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节 错位的爱情
第 70 节 错位的爱情
我和上司地下恋爱了六年。
却偶然听见他说:“我怎么会娶她?反正她也离不开我。”
面对我的辞职分手,他冷淡、傲慢、毫无歉意。
反而处处破坏我的新工作,逼我向他低头。
我假意服软,却在他志得意满时彻底消失。
等他再次找到我,我正在新公司盖着小毯子睡觉。
刚从外面给我卖奶茶回来的新老板拦住了他:
“嘘,别打扰姐姐睡觉。”
“她昨晚累坏了。”
1
我扶着门框,难以置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包厢里是程轩最要好的兄弟,显然他吐露的是心声:
“各取所需而已,我怎么会娶她。”
“就算我不爱她,她不也一样离不开我。”
我一步步后退,只觉心头一阵阵发冷。
六年了啊程轩,我和你在一起六年了。
六年的相爱,原来在你眼中只是我为钱你为色的各取所需。
之前有人跟我说,程轩的心是冷的,是永远也捂不热的。
现在我信了。
不过他说错了一件事,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回到家,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应酬回来的程轩,皱着眉看我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你这是干什么?”
我索性把话摊开:
“既然你不会娶我,我也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了吧。”
程轩扯开领带,神色有些不耐:
“你知道我这样身份的人,结婚涉及到的麻烦太多了。”
“我不娶你,当然也不会娶别人,身边就你一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气冲脑门,更深地意识到过去六年我真是错得离谱。
我以为他会慌张、会心虚、会有一丝歉意,甚至还抱着幻想,觉得他会跟我解释。
可没想到,等待我的只有一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大力拉起行李箱,愤怒道:
“那就是我腻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强撑着走出房门,极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可第二天到了公司,我原本整洁的办公桌已经变得凌乱。
同部门的夏洁扭着腰走过来:
“不好意思啊,程总说,嘉伶的那个项目交给我了,我看你没过来,怕耽误进度,就自作主张地从你桌上拿了材料。”
我勃然而起:“你说什么?”
嘉伶那个项目我已经跟进了半年多,是我几次喝到吐才争取到的合作机会,眼下收尾在即,程轩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了???
我怒气冲冲地闯进程轩的办公室,几乎被气得浑身颤抖:
“程轩,你什么意思?”
程轩正坐在沙发上喝红酒,面对我的诘问,神色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没什么,看你最近累得不太清醒,帮你放松放松。”
那几次喝酒后的胃抽痛又隐隐泛上来,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头有几分腥甜:
“你凭什么把我的项目给别人?还偏偏给夏洁?”
夏洁跟我同部门,听说我的学历比她高之后就处处排挤我,借着老资历拉帮结派孤立我,以至于刚入职那几个月,同事都不搭理我,手段肮脏又下作。
面对我的诘问,程轩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伸手把我拉到他的身边坐下,手指抚摸着我的脸:
“意意,你要乖一点。”
“嘉伶算什么?你听话一点,我这边有更大的项目给你。”
我心头一阵阵发冷,从他宛如哄宠物的语气中意识到了另一个事实:
他知道我跟夏洁不对付,更知道夏洁欺负我。
可他却故意把我的项目给夏洁,就是为了恶心我、敲打我。
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告诉我,他想让谁上来下来,不过都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我刚进公司时,既不适应工作,又受夏洁排挤。
是程轩安慰我、指点我,在我每个加班的夜里,他的办公室同样亮灯,一点点地为我倾注勇气。
我努力跟随他的脚步,拼尽全力地工作,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了六年。
可是到了现在,他却反而用我的伤疤来逼迫我、攻击我。
我忍了又忍,还是红了眼眶:
“程轩,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2
回到落脚的酒店,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毕业的时候,我的条件并不差,可从书本到实践的转变,尚有很大距离。
再加上我学生思维,根本不懂职场上的弯弯绕绕,到了人情复杂的大公司,只能步履维艰。
程轩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高居总裁之位,本不会对我一个小小新人另眼相看。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在我一筹莫展时,向我示范了后期软件的便捷操作方式。
此后,我每个努力加班的夜里,程轩都会留下来,甚至在我工作的这一层单独设了一间新的办公室。
只有晚上,才会陪我亮起。
沦陷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抽身却是如此之难。
只是再难,我还是要生生撕下这一块血肉,不能放任自己继续泥足深陷。
程轩看到我的辞职信时,眼中冷意毕现:
“陈寻意,你真的要跟我闹吗?”
