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见男友家长怪谈
第 35 节 见男友家长怪谈
男友狂追了我两年,一直缠着我去见他家长。
我去了,他爸妈连同他妹分别给我立规矩。
我别提多气了!
一个人到院子里发泄情绪,却误入了他家老宅的祠堂。
在祠堂里,我看到了最诡异的规则——
1
我在家里醒来,回忆梦里的恐怖场景,想到我在梦里把姜予送进了人间蒸发炉,想想就很解恨。心想,这次姜予应该彻底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但当我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担心,就怕是姜予的信息。
手机屏幕上是我男同事沈鸣给我的留言,【安安,后天就是周六了,我爸妈很多次跟我吵着要见你,我查了一下,明天是吉日,跟我回趟我老家吧!相信我,明天见面,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
什么鬼?
听他说话的意思,他是我男友?
怎么回事?
我疯狂地翻看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图库,竟然根本就没有姜予这个人,我记忆中和姜予聊过的天和姜予拍过的照和视频都是和沈鸣的互动。
我拍拍脑壳,心想,难道姜予就是我梦里的人物,现实世界里根本没这个人?
也或许是我已经把他彻底消灭了,连同他的肉身和灵魂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所以我在手机上已经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
可是奇怪,我的记忆中沈鸣只是我的同事,我们什么过界的事情也没做过,他怎么成了我的男友。
我弱弱地给沈鸣回复了一句,【你知道姜予吧!】
对方秒回,【姜予谁呀?咱们在一起两年了,没听你跟我说过这个人!】
我震惊了,几乎自言自语,“两年了?我手机里原来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怎么都不见了?”
【安安,你这个手机是咱俩定情信物,是我两年前给你买的,你忘了,你以前的手机丢了。】
我蒙了,明明是刚刚还梦到的事情,怎么就过去两年了。
2
第二天,我答应了沈鸣跟他回他老家去见他爸妈,因为按他的说法,我和他已经处了两年的男女朋友,他邀请我去他家已经不下十次,我再不同意去有些过分了。
关键是,我记忆中沈鸣的确一直在追我,本来我就对他也有些好感,现在正后悔当初就不该跟姜予那个人渣谈朋友。
我对昨晚的梦境记忆犹新,甚至现在虽然醒着也无法走出那个梦境。
所以我索性外出一下,散散心,刚好赶上沈鸣缠着我去他老家见他爸妈。
我和沈鸣登上了一辆开往他老家团圆镇的长途大巴车。
刚一上车,副驾驶位的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指指前车门对面的一块贴在车厢墙壁上的规则:
1)本客车不经停任何中间站直达终点站。
2)本客车不提供饮食,也不允许旅客在车上进食。
3)本客车没有车内厕所,想方便的自行方便。
4)客车行驶五分钟后,车内乘客全程不许看向窗外。
我看着规则一愣,又是诡异的规则,前三次在规则世界得到的经验告诉我,这好像还是在怪谈世界,我惊讶地看了眼沈鸣,转头就要下车。
可竟然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把我吸住,根本就下不了车。
沈鸣笑着摇摇头,“这车我每次回老家都坐,贴个规则装装样子,不用理会。”
我皱起了眉头,“长途客车不停中间站,我没坐过这样的客车。这车上的人都是去你老家的?”
“是呀,直达我老家不好吗?”沈鸣笑得更恣意了。
“为什么不让看窗外?”我问。
“为你好,路上很多悬崖峭壁,怕你看了害怕,你要是不怕,看了也没人管你。”沈鸣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我下也下不去,只能坐在车票对号的座位上。
在路上我察觉到大巴车上的人的神情有些呆滞,包括我刚上车的时候看了眼坐在驾驶位上的正司机和副驾驶位的副司机,他们的神情都有些呆滞。
我心想,我现在大概率再次进入了诡异的怪谈世界了。
怎么办?我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坐下,再想办法。
车启动了,我故意问沈鸣,“去你老家没有高铁飞机吗,坐这种大客车累不说,还总感觉不安全。”
“安安,我出生的那个地方是山区,别说高铁飞机了,就连绿皮火车都不通,山道太多,只能坐长途大巴车。”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就这,还不能直达,下了大巴还得坐水牛拉的车走十几里地才能到随安镇。”
“真的假的,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我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在这个怪谈世界里是个什么立场。
“安安,我们那里是有点落后,但你没听说过吗,越难到达的地方,景色才越美,民风才越淳朴。”他憨态可掬地对我笑着,“我们那里说是世外桃源也不过分呢。”
我想了想,如果不是一上车就这么怪诞,离开城市的喧嚣到他老家那种偏僻的地方走走也应该挺有意思。
说到这里,我突然往窗外看一眼,不看则已,一看真把我吓到了。
窗外的确是悬崖峭壁,让我害怕的是,这车不是在盘山路上开,能看到路下面的悬崖峭壁,而是这车根本就没开在路上,而是直接在悬崖峭壁中穿行。
飞车?看着窗外的恐怖场景,我一阵眩晕。
当我醒来时,车已经到了一个县城的长途客运站,也就是终点站。
还没来得及问窗外恐怖悬崖的事情,沈鸣就推着我后背,把我推下车,一下车,我又愣住了。
真有一辆三头水牛拉的车停在客运站的人行出口外,而且那车夫正举着去团圆镇的牌子专门等我们。
我惊讶地问,“真用水牛拉车,我们要蹚水才能到你家吗?”
