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我绑定了反作弊系统
第29节 我绑定了反作弊系统
我绑定了高考反作弊系统。
所有拥有作弊系统的人都会在高考时原形毕露。
于是大家惊讶地发现，所谓的高考黑马们……
在考场上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考的分数连大专都上不了。
1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出分。
不出意外，成绩榜上又是那熟悉的几个名字。
沈思、陈述、许昌……
他们都是高三下学期杀出来的黑马。
此刻正被大家簇拥着拍马屁。
“学神，你是我的神，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厉害？”
“我要是有你们一半聪明就好了。”
他们微笑：“哪里哪里，都是运气罢了。”
他们轻而易举地宣称天赋的重要性，碾压了所有人的努力。
就连老师们都说：“别和他们比，人家有天赋。”
可只有我知道，所谓的天赋，不过是因为绑定了作弊系统。
他们的作弊系统五花八门。
有拼夕夕作弊系统，从每个学霸那偷走 1 分，累计成神。
有龙傲天作弊系统，只要获得别人的认可，就可以提高自己的分数。
有发疯文学作弊系统，靠每天阴暗地爬行、嘶吼、扭曲、尖叫，提升排名。
更有甚者，还有几十个学霸上身帮他做题，根本不用自己动脑。
其脑洞之大，花样之多，我叹为观止。
可偏偏就是没有一个系统是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提高成绩的。
想到这里，我冷笑出声。
一旁的闺蜜郑小小不解地问：“怎么了，冉冉？”
我摇头：“没什么。”
她又抬头去仰望那些人的成绩，嘴里喃喃：“冉冉，他们真厉害啊，怎么会有人文综只扣 2 分呢？”
我看向她。
她穿着洗到褪色的夏季校服，身形瘦弱，眼下是熬夜做题留下的黑眼圈，还有为了尽可能争取学习时间而剪短的头发。
在女孩子最爱美的年纪，她为了自己的人生，牺牲掉了美的权利。
和旁边那群有作弊系统的光鲜亮丽的黑马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叹息：“要是我也和他们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安慰她：“我觉得你比他们厉害多了。高考才是真战场呢，我相信你一定能金榜题名！”
凭借自己努力发出光芒的人，难道不比那些靠系统才闪闪发光的小偷们亮眼吗？
2
这话被附近绑定龙傲天作弊系统的许昌听见了。
他带着小跟班们走过来，嘲讽道：“怎么，你们也能数学满分，语文和英语作文只扣两三分吗？”
“我闭着眼睛在试卷上考的分数都和你们差不多，不觉得羞愧吗？”
小跟班们又是一阵彩虹屁。
“不愧是昌哥，就是牛！”
“帅啊，真帅啊！”
“就是就是，我们昌哥可是要上清北的大佬，你们这些普通人居然还想和他比。”
我听见许昌系统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龙傲天值提升 10，下一次考试成绩总分加 10~】
许昌眼底划过一丝喜意。
他清清嗓子：“好啦好啦，她们俩也只是说说而已，大家就别难为她们了。”
他阴阳怪气：“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其他人哄堂大笑，我捏紧了拳头，郑小小则脸色涨红。
就在我控制不住想要一拳砸在许昌脸上时，郑小小拽着我拨开人群离开。
那群人还在嬉笑。
“昌哥，苟富贵，勿相忘啊！”
“大佬，到时候带带小弟我啊，要求不高，有口饭吃就行！”
我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而郑小小明明自己都红了眼眶，却还是安抚我：“冉冉，是我错了，成绩好的人不一定品格就好，我再也不羡慕他们了。”
“小小，不要被人渣影响了心情，好好考试。”
我看了看正在待机状态的反作弊系统：“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上辈子，我和小小都被人用作弊系统偷走了高考成绩，人生就此改变。
而那群小偷却堂而皇之享受系统带来的一切。
后来，我觉醒读心术，想要揭发这一切，可众人只觉得我是善妒的疯子，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只有小小相信我。
可因为高考失利，被农村的父母早早嫁给了家暴的丈夫，自身难保。
后来，我死在精神病院的电疗之下，绑定反作弊系统重生。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这群人如愿以偿。
3
送考路上，老师们都将目光对准那些黑马，嘘寒问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好好考试：“放轻松，你们都能正常发挥的话，我们学校今年至少有十几个清北大学生，还有可能冲击省状元！”
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我们。
我们都是住校生，为了不影响考生情绪，学校不准家长送考。
发现我和许昌一个考场后，一个老师直接将许昌的水杯、文具都塞给了我。
“陈冉同学，你顺路帮许昌同学带上去吧。”
我难以置信：“他自己没有手吗？”
老师却不再理我。
许昌趾高气昂地走到我面前：“走吧~小跟班~”
我盯着他的背影，听见他和作弊系统的交谈。
【系统，我一共积累了多少龙傲天值？】
【恭喜宿主！一共 730 点~】
【可恶啊，离沈思的 740 点还差一点……】
想考 730 分是吧？
我捏紧了拳头。
发放试卷开始答题的一瞬间，我听见自己系统的声音：
【叮咚！检测到大型考试中有人违规使用系统作弊，是否开启反作弊屏蔽模式？】
我看了看正让系统报答案的许昌。
【是！】
【反作弊屏蔽模式已开启~祝您考试顺利~】
许昌的龙傲天作弊系统沉默，他在心里疯狂呼喊，却始终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其他拥有作弊系统的人也发现自己联系不上作弊系统。
