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完美搭档
第 38 节 完美搭档
我是个附身在人类躯体里的恶鬼。
原主被亲爸家暴,被同学霸凌,最后浑身是伤,惨死山间。
临死前,她求我帮她报仇。
恶鬼从不轻易许诺,但有诺必践。
后来,霸凌者跪在我脚下,哭喊着求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我咧嘴一笑:“我不要钱,我要你死。”
1
我亲手把我爸冯大建送进监狱。
当时他正发酒疯,对我和我妈大打出手。
警察拿出手铐铐住他时,他还不服气,放肆叫嚣:
“我打自己老婆孩子怎么了?老子告诉你,你是警察也管不了别人的家事!”
我妈被揍得浑身是伤,蹲在角落里哭。
她是个软弱的女人,除了哭,从没想过反抗。
“死婆娘,打你两下你还敢报警,家暴怎么了?家暴算个事吗?”
“你看警察能关我几天,等老子回来弄死你们!”
哭声和咒骂声交织,此起彼伏,我饶有兴致地看着。
冯大建骂骂咧咧,被带着经过我身边时,我突然轻声开口:
“爸爸你错了,警察叔叔们抓你,不是因为家暴。”
我拿出一片薄薄的内存卡,交到警察手里:
“警察叔叔,我叫冯冰冰,实名举报冯大建今天凌晨两点,酒驾逃逸,这个内存卡里是证据。”
警察握着内存卡,神情更加严肃了。
冯大建面如土色,差点摔倒在地,疯了一样发狂大骂:
“老子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是你拿走的?你居然卖你亲老子,你这个小杂种!”
我咧嘴,冲他一笑。
对面墙上挂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来我的脸青紫交加,笑起来尤显诡异。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放开我儿子!”
这时,我奶奶尖叫着冲了过来。
小老太太,干瘪黑瘦,身手却很矫健,猛地扑到警察面前。
她拽着警察的裤腿,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干号,见没什么用,又来扯我:
“冰冰,你快跟他们说啊,肯定是你弄错了,你怎么能举报?他可是你爸爸呀。”
警车带着冯大建离开了,老太太哭得就像死了儿子。
围观的街坊邻居对我指指点点,反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说什么都有。
说我狠心,说我可怕,也有说我可怜。
直到卫铮出现,带我离开。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2
我和卫铮大概算是青梅竹马。
为什么是大概?
因为我不是冯冰冰,只是寄居在她躯壳里的恶鬼。
冯冰冰死在了荒郊野岭的树林里。
被人活生生虐死的。
将死之际,她看到在大街上游荡的我,哭着求我帮帮她,帮她报仇,帮她照顾妈妈。
有趣,人类居然会向恶鬼求助?
我答应了。
然后我就附身到她身体,成了冯冰冰。
从她以往的记忆得知,冯冰冰的一生,简直凄惨至极。
贫穷的家庭,尖酸刻薄的奶奶,家暴的爸爸,软弱无能的妈妈。
冯大建是个的士司机,脾气暴躁,喜欢酗酒,喝了酒就喜欢家暴打人。
老太婆看不起自己的儿媳妇。
妈妈的娘家在乡下,外婆是当地有名的巫婆,能跟鬼神对话,但在老太婆嘴里,我外婆是招摇撞骗的神棍,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外婆死后,我妈无依无靠,更是任由冯家人宰割。
老太婆还重男轻女,骂孙女是没用的赔钱货,每天对我们拳打脚踢。
冯冰冰每天活得心惊胆战。
在学校,她也是边缘人物,成绩不好不坏,不受老师重视,也没有朋友。
卫铮比她高两届,大概算是她在学校,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但她也因此成为小太妹们针对的对象。
卫铮太耀眼了,既是校草又是学霸,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
他在的时候可以护着她,但他不知道,他越是护,那群女生就越疯狂,越变本加厉。
所以,当卫铮去外地上大学后,冯冰冰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她必死无疑。
但现在,我会把这些账一一讨回来。
恶鬼,最喜欢跟恶人玩了。
3
卫铮要带我去医院,我拒绝了。
他没办法,去药店买了活血化瘀的药,帮我处理伤口。
其实没什么用。
裸露在外面的伤,看起来好像触目惊心。
但要是把衣服脱了,就会发现,这具身体全身上下全是瘀青,没有一块好肉。
毕竟这具身体,昨晚就已经变成尸体了。
“你爸怎么又打你?下手还这么狠,虎毒尚不食子,他简直不是人!”
