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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惊悚老公

第 8 节 惊悚老公

我登上了老公的论坛,却发现他就是名震全网的给新婚丈夫传授如何偷懒、吃绝户的 Z 先生:

“告诉你们哈,咱们男同志在结婚之后,最简单的逃离带孩子,还不引起反感的攻略,我已经写在帖子里了……”

“那就是故意用凉水冲奶粉,婴儿喝了就会拉肚子,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久而久之老婆就不会让咱们冲奶粉了。”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另外,如何筛选心智单纯的富家女,然后吃他们家绝户的攻略,我也已经放在了后面……”

我望着这些帖子的内容,毛骨悚然。

1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

那时儿子睡了,我正用老公的手机等着收验证码,他倒也放心交给我,自己去洗澡了。

我手指微动将主界面下滑,随着验证码蹦出来的同时还有一个弹窗,上面写着——

“玉龙大师兄等 人正在催您更新”。

我心下一喜,老公还有这秘密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难道他是哪个网站上的榜单大神?

没控制住自己的好奇,我点进论坛看了看。

加载页面因为网不好,一直转着圈。

一眨不眨地盯着空白页面,我陷入了回忆。

我跟老公是奉子成婚,一次意外我们有了自己的宝宝,刚发现的时候,老公二话没说,带着我产检、订婚、求婚、结婚,流程一应俱全,所有备婚的东西都是他一点点挑出来的。

我甚至打趣他,那熟练的程度好像之前经历过似的。

老公笑着骂我,我也不生气,大咧咧在家躺着,好好养胎。

我爸妈经商,有点小钱,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本来不太同意我们结合,但看他能这么对我,最后终于松了口,答应他娶我。

就这样,在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们结婚了。

我仍然记得那段时间的甜蜜,老公白天上班,六点下班回来就开始亲手准备喜糖盒、伴手礼这类东西,顺带还给我肚里的孩子准备小衣服,给我准备产妇包,忙得团团转,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每次我提出想帮他的时候,他总是把我摁回去,笑着说——

“你和宝宝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结婚以后,他每月工资上交,全部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

为我杜绝一切暧昧,在同事提出想单独吃饭的时候,他匆匆收拾东西回家,说老婆和宝宝在等他。

我认为,生活里的柴米油盐丝毫没有打败我们。

……

页面加载完了,我嘴角噙着笑准备看他的大作,却在看到最新一章时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那标题,赫然是——

“新婚丈夫、新晋奶爸如何逃避给孩子冲奶粉?学我这样做!”

2

滑动屏幕的手指僵在那页,我看着他传授自己所谓的秘诀——

用凉水冲奶粉,婴儿喝了就会拉肚子,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久而久之老婆就不会让他冲奶粉了。

我身体僵直,联想到前些天儿子莫名其妙地拉肚子,疼痛折磨得小人儿冷汗直流,只会哭,可那会儿我心疼不已的时候,老公也没闲下来,他忙着在朋友圈求医问药……

就是这样的人,想出了这种狠毒的办法?

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我眼前一黑,怒火攻心。

忽然,卫生间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明白,老公这是洗完了。

我匆匆将页面截图发给自己手机,再将照片和聊天记录、登录记录删除,又将老公手机放回原位,假装玩自己的手机。

老公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挤在我旁边:“看什么呢?用我手机干吗啦?”

我强颜欢笑,挤出一个笑容:“登录软件,要一个辅助验证码,我填了你的……”

老公点点头,靠近我想亲我,我却又突然想到了他文章里写的对付儿子的那招,一个闪躲,在他诧异的眼光中,打着哈哈说要去看看儿子,转身往卧室走。

进门前,老公叫住了我:“雅馨,我们今天还分房睡吗?”

我忙不迭点头:“儿子不舒服,我得一直起夜看着他……”

老公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却只觉得如蚂蚁在背,难受得很。

我一头钻进了卧室,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儿子睡觉。

没一会儿,客厅的灯灭了,次卧的门开了又关,看来老公睡觉去了,好像是魔鬼在耳畔喃喃低语,我鬼使神差地向在床头放着的手机伸出了手。

我记下了那个论坛的名字,打开搜索后将截图里老公的账号 ID 输了进去。

“-Z 先生-”。

他的头像是网图,一张无害猫咪的卖萌照,只不过背景和猫咪颜色都是黑色的,一双绿瞳幽幽地透过屏幕看着我,竟让我不自觉地萌生出一种恐惧感。

在一个小小的论坛坐拥几百万粉丝,他也算得上是个小网红了。

不知为何,在知道这件事后,我并没有被背叛的无力感。

3

我将他往期的文章都翻了个遍,大到如何征服岳父岳母,小到如何讨好老婆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论坛虽小,五脏俱全。

文章里面的所有内容都能套在我俩身上,他是如何一步步走进我的生活的,又是如何一步步设计让我沦陷的……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从一开始,让我怀孕结婚,就是他设计好的计谋。

看着他在最近更新里写的下期预告——

“重磅预告……Z 先生教你如何吃独生女老婆の富庶家庭绝户!”

