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丁克救赎
第 26 节 丁克救赎
老公假丁克?马上离婚!
转头再嫁首富当后妈!
我坚信,只要我不爱,不生孩子,我就稳赚不赔。
再遇前夫,继子正对我叫:“陆宜!你答应不怀孕我爸才娶你的!就算有了也要打掉!”
前夫讥笑,“呵!原来你就嫁了这么个东西。”
我擦拭掉嘴角的呕吐物,不服输地扬起一笑。
“有钱,又不用生娃的快乐,你不懂。”
1
傅氏旗下的奢侈品商场开业,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晚宴。
被人劝了几杯酒,我转身抱着垃圾桶狂吐。
6 岁的继子傅嘉宝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嘴里不客气地嚷嚷。
“陆宜,我爸娶你,就是因为你同意不生孩子!你骗我!
“哼,就算有了,你也得给我打掉!”
我眉心一皱,刚直起身便看到前夫秦时宴被礼仪小姐引进休息室。
耳边传来他的讥笑。
我助理面红耳赤,为难地低斥:“嘉宝,你怎么能对太太直呼其名,太不礼貌了。”
傅嘉宝却咧开大白牙,笑得得意又张狂。
“她姓陆,我叫她陆姨有错吗?是阿姨的姨哦。切,什么耳朵?”
……
补完妆出来,秦时宴靠墙执着香槟等候我多时。
“为了嫁给有钱人,你还真能犯贱。
“呵,被继子折磨的滋味好受么。”
我面色不变,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当年的穷小子,现已经成长为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
那双曾软糯喊过我姐姐的嘴,也变得凉薄又冷漠。
面对这样的嘲讽,我淡淡一笑,完全不 care。
在我选择嫁给 A 市首富傅言琛时,类似尖酸刻薄的话语听得太多了。
甚至当时媒体对我有个别致的雅称“58 号小姐”。
因为我是傅言琛第 58 任相亲对象。
据说只有我同意他婚后不生孩子这个苛刻的要求,才能顺利成为傅太太。
从此,在 A 市人的眼中,傅言琛是个自私的慈父,我是个委曲求全的捞女。
我从来笑笑不回应,安之若素。
能在傅太太位置上安坐三年,听点闲言碎语的心理承受能力我还是有的。
傅嘉宝走了过来,紧紧拉住我的手,一脸不忿地看着我们。
“爸爸让你看着我,你却看上小奶狗!”
秦时宴脸色一黑。
我们是姐弟恋结婚,他最忌讳别人这样叫他。
“没有爱情,没有孩子的婚姻,我等着看姐姐是什么下场!”
秦时宴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秦先生,有钱又不用生娃的快乐,你不懂。”我扬声说。
在秦时宴最落魄的时候,我狠绝地提出离婚,任他如何恳求都没回头。
后来得知我嫁给有钱人,所有人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说我拜金,自私自利,为了钱背叛爱情不会有好下场。
我从来不辩解,因为这些都对。
我太了解自己。
我怕穷,怕生小孩的疼,怕爱会消失。
当时的秦时宴正好踩中我所有的雷点。
我愣愣出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过去那些痛的记忆偶尔还是会冒出来折磨一下我。
2
离婚前天深夜,雷雨,大风。
秦时宴在外省出差。
婆婆突然上门,后面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婶娘。
“妈,这么晚了你——”
“陆宜,三年了,你们是真的丁克,还是你不能生,我今晚就要知道结果!”
向来慈眉善目,体贴理解我的婆婆突然就变了一副脸孔。
“你休想打着丁克的名头骗时宴!”
我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妈,你答应过不逼我们的。”我一边后退一边乞求,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后面一个婶娘突兀走上来,飞快锁住我两只手。
毫不客气地说:“大姐,你还给她什么脸面!我媳妇看得清楚,她肚子上那个纹身就是剖腹产的刀口!”
我瞬间尖叫起来:“不要,放开我!我不要去!”
可随着另外几人围上来,我的挣扎变成徒劳。
那种被压上手术台的恐惧又一次鲜明地席卷着我。
我无可避免被押下楼,塞进了车里,然后到了一个私人诊所。
幽静的走廊,发白的灯光,冰冷的器械,让我心底阵阵发毛。
接着我肚子上被涂上冰凉液体,双腿也被四双大手用力地分开!
“啊!”我歇斯底里地尖叫,马上就有一只汗津津的手紧紧捂住我的嘴。
“秦姨,你儿媳确实生产过。”
“啪!”
我脸上马上就挨了一巴掌。
医生怜悯地看了我一眼,继续检查,我痛得嘶声叫唤起来。
“你要是不配合,只会更痛。”
无比的耻辱,憋屈,好像自己所有的秘密被无情狠辣地掏了个底朝空。
旧时的噩梦像狰狞的厉鬼逼袭着我。
我陷入癫狂,赴死般地挣扎!
“不好,流血了。”迷糊间,我听到女医生慌张的声音。
“娇情,又不是黄花大姑娘,不要停!”婆婆厉声道。
剧痛再次袭来,我终于力竭昏了过去。
醒来那一刻,婆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时宴知道你怀过孕吗?我查过你,你没结过婚,身边也没有孩子,难道是曾被人包养过——”
“够了!”
我紧紧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离婚的。”
婆婆这才放过我,临走时扔下一个旧手机给我:“好好看看吧,现在离婚对你们都好!”
手机是知乎的个人页面,头像是我们在多伦多居住的那条街的夜景。
这是秦时宴弃用的一个小号。
“怎么追求想丁克的女人?
“女人丁克,年纪大了后会改变想法吗?
“丁克一族怎么说服家人朋友?
