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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不要相信他们

第 36 节 不要相信他们

我的身体突然间越来越差,男友却对我百般呵护,不离不弃,与我领了结婚证。

我感动不已,带着男友回到父母留给我的郊外别墅,打算给男友送一件新婚礼物。

可打开保险柜,我却发现一张烫红诡异的书封:

救救我!

1.

二阳以后我的精力越来越差,经常感冒发烧不说,每天做不了多少事就会觉得很累。

唐泽为了照顾我,特意把家从公司那边搬到我的小区,每天下班后都给我精心准备一桌搭配好的营养均衡的晚餐。

他还专门跑了老家一趟,找了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为我开药调理,每天坚持给我熬中药。

他熬好以后,我装作嫌弃的样子,唐泽就在一边哄我:

“你乖乖喝下去身体就好啦,喝下去我给你奖励一颗糖。”

唐泽的手心里,安静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小时候每次生病,都不肯吃药,我妈就总拿着糖哄我。因为那时我牙不好,甜食方面老是被压着,所以一看到糖我就忍着痛苦把药喝下去。

唐泽的举动让我想起了我妈。

他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我感动到。

我喝完药,躺在唐泽怀里。

“唐泽,如果我好不起来怎么办?”

“瞎说什么。”唐泽轻斥了我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温柔而坚定地说:“就算你真的好不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我感到眼眶湿润。

“医生说我的身体情况,很可能生不了小孩。”

唐泽宠溺地捧着我的脸:“那我就把你当小孩宠。”

那晚我在唐泽的怀里哭了,我觉得他是上苍为了补偿我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后来,我和唐泽领了结婚证。

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而且新婚夫妻嘛,所以我打算给唐泽送一件新婚礼物。

我带他来到了爸妈留给我的郊外别墅。

这栋别墅位置偏僻,只有山下两个门卫看守。自从爸妈离世后我就没怎么住了,半年前我过来打算住一晚,结果里面全是灰尘,脏得的没法看。

唐泽知道后给我在网上的中介所找了一个阿姨,目前整栋别墅只有这位阿姨住着,平常打扫打扫卫生。

我们到的时候,王阿姨在做饭,唐泽看到了便主动要求和王阿姨一起做。

唐泽就是这样一个善良且乐于助人的人。

我回了卧室等待晚饭开席。看了会儿书,唐泽便叫我下楼吃饭。我随手将保险柜钥匙扔在床头柜上,蹦蹦跳跳地下楼。

吃过晚饭,唐泽和王阿姨一起收拾厨房。

而我,我从卧室拿回保险柜钥匙,一路哼着歌来到了爸爸生前的书房。

爸妈留给我的保险柜就在书房里,我打开保险柜,看清里面的刹那,脸上的欢快神情在一瞬间凝固。

里面除了黄金与珠宝,还有一张烫红黑体的封面:

救救我!

保险柜的钥匙只在我这里,这是谁放进去的?

2.

我拿起那页书封,很熟悉,是我房间里的一本书的封面。

我关上保险柜的门,回到卧室,从书架上找出那本书。

可是,那本书明明页数完整,封面也是崭新毫无折角的模样!

到底是谁放进了这个封页?

不可能是爸妈,爸妈六年前去世,而我在接手保险柜钥匙后打开过几次。就在半年前我回来那次,我还打开检查过。

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谁需要我拯救?

我抬头打量一圈自己所处的别墅,丝丝凉意爬上我的手臂,窗户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转头一看,一只黑乌鸦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圆圆的脑袋转了转。

汗毛霎时竖起,就在这时,卧室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吓了一跳,下一秒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阿瑜,喝药了。”

是唐泽。

与此同时,那只乌鸦尖叫着飞走。

我松了口气,将书的封页夹进那本书里。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唐泽捧着药碗,担忧地问。

我本想将这件事说出来,可一看到他最近因为太忙而憔悴的脸,便有些心疼。摇了摇头说:“没事,刚刚有只乌鸦吓到我了。”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你还是这么胆小。”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中药,想起它苦涩难喝的味道,忍不住皱起眉:“能不能不喝啊?”

“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你不想健健康康地参加吗?”

我当然想。犹豫了几秒,我端起那碗药捏着鼻子一干而尽。

其实,我觉得这药喝了没啥用。但这是唐泽的心意,我不想他觉得自己白费心思。

喝完药,我突然想起因为封面的事,我忘了拿要送给唐泽的礼物。

唐泽说:“新房已经基本装修好了,大概三个月后就能入住,小琳要我们有空去看看。”

“好。”

我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本来是打算和唐泽一起搞定装修事宜的,但因为身体原因有心无力。小琳是我的好朋友,她自告奋勇和唐泽一起监督装修。

小琳曾对唐泽表露过不屑:

“他这种男人,我才看不上。”

她帮我装修,也有想考察考察唐泽这个人究竟靠不靠谱的意思。

去看新房前,我想着小琳这么多天实在是辛苦了,便打开保险柜想给她送一件宝石项链。

可打开保险柜门,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里面,又出现了一张新的纸条:

不要去浴室!

3.