他竟想把我家的财产据为己有?!

心里满是恐惧,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一层层泛起,不经意间看到了他跟网友的互动评论。

我没有昵称:“大神,求教怎么让对象怀孕?她每次必须检查我的套套,还一直问我尺寸合适吗?跪求,急急急急急急,在线等!”

-Z 先生-:“个人建议,换一个,直觉你对象性格刚烈、防备心太强了,不好骗。”

我没有昵称:“可是……她家里很有钱!她养着一只四五万的狗!”

-Z 先生-:“……既然这样,那我建议你将套套戳洞,每次深一点,当然,个人经验仅供参考。(吐舌)”

我没有昵称:“改天试试,多谢大哥!”

……

性格刚烈、防备心强,这说的不也是我吗?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每次上床,我总是再三检查,生怕出危险,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意外怀孕了。

难道?!

迷迷糊糊地,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4

额头上一片温热,我还在想着是什么,却突然想到,这不就是老公每天上班前的早安吻吗?

果然,我睁开眼,他柔柔地看着我:“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我去上班了。”

我惊慌地看向手机,却发现它早已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暗暗松了口气,也笑着说:“那你注意安全……”

老公走了,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没有证据我也不能贸然揭穿他,那么应该怎么挫败他的阴谋呢?

我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从他文章处下手。

我专门申请了小号,关注了一群人,又关注了他,假装自己只是个单纯的男粉,默默追更他的更新。

自从儿子上次生病以后他就没有再更新过了,难道他这样是在写日记,把自己生活里的事情记录下来?

我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索性带着儿子回了娘家,临走时给老公发去了消息。

我说我妈病了,我得回去照顾照顾,还特意嘱咐他不必跟过来。

他自然不会跟过来,因为他知道,我妈不喜欢他。

跟爸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条推送映入眼帘——“你关注的-Z 先生-更新了,快来看看!”

终于!

我颤抖着点进去,打开界面,那篇文章赫然就是上期尾巴所说的,教你如何吃绝户!

里面详细介绍了如何给岳父母买高额保险、如何给妻子孩子买高额保险,为了打消妻子的顾虑,还得给自己买保险,然后请一个靠谱的保姆或者用人,假装其纵火,烧光所有后营造深情人设,在互联网上继续吃这口饭。

计划缜密逻辑合理,就算警察真的在以后追溯到了这个帖子,也只能说是别人按照这个帖子发表的内容模仿作案,怎么能查到他头上呢?

最后一行的温馨提示写了,这招不可以急功近利,得细水长流,一旦引起女人注意必须立刻停止,时隔多日后再反复进行小心的尝试。

还有一个括号,里面写着“犯法有风险,做事需谨慎—— -Z 先生-留”。

我敏锐地看到,老公的账号在更新完这个帖子后没有变灰,这证明他一直在线,果然……我不在家的时候做事就是放松了很多。

我不断刷新着页面,这个帖子一发出去,立刻引来了许多跟帖评论。

“楼主牛逼,不过这风险有点大吧?一旦被发现就得吃牢饭啊!”

-Z 先生-说:“啥事儿没风险?比起坐拥千万家产,这都是小事吧?”

“替你未来的老婆担忧……”

-Z 先生-说:“头婚妻子已经走了,现在的妻子啥也不知道,不用替我担心。比起我……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贫困的自己吧!”

……

5

等等,头婚妻子?

难道我是他的……二婚?

我眼前一黑,得扶着沙发扶手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抱着孩子的妈妈关切地看着我:“怎么了雅馨,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最近看孩子太累了,还是跟维远吵架了?”

我笑着摇摇头,把手机背在身后:“没事,妈,我可能有点累了,维远对我挺好的。”

爸妈同时松了口气,爸爸摸了摸胡子,道:“维远啊是个好孩子,对你和孩子好就算了,对我们也好。这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要给我和你妈上什么大病医疗保险和意外险呢!”