“做丁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恍惚地想,原来秦时宴是为了我才做丁克的。
他怎么可以演得这么真。
第二天我就提出离婚。
“秦时宴,签字吧,你还年轻可以慢慢拼,跟你过了三年苦日子我过够了。”
逃离一段满是地雷的婚姻,才是成年人最明智的决定。
……
没多久我就与傅言琛一拍即合。
相亲成功,做了后妈。
秦时宴果真没再与我纠缠。
他全心投入事业,公司上了轨道,生意也做到了 A 市。
他几位好友曾暗戳戳问过我后悔了没有。
我淡淡一笑:“人总是需要一点压力才能成长,祝贺他。”
如今他功成名就,再不是我嘴里的穷小子。
受几句他的嘲讽又算得了什么呢?
3
作为 A 市首富,傅言琛没有甜言蜜语,但一字千金。
我嫁得无比安定。
与其去博一场风险爱情的善终。
我宁愿相信傅言琛这位富商嘴里的承诺。
毕竟契约精神是商人的信仰。
我仍记得傅言琛给我套上婚戒时说的话。
“让陆小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很抱歉。余生必不负你。”
我说:“多谢傅先生的信赖。”
再也没有比我们更加三观契合的人了。
……晚宴将近结束,傅言琛才匆匆回来坐镇收场。
他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强者的面容也掩饰不住淡淡的疲倦。
上车后,他熟练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递给我。
“慈善晚宴上给你拍的。”
我道了谢,接过,浑不在意放进小包里。
傅言琛出差回来从不落空,各种材质的首饰已经塞满了几个抽屉。
简直壕到没有人性。
我虽然从不戴,但看着也欣喜。
“哼,你对她这么好,她却在勾搭小奶狗!”
傅嘉宝一鸣惊人,双手抱臂坐得笔直,黑色小皮鞋有节奏的嗒嗒敲着。
与傅言琛如出一辙的五官,认真地不悦着,可爱到爆。
我忍俊不禁地笑出来。
他马上叉着腰瞪向我:“不准笑,你这个坏女人!”
傅言琛手指抚上唇,沉吟,长长地嗯了一声才道:“找小奶狗,确实不好。不如给你换个妈妈?”
“不要!”傅嘉宝弹跳起来,紧紧抱着我手臂,眉心皱成小山。
“外面那些女人假假的,肉麻,我不要她们。”
傅言琛挑眉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那你去把小奶狗赶走,我问了助理姐姐,他叫秦时宴,长得可帅可帅,在今晚的酒会上可受欢迎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傅言琛的视线缓缓定格在我脸上。
暗沉又犀利。
我心脏沉闷地撞了一下,笑意不自觉收敛。
“傅——”
傅言琛抬手打断我,笑着说:“不用,陆宜,我相信你。”
我松下一口气。
傅嘉宝亮晶晶的眼睛梭巡在我们之间,见我们都笑了。
才哼了一声:“陆宜,以后你要对我更好一点,不然我还会告状!”
不就是与秦时宴叙了一下旧么?
值得他这么耿耿于怀,锱铢必较?
傅言琛敲了他一个爆栗,挑眉:“嘉宝,你不觉得,你缠我老婆缠太过了?”
“切!陆宜是我给自己选的妈妈!你都要排在我后边!”
小家伙得意洋洋挽住我的手,一脸挑衅看着傅言琛。
我煞有介事点头:“言琛,你确实是在嘉宝接纳我后才跟我求婚的?”
傅言琛想了想,无奈地笑了,摊手:“好啊,你们倒统一战线了。”
车厢里气氛顿时欢乐起来,透着淡淡的温馨。
我羡慕地看着嘉宝,他真的有一个超爱他的爸爸。
如果当年我在国外,也有这样一位父亲,我的人生定然与现在截然不同。
也许是这样负责又坦诚的傅言琛,才让我极有安全感。
义无反顾地踏入这桩婚姻吧。
4
第二天我刚到心理诊所上班,秦时宴已在会客室里等候我多时。
前台朝我悄悄说:“这位先生说要加价插队,我拒绝了,可他——”
我表示知道,让前台不用再管。
门一关上,秦时宴便朝我扔了一沓现金:“买你一天够吗?”
我道:“我先生向来对我大方。”
“那你怎么还重操旧业?整个 A 市都知道,傅言琛只是把你当保姆使,你还真以为你是傅太太了?”
他走过来,手指托着我的下巴推到墙上,整个人压了过来。
看到秦时宴脸上露出那丝恶劣的笑。
我明白了。
年少轻狂加上功成名就。
他怎么会放过我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昔日他对我有多情深,今日便有多痛恨。
我无奈道:“你若想看我笑话,我可以接受。现在能让我去工作了吗?”
他突然气急败坏起来:“陆宜!少在我这面前装这副清高漠视的模样!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不就仗着傅言琛对你愧疚吗?
“你本来就是丁克主义,何况你到底能不能生还不知道呢!这些傅言琛他知道吗?”
我脸色惨白,突然觉得不认识眼前的人。
在多伦多,明明是他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和婚姻。
“姐姐,现在傅言琛能给你的,我都有。他不能给你的,我也有。
“我不介意你离婚,回到我身边来,嗯?”
他突然又柔声在我耳边道。
我没有感到丝毫情意,甚至浑身阵阵发冷。
他是在威胁我。
秦时宴最后是大笑着离开的。
午休间,我头疼地和闺蜜顾浅说了此事。
她在电话里大叫:“我靠,秦时宴不会是想离间你和傅言琛,借此报复你吧?
“你别傻,他现在年轻又有钱,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揉揉眉心:“我没这么想。”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让我发愁的,从来不是秦时宴。
5
今天是嘉宝回爷爷奶奶家的日子,傅言琛特意推掉了应酬订了烛光晚餐。
他从球场回来,深灰色棒球服穿在他挺拔伟岸的身躯上既沉稳又有魅力。
餐品刚上齐,他就敏锐地发现我的失神。
“怎么,嘉宝闹你?工作不顺?”
并做好了倾听的姿势。
“是有受一些旧事影响,不过我能处理。”我避重就轻地说。
他沉思看了我一会,然后点点头。
吃了一半,他突然道:“陆宜,身为傅太太,你不必把弦绷这么紧。一切有我。”
我一愣,突然问:“言琛,你前面 57 任相亲对象,就真的没人愿意不生育吗?”