少年气得脸色通红,上药的手却很稳很温柔。
我打量着他,大概明白冯冰冰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英俊的皮相,眉宇之间鲜活的生命力,这些都是死气沉沉的冯冰冰所没有的。
“不是他打的。”
抹药的手顿了下,他皱眉问:
“是不是学校那群人又欺负你了?”
我没回答,站起来:
“我回去了。”
卫铮拉住我,欲言又止:
“冰冰,你今天怎么有些奇怪?”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冯冰冰平时面对卫铮时的样子,怯弱地垂眸:
“对不起,发生太多事了。”
他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陪我一起回家。
4
走到家门口,围满了人。
门口放着口漆黑的棺材,摆了灵堂,乌泱泱一群人,还拉了白色横幅,猩红几个大字:【杀人偿命,还我女儿命来!】
围观的人在议论:
“听说冯大建撞的那孩子,没抢救过来,死在 ICU 了。”
“好像还是个学生了,造孽哟。”
“酒驾真是要不得,冯大建还是个的士司机,害人害己。”
“冯家人惨咯,那学生娃儿的家长可是三教九流混社会的,不好惹。”
不好惹的家长,果然很不好惹。
他们把门砸烂了,把我奶奶从房里拖出来暴打。
整个小区回荡着我奶奶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杀人啦,要命啦。”
“杀人?你儿子撞死了我女儿,那才叫杀人!”
文身的男人满脸狠戾,啪啪啪扇了她几耳光,下手毫不留情。
老太婆老牙被打飞了几颗,疼得再也喊不出,哼唧呻吟,缺牙的地方哗哗流血。
我在人群中默默欣赏,直到他们把我妈也拖了出来,想对她也动手,我才站了出去,带着哭腔喊:
“不许打我妈!”
文身男人阴狠地看向我。
我瑟瑟发抖,卫铮站到我前面,帮我挡住那男人的目光:
“不关我妈的事,我妈马上就要和冯大建离婚了。”
“而且,是我把行车记录仪上的内存卡藏了起来,提供了证据,不然你们很可能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我奶奶……我奶奶是帮凶,她还想帮冯大建销毁证据。”
老太婆目眦欲裂,扑过来就想扯我的头发:
“冯冰冰你这个贱蹄子,你撒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还是卫铮挡住了她。
老太婆被文身男带着人团团围住,直接塞进面包车里带走了。
没人报警。
冯家殴打儿媳和孙女那么多年,从来就没邻居帮忙报过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惹祸上身呢?
5
卫铮回学校了。
临走时,他很不放心我,给我转了 5000 块钱:
“冯家现在乱糟糟的,冰冰,你带着阿姨搬出去住吧。”
我很感动,最后还是收下了他的钱:
“谢谢卫铮哥哥,我一定会还你的。”
卫铮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发,温柔地说:
“冰冰,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我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带着我妈搬出了冯家,租了一个便宜的小房子。
我妈惊慌失措,问我钱是哪里来的。
我告诉她是卫铮给的,她才放下心来:
“卫铮自己都还是个学生,他应该是平时兼职攒的,也不容易,等他暑假回来,你记得把钱还给他。”
她拿出一沓零零散散的纸币,递给我:
“冰冰,你别害怕,妈妈有钱。”
这个遇事就只会哭,软弱到离婚都不敢的女人,居然还藏了一些私房钱。
她给我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帮我请了几天假,在家养伤。
正好,我可以在家好好布局筹划下我的复仇大计。
当初霸凌和虐杀冯冰冰的人,才只死了一个。
还有好几个小畜生等着我去了结她们。
冯大建撞死的女生第三天办丧事,我不请自来。
到了殡仪馆,远远就看到老太婆耷拉着脑袋,双手反剪被麻绳捆着,跪在遗像前。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守着她。
走进大厅时,迎头走出来 4 个穿黑衣、手臂上戴黑纱的女生。
她们看到我时突然脸色大变,眼神惊恐地看向我,捂着嘴倒抽了几口冷气。
短发妹最先沉不住气,被吓得有些发抖,尖叫道:
“冯冰冰?你不是已经——”
马脸妹暴喝一声,打断了她:
“你他妈给我闭嘴!”