我的指甲嵌入手心:“是。”
放弃六年的感情、放弃六年的事业,对我而言,是何等的锥心之痛。
只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只有割断和程轩的一切联系,我才能真正地自由。
程轩眼中的风暴酝酿了半晌,却又意料之外地停了下来。
他拿起笔,麻利地签了名字,把辞职信扔给我:
“还有一个月的交接期,好好工作。”
我当时并不明白“好好工作”这四个字的意味,只是沉浸在程轩轻易放我走的意料之中。
我也不想想,程轩这样对一切都势在必得的上位者,怎么会容许我挣脱他的掌控?
直到那天,主管神色严肃地把我叫进办公室:
“陈寻意,你好大的胆子,连项目的保密素材都敢泄露出去?”
我被骂蒙了,低下头翻开他摔过来的材料,越看心越凉。
是我最近刚接的一个小项目,连预热期都没到的素材和底片,却发给了其他业内。
而发件人,是我的邮箱。
我连连摇头:“不是我!”
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发誓,这绝不是我干的,公司四处都有监控,随时可以调取。”
“保密素材无法拷贝,要真是我发的,我只能在公司发。”
忽然插进一道男声:
“不巧的是,这几天公司电路维修,监控都没有开。”
程轩推开门,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是他。
他设了一个局,把我推了进来。
监控坏了,我又毫无防备。
我根本没办法自证清白。
“离职在先,泄密在后,陈小姐,怕是要支付一大笔赔偿了。”
我步步后退,只觉得眼前人已经化身魔鬼,蚕食着我的心脏。
窒息而痛苦。
他知道的,他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漂泊,他也知道家里不断朝我要钱。
他知道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明明错的人是他,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事到如今,他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而是选择处处逼迫我。
我看着西装革履的他,头一回觉得他离我如此之远。
他是站在上首的,高傲的上位者。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有一万种方式逼我低头。
我终于彻底明白,当初我听到的那句“反正她也离不开我”,不是因为他对我爱情的自信,而是出于他作为一个上位者,对自己手段的自信。
看我卑微如蝼蚁、看我无处可逃。
3
泄密赔偿是极大的一笔数字,足够我把这六年的工资都吐出来。
如果说我之前还有残余的感情与心痛,现下就只剩下逃离的决绝。
我陆续卖掉了程轩送我的各种奢侈品,以此表示我的去意已决。
直到终于到了他的底线:
“你要卖了我送你的粉钻?”
我嘲讽地笑笑:“是啊。”
在与程轩参加的一次拍卖会上,我看到了一颗纯洁无瑕的粉钻。
我囊中羞涩,当然也就只是看看。
直到拍卖结束,程轩从我看向粉钻获得者的艳羡眼光中读出了我的喜爱,用了数月时间,辗转拖了多层关系,送了我一颗比拍卖会的那个更大、更纯净的粉钻。
它镶嵌在戒指上,熠熠生辉。
因此,我一直视它为我们的定情之物,程轩对我的浪漫想法不置可否,却也知道粉钻在我心中的地位。
现在要卖了,就是真的不爱了。
程轩强压着怒气,撂下一句话愤然离去:
“陈寻意,你好样的!那笔赔偿,不需要你再还了!”
彻底辞职分手后,我开始找新的工作。
以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找工作不应该太难。
将血肉生生剥离当然很痛,但是于我而言,又未尝不是新生?
我很快通过了一家大型传媒公司的面试,又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室一厅。
我把新被子放在阳台上晒出阳光的味道,一扫几日被程轩威逼的阴霾。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我长出了一口气,对新生活又涌起无限的期望。
可在报到前一天,对方收回了给我的 Offer。
HR 彬彬有礼,可语气却充满鄙夷:
“陈小姐,你虽然条件很优越。可是,我们公司在背调时发现,在上一个工作中,你犯了泄密的严重错误,这在我们行业是大忌。”
“甚至我方怀疑,你故意不写离职原因,有简历造假的嫌疑。”
晴天霹雳兜头砍下。
我不信邪,又投出了几十份简历。
依然颗粒无收。
我颓然地坐了下来,终于明白,原来从始至终,程轩都没打算放我走。
就算没有赔偿款,他依然掌握着我的背调权。
只要他说上几句,我就永远不可能在大公司找到工作。
而那些不要背调的小作坊,开出的薪资连吃饭都不够。
我窝在路边的长椅,真正地感受到了无力。
阳光从树上落下来,我却只感觉到了如坠冰窟的寒意。
祸不单行,房东的来电随之响起,他歉意道:
“不好意思,这个房子临时有点问题,您的房租和押金我都全额退你,另给你几百的赔偿,房子就不能租给你了,实在抱歉。”
我微微发愣的工夫,上天似乎戏弄我一般,非要在这一天把所有压力网都撒下来。
手机屏幕上再次闪烁着“妈”的来电,我找不到工作,试探性地跟她说起回老家的事情。
可此时接起却是她劈头盖脸地诘问:
“我告诉你,回老家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你侄子还等着你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呢,死你也得给我死那里。”
六年的相爱,程轩太知道我的每一个弱点了。
从来不是什么老天戏弄,是他蓄意威逼。
不愧是资本家,他竟然能无情至此。
他势在必得,早就为我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自己回去向他服软低头。
三天后,我接到了程轩的“最后通牒”:
“我可以给你想租的每个房子加价,也不需要加太多,只要比你开得高,你就租不到;这里每一家酒店的老板都跟我有人脉联系,不让一个人入住,对他们来说是举手之劳。”
“意意,你看啊,只要我稍稍用力,你就会露宿街头;”
“甚至我还有更狠的手段,让你在整个行业都无法生存。”
“我只是终究舍不得那样对你,乖乖回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4
车窗降下,程轩一身笔挺西装端坐在那里。
反观我,坐在路边长椅,走投无路,狼狈不堪。
他打碎了我的爱情,又摧毁了我的事业。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
就算我不是他的爱人,但也不是仇人吧。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非要逼我至此?