他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却始终不肯给出确切的回答。
也是,成熟又精明的商人,从不做如果题。
回程的路上,他的手从挡位上移过来抓住我的手,目光直视前方。
“陆宜,我们从来都是互相信赖的关系,不是吗?别担心。”
确实,结婚伊始,他相信我会是个好后妈,他也相信他会是一个好丈夫。
这几年来,我们风平浪静,越发地契合。
我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又刚毅,好像万事都不能动摇他。
大约就是傅言琛身上这份情绪稳定,又恪守每一个身份的强大责任感。
让我坚信,跟他结婚,他大约一辈子都不会抛弃我。
当然,这份强大的安全感,还有另一种我自己的解读。
只要不爱,不生孩子,这桩婚姻我就稳赚不赔。
光是那几匣子的珠宝首饰,就算离婚我净身出户也可衣食无忧一辈子。
可是现在,好像有风浪要来了。
秦时宴真的会捅破这一切吗?
洗完澡后,我愣愣看着镜子发呆。
傅言琛走了过来,将我轻轻抱住,宽厚的大手压着我的后脑。
我脸埋入他的胸膛,伸手环住他的腰。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样拥抱,安心而又陌生。
我蹭了蹭,轻叹:“言琛,你要是我爸爸多好。”
这是从小失去双亲的我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可以肆无忌惮地耍赖撒娇。
就像嘉宝一样。
傅言琛长叹了一声:“陆宜,你真懂得扫兴。”
6
回床上酝酿了很久,我还是打算将一切和盘托出。
让自己陷入被动从来不是我的作风。
虽然不是有意为之,秦时宴有句话还是说得对。
这几年我确实在享受傅言琛的愧疚,他一直以为我为了嘉宝放弃了生育的权利。
“言琛,其实生育从来不在我人生规划中。
“你不欠我,我也从不委屈。”
为什么结婚这么久来没有说,大约是因为怕交浅言深吧。
就像我,从来不追问嘉宝的亲生妈妈是谁。
谁又没有一点秘密呢?
傅言琛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却问:“陆宜,这样的坚持,会让你之前的路很难走吧。”
我惊讶于他的敏锐与超强的共情能力。
脑海中闪过被秦时宴母亲强迫束缚上手术床的感觉,泪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是,但我坚持。”我坚定地说。
一个从小父母离异早亡,经受着社会冷眼,打压鄙视长大的小孩。
多少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比谁都深刻地了解孩子是多么的脆弱和危险。
我能这么幸运地活到这么大。
那我的孩子呢?
我有信心护佑他一生吗?
这种恐慌,不安,没体会过的人无法理解。
我从来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做好一个母亲的角色的。
在国外那一段噩梦般的经历,更是让我从此与生育、孩子彻底绝缘。
为了自救,我学了心理学,直到在多伦多遇到我的导师。
这是第一次跟傅言琛说起我的过去,他看着我的眼神一直带着思索。
我笑着问:“是不是没想到,身为心理医生的我,也曾会患有抑郁症?”
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恐慌,我精心戴了那么久的面具,到底还是被打破了。
“陆宜,你的诊所已经救了很多人了,你的来访者送了你一屋子的锦旗,感谢信。”
是,嫁给他傅言琛后的第二年,我经过无数次的测验和考评,终于得到导师的鼓励,开设了现在的心理咨询室。
我曾自救,现在可以救人。
所以我无比庆幸,我选择了傅言琛。
他不需要做什么,他的存在即是救赎了我。
外人都说我为了钱委曲求全。
殊不知,这才是我所求。
他做个自私的慈父就好,不懂爱情的纯粹的商人就好。
这是我能预料到的生活的遗憾。
遗憾,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安全感。
“言琛,永远别对我说爱。
“我不是一直在这样做吗?”
说开过后,我陷入昏睡,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他在耳边轻喃。
7
今晚的梦里,有我和傅言琛相亲的那一幕。
包场的意式餐厅里,三岁的孩童像个调皮的哪吒,上蹿下跳,唯二的工作人员紧张陪伴左右。
傅言琛端坐桌前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随意放在桌上的手腕白皙又有力量。
袖扣和腕表在灯光下交相折射着光芒。
淡淡的翻页声和孩子的吵闹,竟然也奇妙地融合。
男人稳如泰山,不疾不徐,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这种如山如海般的特质强烈地吸引着我。
“陆小姐到了,傅先生。”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抬头朝我看来。
那是怎样的一种目光啊。
深沉又幽静,绅士又疏淡,把每种情绪分寸都把握在让人舒适程度。
这种与人的距离感,就像世界另一个我。
简单地寒暄后,他便道:“陆小姐愿意接受婚后不生孩子的要求吗?”
我从未见人如此坦荡问出这种尖锐的问题。
颇有一种一切手段在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即视感。
这个男人纵然相亲上一万次,也不会委曲求全,亦不会强人所难。
他脚下的路从来坚定。
亦如我。
我曾想过,我们两人并非一定要结婚不可。
只是嘉宝的人生需要一个妈妈的角色,而我,也希望拥有一段稍微健康点的人生。
我欣然:“我愿意,傅先生。”
我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这是上天为我选定的人,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小家伙跑到我脚边,仰着头打量着我。
那幼小脆弱的身子一度让我退却。
第一次抱他时,我浑身都在发抖。
可意外的是,小家伙对我并不排斥,我甚至不需说什么,做什么。
那双软乎乎的小手就圈住我的脖子,像小动物般往我脖颈间蹭了蹭。
“香香。”是困倦的哈欠声。
没几秒小小的一团便在我怀中睡着。
8
自从说开了以后,秦时宴便不再是我们之间的忌讳。
傅言琛还好笑地问我:“为什么不和他说实话,让他现在这么恨你?”
