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我奶从古代穿来赐我自尽
第 41 节 我奶从古代穿来赐我自尽
奶奶得知我和男友未婚同居，给了我一条白布，一把菜刀和一瓶农药。
她说我失了贞洁，必须自尽。
否则我的父母，弟弟，家族里其他姐妹都将没有活路。
我看了看日历，确定是 2023 年。
这才恍然，这个落个人人憎恶，众叛亲离下场的“命苦”奶奶。
她居然是从封建古代穿来的？
1
父母很早离婚，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奶奶。
直到我已经谈婚论嫁、弟弟考研上岸时，奶奶也因为得了癌症，被从住了二十年的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了。
我那个一分抚养费没掏过的巨婴亲爹，突然跑到我家哭诉，求我妈通融。
“毕竟是血亲，他们奶奶这辈子命苦，若是闭眼前还不能见到孙子辈，死了都不能瞑目。”爸爸苦苦哀求。
我妈被磨得不耐烦，答应我弟可以去见她。
我本以为这事跟我没啥关系，毕竟从小奶奶就不待见我。
却不想我爸还点名要求我也一起去。
我妈立刻拒绝，但架不住我爸苦苦哀求，我也有些心软，这才勉强答应。
临行前她反复叮嘱我弟弟，必须时刻守在我身边，也反复叮嘱我，少跟我奶搭话。
弟弟答应得痛快，忘得也痛快。
而我虽然知道点奶奶封建传统到变态了的逸事，但也没想那么多。
爸爸开车，我们三人很快就到了乡下老家。
人刚进门，花样就来了——磕头，敬茶，听规矩。
满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更与那个破旧烂糟的小房子气质不符的古代腔调。
奶奶跟照片上差不多，黑瘦，干巴，眼神凶戾。
她对我板着脸，一言不发，我问候她也懒得回答，只是不停地上下审视着我。
对我弟却喜笑颜开，得知他不仅上了大学还考了研，更是泪流满面地连连夸赞。
说弟弟是许家嫡孙，有状元之才！一定能带领许家改变命运！
我弟尴尬，我翻白眼，我爸悄悄给我俩塞红包，这才勉强忍了下来。
晚饭桌上，我爸替我弟邀请奶奶去参加升学宴，奶奶含笑答应后，突然转头问我有没有许亲事？
还跟我唠叨了一堆作为女儿，必须要遵从家里长辈的意思，只有长辈选的男人才最好，最靠谱。
我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后来实在受不了，在桌下踹了一脚我弟。
他反应过来，胡乱地帮我回应，却一不小心说出我已经有男友，而且现在同居，马上要结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太太的饭碗当场就吓掉地上了，那模样宛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我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能理解的，可能老人家传统，对未婚同居这种事无法接受。
但以后生活是我自己的，她也插不进去手，所以也没必要跟她较真。
能忍的，也都忍了。
直到晚上，奶奶借口支开了爸爸和弟弟，端着个托盘进了我的房间。
“灵姐儿。”奶奶颤巍巍，带着哭腔开口。
我叫许还灵，我妈叫我还还，男友叫我灵仔，只有我奶叫我灵姐儿。
我以为托盘里，是新婚礼物，想着老太太也不容易，赶紧也摸着包里妈妈给我的钱。
她让我离开的时候给奶奶，但我想现在拿出来也是时候。
谁知道，奶奶掀开托盘上的布，着实让我惊呆。
上面居然是一条白布，一把菜刀，还有一瓶农药。
“奶奶，你这是礼物？”我真的完全没看懂！
奶奶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莫名其妙的坚贞。
“不管到了什么时代，你一个女人，婚前失了贞操，就必须得自尽。
“你亲弟是状元之才，你姑姑，还有一些堂亲家也有女儿，若你不死，他们这辈子都完了！
“选一样吧，只要你死就能保住许家的名声，你父母也会面上有光的！这也是你作为女人的命！”
我惊呆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确定此时此刻是 2023 年。
又低头看向等着我从容赴死的奶奶。
我的天！
我的这个奶奶，怕不是真从古代，穿来的吧！
2
“你选哪个？”奶奶问我。
我把手伸向了菜刀。
在奶奶欣慰的笑容中，我瞬间起身，出屋，一脚踹开隔壁房间的门。
随后把刀架在了酒后呼呼大睡的爸爸脖子上，再大声呼喊我弟，一气呵成。
“娼妇，你这个娼妇，不仁不孝！竟然还敢弑父！”我奶蒙了。
“你个老太婆，敢动一下，我不仅敢弑你大儿子，还敢弑你！”
我彻底翻脸，跟老太婆张口对骂的时候。
弟弟已经联系上了妈妈。
妈妈也迅速叫上了我的三个舅舅，连夜开车过来。
爸爸睡得很好，我挟持他，弟弟守在我前面，奶奶在外面跟祖宗请罪。
每一个人都安守着自己的职责，很快一夜过去。
老太婆之前防备着我不肯死，连夜找人打造的猪笼，和我妈舅舅同时进门。
“老疯子！我女儿要有什么不好，我跟你拼了！”
妈妈对着奶奶破口大骂。
奶奶也不遑多让：“你这个弃妇，被休的，连累子女，养出个小娼妇！今天我就要把她给浸猪笼了！”
送猪笼的老乡一听这狂悖之语，当场吓跑。
我弟吓蒙了，不知所措，好在我还清醒，赶紧对着窗外大喊。
“妈！我们在屋里！”
老人不能打，几人快速冲进屋子里，妈妈抱着我大哭起来。