妈妈附和着点头。

我面色一僵,机械地回头看着餐桌边的爸爸,嘴巴艰难地开合:“爸,你……你说什么?”

爸爸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看来他没跟你商量啊,那怎么说是你的意思呢?估计是想给你个惊喜吧……维远说啊,要给我们上保险呢!”

说着,爸爸从餐桌下掏出几份保险传单,上面清晰地用红笔标出了郑维远选中的保险。

妈妈探过头挤了过来:“要我说,维远还真是孝顺,你看,给咱们选的都是最贵的,赔付也是最高的,这样我和你爸也放心,万一我们有个什么意外,赔偿留下的钱也够你们后半辈子活了,也够我外孙子花了……是不是?”

妈妈逗弄着怀里的儿子,两个人叽叽喳喳笑得开心。

我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因为我知道,一场针对我们的阴谋已经不知不觉间悄然开始了……

6

我坐在茶几前,让妈妈哄着儿子去屋里睡觉,自己比对着那些保险传单看了个遍。

确实,在我不知道郑维远的阴谋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一个孝顺的女婿,他选的所有保单都是以最高款项交的,当然,赔付也很可观,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第二天我爸妈突然死了,光他们二老的赔偿金就高达大几百万。

如果再加上我和孩子的……

爸爸看着我面色忡忡的样子,小心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我强颜欢笑摇着头:“没事,咱们历来没买过保险,我怕被骗了,等下次维远再提起这个,你们就婉拒了吧。”

爸爸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也不是笔小钱,比起等着上天降财暴富,你拿稳我们留下的这些东西才是真的。”

我点点头,神色凝重。

没几天,在郑维远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促和再三要求下,我和孩子回了家。

晚上他准备了烛光晚餐,还介绍了一个阿姨给我认识,说她是从村里来的,他的远房亲戚,想着照顾孩子谋个生计,这样也能让我出去工作。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阿姨,却浑身发抖。

因为我想起了那条论坛里的——“请一个靠谱的保姆或者用人,假装其纵火……”

看着我的样子,他心疼地抱住了我:“我本来就想找个人照顾你了,可又怕年轻姑娘你会误会、担心,才请了一个阿姨来。没事啊雅馨,放心,我这辈子就爱你一个人……”

他丑恶的嘴脸让我恶心。

我真应该谢谢那天那个验证码,谢谢那些人不断地催更,如果不是他们,我一定无法发现这个男人的阴谋。

那就让我看看,是你异想天开的本事厉害,还是我见招拆招的招式强劲吧。

我接受了现实,同意可以用这个阿姨,接着将计就计让她将孩子带去睡觉。

留下我和郑维远,可以“单独”享受自己的烛光晚餐。

吃饭的时候,他试探性地看着我:“雅馨,你这次回去,爸妈说什么了吗?”

我点点头:“说了。”

他不自觉地放下筷子,身子前倾,一脸“深情”地看着我:“那……说什么了?”

我吃着菜,目不斜视:“我妈说,你给他们介绍保险了?我爸妈的意思是,他们不打算买,我家现在所有的钱都去投资理财了,没有闲钱买保险了,而且儿子大病初愈,正是需要钱调理身子的时候,你也就不用破费了。”

郑维远的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他垂下头,低沉地看着盘里的菜:“你说,他们不想上保险?”

我点点头,看向他:“怎么了?”

如果这时候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那才是真的恶心。

他复抬起头,笑着看我:“没关系,本来就是为了爸妈好,不愿意上就算了,咱们平安健康是最重要的事。”

我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老公,你真好。”

这话一出,恶心得我差点又吐出来。

7

保险计划落空,Z 先生的帖子也没继续更,我每天守着论坛,就是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消息,可我错了,接下来半个月,如果不是郑维远天天回家,我都以为 Z 先生失踪了。

这半个月里,我时常防备着保姆,如果不是我实在忙碌也不会让保姆看我的孩子,并且总想找个理由将她撵走,我总觉得她在我旁边,就像是颗定时炸弹似的。

可偏偏她进退有度,天衣无缝,那话里话外的谈吐和言行举止,哪儿像个乡下人?

