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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节 熊孩子的报复之陈瑶

第 64 节 熊孩子的报复之陈瑶

我和班主任互换了身体。

领导灌我酒:“不喝?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嘴角一扬:“说得很对,下次不许这么猜透我了,小~调~皮~”

同事抢我功劳,我一个旋转托马斯跳到桌上,抱腿弯腰蠕动蠕动:“我是一坨屎,我是一坨屎,看你们还敢不敢踩我头上!”

第二天,我就把微信名改成:领导同事(个别)在天堂。

去吧徐天,爷们儿要战斗!

1

地震第二天,我困得像条死狗,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

谁懂啊家人们,我一直以为上学累。

直到和班主任互换了身体,才体会到上班的苦。

尤其是面对爱搞职场霸凌的领导和同事,非常无力。

就像 70 岁的老头娶了个年轻媳妇,关上灯却发现自己不行的无能为力。

本来我徐天还挺热爱生活的,上了几天班就治好了。

早晨刚打完卡,狗领导抱着保温杯从办公室出来:“小陈,昨晚地震你不知道?”

咋不知道呢?

地震发生时,我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跃而起从二楼跳了下去。

结果是,半夜跑医院急诊治脚。

天亮才知道,跳楼逃生扭伤的我,可能是本次地震唯一伤亡。

到现在脚脖子还疼呢。

我懒得应付她,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她却不依不饶:“你还挺会卡点。”

“年轻人,这样不好。”

我忍不了了。

眼皮一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怼她脸上“咔嚓咔嚓”一通乱拍:

“看清楚!我不仅会卡点,我还会运镜!我不仅会运镜,我还会转场!”

“我不仅会转场,我还会恐龙扛狼!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然后,夺过她的保温杯“吨吨吨”灌嘴里,上下扫视她一眼,打了个嗝,压低声音道:

“下次再这么招惹我,小心我直接要~了~你~(气泡音)。”

她胖脸通红,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指着我大骂了一句:

“女流氓!”

中午吃饭时,我才知道地震时有狗腿子第一时间给主任打电话了。

“领导,地震了我第一时间想起您了,您安全就好,我就放心了。”

“学校的事您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不是,山东真的卷成这样了?

吃完饭我直接去找班主任,不知道她当徐天还习惯不。

路过操场,看到上体育课的学生在打球。

忽然很难受。

别人在球场上蹦蹦跳跳,我在办公室好的收到。

鼠鼠我呀,真是劳碌命。

走到教学楼,隔很远就看到班主任在教室外面罚站。

据说是因为物理考了 16 分。

6。

我们进行了深入交流。

她劝我职场上佛系一些,有些同事就是不干正事只会耍心眼。

“徐天,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

“你就,想开点……”

“哼。”我带着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四分不屑一顾,“你就请好吧!”

“我,徐天,替你整顿职场。”

回办公室后,同事李杰把一张报名表甩我桌子上:

“今年的教学技能大赛,主任说让你参加。”

“也不知道是谁,把去年表现那么好的校长的小姨子都比下去了,真给咱教研组长脸啊!”

“这么厉害,今年接着拿第一呀!”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赶紧抓住他,一脸求知若渴地问道:

“是谁啊?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啊?”

他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我:“什么是谁啊?你有病啊?”

“嗷呜。”我惨叫一声,“扑通”一下滑跪在地,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一边流泪,一边用他茂盛的腿毛擦鼻涕:“求求你告诉我吧,到底是谁!你说的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说清楚?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还是你觉得我不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不会连这个你都不愿意跟我说吧?得不到让我满意的答案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他跑得更快了,落荒而逃。