“安安,坐上你就知道了。”
我有些忐忑地随着他坐上了水牛车。
这辆车上就我们两个旅客。
我一上车就有一种晕车的感觉,我心想,我可能是世界上首位坐牛车还晕车的人。
恍惚间,沈鸣拍拍我的肩膀,“安安,到了,该下车了。”
3
我睁开眼一看眼前的景象,吓得我又闭上了。
心想,我的判断是对的。
呈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景象,而是一种萧索的荒郊,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一种冷意骤然席卷我的全身。
关键是刚刚看到的那个大宅我在我手机上看到过,是沈鸣发给我的,他说那就是他老家的老宅。但我刚刚明明看到这个大宅似乎泡过水了一样,阴翳潮湿水啦啦的。
“安安,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小姑来接你了。”沈鸣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一睁眼,看着大宅台阶下站着三个人,但不像是真人,像老照片里的人物。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一顶礼帽,一看就不是现代人的气质。
而他旁边的中老年女人穿着低开衩的一款蕾丝旗袍,手里还拈着一条丝帕,关键是这两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
这一家人都是妥妥的民国范。
这有点瘆人,难道我穿越了?我正要问沈鸣,这是怎么回事。
沈鸣小心地扶着我从牛车上下来,然后介绍说,“爸、妈、芳儿,这就是我经常跟你们说的,我女朋友安安。”
我注意到被沈鸣称呼为妈的那个女人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下车很是不爽,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沈鸣见我正看着她妈发愣,就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胳膊,“安安,快叫人。我亲爱的家人都等着认识你呢。”
我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叔叔好、阿姨好,我是安安。”
“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还值得我们到大门外来迎接。”沈鸣的妈眼神中满是不屑,她上下打量着我,“叫伯父伯母,这是规矩,要想进大门大户,先学好规矩。”
没等我说话,她又用责备的神色看着沈鸣,“大户人家的公子什么时候成了伺候人的丫鬟,我教你的男人台面和规矩都忘了?”
闻言,我顿时光火,心想,你们家是什么大户人家,自以为是周庄沈万三,我磨着后槽牙,惊讶地看向沈鸣。
他听了她的呵斥,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严肃地看着我,“安安,照我妈说的做,不然,你连大门都没资格走,只能走侧门进我家了。”
我震惊,他这是见到他妈就瞬间长脾气了?
平时都是他追我,哪有一次敢对我颐指气使,这么吹胡子瞪眼珠地跟我说话。
我正要发作,他用手拽了一下我的衣襟,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当着我爸妈和我妹的面,给我个面子,回城里我还是都听你的。”
我环视了一下周遭,觉得气场不对,对面三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而他们后面的深宅大院大有庭院森森深几许的威压之感。
我猛然意识到,难道我是才出了前男友的狼窝又入了现男友的虎穴吗?
再一看,刚刚仅有的那辆水牛车也不知去向,我知道不妙了,必须见机行事,不能直接来硬的了。
“伯父好,伯母好。”我先对着沈鸣的父母鞠躬问好,又转向他的小妹,刚要开口问候她,她却先说话了。
“哥,你嚷嚷了一年多,说是要给我带回个未来的嫂子,竟是这般人物,一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一脸小家子气,我看她不起,就不用跟我说话了。”
我晕,小屁孩也敢怼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次要发作,只听沈鸣他爸说,“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在门外掰扯,成什么体统,进宅子里说话。”
说着,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转身进了宅门。
我心想,这绝对是个凶宅,进去就有可能再不能活着出来,我得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当我迈开步转身就要离开的时候,沈鸣的力气似乎比以往大了很多,他几乎是把我裹挟着塞进了大宅门。
4
进了宅子,迎面就是一个大照壁,照壁上是砖雕的图腾。
我仔细看了看那图腾,感觉像是一条鱼,但身体像蛇,而且姿态扭曲,让人不适。关键是那砖雕像是被风雨蚀化得残破不堪,又像是被水泡了一样。
而我自从踏进了这个宅门之后,脑子就有点眩晕,身体还轻飘飘的。
我看到有佣人模样的女人正在擦拭那图腾,而那照壁很高,她们几乎是飘浮在半空中在擦那图腾,我惊讶地发现,那几个女人的腰上竟然都挂着一个秤砣一样的东西。
我正要问沈鸣,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发生了状况,正在干活的一个女人把那鱼图腾的一只眼睛给擦掉了,只见眼睛掉到地上像个皮球一样蹦个不停,黑眼仁还在白眼球里直动,几个女人慌忙去抓那个鱼眼。
这时,沈鸣他爸大喝一声,“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穿着黑衣的打手模样的男人,冲过去就把那个女人腰间的秤砣抓了下来,并用那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那女人的头,那个惹祸的女人脑浆迸裂,身体就朝后倒了下去。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不是倒在了地上,而是躺着往上漂,血在她的身边蔓延,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上面很高很高地方竟然漂着很多像她那样的尸体,阳光透过那些尸体的缝隙照下来,透出斑驳的影子。
我惊诧,这是在水底?