请这么个人来伺候我,郑维远真是费心了。

这段时间的风平浪静,让我短暂地忘了郑维远和 Z 先生的关联之处,看他对孩子的模样,总让我忍不住想推翻以前的证据。

郑维远真的是 Z 先生吗?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按部就班进行下去,如果郑维远愿意改过自新,我甚至可以考虑重新接受他的时候,我接到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他们说,我先生给我投的 11 份保险成功了,保险额总价值两千多万,指定受益人是我先生自己,他们给我打电话,就是想通知我一声。

得到不能取消的答复,我吓坏了,既不敢告诉爸妈,又不敢当面问郑维远,怕他知道以后恼羞成怒。

于是我开始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等郑维远发现我不对劲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杀妻的案例,我开始瑟瑟发抖,郑维远关切地问我怎么了,犹豫再三,我开了口。

“你给我买保险了?还指定受益人了?”

郑维远低头道:“这破保险公司,怎么还是告诉你了?不是说好了不说吗?”

他看着我,一脸人畜无害地笑:“我是买了啊,本来想给你当成生日礼物,可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笑出了声:“怎么,你最近这么忙呢?都忘记明天是你的农历生日了?”

是啊,我要过生日了。

这段时间沉浸在默默对抗他的氛围里,我什么都忘记做了,甚至连自己的生日也忘记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取消……”

郑维远脸色一变,盯着我:“你说什么?”

那眼睛像极了他头像上的猫,绿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好像我是他盘里的猎物似的。

我一字一顿道:“我,要,取,消,保,险。家里没有闲钱了,我不同意投到我的身上!”

郑维远暗暗松了口气,或许是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忘记告诉你了,我之前跟同事炒股挣了点钱,勉强够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被他冰冷地盯着,我回了神。

不行,我不能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想法,我要等,等一个机会。

8

保险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勉强接受了这份受益人是他的保险。

但同时我当然去问过,如果我的指定受益人发生什么危险,如突发疾病或者失去了继承钱款的能力,我还拥有一次改变受益人的机会。

我松了口气,这笔钱要么留给我爸妈,要么留给我儿子。

至于郑维远,他一旦动了对我下手的心思,除了牢饭,什么都得不到。

谁说只有他在布局,我也一样。

想到这里,我看着躺在襁褓里的儿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早在保姆来的第二天,我就在家里安了针孔摄像头,这件事,郑维远一点都不知道。

可笑的是,他们还公然在镜头前商量着什么,摄像头收音不大好,我没听清,但我相信,如果送到有关部门鉴定的话,一定可以听出来的。

郑维远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个傻子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没过多长时间,他就露出了马脚,他居然……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先是“-Z 先生-”账号发布了停更通知,说自己准备实践一件大事,如果成功了一定会更新一篇超长付费版大文,期待惊喜的读者可以付费看。

接着就是保姆以女儿结婚为借口,要求请假回老家,走的时候,对我和孩子还摆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我看了只想笑。

没两天,郑维远也以自己出差为由,离开了家。

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去商量什么了,甚至在杀掉我这件事上开始准备动手了。

趁家里没人,我把所有之前摄像头记录下的内容全部导出,备份好以后埋在了楼房前的花坛里。

但是在下载导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更加令人作呕的事。

9

那就是——

郑维远把我们儿子的信息和照片,挂在了暗网上。

暗网不用多说了吧?那里面住着一群变态,以折磨人、杀人为乐,郑维远申请了账号,将儿子的信息挂了上去,没写名字,上面只是草率地标注了编号:054。

我的儿子,是第 54 个受害者?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得归功于他的草率,以为家里没人的他,大咧咧地将笔记本正对摄像头,我调高了像素、拉近了距离,把上面的信息看得一清二楚。

郑维远是高才生,更是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我点开暗网主页,用他尚未来得及退出的账号登录了进去,他的 ID 像是随手打上去的一堆乱码,而关注列表赫然是一群以虐童为主的变态杀人狂。

涉及的国家远远不只中国,还有新马泰、日本、韩国、印度、非洲等等。

其中卖价最高的,要数白人小孩,其次是黄种人小孩,最后是黑人小孩。

不管哪国的孩子,都不应该被放到暗网上拍卖。

我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将手机支起来,正对电脑屏幕,把他的罪行一桩桩记录下来。

由于儿子年龄还小,并不能通过儿童色情产业牟利,郑维远直接把孩子的照片投到了虐童区,详细标注了孩子的个人信息、家庭成长情况,甚至连孩子使用的奶粉和尿不湿的信息都挂在了上面。

我越看越害怕,郑维远做的不仅仅是一件违法的事,他揭开了暗网变态行径的序幕,给他们提供所谓货源,打算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去。