短发妹清醒过来,猛地住嘴。
刚才这番动静,已经引起了殡仪馆里不少人侧目。
马脸妹笑了,上前跟我勾肩搭背:
“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好朋友冰冰吗?这好几天没见,还以为你不辞而别转学了呢。”
“走走走,咱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天。”
看似像是哥俩好,其实她的手臂遏着我的颈动脉在暗中使劲。
我有点窒息,只能跟着她走。
6
这座殡仪馆修在山上。
她们 4 个连拖带拽,把我带到后山人迹罕至的树林里。
树林,又是树林。
我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一个笑容。
短发妹余光瞥到了,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随即恼羞成怒地大骂:
“贱人,你笑什么笑?真他妈邪门!”
马脸妹一把将我推开,阴恻恻地看向我,眼睛里闪烁着狠毒的光:
“冯冰冰,你命很大啊,居然没死?”
“还敢跑到我们赵姐的葬礼上来,怎么着?觉得解气,过来看我们赵姐的笑话?”
所谓的赵姐,名叫赵荷德,就是被冯大建撞死的那个女生。
也是她们小团体的老大,而马脸妹算是二把手。
我垂着头,瑟瑟发抖:
“我没有我没有……”
“撞死赵荷德同学的人是我爸冯大建,我觉得很愧疚,所以想过来给她上支香,送她一程。”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短发妹又开始尖叫:
“是不是你指示你爸撞死了赵姐,是不是你?你想报复我们对不对?”
她冲过来想拽我的头发,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妹拦腰抱住:
“你先冷静点,不可能是她指示的啊!”
“当时冯冰冰都已经死了,我们探过她的呼吸和心跳是真没了,大家才仓皇逃走的!那时我看过时间,是晚上 10 点多,之后我们就各回各家了。”
“而赵姐是凌晨 2 点被撞的,前后相差了近 4 个小时。”
短发妹很崩溃,蹲在地上抱着头:
“都凌晨 2 点了,为什么赵姐那时要独自进山,她如果不进山,就不会被车撞。”
“还有,冯冰冰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又好端端站在我们面前?”
胖子妹继续说:
“也许赵姐有什么东西掉在凶杀现场了,想回去找?现在赵姐已经走了,到底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冯冰冰没死也好,当时我们也只是失手,又不是真的想杀了她。”
另外一个龅牙女这时也开始附和:
“就是就是,谁知道这个骚货那么不经揍。”
马脸妹听完所有人发言,忽然阴沉沉地看向我:
“你不会去报警吧?”
我唯唯诺诺,带着哭腔说道:
“不会不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几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马脸妹挥了挥手,发号施令:
“给我狠狠地打!”
她们冲过来,形成合围之势,我垂着头,害怕得一直往后退。
短发妹骂骂咧咧,扯住我,扬起巴掌就想扇我。
“贱人还想跑?”
我突然抬手,架住那只差点要扇到我脸颊的手,一直低垂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
我咧嘴一笑:
“啊呀,抓到你咯。”
7
我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把她举了起来。
她喉管里传出“嗬嗬”的漏气声,简直美妙动听极了。
短发妹脸颊憋得通红,眼神里的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扭动着身体疯狂挣扎。
我诧异极了,凑近看她,轻声问:
“咦,是不满意我的手法吗?为什么这么害怕?”
透过她的双眸,我的样子清晰可见。
眼白血红,瞳孔没有光,一片漆黑死寂。
唔,好像是有点可怕。
“对不起啊,吓到你了,这就放你下来。”
我拽着她的手臂,轻轻一甩,短发妹被摔飞出去十几米,身体重重撞在了树干上,倒在地上捂着脖子翻滚,痛苦嘶号:
“鬼啊,有鬼。”
马脸妹她们 3 个愣在原地,已经看傻了。
我微笑着看向她们 3 个: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胖子妹满脸惊恐,哆嗦着双腿,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裆缓缓流下来,瞬间空气中都充斥着一股尿骚味。
她突然疯了一样,拔腿就跑。
我几步追了上去,拽着她的后衣领,倒拽着像拖尸体一样把她拖了回来,丢到短发妹身边,然后歪头冲她笑:
“别跑哦,再跑杀了你。”
马脸妹掏出一把折叠的瑞士军刀,猛地朝我刺了过来。
我闪身躲过,一记手刀把她持刀的手臂桡骨敲断。
咔嚓一声脆响,军刀掉在地上,凄厉尖锐的惨叫声在林中响起。
我看向在场最后一个龅牙妹。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直挺挺跪下,膝行几步爬到我脚边,哐哐磕头:
“冰冰,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我笑了:“我不要钱,我要你们死。”
她整个人战栗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我我,我手里有那晚她们录的你的裸体照片和视频,我都给你,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解锁后给我。
相册里有好几个视频,记录了她们从头到尾虐杀冯冰冰的全过程。
她们一行 5 人带着冯冰冰一起到了郊外的树林,剥光了她的衣服,边拍视频边不停用污言秽语羞辱她:
“骚货!把你这骚样拍下来发给全国人民看,看你还敢不敢勾引卫铮哥哥!”