程轩叹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过来:
“跟我回家。”
我知道,这是他认为的,他给我的最大“宠爱”了。
让他纡尊降贵,施舍一般地亲自来接我回去。
我胃一阵翻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他见我不适,直接把我抱上了车。
再次回到囚牢一般的别墅,我直接病倒了。
多日的忧怒拖垮了我的身子,只要吃上一点点东西,我都会全部吐出来。
程轩的神色难得有些松动,爱怜地抚摸着我纤细的手腕:
“意意,何必跟我闹成这样呢?”
我盯着一滴滴流动的挂水,没有说话。
程轩又给了我如同爱宠一样的待遇,安排不少人各种照顾我,还哄我一般地送了不少东西。
我似乎有所松动,对他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程轩再次拿捏了我,当然心情大好,对我也就更宽松些。
那日目送他上班后,我从被子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手机页面显示的是最新的招聘通知,大型公司我通通略过,只看一些待遇勉强还可以的小企业。
直到我看到了一个简单而粗暴的招聘公告,HR 的不专业程度使我一度怀疑这是要骗我去嘎腰子。
但是它这个办公地址却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小作坊一般的工作室,办公地址竟然在本市相当豪华的办公楼里。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
大病初愈,我跟程轩说想出去逛街散心。
他见我多日乖顺,志得意满,点头答应,还不忘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我乖巧收下,在街上转了几圈后直奔办公楼。
一进招聘软件上显示的地点,我惊呆了。
空旷的办公室只有四个人。
一个在炒股,三个斗地主。
过于投入以至于我站在门口很久都没人发现。
直到从屋子里走出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小帅哥,一人给了一巴掌,众人才回过神来。
小帅哥招呼我:“请问你是来面试的吗?姐姐请进。”
那三个斗地主的也一叠声:“小姐姐快来。”
“?”
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跟盘丝洞一样。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坐在长长的办公桌一侧跟他们五个大眼瞪小眼。
五个人衣服颜色各异,仿佛一串葫芦娃。
我看了看中间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小帅哥,谢天谢地,总算有一个颜色相对正常的。
他们五个露出如出一辙的清澈且愚蠢的目光。
其中一件绿色衣服的热情洋溢:
“小姐姐,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工作室正打算筹拍一部电影,万事俱备,你可以放心地参与进来。”
我看他信誓旦旦,莫名多了几分信任:
“那你们导演定了?”
几个人疯狂点头,目光齐齐投向白色卫衣的方炽。
懂了,这是导演。
我了然:“那剧本呢?”
回应我的是沉默。
“???”
我难以置信地接着问:“摄影呢?服化道呢?打光呢?后期呢?场务呢?”
五个人要么看天要么看地,还有盯着桌上的杯子仿佛现在就对它一见钟情一样的。
我气乐了:“那你们还有什么?”
绿衣服的石乐立刻开口:“钱。”
紫衣服的蒋会又接了一句:“很多很多的钱。”
和这几个奇葩聊了半天,我终于知道他们这个工作室的情况。
五个人都是富二代,一个个都不缺钱。
但是呢,他们的好兄弟,方炽,从小就有导演梦,但是家里一心想让他继承家业,阻止他学编导,逼迫他学了企业管理。
几个好兄弟为朋友两肋插刀,纷纷要帮他实现梦想。
行吧,一群中二少年的热血梦。
因为程轩的事,我其实不太想再和这些富家子弟纠缠在一起。
但是现在我急需破局,就试着问了一句:“那你们可以给我多少工资呢?”
石乐一看就是千娇百宠,财大气粗:“你想要多少?”