我大舅则一巴掌扇醒了我爸。
“怎么了？怎么了？”
我爸还在做梦呢，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亲闺女差点被他妈浸猪笼。
妈妈懒得理他，拉着我和弟弟就要离开了。
奶奶追在身后，心疼大哭：“你当亲娘的，心疼灵姐儿，也得心疼心疼亭哥儿，他可是状元之才，有个娼妇姐姐，他这辈子就完了！”
妈妈勃然大怒，拿过菜刀把猪笼砍个粉碎，然后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我让你守着你姐，你就这么守的？”
弟弟吓坏了。
“妈，是我奶疯了，不关小亭的事！”
我赶紧拉过来弟弟，推他上车，自己也忙不迭地钻进去。车外奶奶还在哭喊：“这个娼妇，这个娼妇……害了许家满门啊！”
而我那个终于明白原委的亲爸也是勃然大怒，对着自己妈狂吼。
“妈！这不是你上辈子！不是古代，是现代社会了！杀孙女也是犯法的！”
我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看向我妈。
所以奶奶，还真的是穿来的？
妈妈转头看向我，严肃认真地叮嘱：
“同不同居，结不结婚，都是你自己的事，不用管你奶的污糟话。
“时代不一样了，你是个成年人，有资格，有能力去决定你的人生。不该受任何人的束缚，无论是亲人还是男人！”
我：“我知道，但就是，我奶奶，真的是从古代穿越来的吗？”
我妈沉默了半晌：“至少她在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3
在开出村子的路上，我妈禁不住我和我弟磨她，终于讲出了奶奶的惊人逸事。
奶奶的确是从古代穿来了，她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扭转自己人人憎恶，众叛亲离的命运。
但却都被她自己亲手断送了。
奶奶刚穿来现代，只有十七岁，正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四处宣扬的时候。
她现代的父母，都是单纯积极，勤劳踏实的工人，尽管生了一场大病的女儿突然矫情复古起来，也从未苛待过。
还希望她养好身体，将来也做一名厉害的工人，嫁一个可以共同进步的好伴侣。
可奶奶却油盐不进，坚持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唯一一次跑出去，还是因为家里起火，被迫的。
但也正是这一次，她摔了一跤，被路过的爷爷搀扶时，碰到了手。
奶奶就提出要嫁给爷爷。
她父母不同意，因为那时候的爷爷远近闻名，又懒，又馋，三天两头打架，而且还很不正经。
无论父母，朋友怎么劝，给她讲新时代新观念，给她讲恋爱婚姻自由。
甚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嫁给我爷爷，这辈子一定是悲剧。
但架不住我奶张嘴闭嘴女子的贞操大过命，甚至以跳井作要挟，反抗她认为的歪理邪说——“婚恋自由”。
最后老夫妻被迫认了我爷爷这个女婿。
而奶奶也开始了别人眼里的悲苦生活。
原本大门不出的奶奶，在婚后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出去做工赚钱。
但赚来的钱，都被我那个不肯工作的爷爷挥霍了，就连怀孕，也都没有休息过一天。
她第一胎生的是我大姑，爷爷倒没那么重男轻女，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任何孩子。
倒是奶奶，泪流满面，自己抽了自己两嘴巴，月子不坐，就开始上工干活。
对我爷爷更是赎罪式百般讨好，寒冬腊月还要给他打洗脚水。
我爷爷渐渐被惯坏了，不仅不感动，反而得寸进尺，骂奶奶是贱骨头，开始家暴她。
可每次奶奶挨完打，还是一声不吭地去烧火做饭，继续端洗脚水。
父母兄弟心疼她，去找爷爷的麻烦。
可她却甘之如饴，认为伺候男人是已婚女人的本分，挨打也只是因为自己没能生出儿子，所以活该！
久而久之，朋友远离了她，工友不搭理她。就连父母都认为她失心疯，不愿意再管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奶奶再次怀孕，并终于生了个儿子。
可就是生产的同一天，我爷从外面又抱回来了一个男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生的。
奶奶毫不嫌弃，甚至编出两个男孩是双胞胎，都是她生的这种谎言。
但也就此，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头，可以抬起来了，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于是做工的时候更有底气，挨打的时候也能小小地辩驳几句。
见到没有儿子的女人，也敢给人家传授生子经了。
惹得大家都彻底厌烦她，躲着她。
她却始终觉得，虽然偶尔还受家暴，老公还是不养家，三个孩子都靠自己带，但人生异常美满，羡煞旁人。
比那些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家庭好上百倍。
直到三个孩子都满十岁以上，开始读书的时候。
