。
难道死后的人如果没有及时找到保洁阿姨清扫,就会变成怪物吗?
席梦死后变成巨人怪,而刘亦烟死后变成了蜘蛛怪。
那 208 的宋仁投和薄社守呢?
餐厅误食的孟建树会变成什么?
还有昨夜刚死的黄曼茹呢?
她又会变成什么怪物?
变成怪物的人们还保留人的意识吗?
“我想,我们需要找到穿蓝色工作服的保洁阿姨清扫黄曼茹的尸体。”
迟书脸色难看的说道,
“那一晚应该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个巨型怪物,长着死去席梦的脸。”
“蜘蛛怪上挂着刘亦烟的头。”
至此,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大家心照不宣的前往黄曼茹的房间。
饶是已经看了视频做了心理准备,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黄曼茹几乎已经没了人样,头颅上只有依稀一点头皮连着,皮肉藕断丝连,失去了弹性,像烂肉一般软塌塌的搭着,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甚至发着黑,骨头和烂肉粘连在一起,几乎已经是一具骷髅骨架了。
可,去哪里找保洁阿姨呢?
我们陷入了沉思。
陈韫娇怪笑的走向黄曼茹的尸体前
。
“啧啧啧,真惨呐。”
陈韫娇从兜里翻出来一个刮眉刀,对着黄曼茹尸体的碎肉比划着。
然后将刀片贴在骨架上,一点点刮着上面的碎肉。
刀片很锋利,烂肉三三两两又毫无弹性,所以并不困难就被割了下来。
“呕!”
有人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真是天然的艺术!”
陈韫娇投入的认真的刮着碎肉,眼中尽是痴迷。
“没想到在怪谈世界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具如此完美的尸体!”
陈韫娇用手轻柔的抚摸枯骨。
陈韫娇的变态模样使得一众人退之甚远,不肯上前。
“嗬嗬、嗬嗬。”
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嗬嗬、嗬嗬、嗬嗬。”
那声音似乎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嗬嗬、嗬嗬。”
那声音好像就在我身边!
我内心大惊,缓缓看向许黎俞,只见许黎俞面色惊恐,伸着手指着我的头顶。
头顶…有什么?
我僵住身子,缓慢的一点点抬起头——
只见一张放大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它的五官是颠倒的,嘴巴在最上面,眼睛和鼻子被蓝色口罩包裹着,倒吊在天花板上。
那怪异的声音正是裸露在外的嘴发出的!
长长的头发已经盖到了我的脸上,酥酥麻麻的,就行蠕动的虫子。
我迅速跑到许黎俞身边。
这时我才看到,倒吊“人”身上穿的正是蓝色工作服,甚至手上还拿着消毒液。
倒吊“人”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就像菜市场的猪肉被扔到砧板上。
那张鲜红的嘴大大的咧着,露出尖利的刺牙,就像食人鱼的牙齿一般锋利且密布。
“垃圾…嗬嗬…都应该…被消灭…”
倒吊人的嘴巴里发出刺耳生涩就像摩擦黑板一般的声音,听的人内心刺挠。
原来倒吊人就是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没理我们,自顾自走到黄曼茹的尸体旁。
陈韫娇还在沉浸式刮肉,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什么。
保洁阿姨伸出粗糙甘干裂的手,一把把陈韫娇推开,其力道之大将她甩出三米远,狠狠地砸在墙上。
陈韫娇:“?”
“嗬嗬…谁也…不能…抢我的垃圾…”
“垃圾…垃圾…只能是我的!”
保洁阿姨迫不及待的走到黄曼茹的尸体旁,疯狂按动手里的消毒液,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我反正是想到了筋膜枪。
保洁阿姨手指快的只能看到虚影,消毒液体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在黄曼茹的尸体上。
尸体一接触液体便开始消融,消失的干干净净,甚至连血液都被清理干净。
“哈哈…哈哈!垃圾…垃圾!垃圾都是我的!”
“垃圾!我要更多的了垃圾!给我垃圾!”
保洁阿姨越来越疯狂,激动之处甚至开始拉扯自己身上的皮肉。
它用力的撕扯自己的皮肉,又把手放进自己的一排牙齿里咀嚼,皮肉连着筋被撕开,蓝色工作服也被撕成一条一条的。
蓝色工作服!
“快跑!”
我拉着许黎俞往房间跑,边跑边喊道,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才是保洁阿姨!”
“等它发狂把蓝色工作服全部撕碎后就不是保洁阿姨了!”