我总不好狮子大开口,只能根据市场价试探道:“一月两万?”
他们立刻给我转了三十万。
“小姐姐,一年的钱都转你了,你可不能跑了。”
我惊呆了。
行吧,谁有钱谁是大爷,车到山前必有路,走走看吧。
再坏也坏不过此时的处境了。
临走时,一直少言语的方炽忽然叫住了我:
“姐姐。”
他打开电脑,给我看了自己拍摄的一些片段。
镜头语言生动,光影自然,角度绝佳。
哪怕我只懂一星半点,也看得出是极好的技术。
他又搬来厚厚一摞书,从理论到案例,笔记密密麻麻。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睛亮亮的:
“姐姐,我是真的很想试试,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我被他的真挚感染,重重地点了点头。
5
最近,程轩每日都回来得格外早。
甚至今天还带了一大捧粉玫瑰。
温室里娇养的花朵,朵朵娇艳欲滴。
上面是用英语写的便笺:
“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座囚牢,爱都能破门而入。”
出自我最喜欢的王尔德。
程轩想讨好你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做出千般深情的。
只是我已经明白,别人给的东西,哪怕是爱,也是想收回就可以随时收回的。
我抱着这捧花,心下却再无波澜。
可我还是扬起一个笑脸,像陷入爱情的小女孩,仿佛屡次被他打动到。
最后一次了,程轩。
我托方炽以他的身份给我租了一间房。
程轩能力虽强,可城市芸芸众生,川流入海。
我若跃入其中,不留痕迹,他如何轻易寻得。
今日再回去,他看到的就只是空荡荡的房间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方炽给我“租”的大平层,感觉每个月工资都要当场报销在这里。
办公楼就在对面,真是方便得不能再方便。
当然,破产也更快。
方炽有些不好意思:“这栋楼都是我家的,就一间给你住也没什么。”
“???”
大哥,你是怎么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我灵光一现:“那对面那间办公楼......”
方炽更不好意思了:“也是我家的。”
我想骂人。
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无语道:“你干吗这么不好意思啊?两栋楼诶!你不是应该狂拽酷炫一下吗?”
方炽诧异地看着我:
“可是这都是我父母打下的基业,我有什么可骄傲的?”
我心中一动。
跟在程轩身边,我见过形形色色的有钱人,包括程轩本人,他们虽然自己也有能力,但不可避免的,都是要以家族为踏板,来爬得更高。
也因为这样的出身和高度,他们冷漠高傲,虽然看上去修养极佳,但实际看不起人。
他们以自己的出身为傲。
我却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一个人,不好意思提及家里的财力,反而把自己从家族踏板中放下来,从平地审视自己的成就与能力。
和他们一起筹备的日子比我想象得要快乐得多,几个人虽然一窍不通,但胜在听话,凡是我提出的,他们没有不答应的。
一个个乖乖巧巧,围着我姐姐长姐姐短。
伸伸手,奶茶咖啡果汁都给我递了过来。
到了下班的点,又个个邀功般地把豪车开过来要送我回家。
虽然有诳我给他们干活的嫌疑,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老板们,谁能不爱呢!
方炽更离谱,无论我干了什么,他都在一旁夸夸。
我怀疑他是不是在夸夸群进修过。
我修改了他们那个粗暴的招聘公告,又用了母校的一些人脉,招来了一些能力很强的员工。
这不又来了,刚面完几个员工,方炽又巴巴地跟了上来:
“姐姐你好厉害,最后你问那几个问题,我连想都没想过,你比专业的 HR 还懂呢。”
我无奈:“你再夸我,我就膨胀了。”
方炽眼神真挚:“姐姐,我不是在讨你欢心,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
“姐姐年轻漂亮还有能力,这不是公认的吗?”
