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老道士走火入魔爱上我
第 47 节 老道士走火入魔爱上我
我被一个捉妖天师送给了一个道士。
道士中了狐妖的淫靡之气,当夜就强迫我双修。
捉妖塔松动缺了一味妖魄,捉妖天师准备拿我祭塔。
道士却一力相保,不惜为我同捉妖天师翻脸。
他疼我宠我,说要永远保护我。
我很开心,然后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胸口……
1
我是一只花妖。
因为控制不住花粉随处撒粉,迷得一群村民颠三倒四,上吐下泻,被一个捉妖的大和尚收进了捉妖符。
谁知,这大和尚为了讨好天道院的知观玉京子,转手就把我送去给他做炉鼎。
就尼玛离谱!
更离谱的是,玉京子那真叫一个不客气,当晚就拉着我双修,美其名曰他要尽快突破瓶颈为民除妖!
就尼玛离了大谱!
2
“老道士,我提醒你,你可是个道士,想提升功法最好还是走正儿八经的路子,走捷径不可取!”
玉京子眼睛微红,显然有些走火入魔,加之长得白皙,眼下就着昏暗的烛光,趁着那双红眸透着丝丝诡异。
烛光闪了闪,他如鬼魅般闪至我的眼前,一把就拽住我,到底是名门正派,强迫妇女,他眼底还是有几分挣扎的。
“你是妖。”
他声音低哑,微微有些好听。
我点头如捣蒜:“对,我是妖,人妖殊途,你还是放了我去找个正经姑娘吧。”
我转身就准备下床跑路,他却一把将我压到身下,眼底的挣扎都没了:“不是人就好,是人贫道下不去手。”
然后彻底放飞自我了……
3
第二日我醒来,房里只有我一人。
我环视四周,房内除了蒲团,便是一些蓝皮书册,一本本摆放得十分规整。
房里有淡淡的檀香气,衣架上挂了一件干净的道袍。
“吱呀。”
玉京子推门进来。
我还未起,衣衫不整,四目相对,他脸红了红。
“你——”
玉京子坐到床边,矜持得不好意思看我,同昨夜双眼赤红的骇人模样截然不同。
眼下这么瞧着,倒是面庞温润,气质出尘,像个普度众生的仙人。
我从上到下打量他,一边看一边咂嘴。
他被我看得有几分不自在,嗓音清润:“你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下意识就摸了摸肚子,怪不得一直控制不住咂嘴,感情是饿了。
话又说回来,能不饿吗?双修大半夜,搁谁谁不饿。
“你爱吃什么?我让观中的小童一会给你送过来。”
这么一说我就来兴致了,我直挺挺坐起身子,掰着手指开始比划:“闲笋蒸鹅、红熬鸠子、煎黄雀、八糙鹌子……我都爱吃!”
玉京子好看的眉头皱了皱,终是抬头与我对视:“天道院食素,你说的这些都没有。”
我一听又直挺挺躺下,床发出“嗵”的一声。
“若没有,你便赶紧放我走,我下山自己去吃。”
房里静了片刻,玉京子一本正经道:“不行,玄澈说你在山下作乱,不能放你离开。”
我又直挺挺坐起来,叉着腰气鼓鼓道:“他胡说!我何时作乱了?我本就是花,花哪有不香的,它是自己跑出去的,我哪想到那些凡人会反应那么大!”
“大和尚二话不说就抓了我,将我关进臭符咒里,人家被关了十多日,又被送来给你做炉鼎,人家才刚化形,清白都没了!我才是受害者!”
我边说边哭,衣裳落到腰间了也没发现。
玉京子赶忙红着脸把衣裳给我拎上来,小声道:“你别哭啊,不让你下山也是为你好,你道行浅,若遇上捉妖天师,兴许还会被捉去,留在这里,至少,我、我可以保护你。”
“更何况,我们都那样了……我怎能不管你让你独自离开。”
我继续哭,拽着他的袖子擦眼泪。
玉京子明显有些无措,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你若真想吃,我命人下山去买。”
我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又直挺挺躺下,摆了个大字:“去吧,别忘了把门给我关好,昨夜太累了,我先补个觉。”
我饿得又咂咂嘴,将被子往身上拎了拎,一抬眼,玉京子这货脸又红了。
昨夜双修的时候没看出他脸皮这么薄。
指不定在那回忆什么龌龊的事。
“还等什么,快走啊,只干活不让吃饭,你们天道院可真不讲究……”
我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
“那你好生休息。”
玉京子关门的时候声音很轻,似是怕吵着我一般,他一走,我就睡得昏天暗地,口水横流。
一直到了快入夜,玉京子才回来,他身后跟了两个小童。
我当即就直挺挺起了身,小童放下盘子,好奇地打量我。
“女施主,你可真好看。”
我忙着吃饭,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可小童不依不饶的,趴在桌前恨不得贴我脸上:“你便是炉鼎吗?等我长大了,你能当我的炉鼎吗?”
我惊得鸡腿都掉桌上去了,一脸惊恐地问玉京子:“天道院炉鼎还是继承制吗?”
玉京子瞪了一眼小童,严肃道:“去做晚课!”
两个小童似乎很怕玉京子,赶忙恭敬地应下跑了出去。
人一走,他就坐到我身旁道:“你别误会,他们小,胡说的。”
“哦,吓我一跳,你一个就够折腾了,要是还得伺候他们,还是让大和尚把我收了吧。”
我又抓起鸡腿毫无形象可言地啃起来,不得不说,这鸡可真好吃。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正在跟鸡较劲,哪有空听他说,抱着鸡就嘟着嘴转过身背对他。
“那等你吃完。”
我含糊应一声。
结果,一吃就吃到夜深了,待我再擦完嘴准备补一觉的时候就见玉京子双目赤红地看我。
赫然又是昨晚那个模样!
他才是妖吧!
要不然一入夜就这模样?
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起昨夜,我腿都软了。
可玉京子眼睛一红就开始不正常,他一把抓住我,二话不说就把我压到桌子上……
又是叽哇乱叫的一夜!