“你家在水底?”我转过头就问沈鸣,还没等他说话,那个黑衣人拎着刚刚那女人的秤砣走了过来,把秤砣递给了沈鸣,“少爷,有多余的了。”
只见沈鸣接过秤砣就给我挂在了腰间。
“这什么鬼?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刚刚一直是我在拽着你,不然你也会像刚刚那下人一样成了漂子。”
“你怎么不挂这秤砣一样的鬼东西?你家是住在水底?”
“安安,入乡随俗吧,我是在这里水生水长的人,所以不用挂这东西也不会成为淹死鬼。”
闻言,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这次我掉入的不是狼窝也不是虎穴而是哪哪儿都是水的深渊。
5
转过大照壁,沈鸣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的胳膊,示意我回头看,“安安,你得好好看看,这照壁后面是我家的家规,千万不能违背哦,违背了就只能成为上面那些漂子了,就是我这个长公子也没办法领着你回到城里了。”
我皱着眉头回过头,看到沈家家规:
1)除沈家直系外所有外姓人每人只有一个砝码,砝码是在沈宅通行的身份证明。
2)在沈宅见到鱼类必须三拜九叩,不许冒犯,不许动吃心。
3)非沈家后人不许进入沈家宗祠。
4)沈家墓园在山坡上,误入者将被没收砝码,并做成祭品供奉老祖;如果在沈宅其他地方看到墓园必须闭上眼睛,关上嘴巴,捂上耳朵。
我看完沈家家规,心想,什么诡异的规则,想必这沈家的老祖是条鱼。
“鱼的种类可多了,见到什么鱼都得拜,这一天不得忙死。”
闻言,沈鸣惊讶地捂住我的嘴。
只见一只类似鳗鱼的怪物突然从照壁后面游了出来,张着大嘴朝着我就吐出了蛇一样的芯子。
只见包括沈鸣他爸在内的所有人都扑通跪地,三拜九叩,只有我还愣愣地站在那里。
沈鸣赶紧把我也摁倒在地,并摁住我的头,“别抬头,老祖记住你就麻烦了。”
我心想,他们家老祖果真是条怪鱼。
而我最爱吃的那道菜就是剁椒鱼头。
那怪鱼摆着蛇一样的身子游走了,众人才起来。
6
去堂屋的路上,沈鸣小声对我说,“安安,我是爱你的,你在我心里就是祖宗,但是在我家这宅子里,你可再不敢冒犯我家老祖了,否则,你就只能死在这里成为漂子,我也不能违背家规保护你。”
我心想,这又是一个耍嘴皮子的,只在嘴上说爱我,却把我带进这么诡异又恐怖的深渊里来。
“别说废话了,你就说,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他见我问到了关键问题,就兴奋地说,“安安,你只要让我父亲母亲和妹妹都认可你,都承认我和你是般配的,我就能带着你离开这里了。”
“可你那父母和妹妹都不是善类,我怎么才能让他们认可我?”
“安安,人都有弱点,他们久居这偏远闭塞的地方,其实很好对付,你只要恪守妇道,顺着毛敷衍他们,准能让他们喜欢你。”
“你说他们都是顺毛驴,我只要顺着他们说他们爱听的话,就能过关?”
“是呀!”
正说着话,沈鸣的父母坐上了堂屋的正座,他的妹妹坐在我和沈鸣的对面。
我注意到他父母座位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卷轴画卷,画卷上面有四句行草的书法,我以为是诗或者是作者题字。仔细一看,上面写的却是新女则四个凡事:
1)凡事包容。
2)凡事相信。
3)凡事盼望。
4)凡事忍耐。
我看了之后直磨后槽牙,心想,《圣经》中这几句话对于爱的诠释被他断章取义作为专门针对我们女人的新规则?