他们纷纷如坐针毡，抓耳挠腮。
我倒要看看没了作弊系统，你们能不能过本科线！
【系统？系统！你死哪去了？！】
许昌快速翻弄试卷。
声音很大，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脑海里许昌的声音愈发暴躁。
【这题选什么？选 A？选 B？选 C？】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情感？该死的，我特么怎么知道？】
【……的下一句是什么……】
【什么 SB 语文题。】
我觉得好笑。
你瞧，没了作弊系统，他连最基本的古诗词都默不出。
不再理会许昌的无能狂怒，我认真做起试题。
反作弊系统不只屏蔽了许昌他们的系统。
为了避免我拥有上一世的高考经验而走捷径，还删去了我所有关于高考题目的记忆。
它说：
【本系统的存在，是帮助宿主更好地消除外界干扰。】
【请宿主考出水平，考出风采~】
【系统，从来都不是捷径。】
【为了公平与正义，请宿主冲鸭！】
考试间隙，抬头看时间时，我发现许昌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老师收好试卷后，许昌就飞一般地收拾东西出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可惜他再怎么跑得快，考生众多，他也寸步难行。
很快，我就慢悠悠跟上了他。
考试一结束，反作弊系统的屏蔽模式就会自动关闭。
此刻，他正气急败坏地在脑子里咒骂他的系统：
【该死的，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下好了，我还怎么上清北？】
他的系统唯唯诺诺道歉：
【对不起宿主，开始考试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无法联系到你。】
【我已经把问题反馈给了主系统，下午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许昌还是很烦躁：
【那有什么屁用！我已经和别人说我肯定会上清北的。】
【都是你，你害我丢脸丢大发了！】
他的系统声音微弱：
【可是比起宿主之前的成绩来说，双一流也很厉害了啊……】
【闭嘴！！！】
4
我在后面听得乐不可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昌立马恶狠狠地回头瞪向我：
“笑什么笑？”
我无辜脸：“怎么，笑笑都不可以吗？又不是笑你！”
许昌的系统还在安慰他：
【宿主，别生气了，就算你少考一门，在本系统的帮助下还是会比陈冉分数高的】
这个安慰很有效果。
果然，许昌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高贵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陈冉，你少在我面前拿腔作调，我考的分肯定比你高！”
我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看看你的好系统下午到底能不能联系到你。
我的系统适时插嘴：
【宿主，请不要担心。它所谓的主系统根本奈何不了我。】
【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偶然窥见些许天道，就妄想凌驾于众生之上，简直可笑。】
闻言，我微微一怔：
【你们都是一个世界的吗？】
系统纠正我：【准确来说，是一个位面的。】
【噢……】
虽然不太清楚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但听起来很厉害就对了。
路上，我遇见了郑小小。
“冉冉，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吧。”
当然不排除我因为心情轻松而超常发挥。
我好心情地想。
我和郑小小有说有笑地往学校安排的休息地点走去。
我们学校离考点比较远，为了节约时间，学校给高考生统一订了酒店。
两人一间，我和郑小小住在一起。
冤家路窄，我们又遇见了那群黑马。
照例，他们依旧被些小跟班簇拥着。
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地暴躁与慌张。
对待那些彩虹屁也没个好脸色。
“学神们，让我蹭蹭喜气！”
“哎！大佬们，语文古诗词鉴赏最后那题选择你们都选的啥啊？”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早在作弊系统的帮助下趾高气昂地、施舍般高傲地报出那个正确答案了。
而现在，他们恶声恶气驱逐那些跟班：“快滚开，没看到我们在讨论题目吗？”
跟班们悻悻离去。
我和郑小小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郑小小疑惑：
“真奇怪，他们平时不是很乐意分享答案的么？”
知道一切的我抬头望天：“不知道呢，可能心情不好吧？”
郑小小更疑惑了：
“所以学霸们就连心情不好也会选在同一天吗？”
“好厉害。”
天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5
吃饭时，那些“黑马”又得到了优待。
几个随行老师拿来小甜点，关切地问：“大家考得怎么样？”
目光看向他们。
他们含混道：“还可以吧。”
老师松了口气：“还有三门，好好加油。”
他们心不在焉地应承。
老师走后，他们更加着急。
觉醒读心术后，我的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锐。
即使他们在偏僻处低声交谈，我还是能听见。
“少了一科的分数可怎么办？清北能来特招吗？”
“下午系统能好吗？”
“上午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大家的系统突然都失灵了？”
“大家都先别急，我的系统说了，下午一定能好。”
这是许昌的声音。