人与人相处,情绪价值的提供其实是很重要的。
我认识程轩的时候,还是一个初入社会的懵懂新人,仰慕他的光环,在他身后追随。
他对我的态度永远是居高临下的。
更多时候是望着他的背影,不断检讨自己的不足。
我考上名校、进入大公司、不断努力工作向上攀登,都是为了证明自己。
拼命努力带来的骄傲,另一面其实是自卑。
我害怕真的如父母所说比不上男人,害怕露出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头一回有这样的人,以真挚的态度肯定我、赞扬我。
告诉我,你好厉害啊。
我一点点重拾了破碎的信心。
方炽虽然从不吝啬夸赞我,可他自己也并非庸碌之辈。
比起那四个纯粹掏钱的乐子人,方炽是有些真本事在的。
他看中了一个剧本,出自多次斩获国内外编剧大奖的庄生。
我看了剧本,写的是一群一起出游的朋友穿越附身到一个客栈里,每个人都换了样貌、声音和身份,客栈还有一些真正的古代人,而系统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里面的现代人,杀死一个就可以获得一百万的奖励,活到最后的现代人可以带着奖金回到现代。
于是,他们从抵抗诱惑变成尔虞我诈,有多年老友拔剑相向,也有丈夫伪装深情却在骗妻子现身后当场杀死她。
是一个人性与欲望的真人剧本杀。
非常精彩而深刻的一个本子。
因为庄生的名头,争夺这个本子的人不少。
庄生是艺术气息很浓的创作者,对于这个本子花落谁家,未必看谁开得价高。
方炽做了十足的功课,甚至对几个经典场面做了场景构造。
我则扒了庄生所有的作品,对他的主题和风格进行深入了解。
又给剧本里每个人物都写了小传。
方炽摆弄他的摄影,陷入沉思。
我灵机一动:“或许我可以做一个渲染动画,把场景进行重现。”
方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熟练操控,用几个零散的摄影做出了电影质感。
我们俩配合默契,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诚意,最终打动了庄生,拿到了剧本。
6
拿到剧本之后,摄影、服化、宣发......电影在有条不紊地筹备中。
忙碌使人遗忘,团队合作和项目一点点见出成果的充实与喜悦逐渐掩盖了程轩戳伤的血肉。
为了顺利推进,我熬了几个大夜。
方炽干脆指挥人给我在办公室安了床供我随时休息。
中午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抱着小枕头和小毯子瘫在了床上准备小睡。
万万没想到,程轩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假意的乖顺、无影无踪地消失、蓄谋已久的逃离、四处寻找的狼狈。
程轩的情绪显然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第一次毫无风度地想要硬闯。
“陈寻意呢?”
我猛然从迷糊中清醒,翻身坐了起来。
方炽刚巧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给我买的奶茶。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程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看到方炽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后,神色渐渐平静。
他轻蔑地打量办公区简单的陈设:
“费尽心思地逃离我,就是来这样的地方?”
石乐他们听出了不对,一个个走了过来。
程轩双手插兜,冷冷地看向他们。
他随意地拿起桌子上的策划案,扫了一遍之后发出轻呵:
“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现在倒是翅膀硬了。”
方炽难得犀利:
“陈姐姐冰雪聪明,就算不是你,她一样能学得很好。”
“相比之下,我竟然觉得有些可惜,明明谁做她的引路人她都可以做得很好,却偏偏遇上你这个人渣。”
隔着一扇门,我心中微动,总觉得方炽好像也知道什么。
程轩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小孩,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吧。”
方炽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
“嘘,小声点,别打扰姐姐睡觉。”
“昨晚她累坏了。”
我满脸黑线地听方炽的话,无奈扶额。
这小子,说的话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
果然,程轩刚刚还端着的高傲立马全线崩塌,满脸都是狠意:
“陈寻意,你真不打算出来吗?”
我站起身,刚握上门把手,方炽却挡在了门前:
“程总难不成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抢人吗?”
程轩冷笑一声:
“好啊,那我看看她还能躲多久?”
程轩这么容易就走显然在我意料之外,可我更隐隐担心,他怕是不会这样轻易善罢甘休。
方炽倒是心态好得很:
“反正他也不能找人把我剧组砸了,别担心。”
不得不说,他们几个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解决的是最关键的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资金,什么团队都能请得来。
我对比了几个服化和后期团队,又到各大媒体上看了观众的想法,最终整理出了一些参考材料给方炽。
我抱着文件过去的时候,几个不靠谱老板又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看我过去了,一个个大呼小叫,搬凳子的搬凳子,放水果的放水果,石乐拿着他新提的保时捷钥匙,追问我要喝什么奶茶。
“茉莉红茶,加奶盖布丁啵啵,谢谢。”
方炽跑过来拉住了刚要窜出去的石乐:
“姐姐,你要不要试试我做的果汁?”
一群损友“呦呦呦”地开始起哄。
一个充满男性气质的黑色大保温杯,拧开里面竟然放的是百香果葡萄果汁。
我试着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喝。”
方炽有几分小骄傲:“你这几天睡得不好,就别喝奶茶了,我给你做果汁。”
7
电影开拍,我倒也顾不上程轩还有什么招数,一心一意想把眼前的事情办好。
拍摄一切顺利,杀青那天,我整个人都仿佛在梦里。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可以运转出这样有序的电影策划。
因为庄生的 IP 加持,电影本来就有不小的热度。
再加上我们陆续放出一些宣传和幕后准备,电影的期待值被大大拉高。
我站在招商会上,面对严苛的广告投资老板,侃侃而谈。
场上掌声雷动,我长出一口气。
不经意间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僵住了。
虽然离得很远,但我对他太熟悉了,绝对不会认错。
程轩沉默地坐在角落,灯光阴影折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切都朝着向好的方向发展,而我又被这种顺利冲昏了头脑。
却没想到,在电影准备上映的两个月,电影里面的男配角爆出了大雷。
学历造假,还侮辱殴打女性工作人员。
视频里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断章取义的成分。
就算有“粉丝”能原谅他,作为女性,我也不会容许他继续出现在大屏幕上。
但是仅剩两个月时间,重新换人补拍显然已经来不及。
找演员不难,可是搭戏、造景、后期,配套的问题实在太多。
我陷入了困境中。
从天堂到深渊只是一刹那,密密麻麻的愁云笼罩了我。
直到方炽脸色不太好地跑进来:
“姐姐,你知道这条爆料最早是从哪里出来的吗?”