我爷爷喝多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奶成了寡妇。
大家可怜她孤儿寡母，想再给她介绍个对象。
而她原本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我奶奶的工友，知道了她的遭遇，也有意，向她求婚了。
4
工友也是丧偶，人很本分，善良，还发誓会照顾她们娘四个。
可我奶奶觉得，自己一个寡妇的清白被玷污了。
她大哭着跑到街上，闹了起来，还要带着三个孩子去投河。
最后工友被闹到失去工作，遭人鄙夷，远走他乡。
而我奶自此一身黑，坚持守寡。
父母心疼她，让她抱着孩子回家。但她也拒绝被搭救，坚持要独立守护着许家的门户。
可她守护的方式，就是让我大姑辍学，当起了两个男孩的丫鬟。
她在外面白天黑夜地赶工挣钱，女儿在家里没完没了地做饭洗衣服。
两个儿子养得金尊玉贵，读书识字，十指不沾阳春水。
大家看不下去，劝她，她却对人破口大骂，字里行间都是女儿不值钱，生来就是要为儿子做牛做马的。
久而久之，大姑终于受不了，在十六岁那年离家出走。没了姐姐这个丫鬟，两个儿子终于要身体力行地做点家务。
而我奶的那个亲儿子，什么也不会做，只是打了一次水，就不小心掉进了井里。
等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泡发了。
所以我爸，其实根本就不是亲生的，自小经常被我奶偷偷叫庶子。
但嫡子没了，我奶哭了一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她自制的族谱上，将我爸落在了她的名下。
于是我爸在十四岁那年，终于在我奶心里成了嫡出，也成了许家唯一的顶梁柱。
之后更是受尽了我奶的无限宠爱。
大姑得知亲弟弟死后，也回来过一趟，却被我奶抓着差点嫁人。
要换来彩礼，养活我爸。
而我爸天生就是一个夹在女人中间，不敢做主的窝囊废。他不敢跟我奶对着干，更不敢为难厉害的大姑。
干脆眼睛一闭，任由事态胡乱发展。
好在时代变了，大姑不仅没嫁，还让奶奶接受了场震惊她三观的婚恋教育。
奶奶无法接受，也要赐她自尽，大姑被气疯了，把家里一顿砸。
奶奶脸上没光，哭了一夜，终于想到保全许家名声的办法。
她狠狠地将我姑从自制族谱上划掉，与她彻底断绝了母女关系！
大姑失望至极，又一次离家出走。
爸爸终于从夹缝中出来了，又焕发了男人的“活力”。
他见到了大姑在外面打工，听见了花花世界，也受不了诱惑。
虽然不甘于好好工作，也学不进去东西，却白天夜里地做梦，想要一鸣惊人。
而我奶甚至比我爸还要坚信，她养出的儿子，必定能带着许氏一门，飞黄腾达！
于是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仅有的儿子身上。
5
爸爸被娇养到了二十，文不成武不就。
工厂不想去，恢复高考，大学也考不上。
眼见着奶奶老了，做工的体力不行了。
爸爸就游说奶奶做起了上一辈子的老本行——刺绣。
然后他带着绣品，去镇上的工厂推荐，也是因此和妈妈相遇。
妈妈是一个敢爱敢恨，天真烂漫的人。
她对爸爸一见钟情，不可否认，爸爸真的长得很好看。
而且得益于奶奶把他当公子哥养，整个人非常的体面，有气质。
爸爸也喜欢妈妈，漂亮不说，性格也刚强，家里条件还好，开纺织品厂的。
奶奶一开始非常喜欢妈妈，极力促成婚事。
姥姥一家不看重彩礼，就想着过好日子就行。但奶奶却觉得这样有失体面，于是借钱置办了最高标准的彩礼。
那时候因为奶奶爸爸伪装得好，所以姥姥一家没看出什么破绽，还觉得对方很有诚意。
直到奶奶托人算了爸妈的八字，发现没那么合，心里的主意就变了。
挨到爸妈结了婚的第二天，她就开始作妖了！
一会提出要给我妈改名字，认为这样才能由克转合。
一会又提出我姥姥一家的祖坟要迁移，这样利我爸。
一会又要我妈辞职，在家里生出儿子才能出去工作。
一顿折腾，我姥姥还不用出面，我妈先发了火，直接回了娘家。
爸爸短暂地刚了下，跟奶奶大吵一架，然后去姥姥家投奔了我妈。
在姥姥姥爷的严格要求下，爸爸的巨婴气质渐渐消退，开始工作，赚钱，也力所能及地做一些家务。
奶奶本想等着爸爸服软，却不想几个月过去，儿子还不回家，她没了办法，只能主动找上门。
却亲眼看到，我爸爸，这个许家顶梁柱，金贵的嫡子，居然在岳丈家——扫地！
奶奶当场崩溃了，嚎啕大哭，跪在地上，连连抽自己嘴巴，说自己没有养好儿子，对不起亡夫，对不起祖宗。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妈吓得当场送她去了医院。
结果我妈也是在同一天，因为被我奶吓到不舒服做检查，被查出有了身孕。
原本还打算继续狠闹的奶奶，得知了这个喜讯，立刻脸一抹，变了模样，对着妈妈嘘寒问暖起来。
妈妈心里早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婆婆，于是表面维持着假客气，但坚决不答应跟她回去。
奶奶没了办法，再加上爸爸哭求。
最后爸爸继续陪着妈妈住在娘家，奶奶自己回了家，但还是隔三岔五会带着各种保证生男的补品过来。
妈妈不喝，也不倒，统统逼着爸爸喝掉。
爸爸时间长也受不了，不断地跟我奶奶产生矛盾。
这样扭曲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一年后。
我这个“没有价值”的女儿出生了。
6
听说我是女儿的时候，爸爸虽然有些失望，但态度总体还不算出格。
我的姥姥姥爷欢喜疯了，给我起名叫许还灵。