4
“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无辜又害羞的脸,气得几欲吐血。
“你看不出来吗?同你双修两次,我已经不能维持人形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我嘟嘟囔囔地抱怨,累得眼都不想睁。
“昨夜我便是想同你说这事,可你迟迟吃不完……一入夜,我便身不由己。”
玉京子开始絮絮叨叨地告诉我原委。
原来,京中出了只千年妖狐,妖狐道行很深,靠吞噬人精气及怨气增长修为,善勾人心魔,引人向恶。
玉京子与其斗法时,妖狐放出淫靡之气侵了他的凡体。
可玉京子是得道之人,法力高强,虽痛苦难耐,却仍靠自身毅力压制,可时间一久,隐隐有入魔的趋势。
我出现得可谓是非常及时,我是妖,不似凡人那般脆弱受邪气所扰,他借助双修化解了大部分淫靡之气,剩下的他再坚持几日,便能驱散邪气。
“这几日,我住去别的院子,你好生休息,我会让小童准时送来一日三餐。”
我哼哼一声,气得不想理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5
接下来几日,我便没有见过玉京子。
我好生睡了一觉,恢复了人形便蹦跶着往外跑。
天道院香火鼎盛,前来拜神祈福的人很多,我觉得很新鲜,便晃着小铃铛在人群里穿梭看热闹。
我冲着白嫩嫩的小孩子做鬼脸,看到漂亮姑娘捏捏脸,摇得一树梨花落,咯咯笑着满院跑。
如此欢快地过了两日,就被小道士请去正殿了。
“道长,就是她,她冲我儿子做鬼脸,吓得我儿子回去哭了一夜!”
“不仅如此,她捏我们小姐脸,我们小姐昏迷到现在……”
“还有那日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落了一地的梨花,树下祈愿的百姓回去以后上吐下泻……”
“你们天道院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一群刁民越说越来劲,围着几个小道士对我指指点点。
我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当即就怒气冲冲准备和这群刁民理论理论。
我刚站起来,腰还没叉上,就见为首的老头从身后猛地掏出一把铁锨,眼神凶狠地看我……
我又弱弱地缩回墙角蹲下画圈圈……
算了算了,没必要和人一般见识……
我是一只有风度的妖,还是等玉京子来吧……
很快,小童就请了玉京子过来。
玉京子束了白玉发冠,身穿象牙白道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隐若现,风姿特秀,好似谪仙下凡。
他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我,声音低沉有磁性:“怎么回事。”
方才对着小童还颐指气使的刁民瞬间就成了乖觉良民。
“玉道长是这样的……”
老头巴拉巴拉一大堆苦水倒完,还不忘万分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反驳,又看到他身后露出一截铁片的铁锨,又默默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玉京子,最后默默垂下头……
完蛋了……
玉京子该不会收了我吧……
“此事,待贫道问清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各位少安毋躁。”
玉京子威信很高,他说给交代,便无人再闹事,没一会大殿上就空荡荡的。
“他们可有打你?”
我抬起头嘟着嘴摇摇头:“没有,可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待在房里无聊,便出来溜达溜达,我见一群人在树下祈愿便施法落了梨花,明明他们当时看得很开心……”
“那小孩父母不理他,他急得哭,我便想逗他开心……”
“那小姑娘长得可爱,我便轻轻捏了捏……”
“我没有故意使坏……人家是好妖……”
玉京子将我从地上拽起,听不出情绪:“你先回房,等会我让小童将吃的给你送去,我去看看。”
我轻轻嗯一声,两个手指戳了戳,小声道:“你不会收了我吧……”
玉京子看了我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宛如一汪烟湖水,干净澄澈。
“有我在,不会有人收了你,回房吧。”
我一听他不会收了我,又高兴了,蹦蹦跳跳地就往后院走,快出房时,我又猛然回头:“对了,玉京子,那老头手里拿着铁锨,你小心他抄铁锨打你!”
斑驳的阳光透过窗纱正落在玉京子身上,光泽在他脸上隐隐流动,他扯了扯唇,似是笑了笑:“好。”
午后我又睡了一觉,醒来见桌上有鸡便下手啃了个干净,正巧有小童进来送洗好的被褥。
“你们道长呢?”
小童见我吃鸡,馋得靠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看着鸡:“好吃吗?”
我大方地撕了一块鸡腿给他:“喏,你尝尝!”
“可不敢吃!道长知道会责怪我的,我闻闻味就行……真香啊~”
我又猛咬了一口:“闻味也行,但也不能白闻,你们道长呢?老头没打他吧?”
小童深吸了一口气,闻得十分陶醉:“那些人里有达官显贵,不似村民那么好说话,道长亲自赔礼去了,顺道替他们医治。”
我一拍桌子,震得鸡都跳了跳:“真是岂有此理,道长乃是天道院知观,何须给他们赔礼!一群刁民!”
我愤愤咬了口鸡脖子,“嘎嘣”一声就将脖子咬断,小道士口水流出来,眼都看直了,咂咂舌头道:
“道长慈悲,即便这些人不在天道院遭难,他也会亲自下山医治,不碍事的,女施主不必动怒。”
“吧嗒!”
这回口水真的流下来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撕了一块肉一把塞他嘴里:“吃吧你,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小道士到底没受得住诱惑,三两口就赶紧咽了下去。
“你叫什么?”
“玉玄!”
“我再给你个腿吃,以后我在观里若是惹了你们道长生气,你可要帮我劝着点,莫让他收了我。”
我看了一眼鸡大腿,恋恋不舍地扯下来递给玉玄,心里疼得不行。
玉玄虔诚地接过鸡腿,放到鼻子用力嗅了嗅:“啊~真香啊~”
“女施主,你放心吧,我们道长虽说严肃些,可护犊子得很,就好比今日,他可不会任人欺负了女施主,顶多回来说女施主几句,道长是好人,女施主跟着道长比跟着城中的达官显贵都强许多!”
小玉玄边吃边说,对玉京子一脸崇拜。
“怎么说?”
“达官显贵三妻四妾,哪像我们道长,整个观里,就女施主一个女子,这是其一。”
“其二,道长法力无边,皇上都要好生供着我们道长,更何况旁人!”
我懵懂地点点头,表示对人间这些道道很不明白,人间皇帝有龙气护体,供着个道士干嘛?
垂涎他美色?
6
半夜玉京子回了房。
见我看他,他开口道:“吵到你了?”
我摇头,赤着脚下了床走到他身前,趴在他脸上,仔仔细细看他的眼睛。
他又脸红了。
“老道士,你好了?”
“嗯。”
我拍着手欢呼,转着圈跳回床榻:“太好了,我还担心呢,你若是在山下红了眼,被那帮刁民当成妖精可怎么好。”
玉京子脸微微一红:“你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啊!我担心得都睡不着,你再不来我都准备下山去找你了!”