听说从我这走了之后,李杰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打小报告。

不用想,周一开会的时候估计我又会成为“极个别人”“某些同志”“更有甚者”……

2

我徐天大小也换过好几个人了。

通过总结发现,对女性最大的恶意,往往也来源于女性。

比如我们这个级部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单身女人。

我不是歧视谁,但这样的女领导确实最难伺候。

整天对外标榜公平公开,实际上暗戳戳带头搞小团体,欺凌弱小。

尤其是对年轻的女同事,更是恶意满满。

同样是迟到,女下属就要挨骂扣钱,男下属就是嘻嘻哈哈开个玩笑说两句“领导最好啦”“主任人美心善”就没事了。

发办公用品,男同事分到的永远比女同事多,理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粗粗拉拉的,消耗得快。”

我这才来几天,她各种挑刺骂我好几回了。

连点杯奶茶她都能阴阳我:“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自己吃独食,真是不懂分享。”

“等你死了,我在你葬礼上给你点十杯!”

就这些破事,无语死了。

上班累人的不是工作,是在工作中遇到的这些鬼。

至于这次技能大赛,我准备冲了。

冲个倒数第一。

谁知,班主任突然找到我,把她以前比赛的教案、PPT、视频,还有一摞笔记都给了我。

“徐天,技能大赛的前几名会被做成视频在各个学校间传阅。有不少村办学校的老师不够,一个老师教好几门课程,连最新的教学内容都没办法及时更新,更别提什么授课技巧了。”

“这些典型教学视频能帮他们不少忙呢,所以徐天,你一定要好好讲。尤其是针对今年教改的部分,我都给你标注出来了,要重点讲。”

我看着厚厚的资料:“好的,我回头就准备。”

“回头是什么时候?”

“等我有病的时候!”

“我只是一个熊孩子,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用学习来惩罚我!”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开始背资料了。

我发誓,我只是因为看主任不顺眼。

绝对不是因为要帮那些乡村老师。

我才不是那么心软的人呢。

资料看得我昏昏欲睡。

忽然听到一句夹子音:“姐姐,你在干吗呀?”

“在忙。”

“在忙什么呀,是不是在看小说呢?话说你怎么这么有空呀?你看看我们,光是『培优补差』、推行『四清』这些任务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刘清清是主任的另一条舔狗,82 年的老绿茶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听见。

说完她就扭着屁股想走。

不是,她什么意思?

阴阳怪气吗?

笑死。

以我的智商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无所谓,我会发疯。

我飞扑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都告诉你了在忙在忙,还非要问我忙什么忙什么!”

“我只不过是你们和主任 play 中的一环罢了,我能忙什么呢?也许忙着微笑和哭泣,忙着追逐天空中的流星,人理所当然地忘记,是谁风里雨里一直默默守护在原地……”

我拉着她翩翩起舞,边唱边跳,舞出一个又一个圈。

跑来跑去,创飞看热闹的同事。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一鼓作气把刘清清甩进厕所蹲坑里。

接着海豹式鼓掌,咔咔拍照:“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无论从正面还是侧面,这位美女的颜值都达到了巅峰。”

周围同事都远远围观,不敢靠近。

真是,不懂欣赏。

主任领着李杰赶来,才把刘清清拉了起来。

她涨红胖脸,指着我大喊:“陈瑶!你疯了!开会开会!现在就开会!我要开除你!”

开组会的时候,主任明显已经平静下来了。

她在对面激情澎湃地画饼。

我由于中午吃太饱,根本咽不下去她画的大饼。

最后,她指着我说“某些同志工作不积极”“个别人员有懒惰畏难思想”“极个别人甚至出现情绪不稳定的状态”……

一边说一边扶了扶镜框,拿小眯眼斜斜瞥我:“陈瑶,你下班前写个五千字的检讨给我,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明天在全级部朗读。”

“虽然让你参加技能大赛,但是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清清说得有错吗?一名教师的基本工作还是教学,如果本末倒置,搞错重点,那就不免有些贻笑大方了。”

她说完,李杰、刘清清还不知死活地随声附和,甚至配合地笑了起来。

好一出狼狈为奸的大戏。

真是吴京踩了周杰伦,精彩绝伦啊。

我“咻”地一下跳到桌上。

3

尖叫,扭曲,四处蠕动。

“我是一只草履虫!我要分裂!分裂!分裂!把你们都鲨了!”