“不要脸的荡妇!卫铮哥哥凭什么护着她?”
“恶心,肮脏!”
她们玩腻了,又开始殴打她,用力踹她,提着她的头往树上撞,直至后脑勺一片血肉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冯冰冰像块破布一样,倒在了地上。
这时,镜头先是一阵剧烈摇晃,无法定焦,最后突然黑屏,戛然而止。
我把手机收到自己口袋,对龅牙说:
“这些视频你发给过别人吗?”
龅牙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那时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谁敢往外发,这可是杀人证据。”
我指了指马脸妹和短发妹几人:
“只要你去警局指认她们几个故意杀人,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龅牙咬咬牙,答应下来:
“好,我去!”
马脸妹瞬间气得发狂,扑过去骑在龅牙身上,用没断的那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龅牙,你这狗日的叛徒!你他妈给我去死!”
龅牙怒喝一声:
“我本来就是被你们逼的!”
她不甘示弱,狠狠去捶打马脸妹断掉的那只手。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8
我双手抱胸,靠着树干看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我在她们眼中都看到了杀心。
两人披头散发,彼此都用尽了全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马脸妹咬牙切齿:
“那天殴打冯冰冰没你的份吗?你拽着冯冰冰的头往树上撞的时候不是很能耐吗?现在知道甩锅了?”
龅牙则不断重复:
“是你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两人像两条泥鳅在地上翻滚。
马脸妹因为一只手断了,落入下风,被龅牙压住了。
她在地上乱摸乱找,一下就摸到了之前掉在地上的军刀,一刀就捅进了龅牙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就像水管爆裂般,喷了马脸妹一脸。
龅牙捂住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马脸妹,“嗬斥嗬斥”几声就倒下了,彻底断了气。
马脸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愣住了。
没想到,这出好戏这么快就落幕了。
我走到短发妹和胖子妹跟前,看着她们的眼睛,轻声蛊惑道:
“是马脸妹和龅牙发生口角,杀了龅牙。”
她们两人像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呆呆地跟着我念:
“是马脸妹和龅牙发生口角,杀了龅牙。”
我用恶鬼的能力,篡改了她们脑海中的记忆。
在她们的记忆中,我今天并没有跟她们来到树林,跟这宗凶案无关。
是马脸妹和龅牙两人互相残杀。
而我,特意留下了马脸妹的记忆,并没有动手脚,没人会相信她的话。
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疯子。
9
马脸妹被抓了,人证物证确凿。
军刀上都是马脸妹的指纹。
短发妹和胖子妹也被警察带走调查了,证实了马脸妹是和龅牙发生争吵后,失手杀了她。
只有马脸妹坚称自己是受到了我的怂恿。
听说她在警察局发疯大吵大闹:
“冯冰冰是鬼,她早就死了,她根本就不是人!”
“是冯冰冰蛊惑我杀人的,我也是受害者!”
当警察同志一脸严肃地追问她,为什么说冯冰冰已经死了时,她又改口:
“冯冰冰没死,她还活着,一切都是冯冰冰干的!”
她的口供离谱又反复,且没有证据支撑,但警察同志还是把我带到警局问话。
负责做笔录的警花姐姐虽然神情严肃,但语气很温和:
“冯冰冰同学,你把那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一下。”
我最开始不愿意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桌面发呆。
“那天有人看到你去殡仪馆了。”
“你去殡仪馆做什么?据我们调查,你和在车祸中去世的赵沁同学关系并不好。”
“凶手马雯在殡仪馆带你离开殡仪馆,之后你们去了哪?”