众人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跑出去了。
我的心在胸腔内狂跳,我似乎已经听到倒吊人的嘶吼声了。
9
不知过了多久,在房间内的我们听到外面无任何动静时,逐渐将门开启一个小小的门缝。
一开门就与陈韫娇对视上,真晦气。
“房间内只能容纳两个人,多出来的不是人。”
我一直记得这条规则,没让陈韫娇进来,而是在门口小声说话。
“你有什么事?”
我警惕的问她。
“沈晓妹妹,我们谈谈吧。”陈韫娇主动凑近我,我面色有些凝重。
“规则的意思是每间房必须死一个人。”陈韫娇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这样爽快跟我说话,不像他们一样唯恐避之不及,显然是也想到这个了。”
“时间还来得及,或许规则还有漏洞也未可知。”我说道。
“噗嗤哈哈,妹妹别自欺欺人了,”陈韫娇像是被我天真的话逗笑。
“你不会不知道,每间房都有镜子,不存在没有镜子的假设,而红色物体就是尸体,”陈韫娇直视我的眼睛,认真说道,“而且是死后不久之人的尸体。”
我不发一言,紧缩眉头作思考状。
陈韫娇慵懒的说道,
“规则随着时间只会越来越难,不会让
你轻易通关。”
“你与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发问道。
“自然是诚心与你求合作,”陈韫娇说道,
“一个房间容纳两个人,你和你的小姐妹,我,一共需要三个房间。”
“不如我们把王昊渔和石博杀了,再把武恒晟也杀了,反正若是没有你们,武恒晟早就死在孟建树的手里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也是时候回报了。”
“杀死三个人,刚好对应三个房间,怎么样沈晓妹妹,考虑合作吗?”
陈韫娇继续道。
我有些不可置信,但想想陈韫娇刚才的变态模样,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今日还有时间,我绝对不会做出为保自己而杀掉别人的事情。”
“哈哈哈哈,这个时候还保守着良知啊,太伟大了沈晓妹妹,”陈韫娇有些疯癫的大笑起来,“王昊渔那样的人比孟建树更加危险,他多活一天对我们的威胁就更大一分,杀了他也是自我保全罢了;至于武恒晟,我刚才已经说了,他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也是他的价值。”
“沈晓,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比较聪明,也会做他人的垫脚石,生活就是如此,弱者畏惧强者、依附于强者,强者会庇护弱者,但若出了事端牺牲的一定是弱者。沈晓,你连自己的都护不住,怎么护得住别人?”
砰!
我不想听她废话,直接把门重重的关上。
“遇到任何问题,请前往餐厅,但在非进食时间请勿食用任何食物。”
我想起这条规则,思来想去,我觉得它就是今日解密的关键。
如果不杀人,那房间内就是危险的,所以这个时候,餐厅反而是安全的。
但其实如果能把席梦那颗头的巨人怪拉到房间里,房间应该也无危险。
那时候的危险就来自巨人怪了。
10
天色暗沉下来,我们没有从餐厅离开,同样没离开的还有迟书。
根据先前在房间内不会完全安全的设定来看,餐厅也不会完全安全,甚至比有红色物体的安全房间危险。
我们三人心照不宣的坐到了一起。
随着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转动,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有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有像皮球一样有规律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拄拐一下下敲击地板的声音。
我们三人看着空旷的餐厅面面相觑。
似乎真的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人”在旁边走动。
难道在非进食时间里,餐厅进食的不是人!
一股异常的饭菜香钻进我的鼻孔里,我忍不住口中分泌唾液,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不是我贪吃,是这股异香实在是太香了!
像刚放学回家,外婆慈祥的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为我接过书包,为我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
又像高级餐厅里,伴随悠扬悦耳的小提琴,精致典雅的食物。
我不受控制的直勾勾盯着,身体忍不住的向前走去。
香味争先恐后的涌入我的嗅觉里,一时间我好像飞上了云端,飘飘欲仙,身心盎然,仿佛这段时日的惊惧恐慌都被治愈了。
“好饿…”
我喃喃自语道。
我连餐具也来不及拿,伸出手就要放到滚烫的锅中捞食物吃。
“沈晓!”
一声叫声炸在我耳畔,我猛地惊醒过来。
我回过神,看到自己的手伸在半空,就要去滚开的锅里。
我连忙将手抽回,吓的冷汗岑岑。
“你看你想吃的是什么!”
我顺着一瞧,只觉得头皮发麻。
只见锅里滚开煮着的正是人的各种肢体!有断手断脚,断肢残臂!