我想了想:“我不想纠缠,他的感情向来很疯,万一为我做了绝育手术该怎么办?”
我的人生不需要这样的疯狂与牺牲。
这也是秦时宴绝对做得出来的事。
就像当初为了与我结婚,他假意丁克也要达到目的。
当时得知这个事实让我非常惊骇。
我和秦时宴是严重的三观不和,离婚根本不必犹豫。
很早很早我便知道,不合适的爱情只会互相伤害,就像我的父母。
及时止损的勇气是我最先学会的东西。
比起别人骂我狠心,拜金。
我宁愿做一辈子的捞女。
傅言琛点点头,沉吟:“好女孩。
“经受那么多苦难,知道保护自己,很好。”
我笑笑,别人的人生都是经验。
而我从小就活在教训当中。
教训自然是振聋发聩的。
9
不久我和傅言琛出席了一个小型的私宴。
在盥洗室里的隔间,我再次被秦时宴纠缠。
近段时间,我刻意躲避他,又屏蔽了陌生号码,他找我无门。
他神色复杂,不复前二次的攻击性。
“姐姐,离婚前你看了我的旧手机是么。”
“是,但这并不影响我嫌弃你穷。”
他不信,眼里涌起一抹烦躁:“我说的你不信,那我马上预约男科去做结扎,这样总行了吧!”
呵,还真是被我预料对了。
三年了,除了功成名就,他还是那个秦时宴。
追求我时,横冲直撞,青涩鲁莽,直直透着爱情的浓烈和真挚,他曾真切地感染过我。
如今为了挽回我,他把如此血淋淋的牺牲大摇大摆挂在嘴上。
可这样的感情,只会让我害怕。
他以为他在做什么,救赎我么?
除了那份自以为是的爱,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秦先生,你想与我司合作,找我老婆是没用的。”
我已被逼至墙角,突然听到傅言琛的声音,我心一定。
忙推开秦时宴,朝他走去。
秦时宴从昏暗的角落现身,也步入大厅:“傅先生大忙人,我都预约不上。”
傅言琛淡淡地说:“看来秦先生的产品没有打动我下面的人。”
短短几句话,就死死压了他一头。
秦时宴咬牙瞪着我们。
傅言琛揽着我肩膀正要离开,他却绕了过来:“傅先生,陆宜是我前妻你应该知道吧?”
“那又怎样?”
秦时宴瞟了我一眼,突然出声:“她其实不能生,你知道么?现在你或许不在意,以后呢?”
我瞬间脸色煞白,血液褪了个干净,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时宴。
他却仿若未闻,继续自顾地说着:
“她根本就不相信男人,只不过是打算捞一笔就走人,我就是前车之鉴。
“傅先生也不想被骗吧?”
傅言琛沉沉地盯着他,突然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我:“乖,去旁边等一下我。”
我愣愣地接过。
他一边走向秦时宴,一边慢慢解开袖扣。
“呯!”毫不预兆的一拳直接打到他脸上。
会场里一片惊叫,哗然。
秦时宴捂住鼻子,血液从指缝中溢出,神情震惊。
“傅言琛,你恼羞成怒了吗!其实你就是骗她当免费保姆!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你真会拿她当宝?
“你们俩在虚伪这一点上,还真是绝配!”
傅言琛直接一脚踹了上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戾和狠绝。
揪着他领带一字一句质问: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烂人!
“自己女人都保护不好,懦夫!”
我紧紧捂住唇,瞪大眼看着这一幕。
我从未见过这样阴沉又爆发的傅言琛,不发怒则已,一怒全是下死手。
一向沉稳绅士的傅言琛,突然变得鲜明又生动了起来。
他完全占据上风,最终把秦时宴打倒在地,脚踩在秦时宴的肩头,用力地辗踩。
“有几个小钱,不是你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的资本。
“滚!”
宴会主人不敢得罪傅言琛,赶紧喊人请秦时宴出去。
10
在院外停车场,我主动找上了秦时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原因我必须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抹掉嘴角的血:“我妈跟我说的。”
原来如此。
看他神情如此平淡,他根本不会去深想,他妈又是怎么知道的吧。
或者秦文佩女士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带我去检查了。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秦时宴一把捏住我的肩膀。
“陆宜,我就是故意激怒他放手的,你既然下不了决定,我帮你。
“你跟他,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他仍不死心,劝我跟傅言琛离婚回到他身边。
“秦时宴,你知道我害怕检查吗?”我打断,轻声问。
秦时宴大约是忘了。
当时我浑身血淋淋倒在异国街头,是他救起我要送我去医院。
我强烈地抗拒,他连声说:“好好好,我知道,我尊重你。”
后来我们结婚前曾向秦文佩说明我们丁克想法。
秦文佩大惊失色,假意安慰我,让我别有压力,是身体原因尽早去治。
秦时宴当时就拒绝了:“妈,你就当陆宜不能生!反正我们决定丁克了。”
后来什么时候变了?
大约是某次朋友聚会,我迟到,在门外听到他同朋友在笑闹:
“再等几年呗,女人的想法总会变的。
“何必现在闹得不开心。
“可是我看陆姐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你就不怕她踹了你?
“呵!她没那么好的行情。”
我便知道,这个男人从未真正理解过我。
他那一腔浓烈的爱,就像纸片一样单薄脆弱。
“秦时宴,成年人的感情,要的不是一时有救赎,是尊重和包容。”
我漠然抛下一句转身便走。
……
晚间我给傅言琛手背上药。
“今天有吓到你吗?”他问。
“你确定不是想说崇拜?”我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无奈地笑了。
包扎好,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言琛,你真的不介意——”
就算以后他真想要孩子了,也是不能如愿的。
他伸了伸懒腰,调侃道:“我介意不介意都好,陆女士早就给自己留好的退路,还怕什么呢?”