没有他在天道院,我生怕有村民半夜爬进来报复我,万一有刁民请了捉妖天师,玉京子不在,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玉京子,我笑得十分开心,他走到床前,我便伸手拽住他的手,一脸乞求:“玉京子,反正你已经好了,住在这里嘛,你不在,人家有些害怕!”
玉京子呆呆看着我,似乎不大想答应。
我又伸出手勾住他一只手指,皱着眉小声道:“求求你嘛,你不会不管人家吧~人家才刚成形,被人抓走怎么办~会被送人的~”
玉京子赶紧摇摇头,坐到床边,一脸认真道:“自然不会不管你,只是,我还未想好该怎么同你相处,那日事出突然,有些仓促,你应当也不愿意,你若不想留在这里,我也可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烛光闪动,他又顿了顿,直直看着我:“你若想留下,我也会好生照顾你。”
“那留下嘛。”我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留在这,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玉京子还会保护我。
更何况,我没地方去。
我原本住在万妖谷,那里净是些争强斗狠的妖魔,我就是不喜欢那里才会一成形就跑了出来。
回去,是不可能的。
打死都不会回去。
玉京子点点头:“好。”
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咒符放到我额间,念念有词几句,咒符便金光一闪没入我的体内。
“你修行尚浅,无法控制妖力,这符咒会控制你的妖力外溢。”
我伸手抚了抚额头,笑得眉眼弯弯:“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害人了对不对?”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没有害人,村民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看着玉京子,他同其他道士真的很不一样。
世间妖孽横行,大多道士见妖便抓,似乎,只要是妖,生来便该死。
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7
如此在观中待了两个月,观中突然来了一群大和尚。
其中便有捉我的玄澈。
这是一群捉妖天师。
看到他,我二话不说便提着裙子往房里跑。
结果我回去没一会,玉京子便匆匆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你去哪?”
玉京子打开衣橱取出几件道袍放进包袱里,又取了一堆符咒,收拾好东西才回头同我解释:
“神火山庄的捉妖塔被狐妖打破了一个缺口,有一只狐妖逃跑了,我要去一趟,你好生待在观里,十几日我就回。”
玉京子正准备走时,玄澈大和尚就走进来:“小花妖,你在正好,一同前去吧,说不定需要你帮忙呢。”
看到大和尚,我下意识就躲到玉京子身后。
“她法力太弱,去也无用。”
玉京子知道我怕他,将我整个人挡在身后,声音清冷。
大和尚对玉京子很是尊重,讨好地笑道:“那便就当去神火山庄走一遭逛逛景致,我们神火山庄虽不如天道院香火旺盛,可景色却是独一无二。”
大和尚又看向我:“更何况,神火山庄皆是和尚,伺候道长也不方便。”
我一听景致好,起了玩心,又想着玉京子在,便轻轻拽了拽玉京子宽大的道袍:“我能一起去吗?”
玉京子看了一眼大和尚:“贫道同她有几句话说。”
大和尚识趣地走出去,玉京子才回头问我:“你不害怕?”
我勾勾他的手指:“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他红着脸点点头:“到时,跟紧我,莫独自乱跑,捉妖塔不安宁,万事都需谨慎。”
“好。”
8
神火山庄果然很美。
楼阁亭榭,池林婉转,湖上簌簌飘着火红的花瓣。
整座山庄华灯新上、明光如海,灯光辉映着披沐银光的凤楼麟阁,皎洁明亮,一栋栋的,如晶宫鲛室。
还有满山铺天盖地怒放的桃花,美得如同瑶宫仙境。
玉京子随着那群和尚一刻不停地去了镇妖塔,我则走在最后蹦跶着看美景。
这里比万妖谷美多了。
可随着越往山顶走我开始渐渐感觉到不舒服。
这里戾气很重,妖气冲天,如同万妖谷里大妖的压迫之势。
临近山顶,每往前走一步,窒息越来越严重。
我不得不停下喘息。
玉京子和其余人到了山顶,一众人当即坐地施法补塔。
我听到塔内众妖的嘶吼,它们想破塔而出。
“缺口补不上,缺了一方妖魄。”
开口的是神火山庄的人,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玄澈一道收妖符猛地将我吸过去,看着众人道:“这不就有现成的妖魄?”
他看了一眼玉京子:“有什么比吸了道长元阳的妖更合适,用她祭塔,事半功倍!”
我被玄澈掐住脖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怪不得他哄骗我来,什么看风景,根本就是为了拿我祭塔!
无耻!
“道长德高望重,心系天下,应当明白,镇妖塔里的妖若是跑了出去,必定是为祸苍生,孰轻孰重,道长应当明白。”
“时间紧迫,道长请快做定夺!”
“是啊,道长,她不过是个妖罢了!”
我的心沉到谷底,我与玉京子归根到底并无甚感情,只不过他恰巧需要炉鼎,我恰巧出现。
我是妖,他是道士。
我怎敢对他抱有希望。
“放手!”
