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青年痴呆的丈夫
第 25 节 青年痴呆的丈夫
老公年纪轻轻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但他是装的,为的是帮他的绿茶小青梅报复我。
没关系,我是重生的。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摸了摸他头顶,慈爱一笑:“我是你妈。”
1
一回到家,我就把梁鸿暴打一顿。
迫不及待那种。
我甩着包包狠狠砸在梁鸿身上,心里掩藏不住兴奋。
上辈子害我死不瞑目的渣男就在眼前,这能忍?先揍一顿为敬。
梁鸿被我打得一脸蒙逼,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用手去挡。
“你干吗?别打了……
“嘶,萧颜玉!”
我停下动作,看着梁鸿染上怒气的脸,假装惊喜道:“你认得我啦?那太好了,看来还不算严重,那我暂时公司那边就不撤下来了……”
梁鸿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紧张,嘴巴蠕动了下,才说:“我当然认得你,你是我妈啊。”
我脸上装作失望,心里却在冷笑。
我在医院里递给他的剧本,他还真敢接。
也是,我要是不从公司退下来他怎么有机会实施他的计划。
上一世,我恋爱脑上头,不顾家里反对硬是嫁给梁鸿。婚后第一年梁鸿对我还是像婚前那样好,直到第二年他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病,性情大变。
仿佛撕开了温柔外衣的野兽,他变得冷漠、暴躁,甚至还会动手打我。
那时我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病才变成那样,他其实是爱我的,而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直默默照顾他,忍受他突如其来的暴脾气。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
他根本就没病。
他故意装病把我当保姆肆意使唤就是为了给他的小青梅出气。
追我,跟我结婚也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熬死我这个黄脸婆,继承我的巨额遗产,跟他的小青梅双宿双栖。
我死得很不甘心。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我竟重生回梁鸿确诊阿尔茨海默病症的那一天。
不是要演吗?我就陪你们再演一回。
只不过这次得按我的剧本来!
我把外套脱了,随意坐到了沙发上,把正要进房间的男人叫住。
“端盆水过来给我洗脚。”
梁鸿身形一顿,有些茫然地回望我:“什么?”
我跷起一条腿,漫不经心地又说了一遍:“端盆水过来给我洗脚。”
“我?”梁鸿有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点头:“对,你。”
梁鸿的脸有些抽搐,过好久才开口:“你开玩笑的吧。”
“珍珠都没这么真。”
梁鸿忍着怒气:“你不是我妈吗?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呢?你可是会心疼的。”
“想什么呢?是你妈没错,可是,是后妈那种。”
梁鸿:“……”
梁鸿极其不情愿地端来一盆水,他放下水盆正要站起,却突然吃了一脸水。
“嘶,你想烫死我啊,还不快去加点冷水!”
梁鸿莫名被我踢了一脸水脸都气快冒烟了,他站起指着我,义愤填膺地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眼皮都没掀,懒洋洋地说:“叫你做你就做,你要是不做我就揍你,你可别忘了你妈我是跆拳道黑带,哦,对哦,你忘了。”
梁鸿身体僵住,下一秒默不作声把水端走。
很快,他就端着水回来。
“这么凉,你要冷死我吗?一点事都做不好!还不快去加点热水!”
梁鸿怒气一触即发,我咔嚓捏了拳头他就乖乖端起水盆走了。
我眼角瞥到他一只脚踏出的时候,赶忙拿起手机装作在接电话。
“张大仙,你的方法好像行呢,我打了我老公几下他就记得我的名字了……哎,我真心疼我老公,打在他身痛在我心呀……要继续刺激他是吧?行,我知道了,为了我老公,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公司了。”
讲完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但好像奏效了,梁鸿是笑着端着水过来的。
看着温柔给我洗脚的梁鸿,我心底一阵冷笑。
还真是忍辱负重呀。
想上一世,他借这个病把我当作保姆,叫我给他洗脚,各种挑剔辱骂,还逼我喝他的洗脚水。
温柔只是假象,他的本性借这个病完全暴露出来,只可惜当时我猪油蒙了心,没有发现。
梁鸿,你当时是不是心里很爽?
你放心,你给过我的,我双倍奉还。
第二天一大早,我走进客房,左右开弓扇了床上的人两巴掌,把睡得正酣的梁鸿直接扇醒。
梁鸿有很重的起床气,要是被吵醒会直接爆粗口问候你全家那种。
他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开骂了:“你妈逼,吵什么吵……”
啪——
他的左脸又挨了我一巴掌,他总算彻底清醒了。
“你有病吧?你……你是什么人,我要报警!”