在我看来又是怪谈而已。
正怒火中烧,沈鸣他爸说话了,“安安小姐,我开门见山就不说废话了,你应该看得出,我们沈家也是清贵传家,但不是不能接受新思想,让女人严格遵守旧女德,其实也有点过分,能把我身后这个新女则做好,就有资格做我们沈家的儿媳。”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沈鸣他妈,只见他妈嘴噘得老高,而沈鸣他妹也满脸不以为意。
“伯父说得极是,如果我有幸能成为沈家的一员,一定会与伯母和小妹一起恪守这新女则,不敢逾矩。”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你想多了,我信你个鬼,你家儿子还没在我这上岸呢,你家规矩倒是挺多。
但我不能直接说出心里话,还是得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大水坑再说。
7
沈鸣听出了我话中带刺,赶紧转移话题,“妈,快让膳房做饭吧,安安这一路一直晕车,现在早就饿了。”
“没规矩,才出去几年就把家里的规矩忘了,我们沈家吃饭时间怎么能因为她饿了,就提前开饭。”沈夫人皱着眉头看着我,却对他儿子说。
“妈,准时吃饭也行,安安爱吃——”他说着突然停住了。
我意识到他知道我爱吃鱼,他不敢说下去了。
一进门的沈家规则 2 明确规定:在沈宅见到鱼类必须三拜九叩,不许冒犯,不许动吃心。
我心想,沈鸣跟我相处的时候,知道我爱吃鱼,他没少请我吃鱼,而且他也没说过他不能吃鱼,甚至我明明看到他也没少吃鱼。
他们家的老祖要真是鱼,他怎么敢吃鱼。
我正疑惑,沈夫人尖声道,“我沈家每日菜谱都是精心定制的,不可能她爱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她要是爱吃——”她说着也突然停住了。
沈鸣他爸眉头紧锁,“在我们沈家如果看到餐桌上有鱼,一定要闭上眼尖叫,否则,谁违背了规则,谁就会成为老祖墓园供桌上的供品。”
沈鸣他妹嘀咕道,“提醒她干什么,有些无脑的,也就配做供桌上的摆设。”
“沈芳,不许对你未来的嫂子无礼。”沈鸣看着我眼里的怒火,强装硬气地呵斥她妹。
“妈,你通知膳房,安安不吃猪肉,对大蒜过敏,喜欢吃辣椒——”
没等他说完,沈夫人就打断了他的话,“好吧,我去膳房安排一下。”
我心想,她这倒是挺配合。
让我疑问的是,我在沈鸣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我多爱吃辣椒,自从我和姜予在恐怖餐厅抢着吃剁椒人头里面的辣椒以后,我看到辣椒也反胃,不敢吃辣椒了,沈鸣怎么能记得我爱吃辣椒呢?
8
沈家的吃饭时间到了,我们从堂屋移步,刚到餐厅的门口,我就被门口的规则给雷到了。
用餐规则:
1)在沈宅用餐不可挑食,不可多食,不可少食。
2)每人只有一双用餐的筷子,请勿遗失。
3)骨碟不是鱼骨做的,当你在餐桌上看到鱼骨做的骨碟,立即闭上眼睛尖叫。
4)热汤不是用来喝的,而是饭前净手用的。
我看完规则,心想,这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怪诞规则。
但入座后,佣人把每人一份的热汤端到我眼前时我顿时冒出了冷汗。
那热汤盆里的汤分明是刚烧开滚烫的。
用这个净手?
我看向沈鸣,又看了看沈芳,紧接着又看向他的爸妈。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都挽起袖子真把手放进了沸腾的汤盆里。
只见他们的手在汤盆里滋滋地冒着热气。
我看到沈芳挑衅似的看着我,对我做了一个很舒坦的表情。
“安安,不要怕,温度刚好呢,净化了手才可以用餐哦。”
我愣了一下,“净化”这词儿让我想起了那个恐怖美容院的净化室。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家庭餐厅的凶险可能也不次于恐怖餐厅。
我不吃,也不想洗手。
其实刚落座的时候我就很诧异,他们家的餐桌很大,但不是圆的,也不是旋转走菜,而是个大长方形的。
他父母坐在短边的两侧,我坐在长边的一侧,沈鸣和沈芳坐在长边的另一侧。
而且桌子之大,正让我疑惑怎样才能够到餐桌里面摆着的菜。
这时,佣人走了过来,把一双一米多长的大筷子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我正发蒙,沈鸣他爸双手合十,要说话。
我想起他起码是读过《圣经》的,刚刚在堂屋里还知道拿里面的条条说事情,这必然是要向上帝做餐前祷告了。
他却说:
“感谢老祖给了我们这世外之地,让我们栖息,让我们繁衍,让我们衣食无忧。我们谨遵祖训,家庭成员必须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就像我们每餐这样,我们互相夹菜,互相喂养,互相成全。”
说着话,他拿起大长筷子夹了一个猫脸上的眼睛,喂到了他对面沈夫人的嘴巴里。
我这才惊奇地发现这个大长筷子的用法,原来只能夹对方近前的菜,直接喂到对方的嘴里。
只能给对方夹菜不能给自己夹菜。
我还没来得及恶心,就被桌子上那道菜给彻底恶心到了。
剁椒猫头?
让我恐惧的是,这个猫头我在恐怖美容院也见过。
正是那个美容院的美丽总监优美要换到我脸上的那个无毛猫脸头。
而现在,沈夫人正在享用猫脸上的一只眼睛,我知道那不是真猫的脸,而是一个长得像猫的人头,我一阵干呕,就要吐了。
9
沈鸣坐在我对面,看出我要吐了,他夹起猫脸旁边的一块殷红的辣椒,奔着我的嘴就喂了过来,“安安,我知道你爱吃辣椒。快尝尝吧。”
这时,沈夫人呵斥他。但却看着我说,“又忘了规矩,没净手就不能吃东西。”
他愣了一下,把筷子缩了回去。
“安安,快净手吧,汤都凉了。”
我注意到那汤的确不是沸腾状态了,我也知道不能硬杠规则,就试着把手指在汤里点了一下,果真不烫手了,我两只手才伸进汤里洗手。
但我的手刚一进入那浓汤里,竟然碰到一个类似金属的硬东西,我一摸大概是一把剪刀。
我想起了我在恐怖餐厅用过的那把绿化剪,这把似乎是那个的缩小版。
这意味着什么?我来不及多想,就把那把小剪刀藏在手心里,拿出了汤锅。
女佣人把汤锅撤掉时,她好整以暇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她难道是我的救兵吗?我悄悄地把那小剪刀藏在腰间。
我刚藏好,沈芳就狠狠地用她的大筷子夹了佣人刚上的一道人偶菜的嘴巴奔着我的嘴就喂了过来,“我先敬未来的嫂子一张嘴巴,嘴好,说话就好听,吃什么都香。”
我注意到,新上的那道菜盘子里放的人偶竟然是我在玩偶屋里遭遇的妈妈脸人偶。
我彻底震惊了。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一边把头往旁边躲,一边抄起大长筷子,准备夹点什么恶心人东西回敬沈芳,但没想到那个大长筷子太重了,我一上手,那筷子就掉地上了。
沈鸣见我的筷子掉桌子底下了,赶紧爬到桌子底下给我捡筷子。
我毫不意外,因为我们两个以前相处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掉了,都是他帮我捡起的。
但他的举动却激怒了沈夫人,她站起来,走到他儿子的后面,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一脚,“没个男人样,成何体统?”