……
在她一句又一句地质问下,我开始不停地发抖,狠狠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警花姐姐给我递了张纸巾:
“你别害怕,只管说出你知道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我撩开衣服,露出身上斑驳可怖的伤疤。
有些是烟头烫的,有些是尖锐物品刺的,锁骨上还用刀刻着“骚货”两个字,用特殊的颜料染成了红色。
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我泪如雨下,抖着嗓子说:
“你们不是都调查了吗?我被霸凌被欺辱,连老师都管不了,你们真的能管吗?”
“不是说可以保护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出现?”
警花姐姐看到我身上那些伤痕愤怒不已,愧疚地跟我道歉。
我开始交代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我去殡仪馆,是因为撞死赵沁的人是我爸。
我虽然恨赵沁霸凌欺辱我,但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罪不至死。
在殡仪馆门口,我确实遇到了马雯等 4 人,她们带我离开只是为了我警告我,警告了几句之后,就让我走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我都不知情。
录完口供,我就可以离开了。
临走时,警花姐姐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上面是她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她叫温情,她抱了抱我,对我说:
“下次再遇到什么危险或者有人欺负你,打姐姐的电话,我一定赶过去帮你。”
我鼻子一酸。
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眼泪就“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堂堂恶鬼,居然还会被人间细微的温暖所打动,简直可笑。
10
我重新回到学校上课。
当初虐杀冯冰冰的 5 人团,赵沁被撞死,龅牙被杀,马雯被抓,等待她的是死刑。
只剩下短发妹和胖子妹了。
她们被删去了树林里有关我的记忆。
所以在她们眼中,我还是软弱可欺的冯冰冰,看向我的眼神依然狠毒。
为什么不继续找我麻烦?大概是因为 5 人团伤亡惨重,她们也想先避避风头。
我过了一段时间安稳太平的校园生活。
我妈则是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也没兴趣探究。
冯冰冰让我照顾她妈妈,我把她妈从冯家那个魔窟里捞了出来,已经够意思了。
又过了几天,我妈告诉我,她找到工作了。
烧烤店做服务员,月薪 3 千 5,还包一顿晚饭。
她高兴地抱住我,居然又哭了:
“冰冰你别怕,妈妈一个人也能养活你。”
我面无表情让她搂抱着。
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冯冰冰都快死了,还是放不下她妈妈。
也许这个女人,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亮色和温暖了。
与此同时,监狱里传来消息。
冯大建和其他囚犯打架斗殴,被人误杀,死在了监狱里。
听说动手的人,恰好是当初跟着赵沁老爸混的小弟。
得知了消息的我奶奶当场晕倒,被人送进了医院。
醒来后,她就疯了。
老太婆只有冯大建一个儿子,当成宝贝疙瘩心头肉地养大,没想到人都老了,她一个白发人却送了黑发人。
她抱着一个枕头,疯疯癫癫跑出了医院,拦都拦不住。
最后尸体在河里被人发现,是溺水而死。
我妈知道这些后,有些茫然又有些难过。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哪怕冯家把她当猪狗畜生一样对待,她也不忍心看到他们是这样的结局。
但这样的结局,恰好是我精心策划、推波助澜且想要的。
11
短发妹和胖子妹终于对我动手了。
那天放学回家,她们突然将我拦住,笑容痞气:
“哎呀,这不是咱们班冰冰吗?走走走,姐们几个带你去玩儿。”
我唯唯诺诺,没有反抗。
她们把我带到了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爬到顶楼,要推开楼道门时,她们抵着我的后背狠狠推了一下。
我被惯性带着往前一扑。
门猛然被推开,一桶腥臭的黑狗血劈头盖脸泼在我身上。
我抱着头,发出凄厉如厉鬼般的惨叫声。
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重创一样,倒在地上扭曲翻滚,痛苦无比。
短发妹异常惊喜道:
“有用!真的有用!”
“快快快,豆子,朝她撒豆子!”