“可万一系统还是不行呢？我们总得留个后手。”
这是陈述的声音。
其他人疑惑：“怎么留后手？这是高考，又不是普通的小考试。”
陈述烦躁地抓抓头发：“总有办法的。”
他们不说话了。
脸色沉郁，反复在心里和各自的系统确认下午是否真的没问题。
我听得头痛，吃完饭就和郑小小回房间午休了。
下午考的是数学，我的强项。
反作弊系统自动开启，还帮我屏蔽掉了耳边许昌无能狂怒的心声。
工工整整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我满意地检查后，交卷提前离开。
在空荡狭长的走廊上，我拿着文具袋不快也不慢地走着。
沿途听到那些分散在各个考场的“黑马”心声。
他们有的如丧考妣，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他们有的破口大骂，瞪着卷子恨不得将它扯碎。
还有的，则是眼神空洞又迷茫地看着数学试卷，心里喃喃：【这是什么，我学过这些吗？】
他们无一例外，卷子几乎都是白的，根本没写几题。
我轻盈地离开教学楼，没带走一片云彩。
考场外满是等待的家长和老师。
见到是我提前出来，随行老师一怔，讶然道：“陈冉，怎么最先出来的是你？许昌他们呢？”
我耸耸肩：“我哪知道啊老师，可能学霸们想要万无一失吧。”
老师被我说服，赞同点头：“说的也是，高考是要慎重一些。”
全然忘记了这几个人平时都是提前一个小时交卷的。
我心里嗤笑。
哪能啊老师，他们正在考场上揪着头发想怎么给大题第一题画辅助线呢！
第一天考试结束后，黑马们的心情明显不如中午时那般胜券在握。
连续两场无法联系到系统，“错失”的 300 分明晃晃地告诉他们——别说清北和双一流了，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上一本都是问题！
他们聚集在一起，低气压地沉默。
就连老师都察觉不对，识趣地没有去打探他们的情况。
那些小跟班也不再围绕他们叽叽喳喳。
一时之间，暗潮涌动。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和郑小小缩在房间里复习，背我们的英语模板。
为了这些人渣耗费心神，实在是不值得的一件事。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不仅品德堪忧，就连智商都不太好。
6
高考结束后，我们回校拿东西。
班主任拉着他心心念念的优等生们的手，热泪盈眶：
“孩子们，这是一场不用对答案的考试，你们在未来的人生路上，一定要加油啊！”
他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可惜优等生们神色各异，全然没有即将成为状元的兴奋。
他们的系统此刻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
而底下的“普通”学生们都在面面相觑，静静地看着班主任表演的夸张戏码。
东西拿完后，我们原地解散。
郑小小拉住我，脸蛋红红，声音微弱：“冉冉，你说我该不该去找喜欢的人表白？”
郑小小暗恋我们班一个人。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清楚那人具体是谁。
上辈子，郑小小高考失利，根本无暇去向喜欢的人告白就被父母嫁人。
而现在，我们都还能重新开始。
闻言，我温声鼓励：“喜欢就去试试呗，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别让咱的青春留下遗憾。”
郑小小捻了捻裙角，有些不安，有些瑟缩：
“可是冉冉，我是不是太黑了，一定都不衬这条裙子。”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脑瓜上：“想什么呢？是衣服衬人，不是人就衣服，穿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呀。”
郑小小愣愣点头，随后挥动自己的小拳头：“冉冉，你说得对，我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欣慰地看着她，和她约定好后面会和的地点，目送她去奔赴少女心仪的对象。
然后，我眉头紧蹙。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郑小小羞涩告白的对象，会是沈思？
那个拥有拼夕夕系统、到处偷分的作弊咖？！
我气得想要吐血。
十分后悔刚刚光顾着鼓励她勇敢追爱，忘记问一嘴那男的是谁了。
郑小小，你糊涂啊！
我一边痛心疾首，一边飞快朝那边跑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可不能让郑小小被沈思欺负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以沈思和郑小小为中心，已经围了不少人。
郑小小站在沈思面前，不安地揪着裙边。
沈思上下扫视过她白色的裙摆、紧张到蜷缩的手指，以及那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你，叫——郑小小是吧？喜欢我？”
他的声音有些轻佻和不怀好意。
但极度紧张的郑小小没听出来。
她慢慢点头，脸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就她这样子，还敢来和沈思告白？”
“是一班那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吧？没想到这种人也会春心萌动啊哈哈哈！”
“沈思被这种乡巴佬喜欢，只会觉得丢脸。”
沈思轻笑着，微微俯身凑近郑小小。
要说沈思和其他有作弊系统的人有哪些不同，那就是在拥有作弊系统成为假学霸之前，他是我们学校的真校霸兼校草。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
下一秒，就看沈思薄唇轻启：“喜欢我？你也配？”
郑小小顿时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恶劣的少年。