去新房的一路我都心神不宁。

唐泽搂着我,语气很担心:“去别墅这几天你都没精打采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望着唐泽的眼睛,想起那张“不要去浴室”的纸条,欲言又止。那个字迹我感到有些熟悉,可冥冥之中我并不想开口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我搪塞道:“想起了我爸妈,那栋别墅里有太多我们的回忆了。”

唐泽心疼地吻了吻我的额头:“等我们办完婚礼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会爱你,以后或许有孩子,孩子也会爱你。”

因为唐泽的安慰,我的心稍微安宁下来。

新房在 16 楼,小琳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她生得的高挑美丽,一举一动尽是风情。

小琳上来就给我一个拥抱:“病美人儿,好久不见。”

小琳搂住我的肩:“最近又瘦了,唐泽你怎么照顾她的?”

“是我的错,回去我好好学学新手艺。”

我拍了拍小琳的手:“别闹了,让我看看你俩三个月的成果。”

“你拜托我的事有哪件没办好的。?这次可是你的新房,我当然上了十万分的心。”

房间门打开,干净而整洁的室内令人眼前一亮。

装修奢华且低调,高级中又透露着简约。

我赞叹不绝,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琳带我参观完每个房间,只剩公共浴室,只有这间浴室的门关着。我突然间想起来那张纸条:

不要去浴室!

“去打开呀阿瑜。”

小琳见我踌躇,推了推我的肩膀催促我。

“算了,每个卧室的浴室都看了,这里也没必要了。再说浴室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那不行,”小琳拦着我:“我辛辛苦苦三个月的成果,你可不得看完,而且每个浴室我都装修得的不一样的风格。”

小琳的笑容带着蛊惑,我看看她,又看看唐泽,脚却像生了铅一般无法向前一步。

窗外吹进一阵凉风,我的腿上激起一阵凉意,我正要妥协,唐泽这时开口:“不看就不看了,阿瑜,你休息一会儿。”

他有些责怪地看了眼小琳,小琳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唐泽给我榨了杯苹果汁,递给我的时候我有些手拿不稳,一不小心全倒在了他身上。

唐泽一边说没事,一边进了厕所清洗衣服。

门一打开,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动物疾跑的诡异声音。

定睛一看,几只黑不溜秋硕大的老鼠正拖着长尾巴低头乱窜。

我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惊声尖叫起来。

我最怕的动物,就是老鼠。

唐泽听到声音慌忙从浴室跑出来,他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有些慌乱,他抱住我,轻声安抚着:“阿瑜不要看。”

而小琳愧疚地一边赶老鼠一边解释:“新房我都叫阿姨打扫干净了的,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她跑进浴室,拿出没吃完的外卖盒,苦笑道:

“这个没丢呢,估计是阿姨吃的。”

我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可我在这时突然想到:一般做保洁的阿姨会舍得点一份昂贵的外卖吃吗?再退一步,她们会在顾客家里吃完却唯独落了这份垃圾?

我的眼神从外卖盒移到小琳身上,不知为何,在她与我的视线撞上的一刹那,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怨恨。

4.

因为老鼠的事我被吓得有些神经衰弱,身体更差了,每天都躺在别墅的床上。

唐泽下班之后会来看我,但别墅离市区太远,我看他每天憔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便让他专心工作。唐泽把照顾我的事交给了王阿姨。

他劝我回市区住,但我因为纸条的事,不想离开别墅。

这栋别墅里,除了我,还有王阿姨。

可是,爸爸的书房有专门的锁,保险柜的钥匙也只存在我的手上,放纸条的,不会是王阿姨。

那么,这里还住着别人?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禁后背一凉。

我委托开着侦探所的学长关明帮我调查父母生前的人际关系,是否有特别亲密的朋友。

六年前爸妈在出差的路上因突遇山洪去世,什么遗言也没留下。

他们留给我的,除了名下的各种房产与存款,还有一家公司的股份。

我那个时候才上大学,突然间失去至亲,那段时间整个人濒临崩溃,好几次差点自杀。

是在唐泽和小琳的关心下,我才逐渐走出阴霾。

卧室外有人敲门。

我让她进来。

王阿姨端着煎好的中药,笑容和蔼:“苏小姐,喝药了。”

我撑起身子,正欲接过药碗,可我突然发现碗底下沿竟然有一行用黑笔写的字。

那行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且有些笔画不怎么清晰。

但这并不影响。

那上面分明写着:

不能喝,药有毒!

我强忍着巨大的恐惧,接过那碗药,指腹不动声色擦掉那行字,接着装作没有力气,那碗从手上掉下来,汤药洒落,连同碗一起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哎呀!”王阿姨惊叫一声。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好意思王阿姨。”

“苏小姐,你等着,我再去煎一碗。”

我被子下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不用了,我有点困了,王阿姨你收拾一下就好了。”

“那不行,”王阿姨古怪地笑着:“唐先生说了,您下个月要结婚,要好好吃药才行。”

王阿姨走了。

我反锁卧室的门,回想起刚刚的那行提示。

我喝药的是专门的碗,接触过那个碗的,只有唐泽、王阿姨和我。

是唐泽吗?

不可能,药方是他求的,药是他煎的,而我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喝了那么多次。

王阿姨?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提醒,况且,她又继续去煎药。

此刻,王阿姨在门外轻轻敲门,幽幽说着:

“苏小姐,该喝药了。”

声音一下一下,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分外清晰。

我蜷缩在被窝里,觉得自己突然间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是谁要我救?又是谁在一步步提示?

扑朔迷离,眼前如同一团迷雾。

5.