万幸，因为我奶想起许招娣的。
妈妈特别疼我，日日抱着不撒手。
唯独我奶奶，她听说我是个女孩，还不肯叫招娣，一直到我妈妈坐完月子回家，都没来看过一眼。
我妈妈也就此死了心，彻底表示要跟我奶决裂，坚决不让我爸带我回去。
整个家越来越散，我爸爸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也越来越崩溃。
他既不敢跟我妈作对，更不想跟我奶吵，于是在我三岁那年。
他跟着朋友离开家，直接跑南方，做生意去了。
我妈也很要强，把我交给姥姥姥爷抚养，她一手扛起了家里的工厂，办得红红火火。
我的一个亲舅，两个表舅都只能跟着她混。
听说我爸走了之后，我奶终于有些后悔，找上门来。
但我还没被抱出来，她嘴里就冒出了一堆鬼话。
“丫头没用，若是儿子就好了。
“许家什么时候有儿子？
“为什么不叫许招娣？”
姥姥姥爷特别生气，把她直接轰了出去。
妈妈得知了，千里传信要离婚！
爸爸吓得立刻跑了回来，赶紧道歉，求和。
最后妈妈在姥姥姥爷的劝说下，还是原谅了他。
我爸安抚了我妈，又回去安抚我奶奶，最后开始了两处奔走的日子。
这样短暂又虚假的平和，直到我妈怀上，并生下了我弟弟。
奶奶彻底欢喜疯了，连夜就要给我弟上族谱。
她想给嫡孙起名叫许还愿，因为她曾经为此许过愿。但我妈不乐意，坚持叫弟弟许还亭！
奶奶纠缠了许久，不得不跟爸爸说出自己许愿的内容——用我这个女孩，许还灵的命，换许家有一个儿子！
如果不叫这个名字，我弟会不得善终。
我爸只要见到我奶，立刻恢复巨婴，他无法消化两个女人间的矛盾，直接把原话告诉了我妈。
并让我妈自己看着办！
我妈彻底疯了，给了我爸一嘴巴，再一次提出了离婚。
唯独我奶奶，她听说我是个女孩，还不肯叫招娣，一直到我妈妈坐完月子回家，都没来看过一眼。
我妈妈也就此死了心，彻底表示要跟我奶决裂，坚决不让我爸带我回去。
整个家越来越散，我爸爸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也越来越崩溃。
他既不敢跟我妈作对，更不想跟我奶吵，于是在我三岁那年。
他跟着朋友离开家，直接跑南方，做生意去了。
我妈也很要强，把我交给姥姥姥爷抚养，她一手扛起了家里的工厂，办得红红火火。
我的一个亲舅，两个表舅都只能跟着她混。
听说我爸走了之后，我奶终于有些后悔，找上门来。
但我还没被抱出来，她嘴里就冒出了一堆鬼话。
“丫头没用，若是儿子就好了。
“许家什么时候有儿子？
“为什么不叫许招娣？”
姥姥姥爷特别生气，把她直接轰了出去。
妈妈得知了，千里传信要离婚！
爸爸吓得立刻跑了回来，赶紧道歉，求和。
最后妈妈在姥姥姥爷的劝说下，还是原谅了他。
我爸安抚了我妈，又回去安抚我奶奶，最后开始了两处奔走的日子。
这样短暂又虚假的平和，直到我妈怀上，并生下了我弟弟。
奶奶彻底欢喜疯了，连夜就要给我弟上族谱。
她想给嫡孙起名叫许还愿，因为她曾经为此许过愿。但我妈不乐意，坚持叫弟弟许还亭！
奶奶纠缠了许久，不得不跟爸爸说出自己许愿的内容——用我这个女孩，许还灵的命，换许家有一个儿子！
如果不叫这个名字，我弟会不得善终。
我爸只要见到我奶，立刻恢复巨婴，他无法消化两个女人间的矛盾，直接把原话告诉了我妈。
并让我妈自己看着办！
我妈彻底疯了，给了我爸一嘴巴，再一次提出了离婚。
而这一次，姥姥姥爷也不再劝阻了。
我爸慌了，转头又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我奶。
我奶想了一夜——休妻可以，嫡子得带走。
于是我奶洗脑了我爸，偷偷将我弟给抱走了。
7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人贩子。
我姥姥姥爷哭晕过去，我妈也哭，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倒了，那就彻底完了。
于是她把我交给舅妈照顾，带着三个舅舅，还有工厂里的工人，满城找我弟。
原本按照我奶的计划，我妈是绝对犯了七出之条，居然敢对丈夫动手。
所以让我爸趁机责备我妈看不住儿子，顺势离婚，分钱，以后再找个乡下大姑娘。
把儿子落到大姑娘名下，继续当嫡子嫡孙。
可我爸见过了花花世界，根本舍不得我妈和我妈的条件。
可是他巨婴了一阵，脑袋里也没憋出什么像样的计谋。
异常天真在我妈和舅舅们又一次空手而归，绝望崩溃的时候。
他提出让我妈再也不许说离婚，写保证书，还要家里的工厂正式分他一份，以后不让任何人叫他上门女婿。
我妈太了解我爸了，一看他这副不慌不忙，贪得无厌的德行，就知道儿子丢失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于是我妈一边稳住我爸，一边派舅舅他们分头去奶奶城里的家和乡下的老宅。
也在我这次去，然后被赐死的老宅里，我弟被找到了。
小小的他，正在被奶奶，嘴对嘴喂着辅食。
奶奶被抢走孙子，当场就以投河作要挟，挣扎之间，我弟出现了异常。
原来辅食里有花生，而我弟对花生过敏。
我奶眼见着孙子要不行了，也不敢争了，舅舅们火急火燎把弟弟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好在吃得不多，抢救及时，但我弟还没出院，我妈就和我爸正式离婚了。
两个孩子全都归我妈。
我爸彻底崩溃，跟我奶又又又一次大吵一架之后，转头去了南方。