沈思散漫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本来没能考好就烦，被这种人告白更烦了。】
【黑黑瘦瘦小小的，谁给她的勇气？】
【啧。】
我冲上去拦在他们中间，瞪着沈思。
沈思挑眉：【又来个不自量力的。】
我冷笑：“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侮辱人做什么？”
沈思抱臂：“我哪里侮辱她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周围他的小迷妹纷纷附和：
“是啊，沈思长得帅，成绩又好，哪是这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能肖想的？”
“要我说，我要是郑小小，现在就找个地缝原地钻进去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看着周围的人，觉得很奇怪。
难道有颜有才就可以没素质吗？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咬牙，想着出分后大家就知道沈思他们平时塑造的学霸形象都是假的，宽慰自己不要急，要沉住气，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这时，反作弊系统忽然出现：【宿主，别着急，报应还有五分钟就来喽~】
我眼前一亮，突然盯着沈思道：“打个赌呗。”
沈思漫不经心道：“赌什么？”
“赌你五分钟之内必定倒霉，输的人给对方道歉怎么样？”
他嗤笑：“可以啊，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输的人，跪下来叫对方爸爸。”
我爽快答应：“行。”
就凭这靠谱的系统，我也有这个自信。
说完，我拉着郑小小站到一边，静静看着重新被小迷妹包围的沈思。
郑小小担忧地拉拉我的衣角：“冉冉，你不该和他打这个赌的。”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我有信心，倒是你，居然暗恋沈思？”
我想不明白。
记忆里他们俩并没有任何交集。
前世也毫无征兆。
到底是为什么？
我一肚子疑问，只能先暂时压在心底。
因为沈思要倒的霉来了。
7
班主任带着几个警察来到操场。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警察同志，这就是我们班的沈思。”
为首的警察走到沈思面前，点头示意：“沈同学你好，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空气安静下来，沈思肉眼可见地慌乱。
他挤出一个笑：“警察叔叔，有什么事吗？”
警察瞥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想请你配合调查，沈同学现在应该有时间吧？”
沈思皮笑肉不笑：“如果我不想去呢？”
“我劝沈同学最好还是去一趟。”
这两人的对话像打哑谜似的，我们听得云里雾里。
班主任咂摸出些许不对，赔笑道：“警察同志，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
“沈思同学是我们班的尖子生，品学兼优、乐于助人，不会干坏事的。”
周边的小迷妹也帮腔：
“是啊是啊，警察叔叔，肯定是误会了。”
“沈思同学是好人啊。”
我听见沈思系统的询问：
【宿主，在我们失联的时候您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考试时和同学传了一下答案而已。】
沈思的系统沉默了。
而我瞳孔地震。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我以为沈思只是没素质没人品，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有脑子。
在高考考场上作弊，这是个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
在系统的缄默中，沈思怒了：
【你说句话啊！要不是你临时掉链子，我至于要和别人传小抄吗？】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不说话了？】
【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系统！】
警察要带走沈思，沈思不愿意。
而班主任和沈思的迷妹们更是不想放行，非要警察给他们一个交代。
为首的警察脸色铁青，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带走一个“疑似”高考作弊的学生这么难。
偏偏出于职业要求，他又不能明说：“你们这么袒护他，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倒是旁边那个一看就很青涩的小警察一直被迷妹扒拉得烦了，不屑道：“喂，我说，就这种高靠传纸条对答案的渣渣，还能叫品学兼优、乐于助人？”
老警察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小警察说完了剩下的话。
“你们怕不是在逗我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好半晌，班主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道：“警察同志，你刚刚说了什么？”
“沈思他……在高考时作弊了？！”
他尾音尖锐到快要破音。
见木已成舟，老警察索性也不再隐瞒，点点头道：“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目前只能说沈思同学涉嫌在高考中使用非法手段作弊，所以需要沈思跟我们回去一趟，接受问询。”
班主任面色苍白：“警察同志，或许这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呢？沈思他……不应该啊。”