我有些懊恼自己的想法原来早被他看穿。
“傅言琛,这只是客套话,安慰一下你而已。”
“那就多谢陆女士的善心了。”他虚心朝我道谢。
和傅言琛在一起的好处是,我从不需要去质疑和猜测,他说的话是否别有深意。
一场本该有的隔阂就被我们三言二句的笑闹打发。
经此一役,我们之间反而多了几分熟稔和亲近。
那晚,我睡得格外地安心。
11
接待完上午的最后一个客人,我正要出去透透气。
便看到脸伤未愈的秦时宴醉意熏熏地冲进了会客室。
“陆宜,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脚步踉跄,形容狼狈。
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很淡,一边收拾桌上东西一边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浅跟我说,我妈对你——”他声音哽咽。
“还有当年离婚后公司谈的一笔订单,也是你用了一大笔钱给我担保。”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正待说什么,手机响了,正好是顾浅打过来。
“陆宜,我听了昨晚宴会上的八卦了,这个该死的秦时宴,他怎么还有脸跑到傅言琛面前去诋毁你!
“没有你,他那破公司早就倒闭了!
“天天把爱你挂在嘴边,连他妈对你好不好都看不出,这种人渣只管爱不管负责!
“你信吗?他竟然找到我,让我替他说好话撮合你们,你放心,我替你好好喷了他一顿!怎样,他没来找你吧。”
顾浅声音又快又急,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清晰可闻。
我怕她刺激秦时宴,赶紧敷衍几句挂了电话。
秦时宴脸色极是尴尬难看,纠结了几秒,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委屈又控诉地看着我:“姐姐,我不相信你真的爱上傅言琛。我们明明有那么深刻的过去。
“姐姐,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曾经秦时宴极会用他那双水润又委屈的眼神向我撒娇,我总会心软原谅。
但这次我坚定又用力地抽出我的手。
“秦时宴,你救过我的命,我也想过陪你走一生。是你变了。”
我的伤口和坚持,慢慢变成他眼里的矫情。
“你在盛世 8907 包厢说的话,我听到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姐姐,那只是我乱说的,我只是怕他们嘲笑我。”
我笑了:“秦时宴,你问问你自己,要不是你的默认,动摇,一点一点地妥协。
“你的朋友们敢取笑我,你妈敢将我当畜生一样强迫我,羞辱我吗?”
他又怎么好意思将责任甩锅给别人呢?
秦时宴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执着地抱住我。
“陆宜,我错了,我现在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上次我说的事是真的,你相信我,我马上去做结扎。
“我现在有钱了,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也不愿意当一辈子免费保姆吧。
“那个小孩子一点都不尊重你,长大肯定是个白眼狼,他们就是在利用你!”
我拼命地挣扎,用力地捶打他,听到他这么说傅嘉宝,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原来如此地让人恶心!
他根本就不知道,嘉宝对我的意义!
“秦时宴!你够了!收起你的自以为是!
“你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说三道四!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秦时宴被我抓伤了脸,突然冷笑了一声,指着我说道。
“陆宜!你真是贱!我穷,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别人有钱,你做后妈都乐意!
甚至为了讨好有钱人甘愿给他儿子当牛做马。
“你在我面前清高什么?无非是觉得,我还不够傅言琛有钱。否则,别说离婚了,我就是让你回来给我生十个八个你都乐意!
“你今天是嫁给了 A 城首富,你要是嫁给普通人看看,早就觍着脸回到我身边了!”
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让我有一刹那觉得,我过去的人生真是糟糕透顶。
我好像真的成为秦时宴嘴里那个低贱的烂人。
不!
我晃晃脑袋,目光坚定起来。
现在的我,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打倒。
我的人生,不是他人可以定义的!
还没等我出声回击,傅嘉宝带着保镖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12
“给我打他,狠狠地打!
“昨晚被我爸爸打了,你输不起,要来报复陆宜吗!
“像你这么 LOW 的人,根本就不配喜欢她!我不会把陆宜让给你的!
“你要是再敢来欺负陆宜,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反正我爸爸有很多钱可以赔!”
我下意识捂住傅嘉宝的嘴:“嘉宝,你答应过我不可以这样说。”
他瞪了我一眼:“你真笨!平时教训我就很厉害,在外面却被别人欺负得哭!哼,真是让人不放心!”
我紧紧抱住他,脑海变得清晰。
耳边传来拳脚声和秦时宴的闷哼声,傅嘉宝的保镖还在不遗余地执行命令。
本就伤势未愈的秦时宴根本就不是对手。
“嘉宝,让他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傅嘉宝背着手一步一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哀号的秦时宴。
下巴高高昂起:“说!以后还说不说我坏话了?”
秦时宴闭眼不吭声。
傅嘉宝走过去小脚踢了踢他:“还敢不敢再骂陆宜了?”
秦时宴忍受着屈辱,费力抬眼看向我,咬牙道:
“真是母子情深,陆宜,你肚子上割的那一刀,生的不会就是这个小子吧?
“傅言琛就是那个包养过你的男人?”
我深深地闭上眼,不愿再看他一眼。
也不愿意再与他多说一个字。
这样的言论,无非又是听他妈秦文佩说的。
他嘴里说的相信我,知道错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要置我于死地。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真正虚伪又善变的,却是男人。
顾浅这时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句污蔑,不由得大骂:
“你放屁!嘉宝才六岁,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想她有机会婚内被人包养生孩子吗?
“你个渣男,无非就是不愿意承认陆宜离开你,离得对!
“不愿意接受,她离开你越过越好!
“有点钱就急吼吼来她面前显摆。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来跟陆宜认错,想重新追回她?你去吃屎吧!烂人!”
顾浅越骂越气,忍不住上前补了两脚。
“我信你奶奶个邪,你赶紧给我滚!别再来恶心我们了。
“再说,陆宜帮你公司出的那笔钱还是用肚子上那一刀换来的呢。
“吃着血馒头,你还装逼上脸了!你个妈宝男!
“滚滚滚!”