他顿了顿,神色难得怒意:
“程轩公司的工作人员。”
我手里的杯子掉了下来。
四分五裂。
程轩就像暗地里蛰伏的毒蛇。
看上去风平浪静,却在最紧要的关头狠狠咬了我一口。
我以为他决定放过我了,却没想到他早就已经挖好了坑,等我志得意满,给我致命一击。
他太可怕了。
我斗不过他。
我让方炽出去,慢慢坐在了地上。
每次我绝望难过的时候,总喜欢坐在地上。
把自己放得低一点,我会感觉更心安。
可此时,我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拉开了门。
正对上方炽等人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联系演员,他的戏份能剪的就剪,不能剪的,我们 AI 换脸。”
“法务对接好劣迹艺人,追踪索赔。”
我撂下两句话,转身投入到忙碌之中。
程轩,我不是任你拿捏的菟丝花。
绝不会向你低头。
AI 技术并不成熟,要想换出原来的感觉,需要的不是简简单单的技术操作。
我虽然研修过这项技术,却不敢说能换到天衣无缝。
我对着电脑试着调了几天,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生硬,但已经有了几分原版的意思。
说明这是可行的。
我精神一振,深夜的困倦也被驱散几分。
直到手边电话响起。
“下楼。”
这么快,程轩已经知道了我的新手机号和新住址。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不稀奇。
我冷嗤一声,带着怒意下了楼。
这么久不见,程轩反倒不再神采奕奕,眼中有几分急切和慌乱。
“意意。”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想要揽我的动作。
程轩收回手,开口道:
“意意,那些爆料是我派人挖出来的,但泄露的人不是我。”
程轩的眼中有几分薄怒: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爆料出来,对付你们的电影的。”
“但是在招商会那天,我看到你神采飞扬的样子,突然明白了时应说过的一些话。”
“所以我决定收手,可是我没想到,夏洁意外在我办公室里看到了调查材料,私下泄露,我已经把她开除了。”
他扶住我的肩:
“意意,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8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道孤寂的身影。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已经不再对他心动了。
就算这件事最终是夏洁泄露的,程轩也实实在在地动过毁掉这部电影的想法。
如果他不收手,他可以不断地操纵演员出各种问题。
大至塌房,小至引战、黑热搜。
只要他想,我们的电影就会处在风口浪尖。
我一直觉得,他会把我推下深渊。
可现在才确确实实地明白。
他即深渊。
程轩派来了几个技术人才协助我换脸,以至于方炽一连几天都上演没头脑且不高兴。
始作俑者跟程轩脱不了干系,能用的人我干吗不用?
可惜这话没能安慰方炽。
直到第五天他突然开窍,开始疯狂往我身边凑凑凑。
他的孩子心理我能猜到些,倒也不以为意。
直到某个技术人才一板一眼地开口:“方导,您在这里,有点打扰我们工作。”
不用猜,估计是程轩听说了,给他们下的新命令。
方炽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我。
我只好打圆场:“让他在这里吧。”
在程轩和方炽暗戳戳的斗法中,电影终于上映了。
电影上映的效果大大超乎了我们的预期,庄生的剧本深刻且反转,纯演技派的选角,观众都大呼过瘾。
最重要的是,方炽作为新锐导演,巧妙的电影语言与高妙的构景,使他横空出世、崭露头角。
一向不看好他的父母包了几百场,四处骄傲地张扬。
庆功宴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回去。
走到半路,方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姐姐,我......”
我截住了他的话头:“我正好有话想跟你说。”
“如果最开始你只是想实现自己导演梦的话,你现在还要继续吗?”