将一切证据留存好,我备份了很多份,藏在楼房四周的各个角落里,有朝一日我能活着回来,一定就是昭告天下郑维远罪行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我马上就要出事了。

在保姆回来的前一天,我提前将孩子送去了我妈那里,美其名曰我准备出去旅游散心,我妈当然同意,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玩好点。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默念,如果我有幸能活着回来,一定会听你们的话。

你们不让我嫁的人,我绝对不执迷不悟。

人家说,世界上不会出现一个跟你完美适配的人,如果有,那这个人一定是想图点什么的。

很显然,郑维远图的不仅是我们的钱,还有我们的命。

保姆回来时我在收拾行李,看到我的动作,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惊慌。

“雅馨,你要去哪儿?孩子呢?”

我若无其事地看向行李箱,随后笑笑:“这个啊?我约了朋友,准备去泰国散散心,孩子送去我妈那里了,你如果想休息的话,我可以再准你假。”

保姆扯开嘴,开开合合不知想说什么,最终归于一个“好吧”。

就我们两个大人,屋里非常安静,用过晚餐我就回了卧室,保姆也回了她的屋子。

10

睡熟后,我被一阵蚊子声吵醒了,等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时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蚊子声,不正是保姆小声窃窃私语的声音吗?她在跟谁打电话,又准备干什么?

我光脚下地,蹑手蹑脚地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将手机背面朝上,从门缝下面塞进去,试图听到保姆的说话声。

一片黑暗中,保姆只顾自己着急地说着什么,丝毫没看到地上的东西。

我虽然贴在门上,但谁能料到这门隔音不错,声音听不清楚就算了,只能依稀听到诸如“今晚”“害怕”“答应我”“托福”“谢谢”之类的词,蠢笨如我也不难想到,他们准备伺机动手了。

保姆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我赶紧把手机够出来,连滚带爬地回了自己房间,将手机塞进睡裤里,放在屁股下面压着,假装睡熟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间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怦怦怦,声音震耳欲聋。

我躺在床上,甚至有点期待保姆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出我所料,没过多长时间,保姆就拎着一桶液体推开了我的卧室门,至于为什么是液体……因为我能听到她走动时传来的液体与塑料外壳的碰撞声,声音非常大。

她试探着叫我:“雅馨,雅馨?你睡着了吗?”

我努力掐着大腿才能憋着笑,并且保持着呼吸的平稳。

人家都说,装睡和真睡是能看出来的,我努力放松自己,把所有意识都融汇在一个点,置于脑后,沉在床垫里,时间久了,我竟然真的差点睡着。

保姆开始动手了!

冰凉带着刺鼻味道的液体猛地泼了我一身,我微眯起眼,看到的是保姆眼里的害怕和惶恐,甚至有种与我不死不休的绝望感。

我绝对不能动……

忍受着第二波、第三波液体洒满我的床,洒在地上、窗帘上,保姆轻轻划动火柴,就着火柴微弱的光,她发出了一阵笑声。

“对不起啊,雅馨小姐,谁让你堵了我女儿的路呢?”

你女儿?

我还没来得细想,她手指一松,火柴掉在地上,火舌迅速吞噬家里每一个角落,窗帘上,床单上,甚至我的身上。

保姆惊呼一声赶紧跑走,临走时还不忘锁好主卧的门。

“啊!”

我从床上跳起来,身上早已被火舌舔了层皮,疼得我发抖,眼下只有一种方法,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揭露他们,活着把他们送进监狱。

一个不差。

我去卫生间躲起来,将门反锁,任凭外面烧得惊天动地,我在卫生间努力砸着浴缸上方的小玻璃,没一会儿,在房梁轰然倒塌声的掩盖下,我敲烂了玻璃。

7 楼,这样跳下去非死即残,可是我不能不赌一把。

咬咬牙,在火焰冲破卫生间门,向我卷来的时候,我纵身跳了出去……

11

他们离开的这些天我也没闲着,早就把附近勘察过了。

我们这栋楼是最外边的,楼下是好几层的外接商铺,我家住七层,从卫生间的窗户跳出去正好能落到楼下店铺外延出去的雨棚上。

所以我纵身跳跃的时候丝毫不认为自己会出什么危险,我以为那雨棚会接住我。

可我低估了楼层的高度和自身的重力加速度,重重地摔在雨棚上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我的胳膊和左腿骨折了,冷汗迅速蔓延。

我微弱地呼救,可现在是大半夜,哪里有人?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楼上的玻璃被人拉开了,里面是一个小伙子,我俩对视了。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片刻,他盯着我道:“乖乖,你是在自杀吗?”