敲门声渐渐停止,王阿姨说:“苏小姐,我把药放门口了,你要按时喝哦。”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我从床上钻出来,打开房门,药碗就放在门口的托盘里。

我蹲下身刚要拿起托盘,眼前却突然映入一双苍白的女人的小腿,腿上一节漆黑的长裙。

“啊!”

我惊声叫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发抖,几乎要魂飞魄散。

眼前的女人勾起那薄薄的嘴唇笑着:“苏小姐,你果然来拿药了。”

“王阿姨!”我从地上爬起来,又惊又怒:“你不是走了吗?还在我门口吓人干吗干嘛!?”

“苏小姐,我只是怕你不喝药,不好向唐先生交代。”

我瘫倒在地,而她站直了身子俯视我。

我的心头忽然浮现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我和王阿姨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接触下来,总有一种令人微微不适的古怪感。

她做着保姆该做的事,可那眼神永远是平静的、带有一丝审视意味的。

不像把我当老板,倒像是……把我当作当做一个她看不上的晚辈。

对,看不上!

我没好气地关上门,无力地瘫坐在地。

药,真的有毒吗?如果真的有毒,那是谁要害我?

会是……唐泽吗?

我的眼神暗了暗,视线落在桌上的药碗上。

药还完完整整地躺在里面。

6.

我把药灌进保温杯里,连夜开车去了市区。

车子驶离别墅大门,我却感觉背后发凉。

回头一看,王阿姨静静透过厨房的窗户安静注视我,她笔挺的身形与这暗夜中的别墅浑然一体,风声呼啸,像是她麾下的士兵。

我们视线相撞,她对我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我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猛踩油门,快速驶离了这栋别墅。

拿着那瓶中药,疯了般狂按关明的门铃。

关明一打开门,我迅速拿着保温杯闯进去。

“你怎么了?”

我缓缓抬起头,落地窗上倒映着我惨白的脸,头发凌乱地粘在黏在我的脸上。

关明神色凝重:“怎么回事?”

我看着关明:“学长,我爸的人际关系网调查得的怎么样了?”

关明倒给我一杯水,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点了根烟,沉沉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了窗外浓黑的夜里。

“你父亲生前交往的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有两位他大学时交的挚友,但在你父亲出事前,他们都在外地。一个正在做手术,一个在大学上课。”

“阿瑜,你父亲的死就是意外,没有别的疑点。”

我没有把目的告诉关明,使他产生了误会。

“学长,你说,我爸爸会不会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

“什么样重要的东西?”关明眯起了眼睛,目光警觉。

“比如说保险柜钥匙。”

关明站了起来,走在落地窗前。

“阿瑜,据我查到的信息,你的父亲是一位很谨慎的生意人。我想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找我调查了。”

“坦白说,像保险柜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普通人肯定会珍重保管,别说你父亲这样精明的商人。”

我不死心:“我爸爸的那两位朋友,真的不可能拿?”

关明摇头,静静看了我半晌,拍了拍我的肩:“阿瑜,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颓然瘫倒在沙发上。

“不过,我倒查出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你父母出事那天,开车的司机也同样葬身在那场事故。我调查到,司机出事后,他的亲属出来闹过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她们也是这场事故的受害者,所以我给了她们一大笔钱。我记得他有一个女儿,我本想资助他女儿上学的,可后来她们一家人就消失了,听说是回老家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关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明灭复杂的光。

“那位司机的妻子和女儿回家不久后,因为手里拿着巨额赔偿款,遭遇了同村人的嫉妒。”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一道闪电劈下,关明的脸煞白得的吓人。

他缓缓转过头:“一天晚上,有个村民闯进了他的家里,奸杀了他的妻子,而他的女儿,自那天晚上之后消失了。”

四下的温度骤冷,我不自觉曲起双腿,恐惧如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我的四肢百骸。

我喃喃自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关明说:“我现在正在调查那个女孩的事情。”

他注意到我怀里的保温杯:“你一直拿着杯子干什么?”

“学长,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我将保温杯递给他,他打开盖子,里面浓烈的味道刺激得的他皱眉:“中药?”

“学长,麻烦你帮我查一查这里面的成分,还有,对人体会造成什么影响。”

说到最后一句我的嘴有点打哆嗦,但我接着说:“以及,麻烦帮我调查一下我家的保姆。”

关明盖上盖子:“没问题。”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他转头问:“还要回去吗?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我确实感觉到不舒服。

“学长,我想我今晚可能会打扰你一晚。”

7.

当我醒来时,手机里收到了无数条唐泽和小琳的信息轰炸。

唐泽发过来几张照片,点开看是一桌丰盛的大餐。

他的语音说:“阿瑜,你去哪儿了?我和小琳做了一桌饭菜,就等你回来了。”

而小琳发过来的图片里,她将几盆绿植放在了我的卧室。

我没精神将那些看完,整个屋子的环境陌生且空荡荡的。

这时我才想起来自己在关明家。

此时是下午五点半,我竟然一觉睡了这么久,关明已经出去了。

我开着车回到别墅,在别墅门口,却迟迟犹豫不愿进去。

明明是我童年的快乐小屋,如今却成了我恐惧的诡异之地。

里面待着三个人,却哪个都原本跟这别墅毫不相干。

我拥有着这里,却又不敢进入这里。

我迟疑着,唐泽却在这时看到了我。他打开别墅大门,欣喜地匆忙跑过来。

“阿瑜,你终于回来了。”

他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脸:“怎么搞得的这么狼狈?你这一天一夜究竟去哪儿了?”

