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永远的偏心
第 43 节 永远的偏心
高考结束的弟弟偷拍我洗澡。
我要教育他，爸妈却反咬我一口。
“大夏天不穿衣服，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可后来弟弟把爸妈在房间的视频传上网，他们却疯了。
1
爸妈回来时，我正在和弟弟宋天意抢手机。
“我说没拍就没拍，就你那烂身材，谁稀罕看！”
宋天意已经 18 岁，比我还高了一个头，一个用力就把我推得踉跄出去，撞在门框上。
我痛呼一声，皱着眉头慢慢爬起来。
瞥见爸妈正焦急地往这小跑过来，下意识就想对他们哭诉。
可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
“宋莱娣！你一回来家里就没个安宁！
“今天是你弟出录取结果的日子！你就存心让你弟考不上大学是不是？”
我愣了，一时间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宋天意自己高考只考了 200 分，没大学上怎么就怪到我身上了。
而人高马大的宋天意此刻却站在爸妈身后，得意洋洋地冲我挤眉弄眼。
我也不惯着他，当即就冷着声指着他对爸妈说道：“宋天意用手机偷拍我洗澡。”
就算爸妈平时再宠他，我相信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他们是不会偏袒宋天意的。
果然，爸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爸粗着嗓子，听得出气得不轻。
“手机给我！”
宋天意是见过我爸拿皮带抽我时的狠劲的，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相册里我背对着镜头，赤条条的身形展露无遗。
而且宋天意不仅拍了照，还录下了视频。
镜头最后是我察觉到不对劲，转头怒斥的声音。
我本以为接下来爸妈会好好教育他一番，可一个响亮的巴掌却狠狠打醒了我。
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几乎是立刻就红肿了起来。
足可见我爸的用力程度。
“大夏天不穿衣服，我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就连我妈也是恶狠狠地瞪着我，手指掐在我胳膊上，似乎要生生拧下我一坨肉来。
“你个小浪蹄子，连自己弟弟都勾引！”
我红着眼愤怒地反驳，可却没一个人听我说话。
宋天意嬉皮笑脸地看着这一切，冲我挑衅一笑，然后当着我的面将相册里的内容发给了他的好友！
我挣扎着要去教训他，他却脚步一退躲到了角落。
任由爸妈对我拳脚相加。
我爸解了皮带，瞪着一双像要吃人的眼就往我身上抽过来。
我妈更是扯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墙上撞。
我才知道，原来父母的偏心这么可怕。
2
拖着满身伤痕逃出家门后，我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带。
可当我再次回到小区，敲响家门准备收拾好东西就离开时，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你爸妈带你弟弟去旅游了，说是庆祝你弟考上大学。”
邻居好心告诉我。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天旋地转。
旅游……
半个月前我妈突然跟我说身体不舒服，让我拿了一万块给他们去检查身体买补品，原来是补到这里来了。
我忍不住想笑，眼睛却先发痒蓄满了水珠。
邻居阿姨继续道：“你弟是考上清华还是北大了？瞧你爸妈高兴的。当初你考了全省前五十你爸妈还说考得差，不让我们知道。”
我低着头，嗤笑了一声，没搭话。
当初我的分数明明可以上另一所更好的大学，但是爸妈天天和我哭诉家里穷，负担不起学费，准备让宋天意辍学供我读书。
为了每年两万块的奖学金和学费全免，我才选了后来的那所普通大学。
我记得每年的奖学金到账，爸妈都会以替我保管的名义转走这笔钱，连生活费都劝我用业余时间打工来赚取。
原来我一直以为经济艰难的爸妈，也可以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天晚上，我找邻居阿姨借了手机打了开锁电话，将自己的行李和证件全部收拾好，又让开锁师父顺道换了门锁。
临出门时，我对看热闹的邻居阿姨笑了笑，好心告诉她：“宋天意确实考得不错，考了足足两百分呢。”
然后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接着顺手把新钥匙一把不剩地丢进了垃圾桶。
有些家，不要也罢。
3
