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被拐妇女生下的孩子该何去何从
第 10 节 被拐妇女生下的孩子该何去何从
怀孕的妈妈假装晕倒，趁着奶奶慌张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时，爬起身往山林跑，我跟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腿，不断哭喊着求她留下。
我成功把妈妈留了下来，代价是她一辈子被铁链锁在地窖里，被打骂、被凌辱，最终精神崩溃成了疯子。
我用老鼠药毒死了她，也毒死了自己。
重生后，我立马跟奶奶告状。
“妈妈想逃跑，你快把她锁起来！”
1
“珠珠啊，你叔叔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你忍心看着他无后吗？”
“乖，你嫁过去，叔叔就有老婆了。”
“姐，你就听奶奶的吧，不然奶奶又要揍你了。”
“你个赔钱货，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不听话，是想翻了天吗？”
……
在家人轮番炮轰后，我跑了出去。
山顶上，我看着连绵的大山，想起了李老师。
李老师是来村里支教的女老师，她长得很漂亮，像极了曾经的妈妈。
身为女孩子，村里的学校我是没资格去读的。
但我喜欢李老师，干完活总喜欢去找她，李老师渐渐地与我亲近起来。
“你叫珠珠啊，那你爸妈肯定很爱你，这个名字，意思就是要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宠着爱着。”
她真厉害，妈妈曾经就说过这样的话。
那会儿她干完活后总会抱着我，教我写字，教我读诗。
她跟我说：“珠珠，大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长大后你一定要走出去看看。”
彼时我重重地点头：“嗯，我要跟妈妈一起出去看！”
妈妈的笑容僵硬了。
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珠珠，妈妈大概是走不出去了。”
我不明白她的话，明明她之前说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坚持，一定能走出大山的。
此刻我看着绵延的大山，总算有些明白了。
李老师说，我们崖山村太偏僻了，所以才穷。但只要走出去，就算是去打工，都是好的。
她说，像我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一定要脱离这样重男轻女的环境。
李老师错了，我很笨，我太笨了。
她离开后，我试着走出大山，可是每次都没走出去，好多次还都迷路了。
被村里人找到后，奶奶对我就是一顿揍。
我摸着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肿痕，火辣辣的，一根根隆起。
跟那晚妈妈被拖回屋里暴揍后一模一样。
那是我六岁的时候。
妈妈再度怀孕了。
奶奶说，妈妈自从生了我这个赔钱货之后，怀上了总是流产，这次她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妈妈。
妈妈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奶奶问了村里的婆婆，婆婆说这一胎是个男孩，她高兴坏了，成天笑嘻嘻的。
她笑起来有些难看，因为脸上有很多疤痕，横的竖的，看起来很丑，不像妈妈，白白净净的。
之后奶奶对妈妈很好，还给她煮鸡蛋吃。
在我们村能够吃鸡蛋的只有男孩子，我都没有。
可是自从怀孕后，妈妈就不爱跟我说话了。
她总是干完活后一个人躺在那里，捂着额头。
我很担心。
奶奶说那是她身子虚，头晕的。
大概生怕妈妈身体出事，那之后奶奶给妈妈的饭也多了起来。
妈妈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我和奶奶一样，每天都摸着妈妈的肚子期待着弟弟的到来。
妈妈的脚浮肿了，人也笨重了许多。
奶奶不再寸步不离，而是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着。
“珠珠啊，你妈妈不是教过你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奶奶要是不在家，你一定要替奶奶看好妈妈，知道吗？”
我以为奶奶是怕妈妈病倒出事，直到那天妈妈倒洗脚水的时候突然晕倒，奶奶着急忙慌地跑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我看到妈妈在奶奶离开家时睁开了眼。
她麻利地爬起身就往外走。
我愣了下，忙跟了上去：“妈妈，你去哪儿啊？”
2
妈妈头也不回，很快穿进了树林。
她越走越快，甚至都小跑了起来。
我慌了，呜呜呜哭了起来。
“妈妈，你不要走，妈妈，妈妈~”
“啊！”
因为摸黑小跑，我摔倒了。
妈妈果然是疼我的，她犹豫了下，还是回来将我拉起来了。
她轻柔地擦干我的眼泪。
“珠珠，嘘，你别哭，妈妈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等妈妈出去之后，再让人把你接出去，行吗？你相信妈妈。”