我看着他,一阵诡异的沉默。

我的房子,可他像主人,我像个客人。

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我本来也认为我的东西就是他的。

别墅是,存款是,保险柜,将来都会有唐泽的一份。

但此刻,我经历了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我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唐泽见我不说话,眼神沉了下去,担忧道:“你怎么了?阿瑜。”

我避开他的怀抱,沉默着下了车。

路过餐厅,小琳见到我,高兴地说:“阿瑜,那天是我做得的不仔细,所以我今天做了一桌菜向你赔罪。还买了吊兰放在你房间。你就是少出去走了,多看看绿色的心情才会好起来。”

餐桌上,是唐泽发的那桌饭菜。

唐泽语气有些委屈:“阿瑜,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吃饭呢。饭菜冷了,王阿姨,麻烦你去热热。”

小琳察觉到我的脸色,笑容也淡了下去。

“阿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三个人,都看着我。

疑惑的、关心的、平静的。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真心,有几分是假意。

但我不能突然转变太快。

深吸口气,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吃饭吧。”

王阿姨把热好的菜端上来。

饭桌上,是异常的沉默。

“阿瑜,你今天,究竟去哪里了?”

唐泽率先打破宁静。

我淡淡道:“去给我爸妈扫墓。”

“下次你应该通知我一声,我们已经结婚了,扫墓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一起去比较好。”

我“嗯”了声。

“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唐泽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柔声补充道:“你知道你现在身体不太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到你,我们真的很担心。”

“唐泽,我是一个成年人。”

原本轻松的氛围僵滞了三秒。

小琳面色尴尬:“阿瑜,唐泽也是关心你。”

这时,王阿姨盛了碗汤给我:“苏小姐,喝碗汤吧。今天天气凉,暖暖身子。”

汤上漂浮着晶莹的油脂,我忽然想起了每晚喝的中药。

“我不想喝。”

王阿姨愣了愣:“这是我用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很有营养的。”

我迟迟没有动作。

王阿姨却微笑着,没有退却的意思。

直到,唐泽开口说:“王阿姨,阿瑜不想喝就别勉强了,多谢你的好意。”

王阿姨端回了那碗汤,默默回到了厨房里。

我说的话没用,唐泽的一句话胜过百句。

我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啪嗒!”筷子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站了起来:“王阿姨,你是我雇的,我才是老板。”

餐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身回房,关门前,楼下的三个人各自抬头看我,神色莫名。

8.

别墅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站在窗外,看到小琳上了唐泽的车。

这里离市区太远,小琳不会开车,他要送她回家。

我精疲力尽,拿起浴巾去浴室洗澡。

热水打开,浴室里热气蒸腾,镜子与墙壁上贴着一层模糊的水雾。

我仔细揉搓我的头发,洗完头,我打算用洗面奶洗脸。

洗面奶在洗脸台上,我的手伸过去,却在下一秒,变得僵硬无比。

我发誓,在我进来之时,洗脸台的镜子干净无比。

可就在现在,那上面出现了一行血字:

盆栽里有监控。

难以言喻的恐惧钻进我的心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搓,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凝固了。

我一动也不敢动,热水洒在我的身上。我缓慢机械地转过头,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突然,我注意到了架子上的吊兰。

那是小琳今天带来的。

我抖得厉害,但仍然控制着自己,走向了那盆吊兰。

仔细观察,细细摸索,指腹果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品。

它被固定在茂盛的树叶之间,不刻意观察完全看不出来。

愤怒与恐惧交杂,我紧紧握着那个微型监控,热泪涌出。

小琳,我的好朋友,送了我一盆绿植,却在里面装了监控。

她想干什么?

但我来不及细想,因为那面镜子上,又慢慢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像是有人咬破了手指,一笔一画划地用鲜血书写。

“跟上他们。”

9.

我慌忙咬破手指,迅速写下:

“你是谁?”

可是镜子里,却再也没有回应。

我快速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物,连头发都没吹便匆匆赶去停车场。

窗外下起了大雨,黑暗中狂风呼啸,如鬼魅哀嚎。

雨刮器辛勤地刮开挡风玻璃的雨水,我冷冷望着前路,泪水盈满了眼眶。

我来到了小琳的楼下,唐泽的车子同样也在下面。

车里没有人,小琳家里的灯亮着。

我守了很久,终于,小琳出现了。

与她一同出现的,是唐泽。

他们在楼下亲密拥吻,难舍难分。

我的眼泪彻底落下。

小琳像是看见了我,她对着我这边,露出一抹笑。

挑衅、炫耀。

我的脚踩在油门上,有声音叫嚣着要我踩上去,杀了他们。

可理智又在身后拉我。

我启动车子,调转车头,慢慢地、安静地,在这个雨夜,返回了别墅。

10.