这些人类肢体在滚水里已经泡着发了白,皮肉软烂浮在水上。
有的盘里放着一颗人脑,脑上被开了瓢,“人”们争先恐后的用勺子挖着里面脑里的内容物!
人?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先空无一人的餐厅里坐无虚席,处处都坐满了人!
这是一场盛大的人肉宴!
只是他们似乎看不到我们的存在。
“餐厅里没有野味。”
“非进食时间,在餐厅里请勿进食。”
我再定睛一看,那个盘中被开了瓢的人脑,赫然是那天白天餐厅里唯一吃肉的孟建树!
我懂了!
餐厅的“野味”岂是就是这些人肉,而非进食时间进食的不是人!
所以,如果刚才不是迟书拍我,我若真的吃了这里的饭,只怕就是第二个孟建树了!
我心有余悸的顺顺心口,感激的看着迟书。
然后我们一起把被迷了心智的许黎俞叫醒,只见她一脸迷茫的看着我们,而在看到餐桌上的食物后,脸色瞬间发白。
“饿…好饿…”
这里的“人”吃完桌子上的食物,仍然不满足。
“肉…我要吃肉!好饿!”
这些“人”用手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桌子被拍的震天响。
“给我肉!给我肉!”
它们整齐划一的嘶吼尖叫着,一声声直冲我的耳膜,我难受的捂住耳朵。
桌子上已经空了,可它们还在叫嚣着要吃人肉。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它们不会要吃我们吧?我脸上扯起难看的笑容。
“不会运气这么背吧?”
难道今晚通关的准则只有和陈韫娇说的那般吗?
“好香…有人肉的香味…”
它们开始互相嗅着,甚至伸出手用力的抓住对方啃食。
“好臭的肉…”
“没有人肉好吃…”
它们抓住身边的人互相啃食,然后就像植物大战僵尸中吃了蒜头的僵尸一般,嫌弃的把肉吐出来,然后再换“人”啃食。
我们看的目瞪口呆。
我们悄无声息的向餐厅边缘挪动,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和存在感,贴着门边,若情况不对及时跑。
“好香的人肉啊…”
它们的鼻子一突一突忘情的翕动着,寻找着味道的来源。
眼看着它们相互啃食排除掉,已经逐渐向我们走来。
我的手已经握上餐厅的把手。
“在哪里…在哪里!”
它们疯狂的乱碰乱撞寻找我们的方向。
“在那里!”
突然有个“人”指向我们的位置,这些东西瞬间一窝蜂涌过来。
“跑!”
我立马打开餐厅大门,抬脚跑出去。
而在我迈出餐厅的那一刻,那些尖利的吼叫声陡然消失,四周变得一片寂静起来。
看来它们也受餐厅规则的限制。
我们几人不敢出声的伫立在原地。
巨人怪,蜘蛛怪,和第一晚不知名的怪物都潜藏在走廊无尽的黑暗中。
轰轰轰!
远处似乎传来巨响,就像是有一群人由远及近的奔跑过来,震的地板作响。
我们三人欲哭无泪的彼此注目。
声音越来越大,目光所及之处也出现了一群浑身缠着绷带的人。
绷带一圈一圈缠绕在身上,也覆在面上,鼻口也被包裹在内,就像书中的木乃伊。
它们似乎一眼就看到了我们,争先恐后的奔过来。
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小的旅馆怎么容纳出这么多东西的。
“身穿红色工作服的人值得信任。”
身穿红色工作服的人到底在哪里?
我想起白天在前台处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难道——
“去大厅前台!”
我和迟书同时说道。
我们立时往前台跑去,一刻也不敢耽误,听着身后传来的巨响,我好像在玩生死时速。
11
当我跑到前台时,果然看到了前台身穿红色工作服的人!
果然与我想的一样!
倒吊人是蓝色工作服,白天的前台是白色工作服,红色工作服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果不是规则胡说八道,就只能是晚上的前台了。
晚上四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那么安全的恰恰就是白天危险的大厅。
红色工作服的人似乎是正常人类,五官是正常的没有颠倒。
“您好!”我急匆匆的说道,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红色工作服人抬头看了眼追着我们的那群白布人,面无表情的示意我们跟着他走。
“红色工作服的人值得信任。”
我想起那条规则,立即跟上前去。
他带我们去了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是绝对安全的,但是安全时效只有一天。”
“过了今晚你们立即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他真的是人类吗?
“穿红色工作服的人不会说谎。”
我想起来这条规则,试探的问道,
“你是人类吗?”
“是的。”
红色工作服的人回道。
我们三人面上一喜。
“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许黎俞焦急的询问道。
“能,也不能。”
“遵循规则能活着出去吗?”