沈鸣被他一脚踹趴在了地上。
她把脸转向我,“你什么身份不知道吗?让男人给你捡筷子,这样过了门将来还得了!”
我脑海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心想,谁 TM 要过你家的门。
但我还是弯腰捡起筷子,因为规则规定不能遗失。
就在这时,传菜的佣人把一个大盘子里盛着的大号扒猪脸放到了我的面前。她还故意把猪的拱嘴直对着我。
我瞬间意识到沈夫人刚刚出去上膳房安排什么了。
沈鸣说了,我不吃猪肉,她就故意给我做了个扒猪脸,这是在给我立规矩。
我佯装愤怒,突然站起来奔着餐厅大门的方向就跑了出去。
规则没说不能中途离开吃饭的现场。
这一桌子诡异食物,也不知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我觉得不如赌一把。
走的时候我顺走了筷子。
只听到沈鸣在后面喊,“安安,不要乱跑,别让人把秤砣给你抢走了,成了漂子。”
我跑出餐厅,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跑,但把我知道不能往山坡那边跑,那里是墓园。规则 4 上说,误入者将被没收砝码,并被作为祭品供奉老祖。我就胡乱地跑向了和山坡相反的方向,跑到了一个屋檐很高很大的院子。
到了近前我才看清楚,这是沈家宗祠。
在宗祠的大院子里,我看到了我在怪谈世界里经历过的最诡异的规则。
10
我记得规则 3,不是沈家后人不能进入沈家宗祠。
但规则上没说进入的后果,而且我之前经历过的怪谈场景总结的经验是规则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没明确说严重后果的可以试探着来。
巨大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迈进了沈家宗祠的大门。还好,我手中有两个一米多长的大筷子,腰间还有把小剪刀。
这两样东西多少可以壮壮胆。
以我往常的经验,这种老宅的门槛都很高,要抬高腿才能迈进去,我推开大门高抬腿一脚迈进,却闪了个大趔趄,亏了手中的筷子把我支撑住了。
眼前的景象把我惊呆了。
刚刚打开的那扇大门里面竟然是一个大坑,里面有台阶,但是每级向下的。
这什么鬼?
他们家的祠堂像个下沉广场?
古宅里的宗祠,我在中原地区旅游的时候参观过,里面都是像大雄宝殿一样,有很大的空地是供后人参拜的,灵牌也是一级一级地堆高,辈分越高的祖先灵位越高。
而他们沈家的这个宗祠,却是开门见坑,连个缓冲都不给人留。
诡异的是,第一级就有灵牌,每往下一级都有灵牌。
我干脆豁出去了,往下走了一级,倒要看看他们家到底是什么鬼?
其实说是一级,足有四五步普通踏步那么高,我几乎是靠着大筷子支撑着跳下去的。
刚到了下一级,我就看到了一个类似灵牌的牌子上写着宗祠规则:
1)进入宗祠只能下行,生门在最下面,死尸在最上面。
2)拿到下行钥匙才可进入下一关。
3)只要能下行就尽管下,不要数数。
4)手中之物不是钥匙就是武器,只有没变成漂子才有可能抵达生门。
5)当你在宗祠中看到了你以往经历过的场景时说明你进入到下一关了。
6)当你在宗祠中最后看到了你家的场景,说明你找到生门了。
我一看,这哪里是宗祠的规则看着倒像是游戏规则。
这是在跟我玩通关游戏,我必须全部通关才能找到生门?
我正疑惑地梳理着今天看到的全部规则,沈鸣突然从大门处探出头,“安安,你快上来,你还一口饭没吃,违背规则是会成为漂子的。”
说着话,他伸出手要拉我上去。
我仰头看着他,“你家就是个无底洞,连宗祠都跟别人家是反的。”我指着刚刚看到的规则,“这规则上写了,往上走就是死,往下行才是生。”
“什么规则?”他惊讶地伸头看我,“你是不是看错了。沈家宗祠的规则在冬瓜梁上。”他仰头指着上面的房梁。
我仰头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顶部的藻井和冬瓜梁上都是雕梁画栋的,让人眼花,他指的地方的确有个像匾额一样的横额。
上面依稀可以看到有三条规则:
1)不是沈家后人严禁进入宗祠。
2)沈家后人只能在每月的月圆之夜才能祭拜。
3)十八层没有祖先灵位,不要祭拜,如果发现第十八层有灵位,赶紧上来,快速离开祠堂。
我心想,这又是什么鬼,他们沈家没有第十八辈祖宗?