玄澈疼得低呼一声,一把将我丢了出去。
我以为我会跌到地上,却被人顺势接进怀里。
玄澈的手红肿了一片,疼得脸有些狰狞。
“她虽是妖,可她从未作恶,百姓的性命该守护,可也没有平白无故牺牲她的道理。”
“诸位若执意以她祭塔,恕贫道不能袖手旁观。”
“诸位若愿想其他法子,贫道还可尽绵薄之力。”
玉京子双眸波澜未起,口气清冷,却透着股毋庸置疑。
我捂着脖子回眸看他,他安抚地看了我一眼,我竟觉得无比心安。
玉京子法力高强,这些和尚既然费心请他,定然是缺他不可,自然不敢开罪他,只能另寻法门。
入夜,玉京子并未留宿山庄,而是带我去了山下的客栈。
他神色清冷地坐在地上打坐,窗外吹进丝丝缕缕的芙蕖香气。
我赤着脚走过去跪坐在他身侧,一歪头便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身子僵住。
“今日,多谢你。”
“我说过会保护你。”
我又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扯了扯他的手臂。
他回神看我的空,我直起身子贴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贴上他的唇。
做他的炉鼎其实挺好的,我就是只妖,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以身相许,为他提升功法,我也是愿意的。
我轻轻亲他的嘴唇,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玉京子其实很好看,尤其是眼睛,像秋夜里淡淡的星光。
“玉京子,你真好看。”
我直言不讳地夸赞他,我们妖都很直接。
他脸上浮现了一团红晕,我凑过去亲了亲,又辗转去吻他的唇。
他克制了片刻还是抱起我往床榻上走去。
同前两次不同,他温柔又体贴。
双修时,他将我按在怀里,亲了亲我的下巴,从试探到狂乱,我竟渐渐品出些别的滋味……
我们在客栈等了两日,神火山庄来了消息请玉京子相助,说捉了一只作恶多端的狼妖。
封塔很顺利,临走之际,玄澈还是来同玉京子道了歉。
9
来时一群人,回程便只有我同玉京子。
他走得不急,路过热闹的城镇便带我去逛逛,还给我买了两身新衣裳。
好吃的更是买了一堆。
他也不像在道观里那么严肃,经常对我笑。
夜里也会搂着我,毫不避讳地同我亲热。
我同他欢好几次,竟隐隐有些喜欢。
怪不得之前虎妖总想等我化形抢我回去双修,原来,竟是这样美好的事。
“唔……”
玉京子赤着肩膀撑在我身上,他每次着力点都很重,我用力抓着他的手臂喘息。
他呼吸有些急促,额间的汗顺着下颌线落到我脸上,我的指甲陷进他精壮的后背。
“玉京子……”
他俯下身吻我,吻得缠绵悱恻,腰部发力。
我盈盈含泪地看着他,一口一口吐着湿热的呼吸,他大手掐在我的腰间,越发意乱情迷。
“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九畹。”
玉京子一双眸子沾染了情欲,看我的时候眸光灼灼。
“九畹,真好听。”
10
回到天道院时,我和玉京子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只是,天道院里多了一个人。
玉京子的同门师妹——方知。
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她就对我展现了莫大的敌意。
“师兄,你竟然养妖!”
“你忘了师父教导我们的,妖本性恶,你不杀她就是开恩,你竟然养着她。”
“你别忘了,你是天道院的知观,杀妖才是你的天职!”
方知有些凶,我躲到玉京子身后只露出头看她,软声道:“我是好妖,我从不害人!”
“放屁!妖就没有不害人的!”
“你用了什么妖法蛊惑我师兄,你快解了术法!”
“否则我杀了你!”
方知很凶,作势就来捉我。
我一把拽起玉京子的胳膊躲进他的怀里。
“你简直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你要不要脸!”
我很委屈,这道姑真讨厌,怎么骂人呢。
“师妹,你别吓她。”
玉京子揽住我:“她没有施妖法,要说有错,也是我的错,你别怪她。”
方知气得脸色铁青:“你、玉京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回到天道院,玉京子又开始了日日的早课晚课。
我独自待在房里时,时常会觉得心口窒息,耳朵开始慢慢出现一股蛊惑的声音……
“人妖殊途,他不过是利用你提高修为罢了,杀了他,吸食他的修为和精气,你便可脱胎换骨,位列仙班。”
“杀了他,道士天生就是捉妖的,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了你。”
“不,他不会杀我的……玉京子是好人,他说他会保护我的……”
“你是妖,你怎可相信道士?相信道士的妖都不会有好下场,你是妖,便该自私自利,奸诈狡猾,反正在人心里,妖便是如此,你怎么能不一样,杀了他,快点杀了他!”
那声音似乎就在我的耳边,时近时远,一遍遍冲击我的心智……
玉京子回来时,我已经出了一头汗。
“怎么了?热吗?”
他用手背触了触我的脸颊,起身去拧了帕子,冰凉凉的帕子轻柔地擦过我脸上每一寸肌肤,那股叫嚣终于走远了一些……
我直挺挺坐起来一把抱住玉京子:“玉京子,你不会杀我的是吗?”
他低声笑了笑,将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会的,我只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的。”
一整夜,我睡得很不安稳,那声音在我耳边蛊惑了一夜……
我用力将指甲掐进肉里,才压下那股想杀他的冲动。
那声音十分不满,第二日变本加厉,一整日我都被吵得浑浑噩噩。
晚膳时,方知又来找茬。
“你个妖精,别以为一时迷惑了师哥便万事大吉,待哪日你做了恶,师兄必定收了你!”
我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如撕裂般尖锐,叫得我的头都要炸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感觉脑袋要炸了。
“九畹,你怎么了。”
玉京子从门外跑进来抱住我,他口气有几分着急。
方知破口大骂,我耳边的叫嚣声越来越烈: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就结束了!”
我的手中幻化出匕首,红着眼睛直直刺向玉京子的胸口。
他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我。
我听到方知惊声尖叫。
我看到玉京子胸口鲜血喷出,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看到道士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无数道符咒冲向我……
11
“你这该死的妖精,师兄若是有事,我定杀了你!”
我被关进了天道院的暗牢,手脚被镣铐锁在空中,身上贴满了符咒。
方知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鞭子上沾了辣椒,看得出来,她很恨我。
“你为什么要杀他,师兄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得去手,他昨日还告诉我你是个善良的小妖,师兄真傻,竟然会相信妖!”
她边哭边骂我,手中的鞭子落在我的身上,顷刻就皮开肉绽。
“我没有、不是我……”
我虚弱地开口,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辣椒渗进皮肉里,我疼得身子颤抖。
可方知根本不信我。
我在牢里待了十几日,方知几乎每日都要打我一顿。
后来,她突然就不来了,三五日我都不曾见到她。
然后,玉京子来了。
“疼吗?”
我奄奄一息地睁开眼睛,看到玉京子站在我身前。
他脸色苍白,嘴唇颜色淡得接近透明,胸前包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斑斑。
我盯着绷带,眼泪落下。
符咒打在我身上我没哭,方知打我我没哭,身上皮开肉绽钻心地疼我也没哭。
可一见到玉京子,听他说两个字,我便委屈得不得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你……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自从玉京子受伤后,那声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看到是我动了手,我的解释很苍白。
我垂下头低声哭泣,玉京子再也不会保护我了,他肯定觉得我很坏,他对我那么好,我还忘恩负义伤害他。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回到天道院,我耳边一直有个声音让我杀了你……”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没想杀你……”
我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生怕声音大了他嫌我烦。
我下意识想擦眼泪,却被铁链猛地反弹回去,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不敢看玉京子,他不信我也是应该的。
若换做我,我大概也不会相信。
玉京子不作声,却默默撕了我身上的符咒,又解了锁链。
我红着眼睛看他,他掏出一方白净的帕子为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牵着我的手一言不发地回了房。
他给我上药,为我擦干净身上的血迹,又换了干净的衣裳,只是全程一言不发。
我握住他的手,双目灼灼地看他:“你信我吗?”