胖子妹一脸惊恐,慌慌张张从兜里掏出一把豆子朝我撒过来。
豆子打在皮肤上,我感到了一阵灼烧的剧痛感。
我又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惨叫。
为了躲避豆子,我像个野兽一样,四肢朝地疯狂爬行。
她们一步一步把我逼进了一个用暗红色朱砂画的阵法之中。
进了阵法我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短发妹和胖子妹看我已经动弹不得,松了口气,停了手。
她们靠近一点,站在阵法外看着我,神色得意:
“贱人,你再嚣张啊!你就算化成鬼了也不是老娘的对手,注定被我们玩弄!”
我嗓音凄哑,断断续续,发出不像人类的声音:
“你们怎么,发现我是,你们的记忆,不是被我……”
短发妹轻蔑道:
“因为你就是个无能的废物,废物即便做了鬼也是废物鬼!”
胖子妹神色一僵,就像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机械般说道:
“是马脸妹和龅牙发生口角,杀了龅牙。”
“是马脸妹和龅牙发生口角,杀了龅牙。”
短发妹脸上笑容收敛,故意做出搞怪的表情,语调怪里怪气:
“是马脸妹和龅牙发生口角,杀了龅牙。”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废物就是废物!”
“一开始你是把我们记忆删掉了,可你没想到吧,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慢慢又想起来了。”
“我们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去找了非常厉害的道士学驱鬼。”
胖子妹满脸凶狠,从天台的角落搬来一桶汽油,全部倒在阵法四周:
“冯冰冰,你是鬼又怎么样?你,太弱了!”
我听到远处警车鸣笛的声音:
“我陪你们玩游戏,你们怎么还人身攻击呢?真没意思。”
我胡乱抹了下脸上黏糊糊的臭狗血,从阵法里轻轻松松走了出来。
那两人猛地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一步一步靠近,她们吓得脸色惨白,疯狂朝我身上撒黄豆。
我随手接了几颗,语重心长地劝道:
“黄豆炖猪脚好吃,不要浪费食物。”
“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为什么?你不是鬼吗?”
“啊啊啊,为什么阵法没有作用?”
她们彻底疯了。
警花姐姐带着人冲上来时,我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短发妹则点燃了汽油,两人瞬间被大火吞噬,尖叫此起彼伏,往楼下纵身一跳。
两人双双摔了下去。
12
短发妹拦住我时,我就偷偷给警花姐姐打了电话求助。
又掐好了时间。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短发妹自己点燃了汽油,自己跳的楼。
而我只是被她们霸凌的可怜受害者罢了。
至此,霸凌冯冰冰的 5 人团,以及家暴她的父亲,全员团灭。
我答应冯冰冰的事情全做到了。
恶鬼从不轻易许诺,但有诺必践。
很快,一学期结束,放暑假时,卫铮从学校回来了。
我的身体和心情,在面对卫铮时,依然很兴奋雀跃。
那是冯冰冰残留下对卫铮的爱意。
所以,卫铮约我去他家看电影时,我同意了。
看的过程中,他递给我一瓶水,喝完我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木板上,四肢都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我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有些昏暗,空气中还有一股空气不流通的霉味,像是在地下室。
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副暗红色的窗帘。
这时,卫铮提着一个箱子出现了。
看到我醒了,他欢喜雀跃,英俊的脸凑到我面前,像情人间那样亲密低语:
“宝贝,你醒啦?睡得还好吗?”
我泪眼蒙眬,带着哭腔问:
“卫铮哥哥,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呜呜呜呜,我好害怕,快把我放开吧。”
他轻轻“啧”了一声,伸手过来抚摸我的脸:
“哥哥可不敢放开你。”
“小坏蛋,你都杀了 5 个人了,还在哥哥面前装可怜。”
“不过,哥哥不怪你,是那 5 个蠢货太蠢了,这么愚蠢的人,还妄想得到我的爱,我不过是随意说了几句,她们就疯了一样针对你,可笑。”
我眼泪一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卫铮满意地笑了,凑过来咬了咬我的嘴唇,在我唇间呢喃:
“这才对嘛,喜欢哭鼻子的可不是好孩子。”
“宝贝,请你看样好东西。”
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突然起身,走到拉开那副窗帘。
被窗帘遮住的,居然是一整面墙的透明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几十个透明的瓶瓶罐罐。
其中最显眼的,是两颗美丽的女性头颅,被泡在装满了福尔马林的罐子里。
在这环境下,尤其阴森诡异。
卫铮像欣赏什么伟大的杰作一样,欣赏了几分钟,然后又走到我身边。
他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工具,细心专注地一一摆放好,温柔浅笑地安抚我:
“很快,你也会被我一一拆分,摆在那面墙上,变成我美丽的作品。”
“宝贝别怕,哥哥给你准备了麻药,我会很温柔,一点都不痛。”
“是吗?”