十天后的凌晨，我的手机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点了接通，赶在她开口前将手机拿得远远的。
“死丫头你在哪！赶紧开门！”
我一边起身给自己倒水，一边故作着急地朝电话那头道：“你们旅游回来了？那天你们出门了，我又没带钥匙，就找了开锁师父来，顺道把锁给换了。我今天刚好在公司加班，不然你们等一会吧，我现在赶回去。”
我爸不耐烦的声音插进来：“行了行了，赶紧的，我们累得要死，还有一大堆行李都没地放。”
我爽快地应了下来，转头就将手机设置了静音，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不出所料，红色的未接来电直接是的两位数。
连带着微信和短信也是消息满满。
不用看我都知道内容是什么，直接左滑点了删除，眼不见为净。
可笑的是他们为了找我，竟然连我为了替他们办事而加的小区业主群也不放过。
在群里疯狂艾特我，后面还跟着大段的咒骂文字。
有没睡又或者是被他们吵醒的邻居发消息让他们安静一点。
我爸妈立马就改了语气哭诉起来。
【我闺女因为我们庆祝她弟弟考上大学而去旅游没带她怄气了。给我们家门锁换了不说，连钥匙都没给我们留一把，现在还电话都不接了，把我们一家子关在外面，有家不能回。】
【天地良心，这不是她现在工作了，不能随便请假嘛，我们也是怕她领导为难她，结果……哎，这年头父母不好当啊！】
还拍了张他们一家三口站在家门口的照片。
果然，群里立刻风向就转了，纷纷帮着他们斥责起我不孝。
4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发了一段文字进去顺道还配了个图。
【对不起打扰各位邻居了，昨晚我在给我爸妈送钥匙的途中突发车祸，被人送到医院现在才醒。】
【两位老人家回家心切，又联系不到我，才半夜在群里发了那些不合适的信息，我代替他们向各位道歉。】
配图是我几个月前出车祸，独自一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照片。
车祸后意识清醒的那刻，我立马给我妈打去了电话。
本以为等来的会是他们的关心，没想到只是寒心。
“你弟马上高考了我可没工夫，你这只是断了一只手又没断脚，自己照顾自己几天得了。
“对了，这个月生活费可别忘记打啊！”
果然，整整半个月，他们没来医院看我一眼。
那时的我还安慰自己，高考确实很重要，不能分心，作为已经工作了的姐姐，我要体谅他们的不容易。
可现在想想，再忙总不至于连抽空打电话问问我恢复情况的时间都没有吧。
从始至终，只是因为我不重要而已。
人生来就会同情弱者，业主群又多是有了儿女的人，单这两句，就足够让他们调转枪头。
【3 栋 302，自己闺女出车祸了都不知道，我看你们不是父母不好当，是太好当了。】
【是啊是啊，大半夜女儿失联，当爹妈的哪个不是担惊受怕得很，就怕出什么事，你们倒好嘛，隔着几层楼都听见你们骂骂咧咧。】
平时就和我妈不对付的人更是趁机在群里挤兑他们。
【主要是还把重男轻女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那天两口子把他家大姑娘打出门的时候我们可都瞧见了。转头晚上就带着儿子去旅游了，啧啧。】
【可别说，天天吹说儿子学习多好，结果听说才考了两百分。】
一看自己宝贝儿子被看不起，我妈顿时坐不住了。
上来就是 60S 国粹输出。
群里顿时热闹非凡。
5
我全当没看到，该干嘛就干嘛。
第一天爸妈还给我轰炸几十个电话，到第二天第三天，就已经完全当没我这个人。
甚至连我的微信也拉黑删除了。
我也乐得自在。
我月收入堪堪过万，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每个月除了给四千生活费，还要孝敬父母两千。
就连宋天意的学杂费生活费也时不时以借的名义让我来出。
不算我自己的个人支出，单给我爸妈，我每月就需要八千左右。
所以平时我连买件衣服都得犹豫半天，化妆品和护肤品更是只敢在 618、双 11 这种日子算着满减用最低价买些中等价位的。
现在我自己租房子。
一室一厅每月一千八，加上各种生活支出，四千就已经足够。
看着记账本上的数字，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像是被长久封闭在笼子里的人，终于获得了自由。
头顶炙热的阳光在我的眼里也变得像是冬日里透过层层严寒照进来的暖阳。
可这种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天后，上司突然将我叫进办公室。
他拧着眉头，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斟酌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我不喜欢过问下属的私生活，其实只要是不对团队造成影响的，有些私人爱好也是正常。