“能,也不能。”
“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再言语,径直离去。
12
第五天清晨。
“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人数由(10)变成了(5)。
我们走出房门
,回到客房。
除了我们三个,便只剩程羽橙和陈韫娇了。
我看着被堆到一起的尸体,他们面目全非,好似被什么东西一道道划掉身上的肉一般,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等保洁阿姨出现清扫吧,不然我们幸存人都不够这些怪物一对一杀的。”
程羽橙脸色僵硬的说道。
我在死掉的尸体中依稀辨出了武恒晟。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程羽橙,你杀了武恒晟?”
我上前抓住程羽橙的手臂。
程羽橙被我突然一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偷看了一眼陈韫娇,随即镇定下来。
“沈晓,你是疯狗吗?大早上咬什么人?”
程羽橙用力甩开我的手臂。
“程羽橙,你是对自己的智商很自信还是对自己的体力很自信?”
我死死抓住程羽橙的手臂,没让她挣脱开。
“陈韫娇昨日来找过我,但我驳回了她的想法,她又找你了是吧?”
“你把武恒晟骗过来杀了是吧?”
“你知道他正义善良,你利用他的善良保自己性命是吧?”
“啪!”
我另一只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那一日你被孟建树刁难,如果不是武恒晟拼命救你,哪有你活到现在的日子?”
“你竟然听信了陈韫娇那荒唐的言论,恩将仇报?”
我愤怒至极。
“我又没求着他帮我,谁知道他那天存着什么心思救我!”
程羽橙捂着脸说道,
“我只是为了自己活命而已!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他既然想帮我,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
“沈晓,你装什么圣母啊!”
许黎俞气的想上前扇死眼前这个女人,被迟书拦下了。
“迟书,你拦着我干什么?要我说武恒晟就不该救她!白眼狼一个!”
迟书示意许黎俞消消气,又用手指着程羽橙的头顶。
我顺着目光向上看,瞬时丢了抓住她的手后退几步,和许黎俞迟书站在一起。
倒吊人保洁阿姨又出现了,她还是身穿蓝色工作服,嘴巴大大的咧开着,一排整齐森然的牙齿排布着。
“啊!”
程羽橙大叫一声向陈韫娇那里退去。
“垃圾…嗬嗬…”
保洁阿姨又开始疯狂的按动它的消毒液清理地上一排的尸体。
“垃圾!我要更多的垃圾!”
保洁阿姨越来越疯狂,又开始撕扯身上的皮肉,一块块碎肉顺着掉在地上,又被消毒液消失不见。
迟书走上前去,轻轻的拍拍倒吊人,指着程羽橙的方向,
“阿姨,那个也是垃圾,要被清理掉的。”
倒吊人愣了一下,看向程羽橙惊恐的眼神,又开始疯狂起来,
“垃圾!清理!”
迟书说罢就拉着我们跑开。
程羽橙被吓的瘫在地上,不断的向陈韫娇求救,
“娇娇姐!救救我!”
陈韫娇嫌恶的看了程羽橙一眼,
“我可没有武警官那样好的心,要是能跑就自己爬起来跑。”
“不能跑,一个没脑子没体力的废物,活着也是累赘!”
“唯一会救你的人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不是吗?”
陈韫娇说罢,再也不看程羽橙的神情,自顾跑去。
程羽橙吓的双腿瘫软,上一次的时候还是被武恒晟抱起来逃命,可这次,没有人会再救她了。
“啊!”
程羽橙的脸沾到了消毒液,开始快速消融,她发出非人般凄惨的尖叫声。
可是没有人会同情她。
我们跑到了大厅,现在只剩我们四个人了,今天是第五天。
嗡嗡嗡,手机传来震动。
“匿名信息:新增规则为:本店没有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
就这一条,没了。
“前几天的规则都对应了夜晚的怪物,难道今晚只需要提防黑色工作服的人就可以了吗?”
许黎俞问道。
“或许就是规则的意义吧,事到如今,人们反而对规则产生质疑了。”
陈韫娇答道,“连规则都不相信,还有什么是可以被相信的吗?”
“反正你不可以被相信。”
许黎俞快速接了一嘴。
“再过两天,我们就必须要出去了。”
陈韫娇说道。
没人理她。
陈韫娇也不觉得尴尬,双手环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副高手的模样。
我们就这样互不说话,从天亮坐到了天黑。
似乎旅馆内的时间流速总是很快,比正常时速要快。
入夜,我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这几日太过担惊受怕,我不受控制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敲门声把我和许黎俞惊醒,但有了前几日的经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我们两个人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走到门前,轻轻的看向猫眼。
是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
“沈晓!快跟我出来!”