旁边的迷妹们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而处在漩涡之中的当事人沈思，一言不发。
你以为他是因为羞愧而沉默的？
不。
他在脑子里和系统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就是沈思单方面辱骂他的系统。
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都是你的错】【快给我想解决的办法，我还能原谅你】等等。
好一出渣男 PUA 的手法，我听得想笑。
班主任还在试图和警察同志交涉。
而那位老警察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耽搁近半个小时，语气愈发不耐烦：
“这位老师，你要知道，如果沈思同学真的如你们所言那么无辜，我们是不会找上他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是说，你不相信我们？”
班主任额角流下豆大的汗水：“哪能呢。”
最后大家还是乖乖放行。
他们走后，班主任就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
我特意凑近听了听他的心声：
【我的奖金、考核、绩效都泡汤了……】
8
警察带走的好像不只是沈思，还有那些迷妹们的声带。
她们一言不发，像一只只鹌鹑。
我带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郑小小大摇大摆地在她们中间走过，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爽啊。
直到偏僻无人的角落，郑小小才如梦似幻地发言：“冉冉，你太厉害了。”
我挑眉：“怎么不心疼沈思？”
郑小小撇撇嘴：“我怎么知道他居然是这种人。”
“亏我还喜欢他那么久，渣男，我呸！”
在小小的描述下，我才知道，原来沈思曾经帮助过小小，在作弊系统的提示下。
我看着愤愤不平的郑小小，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她，沈思的示好只是想要偷走她的分数。
反正一切也快要尘埃落定，让她知道这些反而是徒增烦恼。
不如就这样，倒也好。
于是我安慰道：“人是会变的。”
郑小小赞许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无波无澜。
警察又陆陆续续带走了陈述等假黑马们。
一时之间，老师和同学们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高考黑马，其实根本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作弊咖。
唯一让我意外的是，许昌居然没有被带走。
想想也正常。
他那个考场就我和他认识，他再怎么作弊，也作不到我的头上。
至于其他人，想要在高考考场里作弊？
分分钟举报你。
高考出分那天，正好赶上工厂里休息。
我和郑小小查分时，手都是在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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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怦怦跳起。
665 分！
而小小也跳了起来，声音颤抖：“642！”
我们俩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耳边响起反作弊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
【靠着自己的努力与勤奋获得了理想的分数。】
【任务完成后，本系统会自动消失。】
【很高兴能陪伴宿主这么一段时间，未来宿主也要继续加油噢！】
系统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我能感受到，它离开了。
就这样走了吗？
这个改变我人生、将一切拨乱反正的系统，已经离开我了吗？
我突然觉得像梦一样。
上辈子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电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些假黑马的冷嘲热讽的样子也近在眼前。
好不真实啊。
郑小小在我面前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想什么呢冉冉？这么开心的日子，可不能瞎想。”
“这才是开始呢。我们以后要去很大很大的城市，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
“嗯！”我笑着点头。
说得对。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
9
我和郑小小回学校填志愿那天，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班主任半是讨好、半是尴尬地看着我们。
“冉冉、小小，没想到你们俩反倒是这次的高分啊！哈哈哈！”
我和小小冷冷看着他。
他不是没想到。
只是沈思、许昌他们接近满分的总分让他眼里再看不到别人。
可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天才呢？
说到底还是普通人多。
我和小小礼貌又冷淡地对他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的座位。
许昌一反常态地缩在位置上，没再出来耀武扬威。
他们 400 分不到的成绩，成了全年级的谈资。
那些追捧者成了最不遗余力抹黑、嘲笑他们的人。
众人甚至在猜测，许昌不是没作弊，只不过还没被发现或者没被交代出来而已。