“疯狂!疯狂!彻底疯狂!”

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痉挛翻滚。

爬到主任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胖脸,轻轻一笑,缓缓抬眼,皱着眉头,露出锋利的下颌线,轻蔑地看她:

“女人,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惹我。我,陈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女孩了。”

“真要硬碰硬,扒掉你一层皮。”

伸手,蹬腿,匍匐到刘清清和李杰面前。

张大嘴嘶吼狂怒,让他们看我的扁桃体:

“笑什么?你为什么笑?你凭什么笑?我就这么好笑吗!!!”

把桌上材料都撕了,吹他们头上,口水喷他们一脸。

满意地跳下桌子,理了理衣服,捋了捋头发: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没有人能真的懂我,没人能理解我面具下的脆弱。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你们觉得我很可笑是吗?那就笑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把你虚伪的面具藏好。”

“无所谓,也有点累,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

(点烟)(深深吐一个完美的烟圈)。

(闭上眼)(背靠墙)(双腿交叠)。

最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主任的脑袋比出一个手势:

“鸡哔你。”

主任说要去校长那里告状,要开除了我,还把我从微信群里踢了出去。

吓唬谁呢,我一山东人,难道不知道教师编的饭碗有多铁吗?

至于那些微信群,我早就想退了。

没事整天“好的”“收到”,跟古代太监“喳”有什么区别?

顺手还改了个微信名:领导同事(个别)在天堂。

疯了几次后,主任暂时没再招惹我。

除了偶尔下班后打电话叫我回去加班,上班时给我安排帮她取快递买奶茶的琐碎活。

当然,我也有我独特的回应方式。

“小陈,周六有时间吗?”

“怎么没时间?我又不是死了,怎么会没有时间?你问这些话到底是什么心理活动?上次拉肚子把脑子拉出去了吗!”

“小陈,帮我去校门口拿一下快递,方便吗?”

“不方便不方便!我要大便!我要小便!”

自从精神不正常后,生活舒服多了。

我专心准备比赛。

梁秉文和李树帮我出主意,说最好能找几个成绩差的学生试讲一下。

“徐天,当班主任什么感觉啊?”李树咬着笔头问我。

什么感觉?

我仰起头:“太监逛青楼的感觉。”

“无力,太无力了。”

“真羡慕你啊,可以有机会体会不同的人生,跟某乎的小说主角似的。”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晚自习时我召集了班里成绩最差的几个学生,连带着班主任一起听我讲课。

我哐哐哐一通激情输出,累得口干舌燥。

然后就看到他们一双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真的我,当场就想变身草履虫!

班主任用眼神安抚了我,并指导我稍微改进了一下。

我压着变身的冲动,咬着后槽牙,又讲了一遍。

结果……

懂得都懂。

一个学生睁着大眼睛懵懂地举手:“陈老师,骡子是什么动物?”

很好,他会提问了。

“哺乳动物。”

“那它为什么不繁殖,是因为有妇科病吗?”

我:???

我忍不了。

跑到阳台上扒窗户大喊:“家人们!想要女朋友从天而降的人有福了!”

“我要跳楼!我要跳楼!”

班主任赶紧拦腰抱着我,小声念叨:“徐天,冷静,冷静。”

“你是爷们儿,你还要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到讲台上:“你们但凡刚才好好听我讲了,或者自己看看书,都不会问出这么离谱的问题!”

“退一步说,你们学习是为了谁?是给老师学的吗?以后考上大学是老师去读吗?”

“读书,是为了改变你们自己的命运啊同学们!”

慷慨激昂地讲完后,我回头看到班主任嘴角噙着笑,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那一刹那,我忽然感到有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这些话,从小到大无数人说给我听。

而在此刻,教育终于实现了它的意义,完成了闭环。

4

技能大赛原定在 8 月初,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我全心全意准备冲刺。

主任却忽然安排我出差:“这次去青岛培训只有三个名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帮你争取来的。”

“要不是看在你要代表学校去比赛的份上,能轮得到你?”