“但是莱娣，你的视频现在全公司上下都传遍了，我想保也保不住你。”
看我不明所以，上司在手机上拨弄两下，然后递给我示意我看。
那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画面最开始是我在浴室洗澡，赫然就是宋天意之前偷拍我的画面！
而这还没完，紧接着出现了两个赤裸的男人。
视频里的“我”或哭或笑，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喊叫声。
6
这是我时隔半个月后，再次回到了所谓的“家”。
我妈开门时，明显一愣，随即提高了音量冲着我歇斯底里。
“你还有脸回来！是不是你跟人说你弟只考了两百分，现在小区里那些贼婆娘们都在背后戳着我们一家脊梁骨笑！”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觉得我妈是个泼妇，亲人的滤镜让我总会自觉为她开脱，将一切归结于家庭经济的拮据，让她不得不斤斤计较。
可现在看着她掐着腰对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时，我突然觉得我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毕竟是十月怀胎辛苦生育我的亲生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和她争论这些，只冷声问道：“宋天意在哪？”
我妈对我一瞪眼：“在房间休息，你找他干什么？”
我绕过她，连鞋都没换，径直大步过去扭开宋天意的房间。
宋天意拿着手机在玩王者荣耀，一口一个我槽尼玛，骂得正上头。
我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他腰上。
宋天意没防备整个人顺着我的力道摔下电脑椅，像只狗一样跪趴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谁他妈……”
这种时候了宋天意还沉迷在游戏里，手上的手机捏得紧紧的，只空出一双像是恶虎的眼睛瞪过来。
大概是我现在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欺负，他咒骂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甚至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你有病啊！”
而我妈眼见自己宝贝儿子被我踹了一脚，更是尖叫着就要扑过来抓我头发，被我躲开后撞在宋天意的书桌上，龇牙咧嘴地叫唤不停。
“你把偷拍我的视频拿去干什么了？”我蹲下身，试图给宋天意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他并不领我这份情，而是嗤笑一声勾起嘴角神色下流地将我从头扫到脚，嘴里没一句干净话。
“放心，就你这身材，我拿来当飞机素材都嫌素了。”
我垂下眼眸，心里完全被黑暗占据。
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缓缓贴上宋天意的大腿根，冷声质问：“你最好说实话。”
这是我第一次在宋天意脸上看到名为恐惧的表情，他颤巍巍地发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说，我说，我们游戏群有个专门收女生视频照片的，我拿去卖了两百块！”
7
两百块？
呵，原来十八年的姐弟关系还比不过两百块。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裹挟住我，将我压得喘不过气。
见我不说话，宋天意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钱我直接买皮肤了，你要也没有。”
我松开刀沉默着站起身，拿出手机拨打出三个数字。
突然手机被人一把抢过去。
我妈飞快地挂断电话，一双眼通红。
“你想干什么？不就几张照片吗？这么点小事你竟然还想报警抓你弟，养条狗还知道护主呢，含辛茹苦养你二十几年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明明是大夏天，但是看着眼前的母亲，我却只觉得如坠冰窖。
同为女性，她难道真的不知道那些照片和视频被卖给别人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吗？
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因为宋天意染色体是 XY，我是 XX，就区别对待成这样？
我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被浇灭。
“以后每个月我会打两千到妈你的卡上，这里我也不会再回了。”