我失笑出声,身上传来的骨折剧痛和火烧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皱眉,低声哀求道:“救救我……我被人害了……求你……”

男人果断……关窗。

我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奢求别人救我呢?毕竟晚上看到这么一个女人跳楼,虽然没死,也肯定会被吓一跳吧,毕竟现在的人讲究的是明哲保身、自求多福……

我灰心丧气地丧失了斗志,趴在雨棚上,好在那雨棚质量不错,被我这么一砸也没什么影响。

我不会忘记现在受的苦,郑维远,这都是你害我的……

就在我忍不住想着,索性直接跳下去摔死算了时,一颗头冒了上来,吓了我一跳。

借着月色,我看清了他的脸,不就是刚才跟我对视的小伙子吗?

小伙子看着我:“你还好吗?需要我把你弄下来吗?”

我看着他的脸,愈发觉得熟悉,忍不住问道:“你……是何医生?”

他愣住了,点了点头,表情怪异:“怎么,你认识我啊?难道……你想用这种方法接近我?”

我赶紧摇头,却牵动了骨折的地方:“不不不,我只是觉得你眼熟……我在青川医院见过你……”

看到我龇牙咧嘴的表情和被灼伤的裸露的肌肤,医生天然的使命让他作出了决定,他一手将我扛在肩膀上,一手扶在搭着雨棚的梯子上,将我带了下去。

我忍不住自嘲地笑笑,看来真是上天有眼。

我放松紧绷的身体,任由他背着我回楼上去。

巧的是,在他锁门的一瞬间,消防车也来了。

估计是有人发现失火后第一时间报了警,消防车、警车都出动了,将小区层层围了起来,好多人被吵醒,从自家窗户里探出头来看。

何医生也不例外,他躲在窗帘后面,侧着身看着下面乌泱泱一群人,还有不断喷来的高压水枪:“乖乖,那栋楼着火了?这是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身狼狈还穿着睡衣的我,闻到我身上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操着一口方言问我:“乖乖,你自焚啦?你是练法轮功的?”

法你个头……我忍着疼,翻了个白眼,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断断续续道:“不……不是,我被人害了……他们想杀了我……谢谢你救我……”

他看了看我,摇了摇头:“你还有更谢谢我的时候。”

接着他走向一旁衣柜,嘟嘟囔囔地埋怨自己好心,从里面拿出装备齐全的红十字医疗箱,小伙子医术很好,看起来不用去医院我的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我咬着毛巾,任凭他徒手给我治疗骨折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袭来,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让郑维远和那个保姆付出代价。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就藏在何医生家里,因为掉下来的时候手机摔坏了,他的出租屋里也没有电视,我只能整天像个元谋人似的与世隔绝。

所以,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他下班。

他白天出去工作,下午就回来了,还时不时给我带点最新消息。

一会儿告诉我有人报警了,警察来调查发生在我家的纵火失踪案;一会儿又说保姆畏罪自杀了,警方宣布案子侦破了;一会儿又说我老公出差回来了,疯狂谴责保姆的同时还声称要替我报仇,并且从岳父岳母那里接回了我们的孩子……

我咬着牙伸出手打断他:“等等,你说他接回了我们的孩子?”

何医生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点点头:“对啊,他还公开宣布给你们的儿子改了名字,叫什么……郑念珂,怎么,你叫珂啊?”

我咬碎了牙:“没错,我叫,柯雅馨。”

他给儿子改这个名字,不仅是断定了我已经死亡,公开侮辱我,更是侮辱我们的孩子。

12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越恢复越好,这些日子里,多亏了何医生,我才能知道更多消息。

比如郑维远现在成了网红,他放弃了“-Z 先生-”的大号,现在有了自己的新 ID,叫“老婆我念你一辈子”。

比如网上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可怜他,纷纷表示现在这年头深情男已经绝种了,甚至还有很多小粉丝愿意嫁给他,给我们的儿子做后妈。

比如郑维远到处募捐筹款,已经收取了几百万,给自己开通了“亡妻纪念账户”,表示将留给我们的儿子作为抚养的费用,尽管警方再三强调我并没有死,只是失踪。

比如郑维远请了专业团队,通过拍摄和文案给他打造了深情人设,在微博上连续 130 天祭奠亡妻,消费亡妻。

比如郑维远成立了自己的婴幼儿品牌——关馨一生。

……

我冷笑出声,关馨一生?

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想把我关一生?