“我不要！”年幼的我立马想起了奶奶的话，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当草~”
妈妈见我不听话，伸手掰开我的小手，可是我很快又用小脚环住她的腿。
她抬了抬脚想将我甩开，可我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引来了奶奶还有村里的赤脚医生。
他们的力气很大，妈妈被拖了回去。
她被关在屋里，奶奶提着扁担进去，里面很快传出一阵阵惨叫声。
等屋门再度打开，妈妈已经一动不动了。
这回，她是真的晕倒了。
我偷偷进去看过，她的胳膊上、腿上、背上都是一根根隆起，红红的，很是可怕。
妈妈那会儿得多疼啊？
我就只有胳膊被打都这么疼。
“姐，你在这里干吗？奶喊你回家干活。”
我看到妈妈在奶奶离开家时睁开了眼。
她麻利地爬起身就往外走。
我愣了下，忙跟了上去：“妈妈，你去哪儿啊？”
2
妈妈头也不回，很快穿进了树林。
她越走越快，甚至都小跑了起来。
我慌了，呜呜呜哭了起来。
“妈妈，你不要走，妈妈，妈妈~”
“啊！”
因为摸黑小跑，我摔倒了。
妈妈果然是疼我的，她犹豫了下，还是回来将我拉起来了。
她轻柔地擦干我的眼泪。
“珠珠，嘘，你别哭，妈妈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等妈妈出去之后，再让人把你接出去，行吗？你相信妈妈。”
“我不要！”年幼的我立马想起了奶奶的话，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不要当草~”
妈妈见我不听话，伸手掰开我的小手，可是我很快又用小脚环住她的腿。
她抬了抬脚想将我甩开，可我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了。
哭声引来了奶奶还有村里的赤脚医生。
他们的力气很大，妈妈被拖了回去。
她被关在屋里，奶奶提着扁担进去，里面很快传出一阵阵惨叫声。
等屋门再度打开，妈妈已经一动不动了。
这回，她是真的晕倒了。
我偷偷进去看过，她的胳膊上、腿上、背上都是一根根隆起，红红的，很是可怕。
妈妈那会儿得多疼啊？
我就只有胳膊被打都这么疼。
“姐，你在这里干吗？奶喊你回家干活。”
远处传来弟弟的喊声。
没一会儿，他就小跑了过来，打趣我。
“姐，你不会是想不开要寻死吧？
“哼，就你这胆子，还是别了啊。
“赶紧的，家里一堆碗要洗，还有鸡鸭没喂。
“我跟你说，梁家的人来了，还送了好多东西过来，他长得有点丑，配不上姐姐你，不过他们比我们家有钱，奶奶说，姐你嫁过去肯定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奶奶还说，你要是不听话，哼哼，就要跟地窖里那疯女人一样被锁着。”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
弟弟 8 岁，他从不喊妈妈，而是跟奶奶一样，叫妈妈疯女人。
妈妈的确疯了。
那次被奶奶打晕之后，奶奶就把她拖进了阴暗的地窖里。
从此以后，妈妈就被锁在了里面。
地窖里不通风，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自然很臭，奶奶总是让我去打扫。
所以我总能看到失魂落魄的妈妈静静地被锁在墙角。
那时的我很高兴。
真好，妈妈还在这里陪着我呢。
我还是个宝。
直到……
妈妈生下了弟弟后再度怀孕。
那天，我看到她的衣服上满是血。
血腥味掩盖住了地窖的臭味。
她虚弱地躺在干草堆里，呵呵笑着，笑得有点发癫，笑得很是吓人。
我吓坏了，忙跑出去喊奶奶。
赤脚医生来了。
他说，妈妈不能再怀孕了，她把东西抠了出来。
远处传来弟弟的喊声。
没一会儿，他就小跑了过来，打趣我。
“姐，你不会是想不开要寻死吧？
“哼，就你这胆子，还是别了啊。
“赶紧的，家里一堆碗要洗，还有鸡鸭没喂。
“我跟你说，梁家的人来了，还送了好多东西过来，他长得有点丑，配不上姐姐你，不过他们比我们家有钱，奶奶说，姐你嫁过去肯定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奶奶还说，你要是不听话，哼哼，就要跟地窖里那疯女人一样被锁着。”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下。
弟弟 8 岁，他从不喊妈妈，而是跟奶奶一样，叫妈妈疯女人。
妈妈的确疯了。
那次被奶奶打晕之后，奶奶就把她拖进了阴暗的地窖里。
从此以后，妈妈就被锁在了里面。
地窖里不通风，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自然很臭，奶奶总是让我去打扫。
所以我总能看到失魂落魄的妈妈静静地被锁在墙角。
那时的我很高兴。
真好，妈妈还在这里陪着我呢。
我还是个宝。
直到……
妈妈生下了弟弟后再度怀孕。
那天，我看到她的衣服上满是血。
血腥味掩盖住了地窖的臭味。
她虚弱地躺在干草堆里，呵呵笑着，笑得有点发癫，笑得很是吓人。
我吓坏了，忙跑出去喊奶奶。
赤脚医生来了。
他说，妈妈不能再怀孕了，她把东西抠了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之后，进入地窖找妈妈的男人多了起来。
每次有人进去，奶奶总是能收到钱，两块五块都有，每当这时候，奶奶的骂声才会停歇。
有时候我会躲在外面偷听，妈妈总是惨叫连连。