出来后我亲自去派出所报了警，希望警方追查买卖拼接视频的幕后团伙。
至于宋天意，我终究还是放过了他，就当作是我妈口中的“回报”吧。
经过这件事，我算是彻底和家里断了关系。
就连平时有些联系的亲戚，都以飞快的速度默契地删掉了我的好友。
我的人生终于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本来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
没想到临近除夕的时候，我爸却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莱娣啊，想不想爸爸啊？都这么久了，还生我们气呢？”
他语气慈爱，俨然就是一个因为思念女儿而拉下面子主动求和的普通父亲。
8
我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小时候我爸大晚上摸进我房间，递给我一碗红烧肉的场景。
那时家里条件不好，一周才能吃上一次肉。
我妈每次都是先夹给我爸一大筷子，自己再拿上两块，剩余的一股脑端到宋天意面前。
我只能舔着筷子吞口水，边看着碗里浓油酱赤的肉块，边扒拉白米饭。
就算宋天意吃不完，也没有我的份，我妈会收拾好留着第二天再给宋天意吃。
年少的我气愤不已地问我妈凭什么不给我吃，她的回答我至今记忆犹新。
“还吃肉？你有什么脸吃？你是像你爸赚钱养了家还是像我累死累活给你们洗衣做饭？”
我不服气地反问她为什么宋天意能吃。
我妈气急败坏地一把扯过我的耳朵，拿起扫把狠狠打在我的屁股上。
“你能跟你弟比吗！他是男孩子，不吃怎么有力气搞学习！”
我哭了一晚上，直到我爸偷偷打开我的房门，将肉碗塞进我怀里。
其他的事，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爸笑眯眯的脸和肥腻的肉味。
也因为我妈的话，我像是突然开窍了，开始疯狂学习。
只为了在每学期拿奖学金那天，她对我多的那一点笑容和夹到碗里的鸡腿。
“上次是我和你妈委屈你了，我已经好好教训过那个兔崽子。马上过年，我们都挺想你的，回家吃个年夜饭总是可以的吧。”
寒风凛冽中我握着手机，心头颤了一下。
几个小时前，我的设计稿刚被领导批评得一无是处。
我爸的话不经意间将我从自我厌弃的泥潭中往上拽了一把。
我呼出一口浊气，嘴唇张合。
“恩。”
9
虽然答应了我爸，但是我也并不真的打算回家，而是直接在酒店定了年夜饭。
我爸知道我在酒店定了年夜饭第一反应是骂我：“去酒店吃年夜饭这得多少钱！这钱都是留着……”
话说到一半，他又噤了声，转了话锋附和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去酒店过年呢，这说明啥，说明我闺女有出息咧！”
我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心疼我的钱，想我留着钱当嫁妆。
见到我时，我妈和宋天意脸上都有些扭曲。
还是我爸一拐子撞了上去，他们才笑着跟我打招呼。
宋天意更是主动跟我道歉。
让我怀疑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本着除夕夜不吵架的原则，我淡淡地应了声，没选在今天抓着他不放。
想着都是第一次在外面吃年夜饭，我特意定了一些平时家里不会做的菜品。
结果好几斤的清蒸帝王蟹一上桌便被宋天意毫不客气地端到面前，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掰着蟹腿，大快朵颐。
我看得眉头直皱，提醒他：“其他人都还没吃呢！”
可宋天意根本不搭理我，冷哼一声将帝王蟹的盘子又往面前拢了拢。
我妈更是一脸宠溺地笑着道：“他喜欢吃就让他吃嘛，我们都不爱吃这东西。儿子，不够吃让你姐再加，你姐有的是钱。”
10
好家伙，说得够轻巧的。
几千一只的帝王蟹说加就加。
而宋天意闻言更是一点顾忌都没了，瞟了我一眼，开始将蟹腿一根根全部往自己盘子上搬。
我手里的筷子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紧接着当着他们的面，我直接动手转动桌子上的转盘，将帝王蟹转到了面前，将剩余的螃蟹整个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既然爸妈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天意拍桌而起，活像要吃人一样瞪着我，不出意外下一秒就是国粹大爆发。
“天意！”
在我爸的怒喝之下，宋天意又气鼓鼓地重新坐下，眼珠子转了下，脸色又舒缓了。
我边打开蟹壳，边慢悠悠地警告准备叫服务员的宋天意。
“这桌的钱我已经付过了随时可以走，希望你兜里的钱足够再付一只。”
要是往常，宋天意这个时候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打人了，我妈更是老早就将我骂得体无完肤。