而且上面的规则和下面的规则完全不搭界,沈鸣竟然还不知道下面有规则。
信谁的,我该按哪个规则逃出生天?
11
我正犹豫,一个巨大的尾巴突然朝着我甩了过来,沈鸣吓得惊叫一声赶紧缩回头,我往后一躲,身体靠在后面的墙上。
墙很潮湿,似乎还有黏液,我来不及害怕,赶紧顺着中空的环形空地转圈跑躲避那个怪物。
当那个怪物露出头,我惊愕,正是吃饭前在院子里遇到的那个大鱼怪。
它吐着芯子又朝我扑过来,我只好默念这规则上写的,生门在下面,我纵身往下跳,到了下一级,但还是没摆脱那个鱼怪。
我就接连往下跳,我记得规则上说,尽管下行,不要数数,我真没敢查数,不知跳了几级,再想跳跳不下去了。
那怪物还是不依不饶地追着我。
我想起规则上写的我现在一定是被卡在下一关的入口处了,光跑没用,我需要有钥匙,而规则上说,“手中之物不是钥匙就是武器”。
我想起我腰上有把小剪子手上有一双大筷子。
钥匙必然在这两样东西中,怎么办,只能试试了。
当那个大怪物的尾巴再次朝我甩过来的时候,我挥起那双大筷子就捅了一下,果然,那怪物嗷嗷地嘶鸣了起来,尾巴上被我手上的筷子捅了个洞,黑色的像血一样的黏稠液体流了出来,我一阵恶心。
但我几乎可以肯定,我腰上的那把小剪刀一定是钥匙了。
我掏出小剪刀,端详着,就是把绿化剪的缩小版,怎么看也不像钥匙。
那大怪物被我戳了一下倒是消停了,我沿着环形的空间在墙壁上找下一关的入口,果真在一处墙面上我看到了一个发光的藤蔓一样的东西一闪一闪的。我赶紧过去,但那里似乎也没有能插入剪刀的地方,于是我干脆对着那个藤蔓就是一剪刀剪了过去。
顿时,我就天旋地转落到了下一级。
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到了下一级却让我蒙掉。
12
下一级的墙壁似乎是落地玻璃,透过玻璃,血腥美容院的场景出现了。
我惊诧,难道越往下,我的时光就会倒流吗?
我可不想再回到那个恐怖的美容院,关键是我不想再与前男友姜予有任何交集。
我记得规则上说,“当你在宗祠中看到了你以往经历过的场景时说明你进入到下一关了。”
毫无疑问,我是进入下一关了,可是进入到这一关我该怎么做?
我梳理了一下经历过的怪规则。
也许我只是路过这个场景,并不一定要进入这个场景。
我应该继续找下一关的入口。
我拿着小剪刀,沿着环形的过道找类似藤蔓那样的东西,那一定是下一关的入口。
但转了一圈我都没找到任何能用剪刀剪的东西。
这时我看到了诡异的场景。
场景正是优美和姜予站在美容室要给我做换头手术的场景。
我注意到,美容室里的我正躺在手术床上,优美正准备给我打麻醉针。
忽然懂了,下一关的钥匙一定是我当时绝杀他们的武器。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推开美容室的门就冲了进去,我拿起手术台矮柜托盘里的两支麻醉针就往外走。
我突然的进入似乎让房间里的人很震惊,姜予和优美反应过来都朝我追了过来,我心想,不能让他们出这个门,我突然像上次在美容院一样重复了给他们两个注射麻醉剂的动作。
就在他们两个应声倒地的一瞬间,我几乎看到手术床上的我站起来和我合二为一了。
一阵天旋地转,我又进入了下一关。
这一关果然是我经历过的玩偶屋场景。
我复制之前在玩偶屋用点火器绝杀妈妈呀的行动,又进入了下一关。
之后就是恐怖餐厅,我用绿化剪把姜予剪掉,进入了下一关。
我心想,再下一个场景就应该是我的家了,我应该很快就找到生门了。
因为我所经历过的所有恐怖场景都已经在这个沈家宗祠出现了,我应该像剥离姜予那样跟那样恐怖经历断然剥离,回到我的家,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但是我想简单了。
当我刚进入下一关的时候,一个既熟悉又令我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安安,你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13
是姜予的声音,我脑子嗡嗡直响,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难道,人间蒸发炉都没能让姜予灰飞烟灭?
我心想,因为在美容院的时候我是亲眼看着姜予的肉身进了那个大炉子。
如果是火葬场的焚化炉还至少能剩下骨灰给死者的家属留个念想,而那个大蒸发炉是毛也不会剩,姜予自己说过,那个炉子甚至能让低级别的灵魂消失殆尽。
而现在,这姜予的声音是哪来的?
难道是他的灵魂级别够高,能在人间蒸发炉里幸存?