再后来，妈妈就疯了。
我跟李老师偷偷学习后才知道，那东西是子宫，是孕育孩子的器官。
李老师还教我成语。
她说：“有些伥鬼常引诱人给老虎吃，这叫为虎作伥，意思就是给坏人当帮凶。”
学到成语的时候我还没太大感觉。
李老师只在村里支教两年，她说我们村太重男轻女了，女娃娃都不能上学，她跟村里争取了许久，好多家里都以女孩子要干家务和农活推脱，她也无法。
她心疼我，一直鼓励我长大后走出大山。
她说，我这样从大山走出去的女孩子就像一张白纸，很容易被拐骗，还教了我许多防拐骗的知识。
可她不知道，她教得越多，我越愧疚。
所以，妈妈也是被拐卖的吧？
而之前我那样哭喊留下妈妈，其实……也是为虎作伥吧。
正想着，弟弟踢了我一脚：“喂，没死吧？发什么呆？赶紧起来！”
3
我跟弟弟回了家。
昏暗的屋子里，我看到了一个龇着黄牙朝我笑的男人，他应该就是奶奶他们要我嫁的人，姓梁，看着约莫四五十岁，脸上有好多麻子，还很黑，我看一眼就嫌恶地将视线瞥开。
他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瞧。
“这闺女今年几岁了？”
奶奶笑了笑：“十五喽，能生孩子喽，你娶回家啊，三年抱俩，很快就一窝，不愁生不出儿子哟。”
男人笑嘻嘻地再打量了我一眼，点头：“不错不错，那明天我就让我妹子过来，再领她走。”
奶奶大喜：“好好好，咱这就说定了啊！”
旋即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还愣着干啥？不知道倒杯水啊？”
我听话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他接过水杯，顺手拉着我的手摸了摸，我挣扎了下，他力气很大，挣脱不开。
他眼睛眯起，很快又笑开。
“你们这闺女养得好啊。”
男人离开后，我洗完碗，去小溪边，用泥巴将被握住的手糊住，使劲地搓洗。
搓着搓着，手红了，我的眼睛也红了。
每当我心情不好，无法从妈妈这边得到安慰，跑去找李老师时，她总会轻轻抱着我安慰我。
她说：“珠珠，人不能认命，就算遇到了再不好的事，都有办法解决的，我们要坚强。”
可是，我坚强不下去了。
明天我就要被领走了。
如果我反抗，也许我也会跟妈妈一样被锁在地窖里，被铁链拴着，然后被好多人凌辱发疯……
李老师，我的前方，好像只有一条死路。
我走不出这大山。
或许我本来就属于这大山。
对不起李老师，我要让你失望了。
当天晚上，我偷偷起来。
我做了一碗面，奶奶被吵醒，起来看了。
我说：“奶奶，今天是我留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了，让我吃点好的吧。”
她的神情难得柔和了些，笑了笑。
“那珠珠啊，加个蛋进去啊。”
“谢谢奶奶！”
我在面里不只加了个蛋，还加了老鼠药。
老鼠药是在李老师房间发现的。
两年支教时间到了，李老师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她让我过去，抱着我说了一阵鼓励的话，最后叹了口气。
“珠珠啊，等你再长大点，过了 18，就能离开这大山。
“外面 18 岁就能打工了，这样就可以一边赚钱一边读书。
“家里实在不肯，咱们就偷偷地！
“等出去了，去找老师，老师请你看电影。”
她问我知道出去的路吗？
我摇头！
李老师笑了笑，将出山的办法跟我说了。
然后伸出小手指：“来，珠珠，咱们拉钩，你要是出去一定要找老师哦！”
那时的我满怀期待，笑着跟她约定。
送别李老师后，我收拾了一下房间，老鼠药是在抽屉里发现的，我想着地窖里一直有老鼠，便带回了家。
可惜，没药死老鼠，却放在了面里。
想到这里我就想哭。
李老师太了解我了。
我很早就想出去了。
带着妈妈一起走出去！
去看看大山外的世界。
看看妈妈和老师口中精彩的电影。
就算……
她已经疯了。
可是，我试过了。
我太笨了，根本走不出去。
原本还有三年的时间尝试，可现在……
没时间了！
从明天开始，我甚至都照顾不了妈妈了。
奶奶、弟弟、爸爸、叔叔，他们都很嫌弃妈妈。
我如果不在了，妈妈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象。
面做好了。
我捧着面缓缓走进了地窖。
角落的蜡烛亮了起来，蓬头垢面的妈妈惊醒了，下意识就脱下了脏污的裤子。
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妈，”我慢慢靠近，“妈妈，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她闻到了香味，却不敢抢，只呵呵地傻笑。
我笑着喂给她吃。
“妈妈，我也走不出去了！”
她口吐白沫。
我笑了。
我将剩下的面吃完，缓缓抱住了她。
妈妈，对不起。
4
再度睁眼，我呆愣地看着熟悉的昏暗屋子。
我没死？
怎么可能呢？
然后我听到了奶奶的碎碎念。
她双手合十，神情无比虔诚。
“祖宗保佑，这回千万得是个带把的！”
这是……
李老师说的重生吗？
我立马朝边上看去，果然瞧见床角坐着一个熟悉的消瘦身影。
妈妈~
是妈妈！
她还没疯！
还是我记忆里的温柔模样。
老天爷一定听到了我的心声。
妈妈。
这一次，我不会再害您了。
想了想，我很快笑着对奶奶道。
“奶奶，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
“我做梦看到了！”