我不认为一个人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性会在仅仅半年内就改正。
他们是特意在隐忍。
是什么让他们情愿这样一直顺着又或者说是“讨好”我？
这顿饭注定吃得不会开心，索性我就开诚布公直接问了出来。
“有事让我帮忙？”
我妈一瞪眼，尖着嗓子反驳道：“什么帮忙，算起来你这便宜可占大了！”
我爸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又立马嘟囔着把脑袋缩了回去。
“是这样的，我和你妈准备把咱们家房子留给你。”
天上会掉馅饼吗？显然不会。
按照我爸的意思，老房子留给我，但是得等他们百年之后。
在他们生前，房子不过户给我，他们两老口也会一直住在那。
不过，因为房子留给我，宋天意以后结婚不能没有房子。
所以我这个做姐姐的，得替他买套新房子作为补偿。
而同时，因为老房子以后是我的，余下的二十年房贷，也都交由我负担。
11
我直接被气笑了。
把玩着手上的酒杯，一句话道出他们的算计。
“不过户就让我还房贷，还让我平白给宋天意买一套房子，到最后你们再一纸遗嘱把房子给宋天意继承是吧？”
而我，就是妥妥的冤大头工具人。
我爸的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一家人，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
你们值得信吗？
“我没钱，房子我不要，也不会给宋天意买房，你们可以死了这份心。”
这些年我的收入几乎是透明的，我有多少存款，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宋天意却在此时冷哼一声，粗着嗓子道：“你上一家公司不是给你发了 20 万奖金吗，再加上辞退你的补偿，你手上起码有 30 万！”
呵，我说怎么突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敢情是知道了这件事。
没错，拜宋天意所赐，我被之前的公司辞退了。
而巧的是去年的一个项目在我被辞退前几个月全网爆火，我们部门每人分到十几万奖金。
加上之前一直未发放的其他项目奖金，前段时间我的卡上瞬间多了二十几万。
他们一家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这才迫不及待地跟我示好，想要让我像以前一样，把这笔钱贡献出来。
看着面前沆瀣一气，像三条贪婪的准备趴在我身上吮吸我血液的水蛭一样的家人，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见我沉默没反驳，我爸又打起了亲情牌。
“爸知道这对你不太公平，怪就怪我和你妈没本事。当初生你弟也是想着怕你被人欺负，别看你弟现在不太着调，以后有什么事，他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可惜的是这招对我没用。
指望宋天意，不如指望一条狗更实际些。
不过现在我还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以我要考虑为由暂时打发走了他们。
然后叫来服务员打包走了一些东西。
12
三天后，我主动给我爸打过去电话，告诉他我同意给宋天意买房。
“城里的这套房子我可以先不办过户手续，每个月也可以帮忙还房贷。但是我要乡下的老房子。”
对面明显犹豫了下，我继续加码。
“爸，你也知道我手上就三十万，给宋天意付了首付我就一分钱都没了，乡下的房子又不值钱，我只是想有个保障而已。而且我也不白要，我出十万块。”
其实所谓的乡下房子早就破败倒塌得不成样子，就是占了个宅基地而已。
现在人都往城市跑，农村的宅基地就没那么吃香了，而且买卖限制又多，十万卖给我，我爸并不亏。
果然听到我出钱，我爸瞬间就来了劲，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生怕我反悔，过完年各单位上班当天，他就拉着我去办了手续。
为了方便转让，硬是将我的户口都分了出来。
看着卡里新鲜的十万块，我爸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可他不知道，拿了这十万，再往后掏出来的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13
自打我同意买房后，便积极地帮宋天意收集各种楼盘资料。
一开始他们仨还跟着我去各个楼盘踩点，看房型问价格。
到后面就开始嫌累不耐烦了，把一切都交给我，他们只管最后拍板。
我嘴上抱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最终我选定了一套价格 130 万 86 平的两居室。