友情、爱情已不值得我留恋。

我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返回别墅,把贵重物品打包,然后连夜回到我在市区的房子。

可是我的身体太虚弱了。

回到别墅,几乎全身无力,我钻进了卧室,头脑昏沉,睡了过去。

后来,是敲门声叫醒了我。

迷迷糊糊中,王阿姨的声音像是贴在我的耳边:

“苏小姐,喝药了。”

我瞬间惊醒,可卧室里无比黑暗,除我之外空无一人。

我再次听到敲门声。

是王阿姨在门外。

她端着碗:“苏小姐,今晚还没喝药呢。”

药!药!药!又是药!

我猛地从她手中抢过药,用力关上门,转身把那药倒进了马桶。

看着漩涡将那滩黑色带进下水道,我暗暗松了口气。

可身后竟出现一道声音:

“苏小姐,好好喝药身体才能好哦。”

我的后背一凉。

回头一看,王阿姨竟不知何时打开门,进了我的房间。

此刻,她仍旧是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嘴角微笑着,目睹了我的全过程。

她站在那里,幽幽道:“我再去给您煎一碗。”

我的精神濒临崩溃。

此时此刻我像极了一个泼妇,大叫着、大嚷着、推搡着她。

“滚!再也不要进来!”

浑身颤抖着,我躺在床上,全身发冷。

卧室里没有开灯,我习惯在黑夜里思考。

唐泽、小琳他们背叛了我。是什么时候?他们是早就有渊源,还是在之后搞在一起?

他们,是否带着目的接近我?

唐泽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让我喝中药,王阿姨只是个普通的保姆吗?

保险柜的纸条、碗上的字、镜子出现的血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数个问题萦绕在我的脑海,头痛欲裂。

窗外,大雨早已停止,乌云散开,一缕月光洒落进来。

我顺着那抹月光看去,尽头是我的书架。

我盯着书架,苦苦思索问题的答案。

可突然,我意识到一件事情。

书的顺序被换过!

我记得很清楚,我习惯把看过的书放在上面的架子,没看的书放下面的架子,可如今那顺序完全被打乱了。

看过的与没看过的交杂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

谁放的?为什么要这样放?难道别墅里,真的还住着另一个人?

我仔细观察那些书,到后来,我的瞳孔骤然缩紧,头皮发麻。

每本书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又组成了一句话:

不要相信他们。

与此同时,安静的夜里,手机铃声突然划破长空。

11.

我顾不得接电话。

慌忙打开灯,我找出几本书,将顺序再次打乱。

它们的第一个字组成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铃声继续响,我屏住呼吸,就在铃声停止的下一秒,书架上的书开始动了。

仿佛有一双手在凭空操控它们。

接着出现了一句话:

“我是你。”

狂风突然撞开窗户,灌进房间,发出激烈的响声,那声音,像女人的哭泣。

冷汗直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的牙齿发颤,恐惧的泪水自眼眶滚滚滑落。抬头仰望四周,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

铃声突然又猛烈地播放。

我慌不择路地拿起手机,那上面显示着熟悉的人名:

关明。

“学长。”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头的关明更加急切:

“阿瑜,查出来了。那个女孩子并没有失踪,她改名换姓来了 C 市,你很熟悉,她叫陈依琳。”

呼吸一窒。

小琳?她是司机的女儿?为什么她不说?

关明继续道:“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她同村的一个男孩,他们青梅竹马,那个男孩子上了 C 市的大学。”

关明沉默几秒,声音有些不忍:“他叫唐泽。”

风声更激烈了。

我用尽了全部力量才将窗户关好。

此时,我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如坠深渊。

“唐泽的母亲,就是你家里的保姆,王阿姨。”

我已经没有眼泪掉下来了。

唐泽分明说过,他从小就是孤儿,所以他理解我的心情。

我以为我们相依为命。

难怪,难怪王阿姨总是用那样轻蔑的眼神看我。我已经入了囚笼,却浑然不觉。

恐惧感在四处蔓延。

楼下,唐泽开车回来了。

“中药我带去检测机构了,那里面有一味药,搭配其他中药一起长期服用,相当于是慢性毒药。不出半年,服用者就会瘫痪在床,意识涣散,命不久矣。”

唐泽,他想慢慢毒死我。

“学长,”我的声音发抖:“这栋别墅里好像有其他人。”

“什么意思?”

“有人在给我传递信息,告诉我,他们几个不能相信。”

关明沉默片刻:“阿瑜,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慌乱地摇着头,即便关明看不见我的反应。

唐泽已经到了楼下,和王阿姨说着话。

来不及解释,我急忙说:

“学长,救救我。”

关明咬牙说:“不要暴露自己。我在外地,马上赶过来。你放心,我已经通知警队的朋友去保护你。”

挂断电话,我迅速拿出平常背的包,把保险柜钥匙拿上,其他物品已经顾不得,背上包就打算跑。

可打开卧室门,眼前的一幕让我吓得尖叫出声,几乎瘫软在地。

唐泽和王阿姨双双站在门口,温柔的眼睛在我身上探索。

唐泽上前一步:“阿瑜,你拿包做什么?要出去吗?”

他看了看外面,那笑容愈发深:“今晚的风很大,不适宜外出哦。”

我知道我今晚出不去了。可我如果再暴露,无疑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电光石火电光火石间,我伸手重重甩了唐泽一巴掌。

眼前的二人皆错愕,我趁着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狠狠用包拍打唐泽:

“渣男!我都知道你们俩的私情了,你一直在骗我!”