梁鸿看清眼前的人是我后,立马“犯病”,装作完全不记得我是谁,把我当作入室盗窃。
我心里呵呵一笑,脸上先是装作失望的样子,接着我顺着他的舞台秒入戏。
“是你有病,你患了阿尔茨海默病,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是我花钱请来的男保姆,负责照顾我的起居生活,你看看你都几点了,还在睡,还不赶快起来给我做早饭!”
梁鸿眼睛瞪大,一脸不敢置信。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忍着气起了床。
以往都是我负责做饭,梁鸿几乎都没怎么进过厨房,他的手艺可想而知。
我对着他做出来的黑黏糊一坨的煎蛋毫不留情地嫌弃批判。
他被迫做了好几次煎蛋,却没有一个能吃的。
我叫了外卖,肠粉、油条、猪杂粥,都是梁鸿爱吃的。
他看到桌上的外卖时眼睛都亮了,他伸手去碰却被我用力拍了一下。
我当着他的面大快朵颐,心里倍儿爽。
我完完全全把他当作保姆来使唤,一会叫他做这一会叫他做那,外加各种挑剔。
就直接 copy 了上辈子他对我做的。
他一脸忍辱负重咬牙切齿地坚持着,仿佛被恶毒家婆欺负的小娇妻。
直到门铃响起。
梁鸿的绿茶小青梅杨青来探望梁鸿。
当杨青看到梁鸿在擦窗户时吓了一跳,而梁鸿则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过去将杨青抱住。
“老婆,我好想你!”
我眉目一挑,我想起来了,上辈子这里的剧情是梁鸿把杨青当成了我,把我当成了高中时期欺负过我的女校霸。
他护着“我”,把“女校霸”赶出了家门。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的思绪被梁鸿的怒吼扯了回来。
梁鸿怨恨地瞪着我:“我不会再让你欺负颜玉,滚!”
他推搡着我往门外赶,杨青看似在阻止梁鸿,实则借梁鸿推搡的力道推了我几把。
直到把我推出门外。
“颜玉姐,你别怪鸿哥哥,他病了才会不记得你。
“鸿哥哥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颜玉姐,我看你最好现在别进去刺激他了,你在外面找个地方待一会,我去安抚一下鸿哥哥,等他情绪稳定了我微信你回来。”
不等我回答,杨青当着我的面径自把门关上。
看着被关上的门我自嘲一笑,上辈子真是瞎了眼,这都看不出来他们在演。
我在楼下小区附近找了家咖啡厅看直播。
看我家监控的直播。
这一看,我差点将刚入口的咖啡喷了出来。
我原本以为他们凑一块是商量怎么对付我。
没想到,这对狗男女竟然直接滚床单!
我他妈,我真的想上去把这对狗男女给剁了!
太恶心了!
冲动是魔鬼,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我忍着怒气把视频保存了下来。
杨青发微信告诉我可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6 点。
我刚到家门口,门就开了。
杨青站在门口,就像是故意等我回来。
“颜玉姐,人我给你安抚好了,你不谢谢我吗?”
她微笑着对我说,我从她眼里看到明显的得意。
我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谢谢你。”
我谢谢你给我提供证据,可以锤死你们的证据。
杨青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话音里满是恶意:“对了,颜玉姐,鸿哥哥把我当成了你,刚才在房间哄他睡觉的时候他亲了我,你不会介意吧?”
“你一个未婚的姑娘都不介意当替身,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边说我边给她微信转了 250,“服务不错,下次还找你,毕竟上门的不好找。”
杨青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呗。”
在她破口大骂之前,我砰地一声把门用力甩她脸上。
2
周日我跟梁鸿去我爸妈家吃饭。
是杨青给开的门,她穿了条俏绿色连衣裙,笑盈盈地看着我……旁边的男人。
“鸿哥哥,你们来啦,快进来,菜都做好了。”她很自然地挽住梁鸿的手,仿佛梁鸿是她老公,这里是她家。
把我当作空气。
我也不恼,我抱臂跟在他俩身后,嘴边溢出一丝冷笑。
来到餐桌,见着我父母了,杨青才松开手,然而,她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直接坐了下来。
那是我的位置。
“起开。”我冷着脸说。
杨青冲我抱歉一笑,茶言茶语起来:“不好意思啊颜玉姐,以前我都跟鸿哥哥一个桌吃饭,我习惯了,我看到鸿哥哥来了一时就忘了,你别介意啊。”
杨青说着正要站起,却猛地被梁鸿一把扯住,梁鸿转过脸斜睨着我:“你谁啊,敢这么对我老婆说话。”
空气一时凝固。
我爸妈相互对视一眼,看了看梁鸿,又看了看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青坐在我的位置上朝我挑衅一笑。
我面不改色,看着梁鸿,轻声问:“你老婆是谁?”