不管是楼层还是格局都很完美。
宋天意看了装修现代又豪华的样板间后也是坐在售楼部不走了。
“咱们小区卖得非常好，都是一房一价，好楼层和房型更是手慢无，这边建议您如果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付首付了。”
眼看我爸还有些犹豫，我便当起了贴心小棉袄。
“也不是非得现在就定，再看看吧。”
说着一边起身一边递了个眼色给售房员。
对方收到信号也是笑着加了一把火：“其实这套房早上已经有个客户来看过了，也是犹豫了没买，这不刚刚微信问我卖了没。您这边确定不买的话，那我就给他回话让他来签合同了。”
闻言，宋天意立马坐不住了。
冲着我爸一顿嚷嚷。
“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我话撂着了，我就看中这房了，今天要是不买我就不回家！”
那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人。
活脱脱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弱智儿童。
我妈自然是站在她宝贝儿子那边的，两个人闹出的动静惹得售楼部的人都侧目过来。
我爸被闹得没办法，只好同意了，催促着我去刷卡。
没一会，售楼员过来解释：“这位女士的卡好像被限额了，建议您去银行找工作人员处理一下，请问您这边还可以提供别的卡吗？”
我爸还没想好，宋天意就替他做了决定。
“这不简单嘛，爸你手上不刚好还有三十多万吗？你先垫上，一会让姐去银行弄好了转你就行了呗。”
我也点头应承表示一会就去银行转钱。
最后，在宋天意的不断催促下，我爸终于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了银行卡，刷走了三十万。
拿到购房合同后，我爸便拉着我去银行。
可银行的工作人员却告诉我们，我的钱前段时间买了定期理财，要半年后才能动用。
14
我爸气得直接甩给我一耳光，在银行里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存心的！”
当然是，但是现在说未免太没意思了。
所以我顺势跪坐在地，抽抽噎噎个不停，嘴里还祈求着父母的原谅。
我爸还想再踹我几脚，却被银行的保安拦下，语气不善地警告他再打人就报警。
来办事的路人更是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啧，刚刚可听见了，这是要拿闺女的钱去给儿子买房，这爹妈当得呦。”
“我瞧着这女孩跟他们长得也不像，怕不是后爹就是后妈，哪有亲生的舍得下这个手。”
爸妈涨红了脸，却也不敢在保安面前耍关刀，只好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宋天意的房贷很快就批了下来，新房加上旧房的房贷，爸妈每月要还六千多。
我妈是个家庭主妇，我爸就是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收入才五千块，当然是还不起房贷。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准备让我来还的。
可这时的我却直接玩起了失踪。
联系不到我，又不能断供，他们只能选择自己还房贷。
五千收入还六千房贷，入不敷出的后果就是宋天意又出事了。
15
他偷拍女同学照片贩卖被抓了现形，对方要把他送进去踩缝纫机。
为了救唯一的宝贝儿子，我爸恳求对方私了。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五十万。
因为这事我主动回了趟家，看见我时，爸妈就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
“莱娣，你这次一定要救救你弟弟，他要是有事妈也不活了！”
“你那三十万再去银行求求情，损失一点没事，爸以后再补给你，当务之急是别让他们起诉你弟弟。”
我看着他们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笑弯了眼。
可最后还是狠心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那是你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啊！你还是不是人！”
我妈伸手过来要像之前每一次一样拽着我的头发去撞墙，可却被我反手一拧哀鸣着摔在了地上。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连你妈都敢打！”
我爸怒目圆睁，举起粗壮的手臂就要打我耳光。
可这一次，我再不会让他们得逞了。
特意为他准备的女子防身术成功让他捂着大腿根和我妈倒在了一处。