我本来是拒绝了。

后来班主任说青岛名师名校都多,能去学习机会难得,说不定真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没办法,勉为其难吧。

在青岛待了一周,回来后我就发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难道是我身上知识的光芒太耀眼了吗?

直到我在学校网站看到技能大赛的比赛结果。

我屮艸芔茻,比赛提前了!

刘清清顶替我去参加了,而且,连决赛都没进去!

有同事私下说,因为马上要评职称了,刘清清想拿个奖给自己贴金。

“教学水平这么差,平时上课学生都听不懂,自己心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比赛我去看了,陈瑶,你的课件和 PPT 是不是给她看过,她讲的内容和你的一样,估计是连这些都懒得自己准备。”

“你也别生气了,在咱们级部,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哎,没有关系,不会跪舔的人,注定要被欺负。”

“忍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我特么忍不了!

我一拳把地球打爆!

杀杀杀!

我冲进刘清清屋里,没人。

冲进主任屋里,也没人。

好啊,躲我是吧?

我打开手机,开了个直播:“直播间的家人们今天有福了,现场直播拍卖同事,价格便宜,欲购从速!”

我尖叫着去找校长。

他正在开会,主任和刘清清都在这。

巧了不是?

“校长啊,我的青天大老爷,求你给草民做主啊!”

校长吓得赶紧起身关门关窗户,生怕被人听见。

我拦住他:“你别关别关,我要吹吹风。”

他猛点头安抚:“吹风好吹风好,吹风好冷静冷静。”

“吹完风,我还要从这跳下去!”

我靠着窗户,45 度角抬头仰望天空,流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我勤勤恳恳努力工作有错吗?想要为学校争光有错吗?没有送礼不做舔狗有!错!吗!一个个的,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力,有点小关系,都踩我头上了!”

“我告诉你们,我是个经不起欺负的人!你们欺负我,那就都!别!活!”

主任不知哪来的蛮力,一把将我拽离窗边:

“陈瑶!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也轮得到你发疯!你特么给我收敛一点!”

“我收敛?我收敛你妈!我把你妈收进雷峰塔!”

我瘫倒在地上,弯腰屈膝抱成一团,扭来扭去:“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是一坨屎!”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踩我头上!”

刘清清也跑过来拽我:“陈瑶,你不要在这里闹,有事我们私下解决好了呀!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说不开的呢?再说,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呀?”

“停车坐爱枫林晚,美女的事你少管,小绿茶!”

“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啦,你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毕竟,顶替我去参赛连个安慰奖都不拿,是因为看不上吗?”

她脸上挂不住了,一阵白一阵红:“陈瑶,你有病吧!”

“对啊,我有病,但我不改。”我嘿嘿一笑,把手机对准她,抱着她“吧唧”亲了一口,“亮个相吧,小宝贝!”

“家人们,按理说家丑不可外扬,大家给我点个小心心,听我娓娓道来。首先上架的是一号链接,舔狗同事,这款同事呢,主要功能是给领导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摇头摆尾,遇到特殊场景还能触发新技能,迅速变身抢功怪和甩锅侠!”

“现在起拍,底价 250 块,直播间的家人们开始竞价!”

【感同身受啊,在直播间看到了同款同事。】

【666,我身边这样的同事还少吗?为什么还要花钱买一个!】

【起猛了,看到公开拐卖人口的了。】

【我出 200!】

【我 180!】

【我 5 块,不能更多了,收垃圾就是这个价。】

……刘清清这才看到我开着直播,迅速爬起来要抢手机。

我一个托马斯回旋躲开了:“别走开家人们,马上上架今日重量级产品!”