秦时宴呆愣了几秒,像是被人施了法突然清醒过来一样,任凭保镖怎么打他。
他都抱着我的脚不放。
“姐姐,我错了,那些话都是我一时冲动,我真的不是这样想你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你,我受不了你的漠视才一时冲动说出这些话。
“这三年,每一天我都在为你而努力,我的未来里全都是你,你别丢下我。”
他这副没节操的样子让我们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无奈,我只能拨通秦文佩的电话。
她一进来,扬言便要告我们,顾浅早就看她不爽,跟她对骂了起来。
听到是秦时宴死缠着我不放,她咬牙骂了句没出息。
正要扶秦时宴出去时,被他一把甩开。
“妈,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好过?”
他血红着双眼:“你说陆宜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是嫌我穷。
“说她明明自己生不了孩子,却偏要骗我说丁克。
“说她被人包养,被人玩烂了才找我接盘。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真的很爱她,你为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秦时宴怨恨地翻了他妈所有的底牌。
我愣了,原来离婚后,她在背后是这么不遗余力地诋毁我。
而可笑的是,秦时宴全信。
功成名就,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报仇。
秦文佩脸色非常难看,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巴掌:“喝了三两尿就上天了,怎么不喝死你!”
一边推搡着秦时宴出去,一边还不忘回头威胁我。
“陆宜,别以为傍上了有钱人自己就高尚了,我非要挖出你那个奸夫不可!
“到时你跪下来求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就不信,傅言琛还真把你当宝,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有什么价值!咱们走着瞧!”
13
在傅言琛出差的日子里。
秦文佩的报复来得又快又急。
她不知从哪里复制了我抑郁症的病例,让人在我诊所门口挂横幅,循环放喇叭。
说我自己就是个病人,是疯子,心理不健康,根本不配开心理咨询室。
也不配为别人做咨询。
空口污蔑有个我的病人,在我的治疗下自杀身亡。
千万别来我的诊所。
说我会鼓动我的女病人,不结婚,不生孩子,是因为自己以前乱来生不了孩子。
嫉妒别的女人。
看不得别人幸福。
我不得已拿出我的检测报告试图说明我自己现在是可以从事心理咨询师行业。
但这无疑又让秦文佩抓到把柄。
第二天的喇叭和横幅就换成了。
陆宜承认自己抑郁症,你们想让抑郁症患者给你看病吗?
没病也看出病来了。
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有人在门口喷漆泼粪,行业协会也要对我进行约谈。
而这样的压力下,我的抑郁症在复发边缘徘徊。
傅言琛得知消息,让我暂时关店,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忍着悲伤给所有客户道歉善后。
闭店那天,我和顾浅去酒吧喝酒。
我始终不明白秦文佩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还能是什么,断了他儿子的执念呗。
“你一天是傅太太,秦时宴就要被你死死压一头。
“这死老太婆当初那么诋毁你,又不服输,不把你搞臭她哪抬得起头来啊。”
顾浅愤愤一口饮尽:“这母子俩真是沆瀣一气,一样的德行!
“陆宜,你一定不能妥协知道吗?你就要过得好给他们看,气死他们。”
顾浅给我打气。
这时我手机里进来一条陌生的短信:你以为关店就万事大吉了?这只是第一步。
我目光沉了沉,看向顾浅。
抱歉,我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一是我的抑郁症有复发的预兆,导师线上给我辅导的效果并不好,建议我出国一趟。
二来,傅氏早已上市,我的丑闻一旦曝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想给傅言琛带来麻烦。
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和傅言琛对这桩婚姻的诉求,也基本达到了目的。
嘉宝已经度过极度依赖母亲的年纪,我的人生也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没有必要让傅言琛和他的事业为我牺牲。
……
傅言琛回来的那天,我已经起草好了离婚协议。
“为什么?”
明明淡淡的语气,却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我悄悄按了按小腹上那条阴雨天便隐隐作痛的伤口。
“感谢傅先生三年来的庇佑,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我先是表达了感谢,然后掏出了一封入学通知书。
“这是我导师的推荐信,我决定去他那边进修,以后就在国外发展了。”
傅言琛看都不看扫到一边,抓住我的手。
“因为秦家人的闹腾吗?我不认为你需要顾虑他们。更不用担心我!”
我忍着泪意,轻轻推开他的手。
“傅先生,你也说我不需要顾忌他们了。这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深吸了口气:“你舍得嘉宝?”
“他已经上小学一年级,聪明又独立,有老师同学,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小圈子。”
“那——”
傅言琛张了张唇,剩下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傅先生从来没勉强过我。”我道。
“我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字我已经签好,请尽快。”
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很快出了傅家别墅。
我有勇气和傅言琛告别,却不敢告诉傅嘉宝。
傅嘉宝会哭,会闹,会耍赖,眼泪鼻涕会糊我一身,甚至可能会绝食,自闭。
如果没有那个闹的对象,也许会好很多。
临走前,我还是没忍住去学校看了他。
三岁到六岁,小孩子变化最大的三年,傅嘉宝从一个软糥撒娇的小团子。
变成自信独立的小男子汉。
阳光下,他开朗灿烂的笑容,看得我也不由得会心笑出来。
真庆幸,在他准备开始记事时,我作为妈妈的角色陪伴走来。
我和傅嘉宝,才是真正的互相救赎。
他完全疗愈了我那道抹不去的伤痕。
傅言琛的秘书给我来电,让我正常上机,后续的手续他们会办理好的。
我自然相信傅言琛的手段。
顾浅送我上机时哭得稀里哗啦:“你真狠心,说抛下我们就抛下。嘉宝一定会找我要人的。”
“辛苦你这一段了,会过去的。”我道。
顾浅不甘心地拉住我:“陆宜,不如和傅言琛坦白吧,我觉得他不会介意的,当年你也不想的。”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他,是不想麻烦他。傅氏不必为我担负这么大的丑闻。”
“希望那个老妖婆知道你走了会消停。”
我转身登机,把恩恩怨怨全部抛在身后。
14
我顺利做了导师的助教,半年后的考评测验,我拿到 A+。
导师非常欣慰:“陆宜,你应该感谢你的前夫和他的孩子,这段健康积极的生活,对你助益极大。”
我微微鞠了一躬:“也多谢您当时的建议。”
我想,我终于可以明媚地面向未来了。
没想到,国内的纷争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休止。
就在当晚,顾浅气急败坏地给我打来电话。
“我靠,那个老妖婆还是出招了,她真的挖出了你在多伦多代孕的事!连嘉宝的亲妈也浮出水面了。”
我失声问:“怎么会?”