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儿子,我怕他鬼迷心窍真的把他偷渡出国,送到暗网客户手里去。

但同时我也知道,郑维远现在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他还能蹦跶多久呢?

直到这天,他最后检查了下我的骨折处和烈火灼伤的伤口,点了点头。

“差不多恢复好了,你在我家也待了大半年了,该给点伙食费、住宿费之类的吧?”

我喉咙一紧,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的衣兜,又看着扔在地上准备扔掉的睡衣:“等我报了仇,我一定给你!”

何医生笑出了声,从怀里掏出了我的手机:“逗你玩……你孤身一人能跑出来也不容易,更别提还要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知道吗?这些天关注他的消息,我有多少次想替你曝光,可是又想想,这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快意……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你的手机我给你修好了,里面的数据也都恢复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他认真关心我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个陌生人尚且都能对我这么好,可夜夜躺在一起的枕边人,却天天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别人合起伙来杀了我,真是让人寒心。

我走到镜子前,检查着自己满身火烧过的伤痕的样子,最后扎了个利索的辫子,戴上口罩掩去自己的容貌,压低帽檐,扭过身道:“这么多天谢谢你,我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了,等我回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点了点头,目送我离开,看着我的背影喃喃道:“恭喜你,祝你成功。”

13

我换了身何医生的便衣,戴着他宽大的渔夫帽,蹲在住户楼外面的花坛那挖 U 盘。

郑维远有钱后就搬走了,连我都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人,一定知道。

我揣着所有的证据,毅然决然地走进了——

警察局。

我脱下帽子,露出大面积烧伤的脸,左半边已经被烈火吞噬了一层皮,尽管恢复了半年却仍然结着厚厚的痂,把接待的小女警吓了一跳。

“您……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曾几何时,我也像眼前的女孩一样,皮肤光洁白皙,可现在……

咽下心里的最后一滴眼泪,此刻的我仿佛被恨意吞噬了似的。

我捏着拳,一字一句道。

“我要报警,我死里逃生,我要举报网红账号『老婆我念你一辈子』的持有人郑维远,杀妻骗保!”

此话一出,大厅所有人惊呆了。

因为现在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 ID,不知道郑维远的,甚至他们都给他捐过钱,听我这么一说,当即有人举起手机拍下我报警的样子,还在一旁说道:“看啊,深情人设网红崩塌了!传说中死于火灾的妻子报警,说他杀妻骗保!”

警察们控制住现场群众混乱围观的场面,迅速把我请到了屋里,开始具体询问我一些事情。

我也毫无保留地将手里所有的证据交给了他们。

有他跟保姆商量怎么弄死我的,有他是“-Z 先生-”的,有他把孩子的信息传到暗网上找寻买家的……

警察们面面相觑,在我滔天的恨意中,当即宣布证据确凿,即刻逮捕嫌犯郑维远。

郑维远被找到的时候,还是在他婴幼儿品牌的专卖店里。

他正优哉游哉地玩着手机,不停消费着大家对他的同情,为了割网友韭菜,想尽了一切办法。

闯进去的刑警把店里所有人吓了一跳,更是把郑维远吓了一跳。

他当即跳起来,愤愤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老婆都死了!你们还听信别人的话?有没有同情心!我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呢!”

为首的刑警队长冷冷地看着他:“郑维远,你知道是谁要求我们来抓你的吗?”

他愣神了:“什么?”

队长挥了挥手:“带走他!”

上车的时候,队长坐在副驾驶,看着被两个警察挤在中间,戴着手铐的郑维远,眼里泛起讥笑和冷漠。

“你的『亡妻』——柯雅馨。”

郑维远失声叫出来:“怎么可能!她难道没死吗?!”

队长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你的意思是……你很希望她死?”

郑维远的心吓得怦怦跳,嘴硬道:“没……没有……她既然没死,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来找我?”

空气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不可能”“我不相信”的咆哮声。

14

郑维远被捕了。

不仅是那个痴情的“老婆我念你一辈子”博主人设崩塌了,还让一众当时支持过他的网友们三观崩塌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居然给老婆上保险杀妻骗保!还想把亲生儿子卖到暗网去!我真是服了,他妈的……”

“你们不知道吗?他就是鬼厉论坛有名的大神『-Z 先生-』,每天说一些怎么骗妻子、骗岳父母的话,这女人也真是够倒霉……”

“笑死我了,男拳们,你们的领头羊被抓咯,喜大普奔!”

“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他,不代表所有男人好吧?”