听人说，我奶哭了很久，一开始骂我妈不是个像样的媳妇，骂我是扫把星。
又骂庶出的儿子就是没有心，骂死鬼丈夫，骂短命的亲儿子，最后骂起了我那个远走他乡的大姑。
最后邻居们都受不了，联系不上我爸，只能找上我姑。
那时，大姑嫁给了一个富商，儿女双全，得知这些情况后，带着家人从外地回来了。
但最先来看了我，我弟，对我妈一家道歉。
大姑是个好人，虽然早已经是两家人，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联系。
我妈和我大姑还是合作伙伴，一起赚大钱的关系！
大姑从我家走了之后，去见了我奶奶，也没得到什么好话。
大概就是，聘为妻，奔为妾之类的，得知我姑父是二婚，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责骂着我大姑正头娘子不做，非去给人家做填房，做妾！
我姑夫蒙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什么年代了。
大姑更是无奈，但亲哥指望不了，亲妈又不能完全不顾。最后她找了一个没什么钱的远亲，付工资把我奶托付给了对方。
可我大姑人还没离开，奶奶就看好了远亲的小孙子，想过继到自己家里。
远亲吓得连夜把老太太退了回来。
也是这时，第一次有人提出，当然就是我姑夫提出的——这老太太，不会有精神病吧？
8
我姑带着我奶去了精神病院。
通过诊治，医生觉得我奶可能是患有臆想症，臆想自己是一个古代人。
这事不算陌生，我姑记事早，年纪又最大，她听到过我奶说自己上一辈子是古代人，死后进入了现在的身体。
她曾讲过很多上一世家庭的故事。
据说我奶上一辈子，出生在一个寡妇村，那里极其注重贞操。
女人可以不读书，不明理，但不能不围着男人活。
男人生，她们是半妻半奴。
男人死，她们是半人半鬼。
平时红豆绿豆地挑来挑去，就是她们打发日子唯一的休闲。
除了丈夫，儿子，父亲，她们的人生中不能再有其他在意的。
尤其是她们自己这身，这命，更是要被自己视为比驴子，黄牛还要更不值钱的存在。
尊严，女性权利，自由，独立，是寡妇村里从未有过的字眼。
而我奶奶在穿越之前并没有谈婚论嫁，一直养在家里，听说是发了高烧而死！
也是，如果在那个世界谈婚论嫁过，她也绝对不会再嫁给我爷爷。
总之我姑的讲述，再加上我奶奶自己写的族谱，都充分证明了，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我奶奶在要被强制住院的时刻，才终于慌了，她拼命地拿出了自己悄悄写的上一世回忆录证明自己不是臆想。
甚至恳求这个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的女儿，不要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我大姑也有过短暂的犹豫，还跟我妈妈商量过。
直到我奶奶太作，又做了件无法被原谅的事，她偷着跑了。
还拐带走了大姑的小女儿，打算去找我爸爸，让大姑的女儿和我的亲弟弟，做姑表娃娃亲。
她觉得大姑虽然是填房，但是姑父非常有钱，只要把这个亲坐实了，我爸爸和我家都不会反对，她也有了依靠，不会再被亲女儿辖制。
然后，她就被勃然大怒赶回来的我爸，亲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大姑失望透顶，带着儿女，跟着丈夫离开，以后只负责交钱，再也没来看过她。
我爸爸几次生意失败，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一生，被嫡母耽误了，几次想回来跟我妈再续前缘，但都被拒绝。
我奶奶在精神病院里，也彻底不正常起来，成天的张口闭口骂我爸是贱妾外宅之子。
骂我妈是被休的淫妇，骂我是便宜货，骂我大姑不孝。唯独对我弟弟还算嘴下留情。
就这样一晃而过二十年。
我长大，交了男友，要结婚了。
我弟大学毕业，还考上了研究生。
我爸爸终于在南方发了点小财，这才把被诊断出癌症的奶奶接回了老家。
他以为一切时过境迁，所以带我和我弟弟回去认祖归宗。
却想不到第一晚，我就被我奶奶赐死了！
9
妈妈给我们讲到这，车子早已离开了村子，离我家越来越近。
我和弟弟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妈叹了口气：“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听说她得了癌症，还觉得可怜，想帮帮忙，不想她还是老德行。”
我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依照我奶那个性，只要她能在外面晃悠，只怕还是会做些什么。
晚上，我给男朋友打电话，实在是想分享一下今天的见闻。
但在外地出差的他，刚刚听到白绫，菜刀，农药，就吓得当场要坐飞机回来，被我赶紧阻拦。
男友：“我感觉你奶奶还会闹！要不我回去一趟吧，当面跟她说说？”
我吓一跳：“打住，你去了不得被她活吞了，不用担心，我们一大家子呢，还解决不了？”
一顿安抚，男友勉强答应，叮嘱我有任何事都要立刻告诉他。
但我还是做了一晚上关于我奶的噩梦。
第二天，姥姥打电话，声音凄厉，明显受到了惊吓，说我爸追到他们那里去了。
因为怕姥姥姥爷担心，所以赐死的事根本没跟他们说。