梁鸿给了我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指着一旁的杨青理直气壮说:“她就是我老婆啊,你问的什么问题,你是新请来的保姆吧,怎么说话的,这个汤凉了快去加热一下!”
看他演得这么卖力,我就放心了。
上辈子,他突然“犯病”硬是说杨青是我,说我是新来的保姆,指挥着我做事,他伺候皇太后般伺候杨青。
我爸妈几次三番想说他,但都被我眼神阻止。因为我爱他,所以包容他,忍受着难堪委屈。
杨青是我们家保姆的女儿,她妈在我们家做了很多年了,人本分老实,所以杨青有时来我们家找她妈,我爸妈都会留她吃饭。
可有人吃饭吃出仇。
不过是少了个勺子,她正好在厨房,喊她拿一下,或者喊她洗下水果一起吃,她总是一脸隐忍委屈的神情。
“我不是保姆,萧颜玉你等着,我受过的屈辱将来一定也让你尝尝!”
我是不明白她的脑回路,这种家庭里正常的帮忙竟被她看成是屈辱,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妈喊她做的,她居然把怨气撒我身上。
我爸出差带回来的礼物,我妈逛街买的衣服,她收着倒是没觉得屈辱。
那时我不知道梁鸿和她是青梅竹马,直到我们结婚后,梁鸿才告诉我,还说一直把杨青当妹妹,让我跟她好好相处。
每次杨青当着我面毫无忌讳挽梁鸿手时,我都劝自己,他们就是熟了些。
现在想想,恋爱脑真可怕,它会令人眼瞎。
梁鸿是杨青找来向我报复的工具人,梁鸿青年痴呆,当着我家人的面把我当保姆使,足以让杨青出一口恶气。
可那是上辈子了。
如今,剧本要改咯。
我神色平静,低头对着掌心哈了口气。
下一秒。
啪——
啪——
响亮的两巴掌落在杨青脸上,杨青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梁鸿跳起,指着我气急败坏道:“萧颜玉,你在干什么?”
我嘴角微微勾起,梁鸿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每当他又急又怒的时候就会喊我全名。
我转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爸妈:“爸、妈,张大仙说过了,老公这病能治,就是要受点刺激,你看,他一下子就想起我名字了。”
爸妈对视一眼。
“这……”
杨青眼里蓄了泪花,委屈又可怜地对我说:“颜玉姐,你就算要刺激鸿哥哥,也不是打我吧,我又没做错什么……”
“视觉刺激也是刺激呀,你是他『老婆』,我打你肯定能刺激他嘛,你看,这不效果立马就出来了,你就多担待,让我再扇两巴掌,说不定他就能想起谁是他老婆了。”
我微笑着说,其间瞥了眼梁鸿,梁鸿脸色不太好,神色慌乱。
我扬起手,准备来下一波“刺激”。
“啊——”杨青双手捂脸缩着身体。
梁鸿“适时”对我喊出一声:“老婆!”
我佯装惊喜:“老公,你终于想起我了!
“爸、妈,你看,真的有效!
“喂,你还不快起开!”