玉京子仔细擦着我手上的血迹,垂着眸子,脸上虽无表情,却总透着一股疏离和淡漠。
他不信我。
救我,只是遵守他会护着我的承诺。
抑或者,心里对我有几分情意。
“师兄,你开门!你疯了是不是!你还敢将她放出来,你不怕她再杀你一次!”
方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吓得赶紧挪到床内侧贴着墙抱膝埋下头。
门轻轻关上。
“师妹,你下手太重了。”
“她都要杀你,你还替她说话?若不是有法器护体,你就死了,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是妖!妖都阴险狡诈,她骗你一次还不够吗?你不要被她三言两语又哄骗了。”
“师妹,她的事,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玉京子,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房外静下来,好一会,玉京子才走进来。
看到缩在墙角的我,他轻轻叹息一声,还是走过来:“贫道对你不好吗?”
“贫道……”
眼泪夺眶而出,我慌乱地爬过去抱住玉京子:“我真的没想杀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自己……”
“玉京子,对不起……是我坏,你师妹打我是对的……”
“你生气你打我好不好,你别赶我走……”
12
玉京子没有赶我走,也没有责怪我。
只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住在床上,他便在房中打坐,不再同我亲近。
院中的道士亲眼所见我害他,对我态度十分恶劣。
方知更是恨不得逮住机会一刀杀了我。
玉京子不再让我去膳房,一日三餐会送到房里,话也很少说。
他大概也是恨我的,只是他重诺,许下的诺言便不会更改。
即便我伤害了他,他还是选择保护我。
我的愧疚一日多过一日,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根本没有声音蛊惑我,就是我坏,我骨子里就有妖狡诈多变的秉性。
玉京子打坐了几日脸色更苍白了,他重伤未愈,又不想与我同榻而眠,这几日一直硬撑。
他晚上回来时,我已经将他的床收拾得板板正正,自己则抱了个枕头去窗边的坐榻睡。
待到了半夜他睡熟,我便悄悄走过去吐出妖丹为他愈合伤口。
累得没力气了,再悄悄躺回坐榻。
如此过了几日,玉京子的伤好了大半。
我法力弱,损耗妖丹身体有些疲累,开始变得有些嗜睡,有时白日里会维持不住人形。
可我怕玉京子会觉得我在故意因此博他同情,在他入夜回房前我会撑着恢复人身。
只是食量越来越少,有时小童送来的饭会原封不动收回去,又惹了方知不满。
她趁着白日玉京子不在便偷偷来了房间。
彼时我正蜷缩在床上睡得迷糊。
“小妖精,你故意不吃不喝摆弄这副姿态,不就是想逼我师兄就范,我师兄不明白,可你这些手段,我却看得明明白白。”
“我师兄说了,留着你不过是可怜你法力低微,你到底跟过他,他不忍心你被捉妖天师诛杀,你别对他抱有幻想。”
“你若安分守己,我可以容你留下,你若再作妖,我定打得你魂飞魄散。”
方知走后,我趴在窗边坐了很久,看着窗外柳枝拂过地面。
玉玄偷偷摸摸趴到窗边递给我一个鸡腿。
“女施主,你不开心吗?你最近不爱笑了。”
整个天道院的道士都讨厌我,只有玉玄还时不时来看我。
我伸手越过窗棂摸了摸他的头:“我伤了你们道长,你不讨厌我嘛。”
“女施主,不瞒你说,我其实不相信你会伤了道长,你定然是有什么苦衷。”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道长,以前你爱笑,见到道长笑得格外开心,可最近你又总是偷偷哭,你若想杀他,何必偷偷哭呢。”
“道长是好人,你也是好人。”
玉玄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递给我:“你是因为方姑娘哭吗?她其实也不坏的,她只是怕道长被你抢走。”
“你不知道吧,天道院的道士是可以成亲的,我听师兄说,师尊临死前将方姑娘托付给了道长。”
“我们道长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对她很是照顾,方姑娘每年都会上山住很久,同道观里的道士也很熟,她常常告诉大家,她以后要嫁给道长。”
我轻轻哦了一声,说不出什么滋味:“原来是这样啊。”
“嗯呢,从前天道院没有女子,你是道长留在房中的头一个,方姑娘才会如此生气。”
“可是女施主,你也别难过,我们道长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他不会娶了方姑娘就不管你的。我看山下大多三妻四妾,让道长一同娶了你不就好了。”
玉玄眨巴着大眼睛看我,一脸天真。
我低头轻轻笑了笑:“他不会喜欢我了,留下我,只是看我可怜罢了。”
玉玄又往前趴了趴,着急道:“怎么会呢?女施主你这么美,长得像朵花似的,道长若是不要你,那你便等等我,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我被他逗笑了,小玉玄真是天真又可爱。
“等你长大了,你也不会喜欢我的,妖都很坏的,总想着害人。”
我叹息一声枕着手臂趴到窗子上:“可我真的没想害他,我真的听到耳边有个声音一直蛊惑我杀他,后来我的手便不受控制了。”
“小玉玄,我真的没想害玉京子,他是个好人,我喜欢他。”
小玉玄学着我拍他的模样拍拍我的头:“我相信你,女施主,道长也会相信你的,你别难过,快把点心吃了,我瞧着你这几日饿得都维持不住人形了,再饿下去就不好看了。”
我收下糕点,拍拍玉玄的头:“你快走吧,被人看到,他们会欺负你的。”
小玉玄四处看了看,又低声道:“女施主,我明日再来给你送吃的。”
我看着玉玄的背影愣了好久,原来,玉京子要娶方知啊。
13
玉京子的院子很大,除了他睡的主房,旁边还有一间道房。
里边都是玉京子的法器和一些符咒。
从前我从不敢来这间房,可眼下我不敢走出玉京子的院子,又不想再霸占他的房间,便自己抱了个枕头走了进去。
房里罡气浓郁,我待了半日,身体越发虚弱,又想着玉京子应当也不会找我,便任其化身原形,昏睡了过去。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我听到方知的声音:
“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一路颠簸,我被晃得想吐,凉风袭来,我被猛地扔到地上。
我用力睁开眼睛看到面目狰狞的方知,她阴恻恻地看着我,眼底尽是厌恶。
她掏出符咒立在两指之间开始念念有词,紧接着金光闪闪,符咒转着圈直奔我面门。
我闭上眼睛准备受死,只觉得眼前一阵疾风而过,我便被人拽起躲过了符咒。
“师兄!”