方炽点点头。
我笑了:“那我想把我们的工作室拓展一下,变成一家小型公司。”
我阻拦了方炽未说出口的话语。
成年人的世界,懂得都懂。
他看上去天真烂漫,实则心思澄明。
人生一世,我不想再停留在爱恨纠葛里。
我很想试试,如果不曾仰望对方的脚步,我一个人可以走到多远。
小公司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石乐他们几个叽叽喳喳地要抢着砸钱。
蒋会是最夸张的那个:“本来我们天天在外面败家,头一回见到回本,我爸给我那顿夸啊,给我都听不好意思了。”
只做精品电影,走小而精的路线,只要打响出品方的品牌,后续的效果不会比流量路线差。
方炽无疑是导演组的顶梁柱,我们是最可靠的伙伴。
我们都在各自实现梦想。
无关风月,只关理想。
在一次酒会中,我们再次碰见了程轩。
看着贵宾席众星捧月的程轩,我想,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我也可以坐在那里。
但是,是坐在他的身侧,由他的爱意增减来决定我是否可以继续在那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虽在普通席位,可决定我命运的,只有我自己。
方炽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保证我要喝的每一杯酒都落到他的肚子里。
“在应酬里,男性是不应该让女性喝太多酒的。”
“我父母教我的。”
我觉得好笑:“还有呢?”
“还有,不能让女生提重物,不能利用生理优势欺负女孩子。”
不知什么时候,程轩走了过来。
他抱着肩膀看向我们,那双眼给我一种“我就静静地看你编”的感觉。
9
如我所料,酒会结束后,程轩找上了我。
“你真以为方炽像你看到的那样单纯吗?”
他把手机递给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炽这小家伙偷偷加了程轩的微信。
明晃晃的仅程轩可见的朋友圈里,我见到了一个跟我印象中的方炽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姐姐这几天睡得不好,要让她戒掉奶茶呀,给她做了果汁。”
配上几张新鲜现榨的橙汁,和捧着果汁的乖巧方炽。
“水管炸裂,蟹蟹姐姐收留心碎小狗。”
配图是一张干净的床。
“发布会偷拍了一张姐姐,气场全开大杀四方,竟然还有人不珍惜,哼哼。”
“拍摄下大夜,和姐姐一起看月亮,有的人孤寡孤寡,好可怜哦。”
配图是一张月亮和两个人的影子。
比起我见到的羞涩、温和、谦逊的方炽。
这里的他,整个人都透着溢出屏幕的茶艺。
黑心莲、绿茶狗。
配他正合适。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是暗戳戳地秀,到后来已经开始明晃晃地气人。
可以想见,每一条朋友圈都是可以让程轩血管爆裂的程度。
程轩的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把姿态放得那么低,就是知道你受用这些。”
我打断了程轩:“我为什么会受用这些?”
程轩被我的反问问愣了。
我苦涩地笑了笑:
“是因为在我们相爱,嗯,姑且称之为相爱的六年里,你一直都在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待我。”
“平等、尊重、鼓励,这些都是你不曾给我的。”
“所谓『我保护你』,其实是默认把我放在了下位。”
“而且,”我把手机还给他:“方炽用了什么小心思,我根本就不在意。”
“程轩,我曾经那样接近爱情,却发现给予我爱情天梯的人随时都可以抽回,让我摔得粉身碎骨。”
“离开你之后,我不止一次地想,幸好在那六年里,我不只有爱情,还有能力。”
“自己的东西,才永远是自己的。”
“只仰仗别人给,就要做好失望的准备。”
回到家之后,我凝望着冰箱上贴着的便签。
离开程轩时,我没有拿他送给我的任何东西,只留下了这个便笺。
“任何一个世界的任何一座囚牢,爱都能破门而入。”
我拿起笔,在后面填了新的一句:
“爱自己,才是终生浪漫的开始。”
尾声
程轩那天没有拿出口袋里的戒指。
他想说,他后悔了,他可以学着去尊重,学着去鼓励,学着去平等地爱人。
可是他没有想过,他的意意,已经不再爱人了。
她不需要爱情,更不需要婚姻。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直到很多年后,他去看了一场电影。
陈寻意新制作的成长电影,在网上讨论度极高。
他从开场坐到落幕,直到荧幕上最后的字亮起:
“我曾那样真挚地爱过你。”
“又坚定选择放弃你。”
注:便笺上写的两句话,都出自王尔德的《自深深处》
番外 程轩·时应·潘信·谈济
程轩烦躁地看了一眼表,自从时应跟奚芷互通心意之后,约他是越来越难约了。
京圈内能谈得来的兄弟本来就不多,唯一一个能聊的还成了恋爱脑。
果然,某人踩着点满面春风地赶了过来,简直对他是暴击中的暴击。
后面跟着潘信,一件黑衬衫十几个扣子,从头扣到尾。
程轩看了好几眼,还是没忍住吐槽:
“你这是什么怪衣服?”