奶奶惊喜地转身：“真的？”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脑袋，旋即一指妈妈，“奶奶，我还梦到妈妈想逃跑，你快把她锁起来！”
我看到妈妈朝我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我笑了！
妈妈。
这一次，就让您恨我吧！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心软被我拖住了。
奶奶对我说的话保留了三分怀疑。
毕竟我也说了是做梦。
妈妈没有被锁起来，她依旧能活动，等村里的婆婆看过之后，她也有鸡蛋吃，就是奶奶看得更紧了些。
可是，大概母性使然，妈妈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关心我。
比如，我口渴了给我倒水。
我一把将碗打掉。
“你是个坏女人，你要逃跑，我才不喝你的水，你肯定下毒了！”
我跌倒了她拉我起来，我一把甩开她。
“滚开，你这个坏女人！”
妈妈总是神情黯然地抿着唇，却没苛责我。
奶奶则古怪地看着我。
“珠珠这是咋了？
“怎么突然就不喜欢你妈妈了？”
我义愤填膺。
“梦里面妈妈逃跑的时候，我哭着让她留下，她都不留，她是个坏女人，她是个坏妈妈！”
奶奶嗐了声：“你这孩子，那就是个梦！”
她很高兴，因为我讨厌妈妈，所以她有事出门时，都让我看着妈妈，我总会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她。
奶奶高兴的时候，会奖励我吃的。
自然是没有鸡蛋的。
有的时候是一颗洋芋，有的时候是小地瓜，也有的时候，是一颗糖。
我总是不吃，藏起来。
奶奶问起，我噘着嘴：“我要留着给弟弟吃！”
“傻丫头，你弟弟哪有那么快出生啊。”
大概是我心心念念笃定妈妈这肚子里的是弟弟，奶奶听见了总会给我多拿一点吃的。
我把食物都藏在了树洞里。
那棵树重生前我迷路时被逮着回家路过，彼时奶奶对着那棵树就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
我好奇问起，爸爸才说我妈妈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就是躲在这树洞里被他们逮住的。
现在，它成了我的藏宝地。
我偷了邻居的抹布，还有隔壁老奶奶闲置的塑料罐放在里头，一点点地将吃的藏着。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这大山太大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想出去都失败了，更别说妈妈了。
他们比妈妈更了解大山，也更了解大山里通往外面的路。
妈妈就算顺利逃了，最终还是会被他们逮住的。
我想起李老师说的话。
她跟我讲电影的时候说过。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对！
只有大家确定妈妈死了。
才不会继续寻找。
5
也许是我太厌恶妈妈，让她真伤心了。
她假装晕倒的那一天比之前来得早一些。
这一次，奶奶照例提醒我看着妈妈，自己慌忙跑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我看到妈妈睁开了眼。
她刚想开口，我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你跑吧！”
妈妈愣住了。
“你是个坏妈妈，我不要你了！”
我看见她狠狠地咬住唇，哽咽说着：“珠珠，妈妈……以后会来看你的。”
“哼，我才不要你这个坏女人来看！
“我在你第一次逃跑躲的树洞里放了吃的，你拿走，要走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妈妈的眼睛红了。
她用力地抱紧我：“珠珠，我的珠珠！”
我推开她。
“你滚啊，你这个坏女人！”
她不走。
上辈子的妈妈就是这样。
其实她生下我的五六年，一直有机会逃跑的吧？
都是我，拖住了她。
我狠了狠心，拿起了扫把将她赶了出去。
我看见她走出了院子，进了树林。
再见了妈妈！
还有，不要再回来了。
我等了一会儿，紧接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奶奶，妈妈不见了！
“奶奶你快来啊！”
崖山村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奶奶经常警告我不要去那儿，说那儿有吃人的怪物。
重生后，我经常借着玩闹的机会跑去探看。
那里没有怪物，只有我扎的一个人偶。
我给人偶穿了妈妈的破衣服。
它底下吊着一块大石头，石头被绳子绑着，此刻绳子的一端在我手里握着。
我用尽了吃奶的劲儿。
“奶奶，奶奶我抓住妈妈了！
“奶奶，你快来啊！”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
终于。
我在另一头看到了火把。
它们由远及近。
我趴在地上，抱着人偶的腿叫得更用力了。
“奶奶我抓住妈妈了，你快点~”
李老师说，能演电影的都是好演员。
我没看过电影，但我希望我能是最好的演员。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以为真。
脚步声近了。
火把距离我只有三四米远，我假装高兴：“奶奶快点！”
再见了妈妈！
还有，不要再回来了。