杨青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被刚在外面倒完垃圾回来的她妈拉进厨房。
我们家庭聚会时,他们都在厨房吃。
我去厨房冰箱拿苏打水时,杨青阴狠怨毒的眼神一直粘在我身上。
吃完饭回到家,我再次化身后妈。
奴役好大儿梁鸿给我洗了一趟脚,外加刷个马桶。
他不敢吱声,因为他打不过我。
上辈子爱他,我就算学了一身跆拳道也白学,这一世,我定不浪费这一身本领。
安分了几日,这对狗男女又搞事了。
我在外边一家咖啡厅拿着手机看家里的监控画面。
两人忙活了个把小时在家里各个角落安装了摄像头。
起初我有些害怕我安装的摄像头会被发现,但幸好,最终平安无事。
我想起上辈子梁鸿时好时坏,坏的时候他把我当保姆肆意使唤,他自己则坐到沙发上看手机。
表面上是看喜羊羊,实际是看监控里我像老妈子般干活的丑样。
他每次都会把监控分享给杨青。
然后笑得很大声。
我眯了眯眼,既然这两人这么想看,那我就让你们看点好看的好了。
3
一大早,我刚出房间就看到在客厅里坐得笔直的梁鸿。
“起这么晚,看看都几点了,你要饿死我啊!”他带着责备的语气对我说。
“什么?”我面上装糊涂,心里却秒明白,他这是开演了,而且这次先发制人。
“你傻了吗?给我做早餐啊,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是保姆,还不快去!”
“哦哦,好。”
见我没反对,他有些意外,绷紧的身体明显一松。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要是被我打了,他多没面子啊,监控那边他家小青梅看着呢。
我不动声色煮了个面,端到桌上时,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一碗清汤面上浮满了香菜和葱,并且一片肉都没有。
我故意的。
梁鸿最讨厌香菜和葱,最喜欢肉。
他冲我怒吼:“你煮的什么东西?谁让你加香菜加葱,还一块肉都没有,你怎么做事的?重新做!”
我装作委屈:“先生,明明是你昨晚说今天的早餐要放多点香菜和葱,不要肉,你不能因为你有病就冤枉我……”
梁鸿噎了噎,随即否认:“我没有说过,你别废话,赶紧给我重做!”
我叹了口气:“先生有病不记得我不怪先生,但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被冤枉,我不干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辞职。”
我转身正要朝门口走去,就给梁鸿一把拦住。
他有些紧张道:“别,我……怪我,我这病老是忘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留下来继续做吧。”
“可是我心有芥蒂,除非你把面吃了。”
梁鸿:“……”
看着梁鸿吃屎般吃面的样子,我心里冷笑。
他当然不会让我走,毕竟他都还没让他家小青梅看到我被奴役的糗样。
不得不说,一大早看梁鸿吃瘪的表情,就很爽。
大概是想报复我之前让他给我洗脚那事,梁鸿翘起双脚,抱臂冲我抬了下下巴:“端盆水过来给我洗脚。”
我向他摊开双掌:“我看香菜还剩很多,就包饺子了,你确定要让我洗脚吗?”
梁鸿望着我沾满香菜碎屑的手掌脸上露出嫌弃神色,他捏着鼻子让我赶紧滚。
正好快递电话来了,我就下去取快递。
我哼着曲儿当着梁鸿的面拆快递,当一只全新 LV 包包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顿时暴跳如雷。
“你哪来的钱买包?你是不是偷我们家钱了?
“你一个保姆一个月才多少工资,你买得起这包吗?
“这包你不能拿走!”
听听,有人演戏演上头了。
他伸手去拿我的包时我一把按住包,我冲他甜甜一笑:“先生,你又忘了,这包是你买给我的呀。”
“什么?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给你买这么贵的包!”
是啊,他不会给我买贵的包,他只会给他家小青梅买。
记得有一次我生日,跟他逛街,正好看到有只包包喜欢,都还没进店呢就被梁鸿拉走。
说什么送包包俗气,他要送我一份与众不同的礼物。
他带我去了一个路边的烧烤摊,用鸡肉烤串摆了一个心形,在心形中间摆了根蜡烛,深情款款地对我说这是他精心准备的,每一块鸡肉都是他亲手串的。
烧烤店老板在一旁帮腔说我多么幸福,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云云。
明明那么敷衍,可我居然感动了。
恋爱滤镜太可怕了。
这事儿想起我血压都要飙升,就差点没被上辈子的自己气死。
后来我在杨青的朋友圈看到那只包包,配文写着:【我就说了一句,他就给我买了。】
当时看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真想给上辈子的自己邮寄一个大耳光。
那么明显了都,我居然没发现。
思绪回笼,我望着眼前一脸愤怒的梁鸿,装出一副委屈神情:“是你之前说我干得不错买个包奖励我的,你也说了,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不是你买给我的,还能是谁?”