来人准确的喊出了我的名字,焦急的拍着房门。
我顺着目光看向他的脸——
他长着一张和宋仁投一模一样的脸!
我震惊,和许黎俞互相对视一眼。
“你听我说!规则是骗你们的!”
“如果你们真的待到了第七天,才是真的出不去了!”
宋仁投焦急的喊着。
“我和薄社守只能一人带一个,你们现在就出来,我们带你们离开旅馆!”
“那晚我看到你们去餐厅了!”
“你们看到孟建树了是不是!他违反了规则,变成了人肉宴的食材!”
“而那些吃人肉的人,就是在旅馆内住了七天的人!”
“触犯规则的人根据规则变成了不同的怪物,你们也看到了!”
“身穿红色工作服的人是旅馆为了维持动态平衡的工具人,要确保人不能一次性死完!”
“前台穿白色工作服的人是人类自相残杀的人!头颅被割下缝上,笑容被缝上!陈韫娇过不了两天也会变成白色工作服!”
“至于我为什么变成黑色工作服,是因为最后一间房!但是具体内容我不能说!”
“旅馆规则确实在保护人类,但它的目的不是让人类活着出去,而是永远成为旅馆的养分!”
可是旅馆规则说过,本店没有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人。
我左右为难,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沈晓!我的时间有限!”
“我一直在人群中,可是没有人能看到我!只有你!”
难道宋仁投就是旅馆所说,多出来的那个人?
“只有今晚我才有实体,才能出来找你,所以旅馆才生出同样的规则牵制我!”
“过了今晚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的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外面的东西。
“你怎么证明你是宋仁投?”
许黎俞怯生生的问道。
“触犯规则死去的人都变成了没有人性的怪物!你们也发现了吧!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最后一间房是唯一的变数!”
“第一天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和你们说话了!我说我不信规则!不信房间有问题!”
“我那天用力的挑着眉毛!还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行了,我信你!”
宋仁投还想解释什么,但其实这么中二的话,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可是,他们只能带走两个人,那么迟书怎么办?
“沈晓!你相信我就好!”
“快点出来!我和好基友薄社守把你们送到最后一间房!明天你们就会出去了!”
许黎俞拉着我就要冲出门去,可是我想起迟书,迟疑了一下。
“小俞,你先和他走,我去叫上迟书。”
许黎俞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打开房门,把许黎俞送到了宋仁投手里。
宋仁投兴奋的打算带我们去最后一间房。
“宋仁投,你先把许黎俞送过去。”
宋仁投有些疑惑,可我看我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让薄社守带她去了。
“你想让迟书活着出去,是吗?”
许黎俞走远后,宋仁投问道。
“那天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迟书在餐厅里救我,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人肉宴的食材了。”
“我不能丢下他自己去逃命。”
“他救我一命,我现在也救他一命。”
我坚定的说道。
13
第六天清晨。
我罕见的一觉睡到了上午,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情意外的轻松。
我看了看身旁空着的床位,面带笑意的走出房门。
一出门就看到面色不善的陈韫娇。
陈韫娇忽略我,向我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我刚才去过迟书的房间了,房间空了。”
“群里人数也变成两个了。”
“以你和他的智力,不会犯昨天那种规则的低级错误。”
“所以只有一个结果,他们逃出去了,是吗?”
我看着陈韫娇气急败坏的神情,竟然觉得心情很好。
“你机关算尽,还是逃不出去,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陈韫娇用淬了毒的眼神盯着我。
“你一直习惯用别人做垫脚石,
所以你也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所以黑色工作服的人没有选择救你。”
我冲着她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不用恶毒的看我,你是活不过今天的。”
“还记得前台的白色工作服人吗?”
“那就是你最后的下场。”
“你的头颅会被整齐的割断,你知道吧,一般砍头砍一次是不能完全砍断的,会藕断丝连着。”
“然后再用针线将你的头颅缝在脖子上。”
“你会疼得发疯,可你除了笑,什么表情也做不了。”
“因为你的笑容会被牢牢的缝在脸上。”
我满意的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因为我的话语而变得扭曲。
我转身回到房间关了房门,反正我也无法活着出去了,遵守不遵守规则也不重要了。
我释然的坐在床边,打开窗子,看着雾蒙蒙的山脉。
14
当我又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穿上了黑色工作服,宋仁投在一旁笑着看我,并给我递了一份《黑色员工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