我将那张除夕夜去做的亲子鉴定报告摔在他们脸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重男轻女，可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连他们的女儿都不是。
那些年在我记忆中模糊的画面也随着报告结果逐渐清晰。
幼年时半夜吃到的红烧肉，被我刻意遗忘的过程是我爸，不，养父对我一次次的猥亵。
其实早就几年前, 我就怀疑过一次自己的身世。
起因还是我的名字。
同事开玩笑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个弟弟。
我奇怪她怎么知道。
她说：“我就随口一猜，莱娣，来弟，听起来一样。我老家是大山的, 听说很多家里为了要男孩, 都会去外面抱个女娃回来，取名招弟、来弟类似的。不过你老家又不是大山的, 肯定只是巧合啦。”
我愣了, 她不知道，我奶奶就是大山的。
现在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多数巧合都是人为。
16
没有我的那三十万，那五十万赔偿金对养父母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最后他们牙一咬，决定把新房给卖了凑一凑。
然而我怎么会让他们如愿呢。
我精心为他们挑选的楼盘如我所料爆雷了，能不能如期建好都是个事，更别提这个时候找人接盘。
新房卖不出去, 他们便只能动旧房子的主意。
卖房得了四十万, 又东拼西凑借了一波钱好歹把那五十万给赔了。
但是出了这事, 宋天意的学校也不敢让他继续上了, 直接劝退。
没了旧房，新房也没建好。
他们一家三口只能找了个最便宜的出租房住下。
宋天意成了无业游民整天沉迷在游戏中。
我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等待他们真正的报应来临。
17
再次见到养父母，是在手机上。
朋友转发给我一串聊天记录。
除去几个群友发表震惊的言论, 剩下的就是一段昏暗的视频。
我点开, 瞬间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视频内容竟然是我养父母在旧房子卧室床上的画面。
拍摄者应该是从门缝偷拍的, 还特意将镜头拉近放大。
不用细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我找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远远就听见养母哭天喊地的声音。
“别打了！这是你亲生儿子啊！”
养父的动静并不比她小，撕扯着喉咙伴随着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卖你爹妈的视频！猪狗不如的东西！”
而宋天意则是喘着粗气和他爸对骂：“我呸，还不是你不给老子钱买皮肤。就你们那老胳膊老腿，连老子一个皮肤都够不上，亏得还有人肯出钱。”
养父到底是在工地做工的, 力气更大，打得更狠，很快便听不到宋天意的声音了。
我皱了皱眉, 手机刚拨出 120 的号码，便听到养母崩溃大叫。
“天意！儿子！醒醒啊！你个老东西把我儿子打死了，我跟你拼了！”
警察和救护车是一起到的。
担架抬出来时，养父的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只剩把手的铁剪刀。
而养母则是蓬头垢面, 额头的血混着泥土渣滓糊了一脸。
宋天意昏迷着，不知是生是死。
18
警察通知我基因库比对上时, 我激动得直接流下了眼泪。
天知道我等了这一刻多久。
采集样本重新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无误, 我才终于被安排和亲生父母见面。
三面相对时，彼此都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们两鬓的白丝和脸上日积月累的愁绪沟壑, 心头划过各种情绪。
怨他们没有看护好我, 让坏人将我抱走。
恨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我，让我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可最后，这些负面的情绪都在瞬间消散。
还好，你们一直都没放弃寻找我。
感恩, 血脉亲缘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到彼此。
也愿这世上所有失散的孩子都能重回父母的怀抱。
怀揣希望，向前而行。
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再走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