此时我是真情流露,双唇颤抖着控诉他和小琳的不忠,唐泽松了口气,怀疑的目光转变成了愧疚。

他向王阿姨递了一个眼神,王阿姨悄悄退出去。

唐泽搂着我:“对不起阿瑜,我们是一时冲动。”

我发疯般地对他又咬又骂,唐泽紧紧抱着我,诉说着自己的忏悔。

“阿瑜,难怪你这几天疑神疑鬼。”

我心中一颤,更加疯狂地打他。

唐泽抓住我的手,眼底歉疚,可嘴角竟有淡淡笑意。

“你放心,我们不会再纠缠,阿瑜,你不会再伤心了。”

不会再伤心。

这句话令我打了个寒战寒颤。

一通纠缠,我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唐泽怀里。

他把我放在床上,随后出了卧室。

半夜,我听到几人低声地的议论,那声音就在我的房间,可我昏昏沉沉根本听不清楚,又不敢睁开眼。

我像只待宰的羔羊。

12.

第二天,唐泽提议去他的老家。

“我们结婚这么多天,还没去祭拜过我父母。阿瑜,你陪我回去一趟吧。结婚这种大事,总该让父母知道。”

“我考虑一下。”

转过身,我给关明发了一条信息,刚刚点击发送,耳边忽然一痒,唐泽看着我的手机屏幕,疑惑道:“阿瑜,你给谁发信息呢?”

我慌忙把手机收起来:“你偷看我!”

他笑了笑:“夫妻之间哪有什么偷看。”

唐泽现在让我感到害怕与恶心。

我匆忙跑回房间,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关明联系了人保护我,我暂时的安全有所保障。

可是他们隐瞒身份隐藏在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即使我现在拆穿他们,他们的罪名也只是投毒,而小琳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况且,唐泽也大可以把下毒的事推卸给中医。他既然做了,就一定想好了退路。

就这么让他们逃脱?我不甘心。

按照唐泽的计划,他是想让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世。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吃完午饭,我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了个厕所。

返回餐桌时,王阿姨一脸歉疚:“苏小姐,实在对不起,我收拾餐桌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摔碎了。”

她手里,我的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我面上装作愤怒,脑中那个想法愈加肯定:

他们现在就想让我死!

唐泽安慰我一通,最后说:“反正你和我在一起,想做什么用我的手机就好。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笑容温暖,我却只觉得发寒。

“阿瑜,那件事考虑得的怎么样了?”

我低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你说得的有道理,我也该去你的家乡看看。”

13.

唐泽的家乡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山路陡峭,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我们终于到了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庄。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和他打招呼,唐泽都和气地应下来,一边向他们介绍我:

“这是我妻子,我们回来祭祖。”

村民们对我露出一个淳朴憨厚的笑容。

唐泽的老家是一栋一层楼的木房子,因为许久没有人住,积满了厚重的灰尘。

“阿瑜,委屈你住一晚了,我很快就把这里收拾好。”

我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冷冷看着唐泽一个人忙前忙后。

我在等他什么时候带我去祭拜他的父母。

终于,那一天到了。

唐泽借了同村人的面包车,车里就我们两个人。

车子来到了半山腰,坟墓在山顶上。

我们从山底一路往上爬。

这座山应该是整个村子最高的,站在山顶,下面就是悬崖峭壁,远处是个分散的小村庄。

我靠在一棵树下喘气。

“阿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又背叛你吗?”

唐泽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冷漠。

“小琳和我本就是一对,阿瑜,你才是第三者。”

我蛮无语的,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有说吗?”

“苏瑜,你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扬趾高气昂。”

陈依琳从树丛后面钻了出来,神色复杂。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们一家欠我的。”

她缓步走到我的面前,眼中迸发出恨意。

“当年我爸爸明明已经答应我,要回家陪我过十八岁生日,可是你父母不允许,说他们那次出差很重要,一定要我爸爸把工作做完。”

“如果你爸妈稍微有点人性,我爸爸也不会跟着惨死。更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

陈依琳情绪激动,唐泽轻抚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你给小琳赔偿的那笔钱,为她招来了祸端。如果那天不是我及时赶到,小琳也……阿瑜,这是你欠她的。”

我听完他们的疯言疯语,简直荒唐得的可笑。

“所以你们谋划了这一切,唐泽,我每天喝的药其实是慢性毒药是不是?”

唐泽默了默:“你都知道了。其实,这样的死法并不痛苦。”

我冷笑:“想要杀了我为她爸妈报仇,然后再顺理成章继承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

唐泽眼神晦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钱看得的那么重要。”

“是吗?”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陈依琳,是你没长脑子还是我没长脑子?我爸明明就会开车,你爸想请假只是一句话的事。再说了,我们家不是只有一个司机。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你爸根本不爱你,他说陪你过生日,只是骗你的。”

陈依琳冲上来就想打我,唐泽在身后拉住她。

“你放屁!”