我妈十分生气，带着我和弟弟杀回娘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我爸爸哇哇大哭的声音。
再一见人，终于知道我姥姥为什么受惊了。
我爸此刻，双眼通红，衣服上满是可怕的血迹，他泪流满面地看向我妈。
“他们奶奶吐血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我妈缓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对着我和我弟试了个眼色。
我俩立刻心领神会，把姥姥姥爷扶回卧室。
“这是怎么了，作孽啊！”姥姥心软，抹着眼泪。
姥爷说不出什么，只是连连叹气。
我和我弟安抚好他们，就赶紧关门，回了客厅偷看。
只见我妈正看着我爸，不住冷笑，突然开口：“癌症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爸立即对天起誓：“绝对是真的，我怎么能拿这事随便说嘴，再说，她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把她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的。”
我妈点点头：“那吐血才是假的？”
我爸愣了下，本能有些心虚。
我妈：“是猪血，鸡血？不对，是不是她割伤自己放的血？然后让你故意穿着这件衣服找来？”
我和弟弟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妈叹了口气：“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听说她得了癌症，还觉得可怜，想帮帮忙，不想她还是老德行。”
我心里有些忐忑，总觉得依照我奶那个性，只要她能在外面晃悠，只怕还是会做些什么。
晚上，我给男朋友打电话，实在是想分享一下今天的见闻。
但在外地出差的他，刚刚听到白绫，菜刀，农药，就吓得当场要坐飞机回来，被我赶紧阻拦。
男友：“我感觉你奶奶还会闹！要不我回去一趟吧，当面跟她说说？”
我吓一跳：“打住，你去了不得被她活吞了，不用担心，我们一大家子呢，还解决不了？”
一顿安抚，男友勉强答应，叮嘱我有任何事都要立刻告诉他。
但我还是做了一晚上关于我奶的噩梦。
第二天，姥姥打电话，声音凄厉，明显受到了惊吓，说我爸追到他们那里去了。
因为怕姥姥姥爷担心，所以赐死的事根本没跟他们说。
我妈十分生气，带着我和弟弟杀回娘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我爸爸哇哇大哭的声音。
再一见人，终于知道我姥姥为什么受惊了。
我爸此刻，双眼通红，衣服上满是可怕的血迹，他泪流满面地看向我妈。
“他们奶奶吐血了，现在正在医院呢。”
我妈缓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对着我和我弟试了个眼色。
我俩立刻心领神会，把姥姥姥爷扶回卧室。
“这是怎么了，作孽啊！”姥姥心软，抹着眼泪。
姥爷说不出什么，只是连连叹气。
我和我弟安抚好他们，就赶紧关门，回了客厅偷看。
只见我妈正看着我爸，不住冷笑，突然开口：“癌症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爸立即对天起誓：“绝对是真的，我怎么能拿这事随便说嘴，再说，她那个性格你也知道，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把她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的。”
我妈点点头：“那吐血才是假的？”
我爸愣了下，本能有些心虚。
我妈：“是猪血，鸡血？不对，是不是她割伤自己放的血？然后让你故意穿着这件衣服找来？”
我爸被说中，彻底哑巴了，踌躇不语，还真跟妈妈之前讲的一样，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立刻就傻了。
我妈起身就要撵他，我爸咣当坐在地上：“她真知道错了，她就是关心还还，怕年轻受骗！你别赶我走！”
我妈终于生气，暴怒：“别以为我猜不到你们想干吗？她就算真死了，还还也不会去医院看她的！”
我爸：“你，你怎么，都猜到了？”
……我惊了！
合着，我奶是让我爸来演一场大戏，就为了再见我。
可是，他们到底图啥啊？
我爸咬咬牙：“他奶奶说，灵灵这样，将来就算嫁过去也会被轻视，一旦被休，反而丢了小亭和家里人的脸，她知道另外一户好人家，肯定不嫌弃……”
我爸还没说完，就被我妈带着我弟，当场轰出门！
10
我傻了，作为当事人，只感觉后劲十足。
就算是古代，女子婚前失贞了，只要婆家愿意要，娘家多半也都是给遮掩住的。
哪有我奶这样，不想我嫁出去，就上赶子想让我死？
“你爸这个混蛋不行，还是得喊你大姑过来，再把老太婆送进去！”
妈妈气得不行，思考过后拨通了大姑的电话。
大姑听到整串事之后，彻底蒙了，表示会立刻买机票过来，一起制服我奶。
我没有跟我大姑对话，只是在想事情。
我奶一直是一个油盐不进，传统变态的人，大家都知道。
但她是怎么做到，在这样一个新鲜时代，几十年没有变化？
她的逻辑在她的世界里太统一了，尤其是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二十年。