我等了一会儿，紧接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起来。
“奶奶，妈妈不见了！
“奶奶你快来啊！”
崖山村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奶奶经常警告我不要去那儿，说那儿有吃人的怪物。
重生后，我经常借着玩闹的机会跑去探看。
那里没有怪物，只有我扎的一个人偶。
我给人偶穿了妈妈的破衣服。
它底下吊着一块大石头，石头被绳子绑着，此刻绳子的一端在我手里握着。
我用尽了吃奶的劲儿。
“奶奶，奶奶我抓住妈妈了！
“奶奶，你快来啊！”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
终于。
我在另一头看到了火把。
它们由远及近。
我趴在地上，抱着人偶的腿叫得更用力了。
“奶奶我抓住妈妈了，你快点~”
李老师说，能演电影的都是好演员。
我没看过电影，但我希望我能是最好的演员。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以为真。
脚步声近了。
火把距离我只有三四米远，我假装高兴：“奶奶快点！”
与此同时，握着绳子的手松开。
石头瞬间下坠，带着人偶……
和我。
我不由自主地往前滑去。
惊恐地喊了起来。
“啊，救命！”
身子腾空的那一刻，我是真切地感到了害怕。
即便，我已经死过一次。
但我也听到了奶奶的惊呼声。
“珠珠~”
这一刻，她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但很快，下坠的我就听到了她另一声呼唤：“我的孙子！！”
瞧！
她还是最疼带把的。
我感觉到了身子的轻盈。
像是鸟儿在空中飞翔一般。
不，我不用像鸟儿。
只要妈妈跟鸟儿一样能飞出这片大山就好。
妈妈，是珠珠太笨了！
对不起，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食物馊了，您一定要忍着吃下。
李老师说山里很多东西有毒，我怕您分辨不出来。
给您画的地图不知道您看不看得懂，反正那些路您不要尝试了，会迷路，走不出去的。
还有，看到山路不要走，躲远点沿着山路的方向走就好。
要是远远看到人，不要求救，一定要躲着。
与此同时，握着绳子的手松开。
石头瞬间下坠，带着人偶……
和我。
我不由自主地往前滑去。
惊恐地喊了起来。
“啊，救命！”
身子腾空的那一刻，我是真切地感到了害怕。
即便，我已经死过一次。
但我也听到了奶奶的惊呼声。
“珠珠~”
这一刻，她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但很快，下坠的我就听到了她另一声呼唤：“我的孙子！！”
瞧！
她还是最疼带把的。
我感觉到了身子的轻盈。
像是鸟儿在空中飞翔一般。
不，我不用像鸟儿。
只要妈妈跟鸟儿一样能飞出这片大山就好。
妈妈，是珠珠太笨了！
对不起，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食物馊了，您一定要忍着吃下。
李老师说山里很多东西有毒，我怕您分辨不出来。
给您画的地图不知道您看不看得懂，反正那些路您不要尝试了，会迷路，走不出去的。
还有，看到山路不要走，躲远点沿着山路的方向走就好。
要是远远看到人，不要求救，一定要躲着。
不要怕黑，夜里走路才最安全，白天很容易被发现的。
要是走出大山，报警的时候一定要拨打大城市的电话，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拨打。
这都是李老师教我的。
她知道得很多，这些办法肯定都是有用的。
妈妈，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走出大山的是吧？
还有，妈妈，这一次，珠珠终于不是伥鬼喽。
6
“噗！”
巨大的声响传来。
刚从树洞里抱出塑料罐的女人惊讶转身。
远远地，她瞧见了山中隐约的火把。
那是……
悬崖的方向。
那孩子应该是帮自己将人引到那边去了吧，然后让他们以为我跳崖了。
珠珠~
抿了抿唇，女人狠狠咬牙。
“珠珠，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妈妈要带你出去，给你买好看的裙子，带你看电影，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累了，她就披着那几块抹布眯一眼。
天亮了，她才看到塑料罐里有张纸。
她疑惑地取出，上面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和拼音。
拧着眉，女人才将所有内容看完。
她定格在最后一行上。
【妈妈，珠珠演技很好的，你不要担心我哦，还有，你出去后一定要多带点人来带我走啊？我太小，打不过奶奶他们！】
女人扑哧笑了起来。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珠珠真是人小鬼大，居然一直都是装的。
还把人故意往反方向引。
蓦地女人微眯，将纸翻了过来。
背后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字。
是那些提醒。
不能走山路吗？
那就沿着水路走吧。
一定要报大城市的警？
珠珠啥时候知道这么多了？
不过本地可能有保护伞，是得注意些。