方知气得跺脚,她不甘心,毕竟再晚一点我便魂飞魄散了。
玉京子一反平日的温润,面色冷冽:“贫道同你说过,莫要插手她的事,你竟想害她性命。”
方知指着我气冲冲道:“她是妖!她该死!”
“她是贫道的人,生死由贫道说了算!何须别人多言!”
“别人?玉京子,我是别人吗?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忘了师父临死前你答应的事,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如今竟然为了只杀你的妖将我比作别人!”
方知用力擦了一把眼泪,眼里却不服输。
“贫道答应照顾你,你若有需要,贫道自会帮你,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对她步步相逼?”
“无冤无仇?她伤了你,便是我的仇人!她便该死!”
“帮我?玉京子,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帮我!”
玉京子弯腰一把将我抱起,越过方知往天道院的方向走去。
“其余的,贫道给不了你。”
他的声音很淡,顷刻间就消散在山间。
我们走出很远,也不听方知再多说一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我没事,你去同方姑娘好生说说,莫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感情。”
玉京子垂下眸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莫名透了股凉意,继续往山上走。
山风呼啸而过,我衣着单薄,冷得有些发抖,可我不敢说。
“我、之前我不知道你要娶她,若早知道,我便不住在你房中了……你放下我,去哄哄她吧。”
“玉京子,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我不同方姑娘争的,她若真的讨厌我,我可以走的……”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有气无力。
月光之下,玉京子弧线锋镜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我能感觉到,其实他很想把我扔下去。
为了一句承诺,至于嘛……
我又拽了拽他的衣领,用力往上抬了抬身子,吃力道:“玉京子,你不保护我我也不怪你的,我住在你房里不合适,不然我去玉玄房里住吧,他还小……”
玉京子突然停下,垂下眸子看我,薄唇微微翘起,透着若隐若现的讥诮之意:“玉玄随口说一句长大了娶你,你当真了?这就迫不及待住过去了?”
我一噎,就听他冷冷道:“你们妖都没有廉耻之心吗?”
我气得用力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他眼底有些慌乱,抱着我快速往山上走去。
我到底没坚持住,昏了过去。
14
我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
玉京子坐在床边支着头闭目睡着。
当真是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他若不是道士,定是个如玉般的公子。
“好看吗?”
我微微回神,又垂下头:“多谢你,又救了我。”
他沉默片刻,突然解释道:“我同方知只是师兄妹,我没想娶她。”
我哦了一声,不管他信不信,还是准备再解释一下:
“上次的事,我真的没想杀你……”
“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相信我吗?”
玉京子道:“我之前入魔,就是被狐妖引诱,你法力低微,又同我亲近,他才会找上你。”
顿了顿,玉京子又道:“冷落你,是怕他伤害你,可没想到,方知想杀你。”
我松了口气,委屈巴巴地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以后要娶你师妹,就不会喜欢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美玉般的面容化开,眼中光华流转,尔后凑过来,轻轻啄了啄我的脸颊。
我呆呆看他,他眸色暗下去,眼尾红了一寸,他蓦地倾过身子,压了上来。
我下意识去回抱他,他的眼睛像镀上一层蒙蒙的光,柔和,又动人。
我被他吻得全身发麻,他的手从腰际探入,轻轻一扯,衣裳便褪到手肘处。
“九畹,我只喜欢你……”
15
我养好了身子,又开始满院跑。
不知玉京子同道士们说了什么,他们又对我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玉京子指点小道士练武时,我便在树下晃着脚纳凉。
玉京子上早课时,我便坐在窗台上吃小玉玄买的糕点。
玉京子上晚课时,我便抱腿坐在靠门的蒲团上,倚着门框子睡得口水直流。
……
我很喜欢天道院的日子,一日一日,快乐且充实。
可很快,京中又传来消息,皇上被妖缠身,昏迷多日。
临启程的时候,方知也来了天道院。
皇上乃帝星转世,龙气充裕,普通小妖根本无法接近帝星,能让皇上昏迷不醒的,必然是千年大妖。
方知不放心,要求一同前往。
加之她术法高深,玉京子便也没拒绝。
天道院离京都路途遥远,起码也要一个半月的车程,玉京子便雇了一辆大马车。
方知不喜欢我,我便一直靠着玉京子坐。
“穿得如此暴露,简直伤风败俗。”
我垂眸看了看衣裳,如今正值夏日,我怕热,穿了一件花青色烟罗纱,虽轻薄,可也没有暴露啊。
我嘟了嘟嘴往玉京子身后躲了躲,脸贴在他后背上。
他侧目回头看我,眼含宠溺,捉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无声地安抚。
气得方知冷哼一声。
晚上落宿客栈,方知又以出门在外,应当注意声誉为由,要求我与玉京子各宿一间。
她的房间就选在我与玉京子中间……
用完膳,在她的冷眼注视下,我与玉京子各自回房。
她的房门一关,我掐了诀就瞬移进玉京子的房,被他一把扑倒在床。
“你怎么这么不乖,不是说要注意声誉。”
他的唇附在我耳侧,声音极低,生怕被隔壁的方知听见。
手却十分不老实地探进衣裳,含着我的耳珠辗转反侧。
我的声音还未发出,就被他堵住嘴。
“不要让师妹听到……”
“嗯……”
一路上,我与玉京子表面规规矩矩,可到了夜里便暗度陈仓。
在方知防狼一般的监督下,我与玉京子的感情突飞猛进……
16
一个多月后,我们入了京。
一踏进宫门,玉京子眉头紧皱。
“是那只狐妖。”
我有些害怕,轻轻握住玉京子的手,小声道:“不然,你用符咒把我的手绑住,我怕我受不住蛊惑……”
玉京子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别害怕,你若听到声音,即刻告诉我。”
我轻轻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
只有跟着他,我才会有安全感。
方知气得冷哼一声:“她若当真那么爱你,还能连点诱惑都受不住?”