任何一个人应该都做不到，出来后行事逻辑立刻跟以前一致吧！
这非常不对劲。
我突然想到了，爸爸还没说完的话——我奶有一户不会嫌弃我的好人家。
她根本没机会跟其他人接触，这好人家哪里来的？
绝对是精神病院里的啊！
再回想，从小到大她根本就不关心我，之前为什么点名要见我？
又为什么会在饭桌上主动问我有没有婚事？
这林林总总凑在一起，我大惊失色，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我妈听。
只怕我奶奶，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的婚事，她的心思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复杂！
我妈立刻带着我弟跟我，开车去了精神病院想弄清楚。却不想中途突然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我奶在医院里用跳楼，威胁要见我！
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我妈就下定了决心，让我和我弟继续去精神病院调查。
我俩是直系亲属，不会受到阻拦。
但有人闹自杀，家属不能不出面，所以她代替我去医院见我奶奶，好好问问这个老恶妇到底要干吗？
“妈，要不就我弟去查吧，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又不能怎么样？就你弟自己，我才不放心。”
最后我和我弟离开，打车去了精神病院。
之前我爸为了哄我奶这个嫡母开心，专门用户口，搞了个我弟跟我奶的直系亲属证明。
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但还是有效。
于是我们顺利见到了奶奶的主治医师，这才得知了惊人的事情。
我奶居然在精神病医院里，遇到了“我爷爷”。
11
确切地说。
是一个长得一点也不像的老头，但他非说自己是我爷爷，穿越到了这个身体里。
就是我奶奶的丈夫。
虽然医生很快拿出了远比诊断我奶的时候，更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个所谓的“我爷爷”，其实是真精神病。
他这么说，只是在了解了我奶奶的过去之后，产生了相似的臆想，并且自己信以为真。
而我奶奶之所以相信。
因为这个老头也家暴，粗鄙，游手好闲，没有收入，对女性极其不尊重，甚至还调戏小护士。
这德行简直就跟我爷爷一模一样。
最关键，他也死了一个儿子，而之所以精神病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彻底降服了我奶奶。
即使医生护士百般阻拦，我奶还是以自杀作为要挟，又过上了给人家倒洗脚水，三天两头挨巴掌的幸福日子。
难怪啊，她后来不再作妖，安安稳稳地在精神病院住了二十年。
我听得真是目瞪口呆。
医生以为我们不高兴。
“主要你们这快十年了，也没家属来看，联系也都说随便她。所以我们也真的是没办法。”
我大姑不回来，我爸那德行，我心里清楚，怨不得医院。
医生还担心又反复强调，虽然两个病人之间产生了真挚的情感。
但有他们看着，绝对没有一起过夜。
……这真的很难评论，我弟都傻眼了。
“那这个老头，我们能见见吗？”我开口问道。
医生摇摇头：“那个病人，上个月癌症去世了，就在你奶奶出院前的一周左右。”
我缓了缓精神：“所以我奶到底得没得癌症？”
医生：“确实得了，淋巴癌，已经是晚期了。”
我点点头，那看来这件事她没撒谎，可这些跟我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正思索着，一个小护士推门而入，看到我和我弟道了句不好意思，刚要退出去，却被医生叫住。
“刘护士，是你们奶奶和，额，那个老病人的护理，她应该也知道一些。”
刘护士愣了下，反应过来，脸唰一下红了，欲言又止。
这是也有故事啊！
原来刘护士，就是被那个老头调戏的小护士。
她告诉我们，老头虽然死了儿子，但是还有一个跟他一样“出色”的孙子。
我奶亲眼见过，那也是一个喜欢暴力，游手好闲，追来精神病院跟爷爷打架的主儿。
关键是，年龄跟我相仿，还未婚。
刘护士看着我，有些尴尬：“我听你奶提，说有一个孙女，可以跟他那个孙子，配成一对！”
她顿了顿。
“而且那老头……老病人死之前，还跟你奶奶提过这个事，叮嘱她一定要办成！”
“妈的，放屁，那孙子住哪？联系方式给我！”
我弟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就呜呜渣渣地蹦起来。
“还敢算计我姐！我打死他！”
我赶紧拦住：“这是医院，别蹦跶了。”
小护士也赶紧阻拦：“老病人死的时候，他孙子来过，带了个女朋友，是你们奶奶要给牵线，都被人拒绝了。”
这很我奶！
在她眼里，只怕我已经生是那孙子的人，死是那孙子……
我懂了！
所以在我奶看来，我已经是一个被她许过婚事的人了，居然还不守妇道。
所以才必须逼我自尽！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啊！
12
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的怨气，我和弟弟冲去了我奶要闹跳楼的医院。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大群围着看热闹，议论纷纷的人。