我不是已经和傅言琛离婚了吗?
出国的消息我也告诉了秦文佩。
她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与秦时宴再有瓜葛。
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浪费精力再对付我呢。
顾浅这才告诉我。
傅言琛根本就没有办理离婚手续。
甚至在我走后不久,便着手打压秦时宴的公司,短短一个多月,秦时宴再度面临破产。
“其实傅言琛一直在等秦文佩出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一次次挑战他们的底线。
“说你走了正好,他倒要看看,秦家母子到底握住你什么把柄。”
我尽力隐瞒的秘密到底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我失神地望着夜空,手机停留的页面是傅言琛的号码,到底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通话结束后,邮箱里,顾浅给我发来傅嘉宝生母的照片和资料。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来。
在家里龟缩了三天,我接受了导师的建议回国与傅言琛一起面对。
“陆宜,他既然不愿放弃你,不如勇敢地相信他一回。”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飞机。
不知道现在傅言琛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让傅氏背负如此大的丑闻有没有后悔。
但我自己惹出来的事,我必须回来。
也到了我该面对的时候。
……
出了机场我便看到了傅言琛,还有傅嘉宝。
我眼眶一热,膝盖往前弯了弯又缩了回来。
傅言琛还是老样子,如山如海般站在那朝我张开双臂。
我的忐忑一瞬间就安定下来。
加快步伐朝他们走去。
……
秦文佩找到的是当时在多伦多助产室里的一个护工,她偷拍了一个三秒的视频。
我跌跌撞撞从手术台上下来,让医生把孩子还给我。
有人在画外嘲讽:“孩子又不是你的。”
画面定格在我病服脚下那一摊血迹上。
傅言琛很快就收回手机,不让我再看,咬牙低骂:“该死的!”
我揉了揉冰冷的指尖,第一次向外人倾诉我在多伦多留学时被迫替人代孕的事。
留学的第二年,我遭遇了校园暴力,孤立无援,抑郁症病发,即将面临退学回国的命运。
而出国留学已是我最后一个自救手段。
一旦我回国,抚养我的大伯一定会逼我嫁人,以我当时的病情,回国跟自杀没有区别。
这时有人秘密找到我,筹码是一大笔钱与名校推荐函,我根本无法拒绝。
我的叙述停了下来。
傅言琛握住了我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传递给我勇气。
我深吸了口气。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产检的护士说,Linda 的卵子是我见过最差的,幸好有那个女孩的备用。”
“我没法放弃自己的孩子,办了休学逃了,可还是在第八个月被他们抓到——”
傅言琛紧紧搂住了我。
后面的事,便没什么可说的,被强行压上手术台抱走孩子后,我被他们随意丢在深夜的街头。
是秦时宴路过救了我。
回国后我们便结了婚。
我曾以为那个炽热的男孩是来救我出地狱的,没想到,他是来告诉我,地狱到底有多少层。
顾浅曾怜悯地开我玩笑。
说我的人生,是一个抑郁症重症患者艰难求生的血路。
但这么多年,闯了一个又一个关口,我累了。
和秦时宴离婚后,我曾自杀未遂,是顾浅赶来救了我。
我当时了无生趣,把一部分钱留给顾浅,一部分当成秦时宴公司启动资金。
后来顾浅强行把我带出国,让我继续跟随导师完成学业。
我在公寓又一次自残时,导师摇头叹息:
“找一段健康关系试试看吧,最好是有孩子的环境,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个人生活。”
我很幸运,回国就遇到了傅言琛。
“你不会知道,你们的存在对我多有意义。”
在我悲惨人生的末尾,庆幸还有一束光在等着我。
傅言琛眼眶泛红,定定地看着我:“陆宜,你应该感谢自己,一直没有放弃。
“未来,还会有更多美好的事在等着你,信我。”
我抱着他酣畅淋漓地痛哭出来,不再压抑,不再隐忍,像是在为过去洗礼。
15
傅氏耗费巨资极力公关,试图把我代孕一事对公众有个完美的交代。
种种压力之下,傅言琛从未放弃我。
面对媒体采访,他淡定地回:“傅太太深受困扰,目前不便出来回应,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
而秦文佩如今像是陷入绝路的疯子,非要把我咬下一层皮来不可。
天天在公众面前上蹿下跳,而秦时宴却久未露面,他的公司如今正在破产清算中。
夜深,公关经理愁眉从书房里出来,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离开。
我捏了捏指尖,犹豫半晌才敲响了书房的门。
傅言琛端起咖啡正要喝,见我进来,起身朝我走来:“怎么不带嘉宝睡?”
我按着呯呯乱跳的心,艰难出声:“言琛,我有个猜测,但不确定——”
脑海中那个荒谬的想法已经盘旋许久。
“嘉宝的生母……何家慧……”
突然,一阵尖锐的嗡鸣在脑海中长鸣,我的心脏像擂起了战鼓,万匹野马开始奔腾。
“额——”
一转眼,我额头冒出冷汗,使劲按着胸口慢慢坐滑了下去。
“陆宜!”