女人白天躲着，晚上行走，即便如此，还是避着山路。
就这样，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总算走出大山，到了有村庄的地方，她也不敢懈怠，依旧躲着走，直到进了县城，这才跟人借了手机报了警。
两个月后。
女人依约带着一大批人进了山。
再度来到崖山村，村里那些彪悍的村民很快被制伏，好些被拐卖来的妇女都被解救了。
来到靠近树林的一个院子时，女人嘴角扬起。
“珠珠，妈妈来接你了！”
打开院门，脸上好几道疤的老婆子瞧见她愣了下，紧接着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女人微笑：“那是珠珠演的，你还当真啊？”
说着她问：“珠珠呢？”
几分钟后，女人身子一晃，缓缓软倒在地。
崖山村里好些人被抓走后，又来了一批人，他们将绳子放下悬崖，一点点地往下探寻着。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总算带回来了一具碎裂的腐尸。
女人在悬崖边上抱着尸体泣不成声。
她的身边，中年夫妻默默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有青年小跑过来，手里挥舞着几张纸。
“姐，你快看，我找到了珠珠写的信，藏在你们地窖的石头缝里。”
女人泪眼蒙眬地惊讶转身。
“是珠珠写的？”
“嗯，跟你之前拿回来的字差不多，歪歪扭扭还带着拼音。”
女人忙擦干眼泪接过。
看到第一行字，她的泪水又哗啦啦落下。
【珠珠，你不能再犯错了！你要保护好妈妈！】
这不是信，是日记。
日记的最后：
【珠珠，要是能投胎，你一定不要再当妈妈的孩子了！
【你太笨了，上辈子还害惨了妈妈，你不配！！！】
边上的夫妻看着看着也没忍住红了眼。
7
疼！
太疼了！
不过跳崖死得很快。
至少比上次吃老鼠药快得多了。
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我看到了自己碎裂的身体。
它们真的好丑。
我肯定是死了吧，按照计划的那样。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总算带回来了一具碎裂的腐尸。
女人在悬崖边上抱着尸体泣不成声。
她的身边，中年夫妻默默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有青年小跑过来，手里挥舞着几张纸。
“姐，你快看，我找到了珠珠写的信，藏在你们地窖的石头缝里。”
女人泪眼蒙眬地惊讶转身。
“是珠珠写的？”
“嗯，跟你之前拿回来的字差不多，歪歪扭扭还带着拼音。”
女人忙擦干眼泪接过。
看到第一行字，她的泪水又哗啦啦落下。
【珠珠，你不能再犯错了！你要保护好妈妈！】
这不是信，是日记。
日记的最后：
【珠珠，要是能投胎，你一定不要再当妈妈的孩子了！
【你太笨了，上辈子还害惨了妈妈，你不配！！！】
边上的夫妻看着看着也没忍住红了眼。
7
疼！
太疼了！
不过跳崖死得很快。
至少比上次吃老鼠药快得多了。
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我看到了自己碎裂的身体。
它们真的好丑。
我肯定是死了吧，按照计划的那样。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不知道，妈妈能不能顺利走出大山。
我想去找妈妈，可是我离不开。
走出十来米远又会出现在身体边上。
悬崖底下好无聊啊，都没人陪我说话。
不对，如果有人陪我说话，也好恐怖啊。
我不知道在崖底待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一块大石头从上面砸了下来。
谁啊这么讨厌？居然朝悬崖底下扔石头，砸到人怎么办？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有像鸟儿的东西飞在了上空，不过很快它又飞走了。
然后，听到了上面传来隐约的人声。
“这边没有，你们那边呢？”
“没看到！”
“再继续往下吧。”
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
我看到很长很长的绳子垂下。
有人从上面缓缓顺着绳子滑下。
他们好厉害！
不对，该不会是奶奶他们喊的人来了吧？
他们不相信妈妈会跳崖，下来确认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掉下来的不是妈妈，是人偶，我得做些什么，珠珠，你快用你的笨脑子想想办法啊。
“滋啦啦~”
我听到了古怪的声音，愣了下，就看到下来的男人手里拿着古怪的黑色东西说话：“找到了，尸体碎裂了，我们整理一下，很快就能上来。”
啊？
找到了？
我看着我那残破的身体。
这段时间，它们不仅更丑了，看着还很臭的样子。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不知道，妈妈能不能顺利走出大山。
我想去找妈妈，可是我离不开。
走出十来米远又会出现在身体边上。
悬崖底下好无聊啊，都没人陪我说话。
不对，如果有人陪我说话，也好恐怖啊。
我不知道在崖底待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一块大石头从上面砸了下来。