梁鸿顿时哑了声。
我笑笑,用了点力将包扯了过来,旋即带着包进了房间。
我在试妆镜前试包,特意将包包对着他们安装的摄像头的方向。
不一会,外面响起梁鸿讲电话的声音,是那种压得很低,能听见人说话却听不清的那种。
仔细听隐约能听清几个词。
“……我没有……不是我买的……
“好好好……给你买……
“……贵的贵的……”
果然有人坐不住了。
我心里冷笑。
看来,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4
午饭我给梁鸿煎了牛排,煮了蘑菇奶油汤。
见我没有给他弄香菜、葱什么的,他大大松了口气。
我面上始终带着微笑。
香菜、葱算什么呀,别急,还有别的好东西呢。
我特意在他们摄像头的位置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东西,有些紧张地将纸里的粉末洒进汤里。
然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我并没有立刻把午饭端出去,而是慢悠悠地收拾厨房。
我得给他们时间。
不然这出戏就不好看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将午饭端出去,梁鸿一脸阴沉地看我。
我温柔笑笑:“吃饭啦。”
梁鸿只吃了牛排,汤一口都没动过。
“怎么不喝汤呀?这是你喜欢的蘑菇奶油汤呀。”
梁鸿抬头望我,眼里隐忍愤怒。
我表情无辜:“怎么啦?”
梁鸿忽然扯了个笑,将汤推到我面前:“你喝。”
我面上装出一丝慌乱:“这不合适吧。”
“我让你喝你就喝,怎么,不敢喝?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手足无措的样子令梁鸿眼里的愤怒更盛。
就在我们僵持之际,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我逃似的跑去开门,在背对梁鸿的瞬间我嘴角微微勾了勾。
人终于齐了。
看见杨青跟婆婆站在一起我一点也不意外,她要是单枪匹马过来我接下来的计划倒是不好实施。
“妈,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我儿子就要被你害死了!滚开!”
婆婆一把推开我,气势汹汹地走进去。
杨青则满脸幸灾乐祸:“你死定了。”
婆婆一来,梁鸿就“病情恢复”。
“妈,你怎么来了?我这会吃饭呢,你吃了吗?”
婆婆抖着手指着那碗汤:“你这个喝了没?”
梁鸿摇头,一脸不明所以:“没,怎么了,妈?”
婆婆大大松了口气:“谢天保佑,儿啊,这汤有毒!”
梁鸿吃惊道:“有毒?怎么会?这是颜玉给我做的。”
“你老婆是个毒妇!她在汤里下药了!”
杨青挺了挺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鸿哥哥,我有证据!”
杨青朝我瞥了个“你死定了”的坚定眼神后便踩着高跟笃笃笃地走向厨房。
她目标明确地踩开垃圾桶,很快就拎着“证据”出来了。
一张黄色牛皮纸。
杨青对我甩了甩牛皮纸:“这就是你那包毒药的包装纸,你还有什么解释?”
“毒妇!你居然对你老公下毒!”婆婆气愤地指着我。
“老婆,你为什么……”梁鸿一脸不敢置信。
“她就是嫌鸿哥哥累赘,不愿意照顾鸿哥哥,所以就想下毒毒死鸿哥哥!阿姨,这个女人太恶毒了,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杨青挽着婆婆的手,看向我的眼里有掩藏不住的挑衅与得意。
婆婆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抡起胳膊就要往我脸上抽。
我一把抓住婆婆的手:“妈,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都人赃俱获了,敢对我儿子下毒,我打死你!”
婆婆另一只手朝我扇来,却瞬间被我另一只手抓住。
两只手都被我抓住,婆婆恼羞成怒:“你干什么?我是你婆婆!你敢这么对我?你个没教养的东西!”
梁鸿愤怒地指着我:“萧颜玉,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妈!”
我装出个委屈神情:“老公,我至少有个解释的机会吧。”
梁鸿脸撇向一边,嘴巴抿得紧紧的。
杨青轻蔑地瞥着我:“颜玉姐,何必呢,你这副垂死挣扎的样子真难看。”
我完全忽视杨青,转头看向梁鸿:“老公,要是不让我解释我就不放手了,你知道的,我力气还挺大的。”
梁鸿大惊失色,他想起了在我武力统治下的恐惧。
“哟,你还想打人呐,连脸都不要了吗?”