一时之间，许昌所过之处，人人喊打。
我并不同情他。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和小小在傍晚的校园小道分别。
我们报了同一所大学。
村里知道她的高考成绩后，决定一起资助她上完大学。
她要回去办手续，然后南下去工资更好的地方打工。
她冲我挥挥手，眼睛亮得吓人：“再见冉冉，大学里见啦！”
我笑着目送她远去，然后也慢悠悠走向自己来时的路。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吧？
真好。
我看着天边若隐若现的星星。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寒光，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那双熟悉的暴躁的眼睛的主人打晕。
是许昌。
再醒来，是在昏暗潮湿的小房间里，我浑身被绑住，动弹不得。
嘴巴里还塞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破抹布。
我试图挣扎，绳子纹丝不动，嘴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啪嗒——
许昌把灯打开了。
昏暗橘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染上几分疯狂。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手里还把玩着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系统走后，我的读心术也随之消失，此刻我对上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想到这里，我害怕到颤抖。
“醒了？”他扯下我嘴里的抹布，“陈冉，你知道对吧？”
我努力压下慌乱，不想让自己露出破绽：“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什么？”
他啧了一声：“别装了，那天看我出丑很有意思么？还是说，和沈思打赌很有趣？”
我尽量冷静又迷茫地看着他：“什么出丑？我和沈思打赌只是想找回面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失去了耐心，一刀扎在旁边的木桌上：
“你再不好好配合的话，下一次，这刀子就要插到你的手上了哦。”
我闭上眼睛，知道是躲不过了，于是斟酌着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就从，你是怎么让大家的系统失灵说起吧。”
10
在我将一切全盘托出后，许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原来如此。”他上下打量我，“你的系统，现在不在了吧？”
我一怔，刚想要反驳。
他嗤笑：“别想骗老子！”
“要是那个牛逼轰轰的反作弊系统还在，你还能被我抓住？”
我沉默了。
就是说，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自嘲地想。
许昌沉沉地盯了我一会儿，小刀在手指间划过漂亮的抛物线。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在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
“但没人能阻止我向上爬的脚步。”
“我的系统告诉我，杀掉你，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僵住了，正要劝说他，他却眼疾手快地又将抹布塞回我的嘴里。
“放心，我不会傻到手上背人命。”他声音顿住，带上些许不怀好意，“但，沈思沈校霸就不会考虑这些了吧？”
吱呀一声，腐败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清冷的月光投射进来，露出沈思那张愤恨扭曲的脸。
我瞳孔紧缩，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在配合调查么？
沈思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小贱人，看我出丑很好笑么？”
“屏蔽我的系统很得意么？”
我被扇得脑袋发蒙。
嘴里的抹布掉落下来。
沈思从许昌手上接过那把小刀，刀身在我脸上拍了拍。
许昌抱着手臂靠在墙角，冷眼看着我们。
我的心一落再落。
深知自己怕是逃不掉了。
但我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就这样放弃。
于是在下一次沈思凑近我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他的耳朵。
得到的是沈思的一记痛呼和更响亮的耳光。
嘴巴里又腥又呛。
他发了狂，开始疯狂撕扯我的衣服：“臭婊子，本来想让你死得轻松一点的。”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坏事做绝。”
一旁的许昌蹙眉，出声提醒：“沈思，不要忘了我们的正事。”
“放心，我有分寸。”
见沈思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昌看了我一眼，撂下一句：“速战速决。”
然后默默出去了。
我盯着沈思，一字一句道：
“沈思，你要想清楚，高考作弊和杀人相比，孰轻孰重。”
“你要是杀了人，可就不仅仅是不能参加高考了，很有可能将牢底坐穿。”
沈思抹了把耳朵上的血迹，咧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
“无所谓，老子死也有你这么个学霸垫背么？不亏。”
我说不出话了，眼睁睁看着沈思一步步靠近。
我拼命挣扎。
拜托，可以有人来救救我吗？