我皱皱眉头,用力握住玉京子的手:“这一次,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伤害你。”
玉京子轻轻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我相信你。”
方知气得转身走了。
我们先去乾清宫看了皇上的状况。
他脸色铁青,嘴唇浮白,周身龙气几近消散,就算勉强能保住性命,没有龙气,他的帝王之路也走到头了。
玉京子和方知环顾四周,二话不说就开始贴符咒。
待符咒贴满大殿的各个角落,大殿顿时罡气充裕,我已经感觉到隐隐的不适。
布置好一切,玉京子示意众人离殿。
管事的太监引着我们住进离乾清宫不远的暖阁,玉京子怕我有危险,不顾方知反对,坚持同我住一间。
熄了灯,我躺在玉京子怀里紧紧抱着他,心里总是感觉不安宁。
“玉京子,我总觉得有些心慌,妖能提前感知危险,我总觉得这狐妖不好对付。”
“不如我们走吧,这皇帝气数已尽,救不救都没有区别。”
“我害怕,我怕你受伤,你只是个凡人,这妖你斗不过的。”
黑暗里,额头上印上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捉妖是我职责所在,九畹,我不能走,即便更朝换代,这妖我还是要除。”
“天道院受众生供奉,香火不断,为的便是危难之际得之庇佑,我身为天道院住持,义不容辞。”
说着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铃铛挂到我脖子上,柔声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护体法器,若我护不住你,它也会在危难之际救你一命。”
“我若死了,你可以回天道院,我已交代众人,他们会好生照顾你。”
我用力摇摇头伸手去取铃铛:“我不要,你带着它,我虽然法力不行,可我跑得快,你活着才能继续保护我。”
我又将铃铛塞回他的衣裳里,用力吻了吻他的嘴唇:“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我法力低微,没有你,我兴许又会被捉妖师收走,他又会把我送给别的人……”
我边说眼泪边落下来,玉京子用力将我抱在怀里,声音有些低哑:“别胡说,你明知道我放心不下你。”
我用力咬了咬唇,抑制着哭声。
妖的直觉都很准的,我心慌得很,一定会有事发生。
第二日,便有宫中的太监来说,昨夜大殿上的符咒全被毁了。
那妖根本不怕符咒。
我的心沉下去,玉京子知道眼下瓮中捉鳖已经行不通,只能与其正面交锋。
皇上的龙气撑不了多久。
今夜,是狐妖最后一次吸食的机会。
玉京子带了道士和方知前去布置,嘱咐我不可离开房间。
一入夜,我便开始心慌不已,每时每刻都变得十分难熬。
我担心玉京子。
我咬着被子想让自己不要乱想,可是心慌得难受,那股慌乱一下一下击打我的心脏,我疼得在床榻上翻滚。
我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好像马上就会失去玉京子。
原来这么久,我早就离不开他。
我脑中浮现从遇到玉京子以来的事,他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疼我。
即便他寿命只有几十年,我还是想一直陪着他。
沉寂的夜空乌云流动,月亮被遮挡住,皇宫都笼罩上一层暗色。
乌鸦嘎嘎地叫着,凄厉的尖叫声响起,划破了宁静的上空。
我的心突然静下来。
方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带了哭腔:
“师兄……”
我赤着脚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在房间。
乾清宫黑漆漆的,还未进殿,我便闻到一股股浓郁的血腥气。
妖对死亡的感知十分敏感。
还未进殿,我便意识到有人要死去了。
昏暗的大殿上,一群小道士围着玉京子,他倒在一地血泊里。
他以自己为诱饵与狐妖同归于尽。
月白色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他胸前的位置是一个硕大的窟窿。
鲜血从他的口中一股股地渗出,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哀伤,却再也无法温柔地唤我一句九畹。
我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温度在一点点低下去。
我将脸贴在他脸上,在他耳边小声问他:“你不是说铃铛会最后护你一命吗?你怎么能骗我呢。”
“你们修道之人不是最重承诺吗,说好了要一直保护我的,没有你,我真的会被捉走的。”
“你师妹不喜欢我,小道士们也不喜欢我,没有你,他们不会对我好的。”
“玉京子,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像是他也哭了一般。
“师兄,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真的会杀了她,你既然那么喜欢她,我一定让她下去陪你。”
我低低笑了笑,一笑,眼泪流得飞快。
若是玉京子还能说话,一定会骂她,他那么疼我,才舍不得我去死。
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我。
他应当也很喜欢我吧,所以他都舍不得去看别人。
我冲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娇滴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美。”
他的眼睛闪了闪。
我继续说:“从前我还未化形,万妖谷的虎妖便想捉我去做夫人,化形后我便逃出了万妖谷,我不想给他做夫人。”
“然后我就被大和尚抓住了。”
“一开始留在天道院,是因为胆小怕事,我怕我前脚踏出山门,后脚就会被捉走。”
“之后,因为伤了你,我十分愧疚,便想着给你疗好伤便想个去处。”
“再后来,我就不想走了。”
“玉京子,我法力那么弱,没有你真的不行。”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也开始忽闪着要闭上,我俯身过去,在他闭眼睛前贴上了他的唇,在他耳边柔声道:“玉京子,我很喜欢你。”
唇贴上的瞬间,血腥味漫进我的口中,他的眼睛蓦然睁大,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大滴大滴地落下。
他想推开我,我却用力抱着他,同他唇齿相依。
我的手抚上他的胸前,方才空洞的地方眼下已经快速愈合。
随着妖丹完全渡进他的身体,我的身子也消散在大殿上……
17
一个月后。
看着天道院里不吃不喝盯着房间发呆的玉京子,我不是太自信地问九曲:“你说,南斋归位后是想杀了我呢,还是想嫁给我呢?”
九曲看着玉京子冷笑一声:“堂堂妖界之主,要是想嫁给你,那可真是太阳从幽冥升起了。”
我看着玉京子,不解地问九曲:“本尊都为他身死,他难道不该感动吗?凡人不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区区凡人都明白的道理,他一界之主不懂吗?”
“师兄,你吃点吧,你都好几日不曾用膳了。”
方知端了一碗粥走进房间,玉京子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小妖精已经死了,你再这么自暴自弃也毫无意义……”
“不准叫她小妖精!”
玉京子猛地回头狠狠地看着方知。
那突如其来的怒吼,将我与九曲都吓了一跳,更别提方知了,当场就哭着跑了出去。
“真刺激……”
我害羞地捂着脸笑了笑。
九曲却呆呆地看着方知的背影:“属下若没记错,那是老妖王给南斋定下的未婚妻吧……”
“你们两个不要脸皮的就当着他未婚妻的面这样那样?”