潘信板着扑克脸,时应倒是幸灾乐祸地先开了口:
“哈哈哈周漫最近见了他就上手,跟女妖精看见唐僧肉一样,这不把他逼的,买的衬衫扣子只有蜈蚣精才能快速解开。”
程轩在心里倒计时,果然,仅仅五分钟,时应就忍不住开始秀了:
“上周,我刚跟小芷参加了一场学术晚宴,那些人都叫她奚女士。”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
“奚先生诶。”
时应神色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有一种老婆把我带飞的快乐。”
旁边某个不太熟的公子哥难以置信:
“时哥,这多跌你的份儿啊。”
时应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程轩脑中响起一级警戒。
果然——
时应开启大道理模式:
“你觉得,我是因为自己的老婆被叫一声时太太,才是京城里的时应的吗?”
“那我会因为被叫一声奚先生,就成为别人眼中的小白脸、软饭男吗?”
“都不是。如果一个男人当真有能力,他就不需要通过在女人面前逞威风来证明自己。”
时应摇了摇酒杯:
“反复纠结于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问题的,本质上都是心虚和自卑。”
然后又掏出几张票:
“哦对了,最近某公司筹备了一个以科研为背景的电影,找了小芷取材,这是内部观影的票哦。”
他朝程轩摇摇手指:
“就不给你了,怕你睹物思人。”
程轩恨不得把桌上的酒都给他浇上去。
发到潘信那里,票没了。
潘信低着头,慢悠悠地掏出一张:
“没事,周漫也给我了。”
程轩微笑:“滚。”
有句话怎么说,秀恩爱,得快。
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刚跟程轩炫耀了几次,奚芷的实验室就进了个新人。
听说是阻止无良导师把学生的成果给自己孩子,为了护着师弟师妹,被导师逐出师门了。
时应觉得,他们这个实验室,多少是有些个性在的。
他一开始没在意,直到听说,那新人开始给奚芷带早餐、送夜宵。
甚至演变成开始送花。
虽然奚芷没收吧,但是时应就是觉得不爽。
很不爽。
一开始拿着小铲子挖他的墙角就算了,现在竟然开始开铲车!
时应的警报响了。
下班前,周漫晃悠悠过来了:
“一会这个实验我替你盯着,你先回去吧。”
奚芷狐疑地看着她:
“时应贿赂你了?”
周漫推她:
“对对对,赶紧走。”
奚芷扒着门框:
“你不是向来富贵不能淫,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吗?”
周漫摊手:
“没办法,他给得太多了。”
奚芷眉梢一挑:“他给的不会是......”
周漫神秘一笑。
奚芷默默为潘信上了三炷香。
出了实验室, 正碰上新人师弟。
“师姐,你今天这么早。”
“老婆。”
一道男声插进来,奚芷望了过去。
时应正靠在跑车上,一身黑色西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要命的是, 他偏偏开着衬衫前几个扣子,多了几分颓废感。
奚芷咽了一下口水。
色诱犯规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应走过来, 自然地搂住了奚芷的腰:
“不好意思啊,这位——师弟,这车只有两个座, 就不能捎你一程了。”
奚芷轻笑一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
时应立刻就被抚慰了。
奚芷以为这样就哄好了时应, 没想到晚上刚洗完澡, 师弟又打来电话, 汇报晚上的观测结果。
然后她就惊恐地发现,时应打开了那个她不太想见到的箱子。
淦。
报复成功之后,时应神清气爽。
还不忘第二天给程轩打电话:
“我觉得还是你的策略是对的, 应该折断翅膀, 关起来才老实。”
程轩早就看破了小情侣的把戏, 只送了一字箴言:
“滚。”
清幽的包厢里,对面的男人一笑。
程轩没好气地丢下电话:“骚扰电话。”
谈济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我只是没想到, 有朝一日, 京圈最骄傲的程总, 竟然也会来低头求人。”
京圈的公子哥不少,程轩是家世出身最显赫的一个,相较于时应这种实力派, 程家更像声望派,父辈母辈都是几代的老牌贵族。
所以程轩当初他娶妻会很麻烦,并非虚言。
因此, 程轩耳濡目染,性子也就骄傲些,从不低头, 更有京城孔雀之称。
可惜, 对谁都这样,也就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程轩此刻却好脾气得很,抬手斟了两杯酒。
“我虽也从事传媒行业,但影视方面,还是谈总您是内行。”
“还请您多多照拂她。”
谈济一笑, 一饮而尽。
“时间不早了, 我老婆今天回家,就先走一步。”
程轩心里苦。
为什么每个都成双成对???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提醒了他。
哦对,还有白放晨这个快乐的单身狗。
电话接起:
“轩哥, 没人跟我玩,你来呗,大富翁!”
程轩深吸一口气:
“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