耳边最后传来傅言琛惊恐的声音。
再次醒来,我戴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傅言琛守在我旁边。
我一看到他,便又激动起来。
“别动,昨晚你差点窒息。”傅言琛赶紧起身,替我顺着气。
我闭了闭眼,做着心理建设,几分钟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示意傅言琛拿掉氧气罩。
直到医生进来许可后,傅言琛才放心。
他皱眉:“何家慧怎么了,让你这么激动。”
我慢慢理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一字一句:“当初校园霸凌我的人中,有一个就是何家慧。
“在我怀嘉宝前后,她都在我周围出现。甚至我后来转学到导师的学校,也在图书馆见过她。
“孕八个月时,我在公寓附近的面包房里看见过她,当晚我就被人——”
傅言琛的眉心紧皱起来,一抹惊讶浮现在脸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咬唇轻轻点头:“她的英文名,也叫 Linda。
“言琛,我很怕。”
顾浅第一次给我发来何家慧的照片时,我就拼命地压抑过那个念头。
我直觉不可能,不会那么巧合!
傅言琛坐在原地足足沉吟了三分钟。
良久才起身,背向着我叉腰看向窗外,跟我讲述了嘉宝的身世。
“何家把嘉宝送给我时,我不放心找人查了 DNA。嘉宝确实是我的孩子。
“但跟何家慧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没多久,她就因病死了,这事便不了了之。”
我捂着唇泣不成声:“如果护士口中的 Linda 就是何家慧——”
那我与傅言琛这边的信息就完全对上了。
傅言琛走了过来紧紧抱住我。
我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言琛,我不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
我完全无法接受,上天给我这样的转折。
毕竟苦难波折已成我的家常便饭。
……
我们谁也没提做亲子鉴定。
这对我和嘉宝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而经过我提供的线索,傅言琛转头就跟何家施压谈判。
没几天,何家开新闻发布会。
真真假假地讲了一个故事。
何家慧曾与我是校友,因嫉妒我和傅言琛相爱,拆散了我们。
可谁知,我却怀上了傅言琛的孩子。
她一怒之下叫人绑架了我,夺走了我的孩子,带回国当成自己的,试图促成何傅两家联姻。
她虽因病去世,但何傅两家的合作越来越深入足以证明何家慧的目的达成。
而当初为了保护嘉宝,不让他知道生母去世,何傅两家也达成了共识。
故意将他年纪小报一岁。
所以外界一直都查不到嘉宝的真正的身世。
至于我,从来不曾为钱给人代孕,只是一个被夺走孩子的可怜女人。
关键人物已死无对证,那家代孕机构早被何傅两家联手打压关闭,相关人员该处罚也被处罚。
其他人在巨额的封口费下也不会泄露任何消息。
秦文佩再也不能蹦跶。
后来,仍有记者不死心地问傅言琛:“傅总真的和陆小姐有过一段感情?”
傅言琛笑得高深莫测:“不然?她前面的 57 任相亲对象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有无良记者偷偷跟踪放学的傅嘉宝,试图套出他嘴里的真话。
“傅太太真的是你亲妈么?”
他翻了个大白眼:“你好笨耶!她对我那么好,不是我亲妈是谁?”
对着镜头,他还大声嘲讽傅言琛:“我爸也好笨,陆宜屁股上的小胎记明明和我的一模一样啊。三年多他都不知道, 难怪陆宜不要他!”
看到这条新闻时,我与傅言琛正好要入睡。
一瞬间,我脸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臭小子!”傅言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16
我感恩傅言琛给我编的故事。
好像我的前半生虽有点坎坷,但仍充满着美好、希望和浪漫。
有情人终成眷属,好人有好报的故事有了现实的版本。
曾经世人口中被轻慢的 58 号小姐,也变成了破镜重圆的小说女主人公。
秦文佩的算计和咄咄相逼也在这个强大的故事下戛然而止。
某一个深夜, 我手机上久违地响起了秦时宴的来电。
我淡然地挂掉, 拉黑。
随后又进来了一条匿名短信:姐姐,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爱你的。
我并没有当一回事。
他再如何证明, 也无法消弭伤害过我的事实。
听顾浅说, 我出国后, 秦时宴便无心事业, 整日借酒消愁。
媒体多次拍到他们母子二人争执。
在秦文佩找我黑料,极力污蔑我时,秦时宴还去找过顾浅。
说如果我愿意回来,他会让他妈及时收手, 他会永远等我。
顾浅当时直接放狗咬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这也是爱, 那么这种爱多让人绝望和痛苦啊。
……
某天, 顾浅兴奋地跑到别墅, 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喜大普奔,陆宜你知道那个渣男真的去做了结——”
我朝她使眼色, 示意佣人带走傅嘉宝。
直到进了房间,顾浅才仰头大笑:“他真的做了结扎手术,哈哈哈。据说以后就算后悔了, 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最好让他变太监!真是报应!”
我联想到那条短信, 大约便是那天做的手术吧。
“喂,你不会还可怜那个人渣吧。”
我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感慨。”
如果是朋友,我会建议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执念有时也是一种病。
“秦老太婆不是爱折腾吗,这下好了, 彻底母子离心了。
“她还想抱孙子?切, 自己生去吧!”
顾浅喋喋不休地骂着, 见我没动静只看着她笑。
奇怪地问:“你就不生气吗?”
我挑眉:“已有嘴替何必再劳神。”
她气得白眼翻上了天:“呸!”
事情以秦文佩母子二人离开 A 市回到老家作为结束。
傅言琛马不停蹄在事件平息后策划了一场蜜月三人行。
漫长的飞行旅途中, 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傅言琛戴着眼镜开着小夜灯正在翻阅着文件。
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晚灯的照射下, 有着电影般的绝佳质感,让人沉醉。
让我百看不厌,趋之若鹜。
我轻轻依偎过去:“言琛,为什么选择 58 号的我?”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突然问:
“现在,可以说爱了吗?”
我很久才想起来, 这句问话的对应点在哪里。
因为我曾恳求过他:“言琛, 别离开我, 也永远别对我说爱。”
我眼睛潮湿,愣愣地点头。
他才轻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深情地望着我。
“因为我对 58 号小姐, 一见钟情。”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过这次,我不想再逃,勇敢地拥吻上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