5

校长叫了保安进来,可他们见我开着直播,还一直嚷嚷着“那就都别活”不敢轻举妄动。

主任态度也软了下来:“陈瑶,瑶瑶,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谈谈,你有诉求可以提,我和校长都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领导。”

“再者说了,工作嘛,同事之间难免会有些摩擦有些冲突,都是很正常的,咱们要想着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去解决。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闹,学校不都乱成一锅粥了!”

她倒是惯会做一些场面事,这么一番话说下来就把责任都暗戳戳地甩我头上。

是我小心眼,是我太偏激,是我不会处理人际关系。

可我上班是来挣钱的,是来教书育人的!

又不是来处理人际关系的!

她看周围的领导都微微点头表示赞许,更加得意:“当然,作为领导,我没能协调好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有一定责任的。可你们这样推来推去,领导也不好做呀!这样吧,你这件事,我一定会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解决,这个你大可放心……”

她怎么那么会演?

真是老太婆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是来发疯的。

我跳起来凑到她面前,鼻子贴着她的鼻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说的,都是尊嘟假嘟?”

又把手机对准她,“家人们,刚才给大家欣赏了一段废话,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这款同事的技能展示。没错,这款同事正是我们今天的重磅,傻逼领导!”

“狂妄自大!傲慢市侩!不学无术!能力不大!心眼很小!双标小人!还爱给人穿小鞋!”

我真的越说越气,真想开拖拉机把主任创死,“直播间有没有缅甸的家人们?我想把这款领导卖到缅北!”

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空前高潮,不少人表示“同一个世界,同一个领导”。

甚至还有人在我直播间许愿:

【信女愿荤素搭配,但求领导突然暴毙。】

【同拜,领导早日落马升天。】

【接,实现了就来还愿。】

【接。】

……经过直播拍卖同事这事,我一战成名。

主任和刘清清都被叫去谈话,这次晋升她们都没能上去。

但实际上也没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

我倒是得了些好处,比如现在没人敢再惹我了。

但我知道,他们心里烦着我呢。

无所吊谓。

哥這麽帥氣,有的是人喜歡。

你问我为什么要用繁体字?

因为哥的帅,不简单。

班主任知道这些事后,先是紧张地查看我有没有受伤,发现没有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徐天,你还太小,不要冲动。为了我工作的事情,更没必要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过要当领导,能把学生教好就行。”

“有些人爱往上爬就爬吧,那位子我不争。”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陈瑶老师,新时代青年,格局要打开。多一个你这样的人上去,不就少一个刘清清这样的人嘛!这就是咱们努力的意义呀!”

“万丈高楼平地起,辉煌还得看我滴,请好吧你就!”

6

说实话,我们班主任虽然挺严格,但对学生是真好。

以前李树交不上书费的时候,她偷偷帮着交了好几次。

还有同学虽然成绩不好,她也没有瞧不起他们,不厌其烦地跟他们谈心,一遍一遍地把他们拉回人生的正轨。

教学教得也好,自己没事就琢磨讲课技巧。

虽然我以前上课都不怎么听。

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因为我大闹一场,职称晋级人员重新选报。

我整理了班主任入职以来到现在获得的荣誉,每次比赛她几乎都是前三名,但每年的优秀教师从来不是她。

什么评选标准啊,这么离谱?

梁秉文和李树则帮我收集了同学们手写的评价,密密麻麻写了一整本笔记本。

我拿着这些东西,直奔教育局。

亲爱的局长,你的小绵羊来咯!

工作人员把我领进接待室,说局长在忙不方便见我。

我右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神秘一笑:“麻烦你转告他,皮革厂会倒,小姨子会跑,只有我对他的信任一直到老。”

“我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名好老师,一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老师,一名全心全意为学生付出的老师,一名值得被重用的老师。”

我把材料递给他,末了打开门对着外面走廊大叫几声:

“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咩!”

果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另一端跑了过来:“谁又在上班时间杀羊?谁又在工作单位杀羊?”

我和局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主要是让他了解了解我有多优秀。

末了他期期艾艾地问:“那个,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学校学羊叫已经出现人传人的现象了吗?”