我带着疑问跌落在这一关。
这一关让我诧异,竟然一个沈家的灵牌都没有,也没有沈家祖先的遗像。
沿着环形的墙壁放眼望去,我内心更加崩溃了。
墙壁上挂着的竟然都是姜予生前的生活照片,还有我和他一起拍的合照。
而那让我讨厌至极的姜予的声音就是从这些生活照片中发出的。
我心想,这可能就是冬瓜梁上的规则中提到的第十八层吧!
规则上说,“十八层没有祖先灵位,不要祭拜,如果发现第十八层有灵位,赶紧上来,快速离开祠堂。”
怎么离开?光说离开却不说怎么上去,不说怎么离开祠堂。
我暗骂这规则太不靠谱。
“姜予,你躲在哪里?你给我滚出来。”愤怒让我胆子再次大了起来。
“安安,我就在身边,你不用找我,我是爱你的,我随叫随到,但你找不到我,因为我被你烧了,烧得连点骨灰都不给我留,我只能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保护你。你不用害怕,只要按着规则一直下行,到最底层你就能看到我了。”
我信你个鬼,刚要再开骂,一个女性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大跳,这像地狱一样的地下十八层难道还有活人?
“你谁,你别过来,我手里可有武器。”我举起大筷子对着她。
她不慌不忙地朝我走来,走近了,我才看出来,她就是在沈家的餐厅偷偷给我小剪刀的那个女佣人。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来害你的,不然我也不会给你通过第一关的钥匙。”她说话了。
我还是用筷子指着她,并跟她保持一筷子的距离。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玩家,和你一样的玩家。”
“什么玩家?你说清楚。”
“你不觉得你刚刚一关一关地通关是在游戏场景中吗?”
我愣愣地看着她,其实我前几次在恐怖餐厅和玩偶屋逃脱之后都会有个神秘的微信用户提示我,恭喜我在人生游戏中通关。但我哪里喜欢玩什么人生游戏,我每次进入这个这些场景都是被动的,都跟姜予有关。
“我不想玩这个游戏,怎么离开这个游戏场景?”我试着向她求助。
只见她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给我发了条微信。
我惊讶,我的贴身口袋里有手机振动的声音。
14
我都不记得我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手机放到哪里了。
打开手机屏幕我看到又是一个神秘用户发来的微信,【用这个交流,对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秒懂,她这是不让姜予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输入,【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只有再次成为人生游戏的赢家才能离开这里。】
【我怎样成为人生赢家?】
【我不是你,我的办法不一定适合你,可能还会害了你。而且,你已经三次获得了人生赢家,在怪谈世界里你已经有了自己定规则的能力。但在同一个怪谈里,你只有一次制定规则的机会,而且你定的规则能否生效,要看你积攒的能量能不能压过对方,你可要用好你的能力呦。】
说着话她转身要走。
我急着问,【你只要再告诉我最后一件事就行。】
她站住,【你说说看。】
【我已经三次把我那可恶的前男友消灭了,但每次他都还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怎么样才能摆脱他?】
【你只能消灭他的肉身,却不能消灭灵魂。让一个没有肉身的灵魂在你的世界里消失,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忘了他。你之所以总感觉到他阴魂不散,是因为你还恨他,你还怕他。你恨他,你怕他,就是跟他的灵魂在互动,你总跟他互动,又怎么能摆脱他。】
【原来是这样?你说得有道理。】
我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我只能说这些,具体怎么做要靠你自己。”她说着话就闪身不见了。
我正疑惑她是怎么离开的,姜予的声音又在我耳畔响起了。
“安安,我是爱你的,你不用怕我,也不用听别人胡说,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你心心相印。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往下走就对了,千万不要半途而废。我在最底下等着你。”
我心想,半途而废?想得美,这次我一定让你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于是我试着往下跳,还真能跳下去,这说明从十八层往下并不需要钥匙通关了。
越往下,看得越清楚,这个大黑坑像个倒过来的塔,每往下一层中空的部分就减少一圈,最底层也就是塔尖。
已经能看清楚了,最底层就是一个基点,也像一个牛角尖。
我心想,姜予忽悠我到最底层就能看到他,肯定是要在那里置我于死地。
但我不怕,我消灭过他三次,都是在他要对我干坏事的时候。
关键是,刚刚我听那个玩家姐姐说的,我在这个怪谈世界里已经有了自己定制规则的能力。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比以往更加强大。
我一直往下跳,在跳到倒数第二层的时候我看清了,在倒着的塔尖里果然有个人,但看清楚这人是谁,我再次惊呆了。
15
这人是沈鸣。
我大喊,“姜予,你给我滚出来,你不是在最底下等着我吗?”
“安安,是我呀,你快下来呀!”沈鸣发出了姜予的声音,又伸出手,在底下仰着头招唤我。
这什么鬼?