我冷笑道:“你爸爸在外面这么多年,回去过几次?恐怕你的生日他都记不清吧?你打着为父母报仇的幌子接近我,但无论如何这仇也报不到我身上。”

“害你妈妈的人在监狱,而他的家人活得的好好的。”

我一步步靠近她:“你和唐泽接近我,无非是为了我父母的遗产。承认吧,你们就是一群蛀虫。”

唐泽笑了出来,深深地望着我:“阿瑜,你真的很聪明,只不过,这聪明还不够。”

“其实这个村子不是我的老家,我老家在隔壁,这里是我妈妈的老家。”

“回来之前,我打听过了,这几天老家附近突然多了一些奇怪的人。什么样奇怪的人?我猜是便衣吧。”

他抬头往四处望了望,长叹一口气。

“所以我带你来了这里。最高的山顶,网络不通,渺无人烟,更别说监控了。我带你上来祭祖,你对山不熟悉,迷路了,失足掉落悬崖,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解释。”

我低着头,呵呵笑了。

“唐泽,你知道吗?我带你去别墅那天,是想把我名下的房产转移合同给你的,只需要你签个字就好了。”

我的目光露出留恋:“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对你不好吗?”

唐泽面露迟疑,陈依琳上前说道:“她在蛊惑你!杀了她,不然放她下山我们就完了!”

在我凄凉的目光下,唐泽最终向我伸出了手。

我倒向悬崖的那一刻,看见无数便衣警察从山间冒出,最后记得的,是唐泽与陈依琳惊恐的眼神。

14.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关明在病床边陪着我。

他告诉我,唐泽三人因故意杀人罪被关进了监狱,我们的事情被媒体报道,无数网友对我表示同情。

这个局,在我去找关明的那个夜晚就开始布了。

关明在我的身上装上了一个微型摄像机,里面有实时定位的功能。即便我没有手机,关明也能随时找到我。

后来故意让唐泽看到我给关明发消息,不过是让他产生危机感,迫切露出马脚。

那天在悬崖边,我掉在了提前装好的防护网上。没有什么大碍,但身上还是有几处被树枝刮伤。

“阿瑜,我们按照你说的搜查了一遍别墅,里面并没有其他人。”

关明眼神带着探究:“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我的记忆回到了月光洒落的那个夜晚。

书在我眼前重新排列,那句话是:“我是你。”

唐泽三人的计划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可那个人却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计划。

“她”不在别墅,能凭空传递信息。

“她”说,“她”是我。

不对!不对!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别墅里面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或者说,别墅里面的人,并不存在于现在,而是存在于未来!

那个知道唐泽他们每一步行动,不断给我提示的人,是“我”,是被困在别墅里的“我”!

她安心地依靠着唐泽,按时喝唐泽煎好的药,于是,她如他们所愿地的越来越虚弱。但后来,她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却已经被囚禁无法逃走。

于是,她把希望寄托在还未知晓一切的我身上。

不断的向我提供信息,却无法与我对话。

我就是她,还没有遇险的她。

“阿瑜,你怎么了?”

关明紧紧扣住我的肩膀,担忧而疑惑。

我抓住他的衣袖,眼里尽是祈求,声音颤抖:“学长,我知道了,你要救救她。”

15.

顾不得养伤,我和关明马上赶到了别墅。

我不知道那个“我”现在处境如何,但我猜测,那个“我”现在一定很虚弱,且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络的东西。

我买了很多东西,手忙脚乱,关明不断安抚我,他仍然不能相信我说的话。

我无法向他解释,因为我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像极了网络上讨论的平行时空。

我准备了一部新手机,一瓶防狼喷雾,一把匕首还有各种小巧防身的物品。我把它们通通放进床头柜。

但当我打开床头柜时,我愣住了。

我这个人一般习惯把东西放在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很少会用到柜子。

眼前的柜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纸条:

“他们不是好人,去报警。”

“不要把保险柜钥匙给他。”

“我好痛,救救我”

……

泪水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关明看着那些纸条,沉默着。

我疯了般在房间里寻找其他的痕迹。

原来不只是我发现的那些,在书里面、在床单底下通通都是她留下的信息。

“不能喝药。”

“去调查陈依琳。”

“不要待在这栋别墅。”

……

关明上前抱住我,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原来另一个世界真的也有一个“我”,在绝望的境地里救我,同时向我求救。

无法想象她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哭完后,我将书重新打乱,让它们组成一个提示:

东西在床头柜里。

我日夜守在别墅里。

我向上苍祈祷,祈祷那个世界的“我”逃脱了牢笼,获得新生。

终于有一天,我打开床头柜,里面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一个月后,我在卧室里收到了最后一条信息。

那张纸条压在床头柜的台灯下,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迹:

“谢谢,祝你我重获新生。”

此后我再也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我与唐泽离了婚,在市区的房子里休养修养。爸妈给的钱足够我富裕地度过余生。

唐泽被法院宣判无期徒刑,陈依琳作为帮凶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王阿姨处三年有期徒刑。

他们的名声尽毁,前途也肉眼可见毁于一旦。

番外:平行时空的苏瑜

我不知道这是我被困在别墅的多少天。

身体越来越虚弱,我像只没有精气神的幽魂,日夜飘荡在别墅。

王阿姨很少给我做饭,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食材。

她常常冷冷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已经厌倦看管我这个废人,她在等待我的死亡。

很多很多时候,我也在痛恨自己的识人不清。

可是我已陷入绝境。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天,我躺在床上看一本书,我很饿,可是今天没有饭吃。

我饿得的胃痛,突然间,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串钥匙。

保险柜钥匙,可是它明明已经被唐泽拿到了手上。

起先,我以为是自己饿晕了出现的幻觉,可是当我伸出手去触摸它,我才发现不是。

那是真的保险柜钥匙。

鬼使神差地的,我拿起那串钥匙,小心翼翼地溜进了书房。

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那里面少了好几条珠宝和房产合同。

我正要仔细观察那里头是否有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的东西,可是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唐泽来了。

情急之下,我慌乱地撕下了书的封页。

我迅速锁上保险柜,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泽会看到那个封面吗?