“听说是她家孙女，不甘寂寞偷人了，这老太太门风正，想不开要跳楼。”
“孙女偷不偷人，关老太太什么事？偷她后老伴了？”
“哈哈哈，那不好说，没准！不然谁会在这扬自家的丑事！”
我弟气得就要去揍路人，被我一把拦住：“赶紧先去天台吧！”
我们俩快速上了电梯，很快到了天台，远远地就看到我奶正义凛然，一条腿跨在天台外。
“今天，如果不让灵姐儿过来，我就不活了！”
“你爱活不活，现在就跳！”我妈气得发抖。
我爸瘫在地上抹眼泪，一阵干号：“这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妈啊，妈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旁边还站着两个黄毛，看背影，一个精神小伙，一个精神小妹。
“小雨啊～”我奶望着精神小伙。
“老太太，真的不用，您看我都有对象了，您孙女不用嫁给我，更不用她殉情，清不清白我不在乎，算了吧。”
精神小伙，十分无奈开口了。
“长辈许下的婚事，你们怎么能？怎么能？”我奶泪流满面。
“是那老头的孙子，也被喊来了？”我惊呆了。
“姐，你别过去。”我弟叮嘱我，自己慢慢往前走，还打量了一眼精神小伙。
“亭哥儿，你姐呢？”奶奶瞬间眼睛放光。
“我姐没来！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弟弟怒喊一声。
“亭哥儿，别怪奶奶，都是为了你好，你有状元之才……”
奶奶还没说完，我弟几乎蹦起来。
“我不念了，研究生不读了，状元不当了，你再折腾，我把大学学位证也退了！这辈子不考了！”
我奶整个人恍惚了一下，在众人尖叫声中，差点坠楼！
幸好被我爸猛地冲上去，一把拽住，两人就在这危险的边缘拽来拽去。
我实在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奶奶！”
我奶一看到我，瞬间放开我爸，对着我伸出宛如召唤死亡之手。
她眼里混杂着恨意与怜爱：“灵姐儿，过来，跟奶奶一起，咱们去找你爷爷。”
“我刚见到我爷爷了！他在精神病院里。”我反应过来。
“你爷爷？”我奶惊呆了。
“嗯，他说他又穿来了，想见你……说是洗脚水凉了，你怎么还不给他倒新的！”
我胡诌一番。
我奶瞬间泪流满面，哇一下哭了，被我爸给抱了下来。她失控地捶着我爸：“是你爹，是你爹能说的话！我得去找他，他离不了我，我得去。”
我奶大悲大喜，跌跌撞撞，刚走了几步，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
13
我奶其实是真的疯了。
我给她买了个俄罗斯套娃，一个我爷，两个我爷，三个四个，无穷无尽，都是我爷。
她就真信了，认为我爷穿越成了俄罗斯套娃，然后打了一盆水，一个个给它们泡脚。
大姑赶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泪流满面，毕竟是亲妈，心里不好受。
于是她很快付足了钱，让医院重点关我奶，绝对不能再放出来。
我爸怎么说呢，半个孝子，哭到崩溃, 但我姑让他留下来照看我奶，他又拒绝得干脆利落。
经过医生的彻底诊断，我奶应该是从那个老头出现，就开始有了臆想。
老头死了之后，病情彻底加重，而我的不守妇道，则给了她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觉得愧对自己的丈夫，所以一步步走上了逼死我, 闹自杀, 伺候俄罗斯套娃的疯癫不归路。
不过没办法，一个不自救的人, 谁也救不了她。
告别我奶, 从精神病院离开后, 每一个人都觉得十分的疲惫崩溃。
我看向我姑：“大姑, 奶奶到底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大姑沉思了一下：“不知道, 爱是不是。反正她这辈子，眼睛里只有丈夫，儿子，其他人她都不在乎, 油盐不进, 活该。”
我爸：“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咱妈？”
“闭嘴！”我大姑怒吼一声。
我爸瞬间沉默, 甚至往我妈背后躲了躲。
我妈嫌弃他嫌弃得要命, 拉着我姑, 带着我和我弟, 扭头坐上了车。
我爸还想跟着, 我弟一把关上了车门。
我们四个丢下他，扬长而去。
我妈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在马路上不知所措的我爸，深深叹了口气。
“还还, 这辈子, 我嫁给你爸，是我识人不明，但我也算当机立断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老公有问题，能调和调和，如果不能，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大姑点点头：“做女的，最怕活成你奶奶那个样子，没一点点自我，老公死了，自己疯了，都还要伺候人！”
我点点头, 又看向我弟：“你也别学咱爸, 咱爷爷！”
“那不可能！谁学他们！”
我扑哧笑了, 车越走越远，感觉真的跟做梦一样。
这一切，真的实在是太离奇了！
谁能想到, 有一天，我奶会从古代穿来，赐我自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