“你不是姜予,你明明是沈鸣。”
“安安,我的肉身被你给烧光了,我只能先用这个废物皮囊了。”
我懂了。
“你跟我说清楚,沈鸣是我的同事,怎么被你搞到这里?你又是怎么搞出这么个大水坑?又怎么搞出这么多不人不鬼的怪物为你做事?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下来的。”
“安安,说来话长,一千零一夜都讲不完,你先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我举起大筷子对着他的头。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下来的。”
“好吧,我长话短说。”他很无奈地摇摇头,“我被你烧光了,在光天化日下根本无法活动,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在民国时期就被淹了的古镇。这个古镇地势低洼,是因为军阀混战防洪堤被炸,才被淹的。大水是晚上来的,所以差不多整个镇的人都在睡梦中被淹了。所以这个镇的冤魂都是一家一家的,以至于他们的亡魂都迷恋这种团圆,一直不肯离开家园,因为一离开这水底,他们就从此投生到不同的地方,再也无法相见了。这里的阴气和执念足以让我能找到我可以驱使的亡魂。而他们只有在水底才能显露人形。”
我插言道,“所以说,沈鸣也是来自水底的怪物?那他怎么离开了水底还有人样子,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安安,这都怪你,我在美容院的时候已经眼看就升级成大 BOSS 了,就被你好巧不巧地给我烧了,要不是我灵力强大,不要说驱使别人的灵力了,就连我自己的灵力也得葬身在那个人间蒸发炉里了。”
“少啰嗦,说重点。”姜予以前就这样说话,我总是这样呵斥他。
他果然听话,“重点就是我的灵力可以驱动沈家人包括他家的佣人按我的意愿做事,不过他们也有反抗,冬瓜梁上的规则提到这个地下十八层都是他们反抗我驱使的一些小动作。不过,他们翻不了天,要是把我的灵力放到沈鸣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可以到光天化日下活动。”
“你驱动沈鸣到我的身边就是为了让他把我带到这个深渊里来;你驱动沈鸣的父母和妹妹给我立规矩故意惹恼我;你胡诌一些涉及餐厅、墓园的怪异规则就是为了把我引到这个深渊中的深渊。可我感到奇怪,你真有这本事你自己怎么不用,用在沈鸣的身上干什么?”
“安安,都说了,都是你害的,他们长期在水底还有人形,我的人形早被你给烧干净了,我拿什么出去见人。”
我骂道,“你干的事情本来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还有脸出去见人?”
“安安,别人我不想见,我只想见你;安安,我想千生万世就和你在一起。你快下来,咱们两个就在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再也不分开了。”
我心想,问到关键了。
“怎么才能千生万世都在一起?”
“你下来,我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不下来。”
“好吧,你在刚进沈宅的时候问过我,我为什么没有在腰间挂个秤砣。我说我是这里水生水长的所以不用挂秤砣也不会被淹死成为漂子。其实我没跟你说实话,在这个水底,每人都必须有秤砣,才不会成为漂子。”
“又啰嗦。”
“我把秤砣吃到肚子里了,所以我就不用挂在腰上了。”
闻言,我心里暗骂,你 TM 是铁了心要把我也困在这个大水坑的最下面。
“所以,怎样才能千生万世都在一起?”
他指着他屁股底下,“我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个大水潭地下的一口大深井的最底部,风水上讲这是绝对的宝穴,你只要也把你腰上的秤砣吃到肚里,我们两个就都可以获得不死之身。只要不离开这里,我们就千生万世都不会死,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16
我心想,什么宝穴,明明是死穴。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千生万世在一起?”
“因为我的肉身死了,只有你还能想起我。安安,你的内心里其实也是最爱我的。”
果然,那个玩家姐姐说对了,我怕他,恨他都是在想起他,除了我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谁。
我在心里定制了一个规则:我是活人,生门在水的上面,我要活着离开这里, 我要彻底忘掉姜予这个手下败将。
他根本就不配我怕他,恨他。
如果再让我看到他,我依然会碾死他就像碾死地上的一只臭蟑螂。
这样想着, 我又往下下了一个台阶。
刚一到下面,他就抓住我的手, “安安,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你摸摸我肚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秤砣。”
我假装配合地说,“不用摸, 我信你。”
说着话,我从腰里取下我的秤砣, 做出举起来要吃的架势。
下一刻,这个秤砣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让我惊讶的是, 他没有脑浆迸裂,而是身体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被我的秤砣压到了塔尖的最底端。
在缩小的过程中,他还一直在喊, “安安, 你的秤砣可不敢脱手呀,不然你就变成了漂子。”
我心想,我信你个鬼。
“姜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你的灵魂将永远埋葬在不见天日的水底, 这就是你最终的归宿。”
我松开秤砣, 身体像火箭一样往上蹿,穿过了冬瓜梁,穿过了宗祠的屋顶, 穿过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尸体,我跃出了水面。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浮出水面的我被一群穿着橘红色救生服的人给救了。
据他们说,我和我男友坐船去他的老家看他的父母, 突发恶劣天气,船翻了, 除了我的男友沈鸣以外,都获救了, 我也在获救之列。
几天后,我回到家里, 去商店换了个新手机。
当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的时候, 我非常坦然。
因为我现在不怕屏幕上出现姜予的信息,我不怕他,也不恨他了。
我知道,他不配。
屏幕上的确不是他的信息, 而是一个神秘的微信用户,上面写着, 【在人生游戏中, 安安完胜,姜予已经彻底出局。升级的你将要途经一个古镇,你必须想办法活着离开那里。如果你能成功离开,将获得新的升级奖励。】
我愣住了, 回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竟然发了出去。
对方竟然还秒回了,【你谁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