谁啊这么讨厌？居然朝悬崖底下扔石头，砸到人怎么办？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有像鸟儿的东西飞在了上空，不过很快它又飞走了。
然后，听到了上面传来隐约的人声。
“这边没有，你们那边呢？”
“没看到！”
“再继续往下吧。”
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
我看到很长很长的绳子垂下。
有人从上面缓缓顺着绳子滑下。
他们好厉害！
不对，该不会是奶奶他们喊的人来了吧？
他们不相信妈妈会跳崖，下来确认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掉下来的不是妈妈，是人偶，我得做些什么，珠珠，你快用你的笨脑子想想办法啊。
“滋啦啦~”
我听到了古怪的声音，愣了下，就看到下来的男人手里拿着古怪的黑色东西说话：“找到了，尸体碎裂了，我们整理一下，很快就能上来。”
啊？
找到了？
我看着我那残破的身体。
这段时间，它们不仅更丑了，看着还很臭的样子。
他们取出一个大大的袋子，将我的身体放了进去，包括那断开在草丛里头的腿，我掉的鞋也被捡了起来。
哦，他们还把我做的人偶也绑起来了。
他们被绳子带着，一点点往上，我感觉自己也跟着飘了起来。
哇，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过了好久，我回到了悬崖上。
我看到了妈妈！
还有她身边一大群陌生人。
妈妈她真的走出去了，而且还来接我了吗？
我有点不敢置信。
所以，真的有用。
珠珠，你虽然很笨，但是笨办法很管用哦。
他们把袋子的拉链拉开了。
讨厌！
为什么要让妈妈看这么丑陋的我？
妈妈抱着我哭了。
我也想哭。
后来有个人带着我写的日记来了。
他好讨厌啊，我分明藏得那么隐秘，他怎么找到的？
妈妈又哭了，妈妈身边的人跟着哭了，那讨厌的人也哭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讨厌的人是妈妈的弟弟，我应该叫舅舅，妈妈身边的人是我的外公外婆。
我终于跟着妈妈走出了大山。
我不仅看到了李老师说的长长的火车，还坐上去了。
妈妈把我火化了，我就住在小小的罐子里，还上了飞机！
飞机上，外公外婆让妈妈别再伤心，要往前看。
嗯嗯嗯，外公外婆说得对，妈妈，你不要记着珠珠了。
我跟着妈妈回家了。
妈妈的家好大好亮，妈妈的老师来看她，劝她继续跳舞。
妈妈居然会跳舞！
好厉害啊！
妈妈去看了爸爸，他被关在监狱里了。
妈妈说：“我堕胎了！”
啊，弟弟也死了吗？
8
我有点难过。
其实上辈子弟弟就是说话难听了些，他有时候会偷偷把鸡蛋分给我吃的。
他不算坏人。
至少，在我死之前，不算！
不过既然这是妈妈做的决定，我肯定要支持的。
“我在悬崖底下找到珠珠的尸体了。”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爸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早该知道的，他们都把我当赔钱货。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他只是红着眼怨毒地看着妈妈，问她：“你为什么要逃？我对你不好吗？
“你生了珠珠之后每次怀孕都故意流产，我都当作没发现，甚至有两次帮你隐瞒我妈，说是我搞的，这样还不够？”
妈妈笑了。
“好，是非常好啊！
“好到，要让你的弟弟跟你一起分享我是吧？”
爸爸皱眉：“谁家不是这么干的？
“买你就花了两万块钱，那里面也有我弟赚的钱，我们家没钱再买一个媳妇，我弟就得打光棍，我们没逼着你去卖肚子，只是让你给他生个儿子，你这也不肯吗？”
我惊呆了！
往事一幕幕在面前浮现。
一瞬间，我感觉我的笨脑子总算开了窍。
是了。
为什么上辈子妈妈明明都陪着我到六岁，后头即便被发现怀孕，却要坚持到肚子那么大才逃走。
一切串起来了。
原来如此。
是小叔吧？
因为小叔到了结婚的年纪，却娶不到媳妇，所以奶奶和爸爸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妈妈身上。
他们怎么这么恶心？
妈妈说出了跟我同样的话。
爸爸轻笑：“恶心？
“你们这种大山外头的人才会说恶心。
“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嫌弃我们崖山村里的一切，凭什么？
“难道我们穷苦人就没有生孩子的权利吗？凭什么？”
我不想听下去了。
李老师说得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爸爸真的……好恶心。
我难以想象，上辈子的妈妈如何在挺着大肚子的时候被他们喊去商量这种恶心的事，他们甚至一点都不隐瞒。
难怪妈妈要逃走。
他们怎么敢的？
看着眼睛红红的妈妈，我只想想去好好抱一抱她。
妈妈，对不起！
上辈子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只顾着自己，非要把你留下来，害你受了那么大的罪，最后，也害了自己。
不对……
所以这辈子妈妈突然想要提前逃走，也是因为偷听到的吗？
难怪，难怪那天妈妈突然晕倒前，脸色那么惨白！
我那时候只顾着自己的计划，加上要故意装坏小孩，根本没关心妈妈。
对不起妈妈！
妈妈最终对爸爸放了狠话。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永远不会给你们写谅解书的！