“对了,有人人肉他吗,听说他是二婚?意思头婚妻子已经被相同的手法杀掉了?这个男人真可怕……”

……

面对大家铺天盖地而来的各种负面评论,郑维远崩溃了,他在警察局里跪求警察让他见我一面。

我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看到了他的蠢样子,只想笑。

他的犯罪证据非常确凿,谁来都翻不了盘。

警察问我要不要见他一面,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要在他上法庭那天跟他见面,我要亲眼看着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没多久,事情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郑维远确实是二婚,但第一个妻子不是他杀的,是生病自然死亡,第一任妻子是个孤儿,凭借自己的本事攒了些钱,死后给他留下了不少遗产。

从此,他就愈发极端,甚至苦心钻研这个计划,试图不费吹灰之力变成有钱人,还能结婚,有自己的孩子,能更好地营销自己。

他把矛头对准了我,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家里还有点钱,我是个天然的被吃绝户的好苗子。

在我怀孕生子的阶段,他用心良苦,策划了很多局。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知道了他是“-Z 先生-”,对他留了个心眼。

而那个所谓保姆,不过是他已经物色好的第三任妻子的妈妈,他未来的丈母娘。

听着警察跟我讲述他们的调查结果,我又哭又笑。

哭的是不明白我们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笑的是还好我提前发现了他的秘密,还好我活着。

郑维远,你知道吗?

风水是会轮流转的。

15

开庭日。

除了我、我爸爸,郑维远和法院的工作人员,其他在场的几乎全是各家媒体,甚至就连法院外面都围了一圈圈的记者,大家都在等待这个当时轰动一时的“保姆纵火案”迎来的逆天反转——事情的背后居然是老公蓄谋已久的杀妻骗保案!

幸亏女方命大逃了出来,否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爸爸坐在旁听席,流着泪看着我,好像在看我脸上的疤,又好像在看我悲惨的命运。

我扬起了一抹笑容,冲着他道:“没关系……”

爸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也哭了。

我抬眸看去, 郑维远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他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提了提口罩的边边, 盖着脸上的伤痕:“那天用你手机收验证码的时候, 我看到了你的 ID『-Z 先生-』。”

郑维远苦笑出声:“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可你偏偏还愿意配合我们……”

说着说着, 他放肆大笑,声音在法庭上不断回荡。

法官敲着锤子, 皱眉看着他:“肃静!”

郑维远在法庭上不断喧闹, 还对着法官破口大骂——

“你们就是一伙的!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我老婆?我老婆早就死了!”

“不对,我老婆不是死了,她失踪了!你们赶紧去找她啊!”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还有儿子……对!我儿子!我儿子呢?”

……

所有人都面带怜悯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疯癫的男人。

为了维持法庭秩序, 法官逼不得已让法警将他带走, 然后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完成了审判。

16

故事的结局很简单,胜利的天平倒向了正义的一方。

郑维远数罪并罚,判了无期,之所以不是死刑,是因为我还活着。

可笑吧。

他活着想让我死,他死不了却是因为我通过自己的努力, 仍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如果我死了, 他的罪行谁又能知道呢?

结果出来后, 大家一片哗然。

不少媒体报道了这场官司, 也有很多人想采访我,被我一一拒绝了。

但我对着最后一个拦着我的记者的镜头,摘下了口罩,说了我这辈子最想说的话——

“地球是圆的,你撒出去的糖最终还会回来,你扔出去的刀, 最终也会扎在你自己身上。”

“奉劝所有想犯罪的人, 生命没有重来的机会。”

“还有, 当时救助我的那个小伙子,如果你能看到的话,我要真心实意地对你说声『谢谢』, 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的一切……”

记者拿到我的那段录像, 欣喜若狂地跑走了。

我知道,她一定会播出的。

果然,节目一经播出迅速引起了轩然大波,电视台甚至想专门邀请我去诉说渣男的丑恶行径。

我拒绝了, 我并不想学郑维远的样子吃人血馒头,我只想跟儿子正常地过完这一生。

某个午后,我拍着已经逐渐抽条长大的儿子陪着他睡觉,忍不住想——如果时间能重来的话。

婚礼上郑维远单膝下跪, 深情款款地看着我问我:“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最亲爱的柯雅馨小姐。”

我想, 我会挺着肚子笑着摇摇头:“我不愿意,臭渣男,你去死吧。”

然后踢掉高跟鞋,开心地跑掉,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顶着半身灼伤的伤痕,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