没过几天,教育局来学校考察摸底。

他们回去后,学校很快就公布了晋级的名单。

有我,还有头几年被压下来的不少好老师。

那些关系户和爱钻营人际关系的舔狗都没上。

经过这事,他们对我的恨意更大了。

甚至波及我班里的学生。

听梁秉文和李树说,李杰最近经常在班里骂人,捧高踩低。

动不动就说隔壁班做得多好多好,你们班就是垃圾,垃圾中的垃圾。

成绩好的学生还好点,成绩差的稍微犯点错误就被羞辱得狗血淋头。

甚至有个女生上他课的时候要请假回家,去见临终的姥姥最后一面。

他居然让女生拍一张她姥姥的照片。

“我要不看照片,怎么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临终了?”

这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家庭条件不好,没有买新式校服。

李杰轮值的时候就把她排在了最后面,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嫌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梁秉文叫我过去的时候,我只远远看到那个女孩穿着和别人颜色不同的蓝校服,个头矮矮的,垂着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近还能看到她手绞着衣角,校服的胸前湿了一片,正嗫嗫地跟李杰道歉:“李老师,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改!你这种人在班级里就是害群之……”

我浑身气不打一处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粉笔头全塞进他嘴里。

“叫什么叫?闭嘴吧!我听过的狗叫里面,数你的声最大了!什么品种啊你,这么凶?”

他被噎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就想打我。

梁秉文和班主任抱住他的胳膊,气得他大喊大叫:“陈瑶,你别躲着,有本事跟我单挑!”

“你是大粪吗?还要我单挑?”我一个弯腰俯冲,搂住他的腰,撕烂他的衣服,拖着他就往升旗台上走,“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腚有多白心有多黑!”

校长看到我拉着李杰这么过来,脸都黑了,还带着三分惶恐三分故作镇定四分漫不经心:

“呀,小陈老师呀,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他抹抹汗,“没事就好。”

“只是想浅浅表演一下生吃活人而已。”

我一把一把拔李杰的腿毛,啃他的屁股:“叫你欺负我学生!我都不舍得骂他们,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李杰这人,全身上下就嘴最硬,都这样了还挑衅我:“我就骂了,告诉你,我没事还打他们呢,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报警啊!报警啊!”

“呵。”我叼着腿毛凑他脸前,“报警?那不至于。”

“抓你,得找捕狗大队。”

7

李杰被开除了。

班里不少学生家长联名举报,要求学校和教育局彻查他。

真查下来,他从前索要红包礼品、偷偷开补习班那些事儿全被抖了出来。

再铁的饭碗,也经不起这么摔。

他走之前还给我放狠话呢:

“陈瑶,你等着,老子弄死你。”

我嘴一扁,眼睛一红,眼泪汪汪地抱住他,顺便把鼻涕抹他一身:“瞧瞧,我只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哥哥就这般模样了,罢了罢了,算是我多嘴了。”

哼,威胁我?

也不好好打听打听,咱上头有人。

你问我有谁?

教育局局长吗?

他级别太低。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家人们。

咱们行得端坐得正,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神明真的会保佑咱们的。

学校借机搞了几次整顿师德师风的活动,一时间风气好了不少。

我也趁机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班主任还私下找过我,夸我做得好。

“看来,人活着,是不能太正常啊。”

但领导,必然有她的强项。

比如,我们主任,她就脸皮特别厚。

她很快就改变了策略,开始大搞特搞“团结下属”,瞬间就忘了以前她是怎么欺凌人的了。

谁看不出来呀,这是换着法地收买人心。

“哎呀,这段时间大家工作可辛苦啦,我请你们出去吃一顿!”

“这周末天气好,秋高气爽的,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爬山呀,咱们也搞一搞团建。”

“元旦快到了,咱们级部年轻人多,一起出个节目吧,好好展现年轻教师的风采!”

家人们谁懂啊?