我捂着嘴娇羞地笑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无耻!”
九曲跟个愤青似的指着我:“你堂堂幽冥之主,就干这种夺人所爱的事,南斋也不要脸,未婚妻就在身边,他还勾三搭四。”
“你们两个,真是禽兽不如!”
我不高兴,一巴掌打九曲头上:“骂我就骂我,你别骂他啊,骂他本尊打死你。”
我又转眼一想,这方知的确是个麻烦,看来娶南斋的事要尽快提上议程了。
“走,回幽冥!”
18
我是九畹。
幽冥之主。
原身噬魂花。
我喜欢南斋,上次天魔大战诛杀魔尊卿棠,我便对他一见倾心。
之后我前前后后找过他数百次,每次他都以无心嫁娶拒我。
这一次的历劫原本没我什么事,可我对他贼心不死,便在他下界后也跳了轮回。
原本对他那软硬不吃的性子,我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可结果居然完全超出预料。
见面第一夜就成功拿下了。
通过凡间这一遭,我觉得我参透了南斋的喜好。
怪不得他之前屡次拒我,原来是因为我太彪悍了,他喜欢的是娇软易扑倒的。
我在幽冥准备了十几日,便听说妖王历劫归位了。
当日我便命一众小鬼抬了千里嫁妆浩浩荡荡地去了妖界。
小妖引我上了殿,我一眼就瞧见一袭黑金丝袍支着头歪在宝座上的南斋。
那姿态,慵懒且妖娆。
他懒懒地掀眼帘看我,眼底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了一刻钟,他还是一言不发。
我开始有些没底。
难不成,他只喜欢人间的小妖,归位后发现是我,就不喜欢了?
我将手指塞进嘴里,啃得指甲吱吱响,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想对策。
我是该赖上他呢,还是赖上他呢,还是赖上他呢?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么多红箱子难不成是南斋给我的聘礼?”
听到方知的声音,我的表情当场就垮了。
她一脸激动地跑进殿,直冲冲就往宝座扑,扑到我身边的时候猛地停住,指着我结巴道:“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才死了!你死了最好都不要来幽冥,不然老子……本尊弄死你。”
方知跟个二百五似的,这才想起我是幽冥主。
不甘不愿地跪地行礼:“拜见幽冥主。”
“不用你拜,你别出现在本尊面前膈应本尊就好。”
凡间时趁我弱小虐待我,看到她我就牙痒痒。
恨不得当即将她捉去幽冥,十八层地狱先走一遍让她尝尝鲜。
方知看了一眼南斋幽幽地退下,大殿上又静下来。
我一想起方才,方知说那是要娶她的聘礼,我的小傲娇又滋生蔓延。
“南斋,我就来问一问你,你要不要娶我,你痛快给个准信,你若不愿,以后我再也不来烦你。”
金炉紫烟,翠幕珠帘,空气里弥漫着熏香的气息。
他身子慵懒向后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轻敲,薄唇微启,眉梢稍扬,慵懒随性。
他敲了几十下,一直没说话。
又出新花样了。
无声地拒绝!
我想起凡间的玉京子,若是他,一定不会这样晾着我。
越想越委屈,眼圈不由红了红。
“罢了,之前是我不懂事,多有打扰,还请妖王见谅,以后,若无公事,本尊不会再来妖界,告辞。”
我转身欲走,他终于开口:
“这就不坚持了?”
他的声音很清冷,同玉京子的温润不同,带着一股凌冽的气势。
我又开始想念玉京子,委屈地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道:“不坚持了,我想了想,感情应当是双向奔赴,自己坚持没什么意思。”
“我以前不懂,总以为喜欢就能得到。”“经历凡间一遭,我想明白了许多,强扭的瓜不甜。”
我继续往前走,根本不想回头看他。
我想我喜欢的是玉京子,可南斋不是。
快走到殿门时,南斋瞬移到我眼前,一把将我勾进怀里,眯着眼睛看我:“你想去同谁双向奔赴。”
我眼泪吧嗒吧嗒地落,急急用手去擦,气鼓鼓道:“总归不是你,你都拒绝我几百次了,每次都是不同的理由, 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我随便找个人嫁了也不等你!”
我用力推开准备离开, 却被他一把按进怀里。
南斋的脸蹭了蹭我的脸,在我耳边低声道:“你就不能等等,等我去娶你。”
我一愣,继而被他用力吻住。
我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怎么躺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他吻上我的脖子, 用力扯开我的衣裳, 大手抚上我的腰间, 火热又滚烫。
我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双手紧紧握着床单,他将我的衣裳扔到床下, 眼神幽暗地看我。
“唔、你还没说到底娶不娶我……”
话音一落, 就换来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他将我的腿握到腰间, 凑到我耳边低声道:
“聘礼都送来了,该洞房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身子猛地沉下,我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指甲陷进他的肉里。
“唔……”
“九畹, 你知不知道, 我好想你……”
“你一点都不乖,说了一直陪着我, 却丢下我自己活了那么久……”
“唔、九畹, 你要受惩罚。”
南斋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狠命地折腾,我受不住时捶打他, 便又换来更凶猛的一波……
一整夜, 我如同破败的娃娃一般……
19
南斋来娶我了。
他一袭红金丝蟒袍骑着他的坐骑狴犴。
他恣意风流, 眉梢稍扬,浑身透着一股睥睨天下之气。
他笑着朝我招手, 同我说:“九畹,我来娶你了,此后漫长的岁月,我都会好生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儿伤害。”
我轻哼一声, 一把打落他的手:“方知呢,不都说她是你未婚妻吗?南斋,你该不会想娶了我再娶她吧?”
南斋噗嗤笑了笑:“什么未婚妻,我何时有未婚妻。”
我指着九曲:“喏, 就他说的!”
南斋狭长的凤眸眯了眯眼睛看向九曲, 一个眼刀九曲就飞出去老远。
南斋跳到我身边将我搂在怀里:“同在人间时一样,我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
我勾唇笑了笑,随他上了坐骑。
玉京子, 我们终于,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你许下的诺言,终究是实现了!
“完!”
腹黑师父的傻徒弟
我那没出息的前夫称帝了
太子的小娇妃
闻笙卿尘
太子的勾人小花妖
绝宠老道士
佛音海棠
前男友成了顶流
师姑得了失心疯
琼华上神小英招
上神归来
他的白月光回来啦
相思莫相负
杀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