杨青走到梁鸿身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不屑。
“鸿哥哥,别听她,她不可能对阿姨动手的。”
杨青一脸笃定,可这番话并没有起到作用,梁鸿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些。
我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我确实不会对婆婆动手,但不代表我不会对梁鸿动手。
我们是夫妻,在一块的时间多着呢,我随意找个理由就能揍他。
我能想到这一层,梁鸿肯定也能想到。
他原本以为捏造一个病就能拿捏我,却不承想反被我拿捏。
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主动得了“老年痴呆”?
“好吧,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瞧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真是可笑。
“我是在汤里加药了,但这个是给老公治病的药。”
杨青嗤笑一声:“你要找借口好歹找个像样的吧。”
“我前阵子去找张大仙了,听说之前有人得了跟老公类似的病给张大仙治好了,所以我就问张大仙拿了那个药。”
婆婆眼睛一亮:“张大仙?是那个很灵的张大仙吗?”
我点头:“对,就是那个很灵的张大仙。”
婆婆是个非常迷信的人,上辈子为了让我生男孩逼着我喝各种张大仙的药。
而神棍最容易收买。
我当着婆婆的面拨打了张大仙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就让婆婆听。
婆婆是见过张大仙的,所以张大仙的声音她一听就听出来。
讲完电话,婆婆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笑呵呵地对我说:“颜玉,你真是我们梁家的好媳妇,张大仙说了,那药不是谁都肯给,他是见你诚心才给的,哎,是妈误会你了,妈向你道歉。”
梁鸿跟杨青傻眼了。
“阿姨,你别被她骗了,什么张大仙,一听就是个神棍!喂,颜玉姐,你好歹读过大学,这么封建迷信的东西你信啊?什么破借口……”
“你闭嘴!”
婆婆一脸严肃地冲杨青怒吼。
杨青一口一个“神棍”“封建迷信”彻底踩了婆婆雷都不知道,还青梅竹马呢,可真够不及格的。
杨青被吓到了,我我我我半天我不出一个字。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用药的?”我适时发出了灵魂质问。
“是她,叫我看她手机,就看到你放药的画面。”婆婆指着杨青。
我装作吃惊:“什么?你不会我在家装监控了吧?难道是上次?不行,我要报警。”
杨青一把拦住我打电话的手:“报什么警啊,就这么一点小事至于吗?是我装的又如何,还不是担心你会虐待鸿哥哥,鸿哥哥现在病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欺负他!现在什么人都有!”
杨青一脸理直气壮,仿佛她做的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回应她的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不是我打的,虽然我手痒,但有人比我快一步。
正是我的婆婆。
“闭嘴吧你!人家夫妻好好的,用得着你担心?
“你有什么资格担心?
“你就是个搅屎棍!”
杨青捂着脸,难堪又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顶嘴。
我让她把摄像头给拆了,她还真敢少拆几个。
我皮笑肉不笑:“确定没漏?要是被我发现有漏网之鱼我可直接报警了。”
杨青脸上闪过一阵心虚,却嘴硬说没有少。
我说行,那我等会找人上来排查。
杨青一听就立马说有几个忘了。
“警可以不报,但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3 万。”
“你有完没完?不是都拆了吗?你别太过分了!”杨青忍无可忍朝我怒吼,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也不跟她废话。
“那我报警咯,警察说赔多少就多少,你到时不要叫啊。”
“你!我赔!”
“支付宝还是微信。”
杨青脸有些憋红了,她拉了拉梁鸿的手:“鸿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先付,我回头还你。”
哟,当着我的面跟我老公借钱,有意思。
“你干什么,你放手!”婆婆一把劈开杨青拉住梁鸿的手,厉声呵斥,“这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赔,休想找我儿子借钱!”
“阿姨,我……我没钱了,看在我跟鸿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能不能……”
“可以花呗呀。”我友情提示。
杨青看向我的眼里充满了怨恨。
可最后还是花呗借了钱。
外加鞠躬向我道歉。
3 万对于她来说算是大笔钱了,看她大出血的样子真解气。虽然 3 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做坏事当然得付出代价。
而一直在边上看戏的梁鸿,我怎么会忘了他呢。
在我耳旁风的努力下,婆婆亲自端起汤喂进他嘴里。
我下的确实不是毒,而是泻药。
也不多,也就拉个一个晚上吧。
我以为经过这件事,他们会收敛些。
但原来是我想少了。
他们给我整了个大招。
5
我上热搜了。
【妻子殴打阿尔兹海默病丈夫!