也许会吧。

也许他会猜到是我放的,也许他猜不到。

不过最多是打我一顿罢了,反正我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我自嘲地想。

可是那一晚,唐泽没有去书房。

我仔细用耳朵注意着外面的脚步声、谈话声。

我对书房的位置了如指掌,那扇门没有被打开的声音。

他如同往常一样过来巡视一番,做出那副令人作呕的好老公形象与我拍照,然后便在夜晚驱车离开。

第二天,我趁着王阿姨不注意,又溜到了书房。

等我打开保险柜,我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那页书封,竟然消失不见了!

刹那间,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带唐泽回来的那晚,我在给他房产转移合同之前,先吃了晚饭。而在吃晚饭前,我在卧室看书,看书的时候,随手将保险柜钥匙放在了床头柜。

一种超脱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升起:

难道我能够连接到过去的时空?

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给过去的“我”进行提示,通过过去的“我”来解救自己?

我的大脑彻底沸腾了。

我连忙跑回书房,写了张纸条放进保险柜。

我记得不久后陈依琳会在新房的浴室里放老鼠吓我。我被吓得卧病在床,她顺势送了我吊兰,却在吊兰里装了监控,把我洗澡的视频卖给了色情网站。

激动的笑容刚刚露出,却瞬间僵在脸上。

王阿姨,穿着一身黑裙,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我:

“小瑜,你在干什么呢?”

随后,她轻而易举地拎起我的头发。

她恶狠狠地咒骂着,和唐泽愤怒地告状。

唐泽来了。

他掐着我的下巴,眼神是嗜血的凶狠。

他说:

“臭婊子,没想到你还留一手,还配了钥匙是吧?”

他抽出皮带,皮带在空中刮出锐利的响声。

我听到自己的惨叫与求饶。

泪水与汗水浸湿了我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酷刑终于停止。

窗台上,停着一只黑乌鸦。

它漆黑的眸子看着我,圆圆的脑袋转了转。

我被锁在了卧室,不能再出房间一步。

无望的等待中,我想我是彻底疯了。

我开始寄托真的有个过去的“我”,我寄希望于她能够逃离魔爪,继而解救我。

我了解自己, 我是无比地的信任他们, 贸然提示不要相信他们只会让“我”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所以我慢慢地开始了荒诞的留信息之旅。

我把书架的书打乱,重新组成一句话。

这是一个不起眼却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到的改变。

我在碗上留下信息。

可是, 我没有收到一条回复。

也许我真的是疯了。

我写下了各种纸条,把它们放在床头柜、放进书页、放在床单底下……

我开始在浴室的镜子上面写字。

起先是用雾气写, 可雾气留不了太久。所以我改了方式。

我把自己的手指头咬破,我在上面写下:

“盆栽里有监控。”

“跟上他们。”

我以为这仍是我的疯狂。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我看到下面同样慢慢出现一行血字,像是有人同样咬破手指一笔一画划地写下:

“你是谁?”

门外, 又传来了脚步声。

我没法再回应。

拿起花洒,冲掉那几行血字。

鲜血全部冲进了下水道。

浴室的门也同样被打开了。

王阿姨按着门把手, 那双审视的、不屑的如老鼠般的目光落在我赤裸干瘪的身体上。

我自嘲地说:“怎么,现在连洗澡也要监视我了?”

她缓缓偏过眼,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 我顺着月光紧盯着书架。

那些书,在我的眼皮底下开始动了。

它们组成了一个问题:

“你是谁?”

只有“我”才知道我摆放书的习惯,我确信, 是“我”看到了这行提示。

我的心情很激动。

颤抖着手,我慌乱地寻找着书。

最终,我通过那些书传达着信息:

“我是你。”

我等待着她的回应, 可我没想到,她的回应那么久才来。

久到我的身体真的要支撑不住了, 唐泽开始准备我的丧事。

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我又看到了书架上的提示:

“东西在床头柜里。”

我从床头柜里找到了手机、防狼喷雾……

我用手机联系关明, 我报了警。

王阿姨匆匆跑到我的浴室, 我拿起防狼喷雾喷向她的眼睛。

唐泽也来了,他凶狠地的拖着我的手臂,他想把我扔到楼下, 造成失足坠楼的假象。

我的手中捏着那把小小的匕首,在他看着我的时候, 用尽所有的力气, 狠狠刺向了他的眼睛。

我不会让他死, 我不想坐牢。

他吃痛扔下我,捂着那只流血的眼睛。

我在他惊恐的目光下又扑了上去,他的另一只眼睛又冒出了血。

王阿姨扑上来要推开我,但我的匕首扎在唐泽的身上, 我死死抓住, 她越用力, 唐泽越痛苦。

后来,我听到了楼下的警笛声。

警车来了。

无数警察来了。

我松开了手。

很久很久以后,我回到了市区的房子。

当唐泽他们在监狱忏悔时, 我的悲惨故事仍在网络上流传。

人们同情我、痛恨唐泽。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重获了新生,而另一个世界的“我”也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