就在沈思的手摸上我的后背，我越来越绝望时——
我听到一声闷响。
沈思一个趔趄，露出后面郑小小拿着木棍、惊慌又坚定的一张脸。
这一击并没能将沈思放倒。
他捂着头摇晃着朝郑小小走去。
但郑小小仍旧挥舞着木棍朝沈思脑袋砸去，动作又快又急。
三下之后，成功将沈思放倒。
最后还不忘骂上一句：“呸！臭 SB。”
我哑然地看着她。
郑小小冲我羞涩一笑：“嘿嘿，冉冉，我厉害吧？”
我愣愣点头。
郑小小飞快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拉着我在黑夜中穿行。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处废弃的大门紧闭的工厂。
我悄声问：“小小，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压低声音：“西南边有个狗洞，我钻进来的。”
我们很快到了目的地。
却发现许昌守在那里，盯着狗洞，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并没有发现我们。
我和郑小小身形一僵，对视一眼，慢慢朝后退去。
咔嚓！
我踩到一块破碎的玻璃，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昌骤然抬头，轻笑：“找到你们了。”
11
不好！
我和小小用尽全身力气朝前跑去。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一定不能被他抓到。
可我们的速度越来越慢。
工厂里几乎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
许昌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两米。
一米！
我和郑小小近乎绝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红光大作，急促尖锐的警笛声响彻夜空。
许昌脸色大变，方向一转，下意识想要逃跑。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他在不甘的眼神中被警察擒住，和昏迷的沈思一起，被送上了车。
一辆开往警察局，一辆开往医院。
最后的最后，我疑惑地看向小小，谁报的警？
小小的手机还没来得及买，平时都是用我的。
而我的手机已经没电，根本没机会报警。
忽地，我听见熟悉的系统音。
它说：【宿主，是我报的警。】
【上一次忘了和你说，毕业快乐！】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要一直加油呀！】
沈思和许昌这回是彻彻底底进了局子。
而我和小小，如愿进了同一所大学。
很久以后，我才想起问她，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的工厂。
她说：“冉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那天，在回去的大巴车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们高考失利，你被当成疯子，而我嫁给了个家暴的男人。我们过得都特别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后，特别想抱抱你。所以我就回来了，刚好看见本该在接受调查的沈思和许昌混在一起，嘴里还念叨你的名字，我觉得不对, 就跟上来了。”
她笑了一下, 眼泪却从眼角溢出：“还好, 那一切只是梦。”
“还好, 我救下了你, 还能有新的开始。”
我抱住她：“是的，我们都会有新的开始。”
前世番外
我是为了公平和正义而诞生的反作弊系统。
某天，我检测到位面里某个世界出现了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我决定去看看。
结果发现这个世界已经被各种作弊系统侵袭得千疮百孔。
其中的重灾区，就是被称为公平选拔人才的高考。
那些作弊系统公然抢夺别人的气运、分数、美貌甚至生命, 为宿主谋取不属于他们的福利。
他们的宿主走上人生巅峰, 而那些被窃取资源的人下场悲惨。
很遗憾, 我来得晚了一步。
第一批受害者已经出现。
她们有的一辈子被困在大山, 有的被人当成反社会疯子和妄想症。
还有的, 受不了打击自我了断。
在这之中，一个叫陈冉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当她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并没有去试图找那些既得利益者去换取钱财, 而是选择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哪怕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成为不明真相的人口中嫉妒的疯子。
她也在所不辞。
我听见她和朋友说，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她却死在我无法干预的世界走向中。
我决定重开这个世界，让一切回到原点, 改变这一切。
只不过在此之前, 那些偷走别人的小偷也得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把他们的作弊系统屏蔽后, 几乎不用我做过多的干预, 他们就已经丑态百出。
那条时间线最后的结局是——
考上清北的他们，连大一最基础的课程都跟不上。
被学校勒令补考、重修，到最后退学。
失去系统的他们, 有的被迫进厂打工, 有的成了过街老鼠, 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谈。
各大媒体唏嘘不已, 争先报道天才为何陨落。
却不知这才是他们本来的命运。
愿公平与正义永不缺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