【妻子居然对患有老年痴呆病丈夫下毒!
【为抛弃患病丈夫,蛇蝎心肠妻子想要毒死丈夫!】
……
微博上充满了这类标题的文章,而原始文章的作者是一名自称病患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这名朋友在文章中把恶毒妻子称为 A,患病老公称为 B。
A 一向对 B 颐指气使惯了,B 患病后 A 嫌弃照顾 B 麻烦,心情不好就虐待 B,配图是一只手臂被掐出黑印的照片。
A 为了摆脱 B 甚至想下毒毒死 B,幸好朋友“我”那天正好去探望 B 现场搅黄了 A 的坏事。
视频就是那天我下药的画面。
A 甚至还威胁“我”不想以后殴打 B 就给 A 付 3 万块照顾费。
……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干的。
底下的评论无外乎是骂我心肠歹毒,黑心老婆之类。
我,长懒看。
想要反击其实很简单,毕竟那天发生的事我监控全部都拍了,再加上之前他们绿我的视频。
足够锤死他们。
但这只会令他们身败名裂。
不够。
他们欠我一条命。
除了身败名裂,我还要把他们送进去!
我打了一通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要多久?”
“还需要 5 天左右。”
6
回去收拾几件衣服,这几天打算住酒店。
“颜玉,对不起,我不知道小青居然会这么做,你知道的,我病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你放心,我明天一定给你发个澄清声明。”
装得还挺像。
我装作一脸感动:“谢谢老公。”
梁鸿以为我被网暴去外面躲风头了。
他美其名曰让他妈来照顾他,实际上来的是杨青。
我在酒店里看着家里的监控冷笑。
梁鸿跟杨青完全把我家当作恩爱巢穴,毫无忌讳。
你们就狂吧,你们现在有多狂,将来就被锤得有多死!
第五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
“事情办妥了。”
与此同时,手机来了一条梁鸿的微信:【老婆,小青说要跟你道歉,你回来吧。】
还真是迫不及待呀。
上辈子梁鸿利用这个病折磨我,害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有一天他突然变得好正常,说心疼我让我出去旅游放松放松,他会让他妈照顾他几天。
结果,等我回来,面对的是一场鸿门宴。
我最终丧命。
这一世虽然过程不同,但最终还是导向了那场鸿门宴。
出发前我将梁鸿跟杨青在我家绿我的视频以及梁鸿串通医生做的伪阿尔兹海默病病历一并发到网上。
一个小时后,我到家。
开门的是梁鸿,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老婆,你回来了。”
杨青把做好的菜端到桌上,梁鸿很自然地来到杨青身后帮她摘围裙。
这一幕和谐画面,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这两人是一对,而我是来蹭饭的客人。
“老婆,这些都是小青做的,你尝尝。”
我看了眼满桌的菜,跟上辈子一样,都是我爱吃的。
为了保证毒死我,他们在每一道菜都下了毒。
我毒发将死之际,这对狗男女终于不装了。
他们用炫耀的口吻说出如何将我公司的钱转出去,如何在我眼皮底下偷情,我究竟有多蠢,我比保姆还廉价云云。
我含恨而终,他们对外宣称我抑郁发作自杀。
之后他们就花着我的钱光明正大享受人生。
只要一想起,我心里就充满怒火。
“老婆,你都饿了吧,快吃呀!”
梁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用筷子在这个菜里挑一下,那个菜里挑一下。
就是不下嘴。
梁鸿跟杨青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老婆,这些都是小青专门为你做的,你吃一点?”
“对啊,颜玉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真的很有诚意跟你道歉,你就吃一点吧。”
在两人热切的目光中我放下了筷子。
“要是我不吃呢?”
两人笑容一窒,杨青忽然对我嗔笑一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颜玉姐,你一向大人有大量,你不吃就是不原谅我咯。”
我微微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
杨青脸上笑容顿失:“那你回来干吗?”
“这里是我家,我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轮不到你管。”
杨青气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梁鸿,轻声道:“老公,你之前说给我发个澄清声明,但你好像忘了。”
梁鸿吞了吞口水:“我……我是真的忘了,你知道的,我这病……”
“我知道,你老年痴呆嘛,忘了很正常,我理解,所以我就自己发了,老公,你要不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去看手机。
不到一会工夫,两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们精心准备这一场鸿门宴的时间里,网上的舆论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你怎么会有这些视频?”