下一秒,我瞬间绷开铁链,以非人的速度拿起一根针管猛地扎进卫铮的身体,
他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质问:
“不可能,你怎么能挣开铁链?”
“你知道利用那几个蠢货来对付我,怎么不知道多问几句,我是人是鬼呢?”我裂开嘴唇,对着他笑了笑,用和冯冰冰全然不同的声线说道,“哥哥,别来无恙。”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惧。
13
我叫卫绾绾。
曾经是个人,现在是个恶鬼。
我哥卫铮性染色体为 XYY,是超雄体综合征。
从小他就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性格暴躁,容易兴奋,还喜欢虐杀动物。
妈妈为了教导他向善,在他身上付出了全部的精力,甚至都无暇顾及我。
我不怪我妈,她很不容易。
爸爸受不了日复一日压抑的生活,跟我妈离婚了,移民去了国外定居。
我妈为了保护卫铮也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带着我们不停地搬家,也不和周围的邻居打交道。
卫铮 16 岁那年,我妈带他去山上修行了半年。
下山后,他好像就变好了。
我们都以为他变好了,其实,他不过是学会伪装了。
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里,他提着菜刀,闯进我们的卧室,要杀了我和妈妈。
妈妈浑身是血,抱住他的腿,冲我喊:
“绾绾快跑,跑啊!”
等我还是没有跑掉,我被卫铮抓了回来。
亲眼看着他一刀一刀把我妈肢解了,泡在罐子里。
处理完我妈,他又微笑着走过来看着我:
“绾绾,哥哥让你永生。”
我泪流满面,疯狂地诅咒他:
“我一定会变成恶鬼,让你生不如死,让你下地狱!”
死的那年,我才 15 岁。
你看,我说过的,我会变恶鬼来找他。
恶鬼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14
卫铮死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他的身体被我肢解成各个部位, 泡在装了福尔马林的罐子里。
他打造的那面玻璃墙,正好可以给他自己用了。
我把我自己的尸体和我妈的尸体全部火化, 然后把骨灰扔进了河里。
从此自由。
卫铮的头颅被剁下来,装进罐子里,摆放到墙上时。
我突然对着无人的房间说:
“小疯子,你得偿所愿了吧?”
这时,我的脑子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激动兴奋的声音:
【谢谢绾绾, 我终于得到他了, 我终于把他收藏起来了。】
15
我叫冯冰冰, 是个反社会人格的人。
见到卫铮的第一眼, 我就知道,他和我是同一种人。
我们身上有着同类的气息。
他故意接近我, 跟我亲近, 撩拨我。
我每次都开心兴奋得发抖, 因为他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无数次午夜梦回, 我都想把他做成标本收藏,独家占有。
但是不行。
我是个反社会人格, 只有我妈妈知道。
我妈说过,我不能伤害任何人。
我妈很爱很爱我, 我也很爱我妈, 所以我必须听她的话。
哪怕冯大建每天喝了酒殴打我和我妈。
哪怕学校那些小太妹整天欺负我, 我都沉默地忍着,没有反击。
我知道, 那些小太妹那么疯狂, 是因为卫铮在背后唆使。
每每想到这里, 我就会兴奋不已。
我在卫铮心里是特别的。
但是,冯大建越来越过分了, 他有一次差点把我妈打死, 卫铮也是, 他去上大学了,脱离我的视线, 我很少能再看到他。
那就把卫铮做成标本收藏吧,还有冯大建和小太妹们也该死了。
我嗜血杀人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但我答应过我妈,不能伤害别人,我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如果不是我动手的, 就不算违背妈妈的话吧?
于是,我设计了一个局,故意让小太妹们把我带到郊外的树林,故意让她们虐杀我。
在濒死之际, 我用外婆教我的咒语, 召出了恶鬼卫绾绾。
我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让她寄生在我的体内,让她帮我复仇,帮我照顾我妈。
她答应了。
因为我们都有共同的目的, 杀了卫铮,把他做成标本收藏。
我们是,完美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