“你们就好好在监狱里改造吧，替我的珠珠赎罪！”
妈妈放狠话的时候也好温柔啊。
恶心的爸爸，你别盯着看了。
妈妈是自由的，她不是你的！
妈妈后面还去看了奶奶。
她问：“为什么？明明你也是被拐卖的，他们为了让你留下，还在你脸上割了这么多刀，这种苦你都受过了，为什么还要买我？”
啊？原来奶奶也是被拐卖的吗？
我看着奶奶脸上的伤疤恍然大悟。
奶奶轻笑：“不然呢？难道要我两个儿子打光棍？”
所以，奶奶一早就想好，买了妈妈，让她轮流给爸爸和叔叔当媳妇生孩子的吧？
奶奶，你好讨厌！
爸爸和奶奶被判刑了。
他们犯了拐卖妇女儿童罪，爸爸被判了五年，奶奶被判了七年。
妈妈捧着我的骨灰盒走出法院时，天空是晴朗的，万里无云。
外婆小声跟她说：“囡囡，是时候让珠儿入土为安了！”
9
妈妈他们给我选了一个墓地。
据说风水很好，离妈妈的家很近。
不过要选吉时才能将我的骨灰盒放进去。
妈妈知道后，悄悄抱着骨灰盒跟我说：“珠珠，你要是想妈妈了，经常来妈妈梦里好不好？妈妈想看看你~”
对不起妈妈。
我太笨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入梦。
但是妈妈，你偷偷拉腿被外婆偷看到啦。
妈妈重新捡起了舞蹈。
她是 17 岁被拐卖到崖山村的。
现在是 24 岁了。
外婆跟老师聊天，说妈妈这样的年纪，其实要捡起舞蹈很难，不过妈妈以前天赋很好，可以试一试。
我开心得想要转圈圈。
就是妈妈练舞之后，吃得好少，舅舅说，她的胃口都比不上他养的仓鼠。
居然把妈妈跟仓鼠一起比较。
舅舅太讨厌了！
不过他挺厉害的，根据我写的日记就帮我找到了李老师。
李老师叫李芳，现在还是个高中生。
她家里很穷，穿的衣服比来崖山村支教的时候旧很多，也不好看。
外婆他们商量了下，打算资助她一直上到大学。
李老师拒绝了他们。
“我可以勤工俭学，为什么要接受你们的资助啊？而且你们好奇怪，我们学校贫困生那么多，为什么要单独找到我？”
说话间她还捂着胸，警惕地看着妈妈他们：“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不说我就报警了！”
哈哈！
还是我熟悉的李老师。
很谨慎, 很聪明，也很厉害。
舅舅他们忙将我写的日记递给她一阵解释，李老师更嫌弃了。
“都什么年代了，拿这种东西你们骗鬼呢。”
李老师好可爱啊。
难怪我这么喜欢她。
妈妈也很喜欢她，虽然离开了, 还经常给她写信, 舅舅说她们是老古董，这样科技发达的时代里居然当笔友。
哼，我还是很讨厌舅舅。
他总让我想起弟弟。
但我也很庆幸, 妈妈打胎了。
如果弟弟还活着，以后爸爸他们会不会上门认亲, 逼着弟弟养他们？
没错，这是我跟外婆看电视剧看到的剧情。
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电视剧和电影。
不过舅舅十分嫌弃，老说这是狗血的家庭剧, 只有弱智才会看。
他被外公揍了，我超级开心。
吉日渐渐近了。
妈妈开始带着我出去玩。
我在动物园见到了老虎，看到了大熊猫，还在游乐园坐了摩天轮，玩了鬼屋, 坐了旋转木马……
舅舅跟外公外婆也陪着一起。
我还跟他们合照了。
可惜照片洗出来都没有我。
舅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根据妈妈的描述, 将我画了出来，补在了合照里。
外公外婆妈妈和舅舅将我围在中间。
舅舅, 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不讨厌你啦。
我很喜欢墓碑上的照片, 上面的我笑得好开心，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那么，外公外婆、妈妈、舅舅。
这回, 真的再见了！
番外
李芳大学毕业的时候，依旧选择了前去贫困地区支教。
她将报名信息发出去后，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
【确定吗？这些地方很偏僻的，那里的人还重男轻女, 生活条件还很艰难, 山里的蛇虫蚊蚁还很多，你不怕吗？】
李芳回复：【怕什么？人生本来就是冒险，如果觉得艰难就退缩，岂不是很懦弱？
【我喜欢做好充足的准备再去挑战。】
对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好吧，那你出发的时候我送送你。】
一栋别墅里, 女人缓缓放下手机, 朝楼上喊了一声：“渣渣辉，小芳坚持要去支教！”
一个人影飞快冲了下来。
“什么？她疯了吗？”
“我跟小芳约了去送她, 你看，我这不刚生了孩子, 要不你去送？”女人朝他挤挤眼。
“姐，我太爱你了，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看着人影飞快上楼, 女人跟边上的男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七八年的时间转眼即逝。
她已经彻底从过去的阴影走了出来。
如今也已经结婚生子。
巧的是，这一胎还是女儿。
她低声问男人：
“我想让我们的女儿叫珠珠, 可以吗？”
“珠珠，掌上明珠的意思吗？当然可以了！”
女人眸中含泪。
“嗯，是我最宝贝最爱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