下班了还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着不能回家。

有种刑满释放,忽然发现漏罪未判数罪并罚又进去了的感觉。

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服刑的。

主任喊我出去聚餐,我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我下班要去兼职送外卖。因为我们家里经济条件实在太差,婆婆怀了二胎,公公又想再娶,只能靠我出去挣钱帮他攒彩礼。”

说着我套上外卖服,戴上小黄帽,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叫我周末去爬山,我说我有三十多年的风湿病关节炎。

“你才多大,就风湿病了?”

“没办法,从娘胎里带的。听说我妈怀我的时候洗澡都用凉水,久而久之,我就落下了这毛病,到现在我妈说起来还觉得对我有愧呢……”

我时而有病,时而很穷,偶尔还要去帮助奥特曼去拯救世界。

没办法,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班主任实在忍不住了:“陈瑶,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哎呀,我是人间四月天,你是东北地三鲜。东方不亮西方亮,你爹啥样我啥样。”

她气得连连后退,刘清清赶紧扶住她,给她扇了扇风,阴阳怪气地说:“瑶瑶,那元旦晚会你总要参加吧,大家都参加,你不参加的话,会显得咱们级部特别不团结……”

不愧是她,一张口就能品出是 82 年的老碧螺春了。

我虽然唱歌跳舞样样不行,但我有智慧。

“没问题。”我冲她 wink 一下,“但是我希望我的表演能够不参与集体排练,我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主任面露难色,我举起四指发誓:“保证节目清新脱俗、古典高雅。”

准备期间,刘清清有事没事就来打听,我只告诉她:“乐器都准备好了,演奏技巧也都熟练掌握了。”

她听到有乐器后,明显放心了。

有乐器,最差还能差哪去呢?

8

晚会当天, 我敲木鱼出场。

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不疾不徐。

整整敲了五分钟,要不是他们拉我下去我还能演!

多好啊,又简单又高效,还能速成。

晚会结束后,我就看到主任被校长叫走训了一个小时, 出来时眼都哭肿了。

刘清清想过去,我一个箭步把她挤到一边, 紧紧握住主任的手:“主任,您没逝吧主任?”

她盯着我,咬着后牙根:“我没事。”

“啊领导, 你没逝就行。”我略带点遗憾,又抬起头满怀期待, “主任, 我这节目怎么样?”

“抛开事实不谈, 你就说我这表演是不是超凡脱俗吧?”

打这次元旦晚会后,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都没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

后来再搞,也严格要求不能强迫老师出节目。

将自愿参加的原则贯彻到底。

可惜, 我还没整顿完职场, 就和班主任换了回来。

说实话, 我还真有点担心她。

这人有点穷清高,性子也软,怪不得以前老被欺负。

还有李杰, 万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报复她怎么办?

为此, 我特别制作了一本《精神不正常生活指南》送给她, 甚至计划要带她去精神病院参观学习。

她笑了笑:“婉拒了哈。”

我急得不行:“别不好意思,发疯真的会使人快乐!不信你问梁秉文和李树!”

“我们已经交流过经验了,放心吧徐天。”

本来还以为她在敷衍我, 直到有一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有个人假装不小心, 实则故意把奶茶碰倒洒在她桌子上。

还茶里茶气地说:“瑶瑶姐姐,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会怪我吧~”

班主任定定地看着她, 又看了看我,忽然趴到桌子上,一通狂舔。

然后“桀桀桀桀”阴笑起来:

“妹妹,你看我这桌子舔得干净不干净,我厉不厉害?”

那人吓得退了两步。

班主任冲过去不顾一切抱住她, 对着她的脸舔了起来:“我舔得可干净了, 我给你舔舔!”

我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但忽然又觉得有些莫名的苦涩。

到底是什么把一个正常人逼成这样?

是工作本身的累吗?

我想不是,更多的是工作中的人。

若是在职场中,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和利益纷争, 人与人之间多一些真诚和理解,该多好呀!

班主任冲我无声地笑了笑。

我也眨了眨眼:

无所谓了,反正我疯门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