“你阴我?”
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做了亏心事而愧疚,而是愤怒地质问。
“人在做天在看。”我冷冷地说。
“你……你在家里装了监控?”梁鸿终于反应过来,他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怎么,就许你们在我家装监控,我就不能在我家装监控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么久以来,你都在耍我?”梁鸿目眦欲裂。
我点了点头:“是啊,就像你想耍我一样,我就是在耍你啊。”
“你……你……萧颜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自然是比不过你,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能想出给自己整个老年痴呆折磨妻子,真是刷新了我对恶毒的下限。”
梁鸿气得脸都变成猪肝色。
杨青一把握住梁鸿的手:“鸿哥哥,你忘了吗?钱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你不用忌惮她了。”
梁鸿瞬间找回自信般坐直了身体。
“你还不知道吧,你公司的钱已经全部被我转移,现在你的公司只是一个空壳,这样,你把你那个声明撤了,并且同意净身出户,我就给你 1 万块当作补偿。”
“你以后可以来我跟鸿哥哥家当保姆呀,给你 3000 块一个月怎么样?”
杨青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得意与不怀好意。
我欣赏了一会这两人的恶心嘴脸,才用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这么确定?我建议你先查一下你的账户再说。”
梁鸿一副我没救了的表情:“何必呢,我爱的人是小青,咱们好聚好散不行?你要是死缠烂打别怪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梁鸿居然以为我要死缠烂打,不知什么奇葩脑回路。
杨青则发出一声嗤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这样,那就成全你, 让你死得瞑目。
“鸿哥哥,就给她看看吧。”
梁鸿满脸自信地去查手机。
然而一分钟不到,他脸上的自信崩了。
“钱呢?怎么会没钱?明明……”
“明明宋经理跟你说钱全部都转移好了?”
“你……你为什么……”梁鸿表情怔怔的。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微微一笑,“很简单,宋经理是我的人,是我让他跟你说钱都转移完的。”
“他骗我!”梁鸿面露狰狞。
“他也不算骗你, 钱确实是转移完成, 只不过是之前被你转移出去的钱转移回来而已。”
“你一开始就跟他合作设局算计我的是不是?你好卑鄙!”
我嗤笑一声:“别把人想得都跟你一样肮脏, 我是有多未卜先知,知道你婚后会联合你家绿茶小青梅, 绿我, 串谋我公司的资产, 我还上赶着嫁给你?我没事给自己找个垃圾膈应我自己?我又没毛病。”
“那你怎么会找到宋经理?我不信这么凑巧!”
我用轻蔑的眼神在梁鸿跟杨青之间扫了一遍:“那还得多谢你, 你跟杨青每次在家里干完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后,总喜欢商量国家大事。”
顿了顿,我继续道:“所以宋经理是奸细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反收买了宋经理为我办事。”
“怎……怎么会这样……”梁鸿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在椅上。
这时, 门铃响起。
和我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打开门,我把警察带到桌前, 指着上面的菜:“警察同志, 这些就是他们下毒害我的证据。”
梁鸿像是一下子惊醒, 目光闪烁:“什么下毒……不是我,我没有!”
杨青露出个苍白的笑:“你说什么啊, 什么下毒不下毒的,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这菜你不爱吃倒了便是。”
我一把抓住她捏住盘子的手, 似笑非笑:“想毁灭证据?”
带队的警察表情严肃起来, 他让手下把桌上的菜收集好。
梁鸿突然跪了下来:“老婆,都是杨青做的,不关我事,我只是一时糊涂被杨青勾引了, 老婆, 我爱你, 老婆, 我不能坐牢啊……”
杨青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目:“鸿哥哥,你在说什么?不是……我……颜玉姐, 一切都是梁鸿的主意,是梁鸿逼我做的,不是我!”
“哦对了,忘了说,今天从杨青踏入这个家门开始我就把监控实时共享到网上,所以是不是你们做的,我有成千上万的目击证人。”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 颓顿地上。
梁鸿故意杀人罪、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罪, 由于数额巨大, 被判有期徒刑三十五年。
杨青故意杀人罪、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十年;被追回我与梁鸿婚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礼品数额 300 万。
……
我去监狱给梁鸿签离婚协议时,他深情款款地给我念了一长篇小作文, 末了问我能不能照顾他妈。
我收起离婚协议,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大仇得报,我终于迎来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