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节 妈妈逼我成为全能女孩
第 84 节 妈妈逼我成为全能女孩
我家境普通，我妈却发誓要把我嫁入豪门。
她说：“光长得漂亮没有用，你得学习好，考第一！”
为此我身上总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
有考试没拿第一被打的，有不会才艺被妈妈嫌丢人打的，还有体育没考满分被打的……
在我妈的棍棒教育下我终于成了全能女孩，我妈以为她的豪门梦终于要实现了。
却不知，这正是她噩梦的开始。
1
妈妈 20 岁那年嫁豪门失败。
她拿着富豪爸爸打发她的钱，把年幼的我带到回老家的小镇上。
她将后半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发誓要我将来嫁给有钱人。
为此她不让我和镇上的小孩接触。
她说：“楚湘，人各有命，你和这群土鳖不一样，你将来是要当富太太的！”
儿时的我，并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妈妈总是逼我学习。
别人还玩泥巴，妈妈已经花大价钱请家教教我最纯正的英文发音了。
妈妈总说她小时候有很多遗憾。
“要是我当时英语好点，婆家估计就不会嫌弃我了。”
“你爸最后娶的那个贱人也就出国留过学，谁知道读的什么野鸡大学。”
“当年我要是有你这个条件就好了。”
如果只是单纯弥补她的遗憾就算了。
可她不仅让我学，还比我必须学得很优秀，不优秀就挨尺子，饿肚子。
为了逼我学习，我妈甚至大半夜把我领到荒郊野外。
四周一片漆黑，不时响起虫子和野兽的嘶吼声，我吓得瑟瑟发抖，嚎啕大哭。
我妈却点着我的脑袋声嘶力竭道：“你学不学？不学就在这里待着，永远别回来！”
“我不要笨蛋女儿，蠢货不配当我的女儿！”
我怕我妈来真的，真把我变成孤儿。
于是我听她的话拼了命学习。
系统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它在我的脑子里发出循循善诱的声音：【你不必努力学习，你只需拿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来换，你往后无论怎么学都是第一。】
我不为所动。
不学习我还能做什么呢？我根本躲不开我妈无所不在的监视。
妈妈在我开始上学后就每天搬个板凳在我旁边，手上拿个尺子，死死盯着我。
一旦发现我不认真，尺子就会朝我打过来。
头低了挨打，腰弯了挨打，开小差被打得最严重。
在这种虎妈棍棒教育下，我不出意外地成了镇上有名的小天才。
别人才开始学诗词，我却已经能够熟练背诵《唐诗三百首》里的任何一首。
我的英语口语更是连我的老师都赞不绝口。
镇上小孩说我是怪物。
妈妈则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天才总是孤单的，湘湘，我们不需要朋友。你的未来他们高攀不起！”
无数家长羡慕我妈，养了我这么聪明省心的女儿。
小孩却一脸不屑地说：“那个怪物，只是个会死读书的呆子！”
我想只要妈妈不打我，这辈子当个书呆子也挺好。
但一切在我十岁那年被打破了。
2
那天妈妈带着我去聚餐。
她其实看不上在场的所有人，却又想在众人面前显摆。
聚会来的小孩里刚好有我同班同学。
她的家长称赞我：“楚湘这丫头不知道怎么生的脑袋，次次都考第一，优秀得不得了。”
我那个同学一脸不服气。
她囔囔道：“她不过是死读书的书呆子罢了。你都不知道文艺表演，就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连钢琴和电子琴都分不清。”
小孩子说话没轻重，把我妈气得够呛。
不知是较劲还是什么，她忽然抬高声音喊道：“楚湘你给站起身，你给他们表演个节目看看！”
说话时右手指甲掐着我的胳膊，逼得我不得不站起身。
外面的鞭炮声忽然响起，吓得我心脏怦怦跳。
所有人的都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把嘴唇都咬烂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妈妈“啪”一下把碗筷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这声音让我想起来尺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我浑身上下开始刺痛。
妈妈大吼一声：“快！”
语气和准备平时痛打我之前的呵斥声一模一样。
我脸顿时白得不成样子。
身体一颤，结结巴巴地说：“各位亲戚好，我……我我给大家背首诗。”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城，养在深闺人未识……”
这首诗《长恨歌》我记得很清楚，据说是唐诗三百首里最难的。
我曾经因为背不下这首诗一度被我妈打得遍体鳞伤。
可当我流畅地背完，却没有得到一丝掌声。
“扑哧……”
人群中响起一阵偷笑声，不知谁小声说：“都几岁了还背诗，背诗是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吗？我三岁的儿子还会背鹅鹅鹅呢。”
我妈当下面红耳赤。
那声音代表着嘲笑和耻辱。
她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饭都没吃完就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拖回家。
到家后，她拿出软软的鞭子隔空抽了几下。
我身体不自觉颤抖。
下一秒，鞭子重重落在我的后背，“我让你丢人，我让你丢人！”
“妈，对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抓着床板想躲，却遭到更狠的毒打。
“你敢躲？你竟然还敢躲？你做错事了不该受到惩罚吗？”
我妈越说越怒，这一次打得比以往都狠，鞭子落在我的后背时剧痛无比。
直接把我打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我在心里想要不直接把我打死吧。
打死了就不用再挨打了。
可遗憾的是我没死，半夜我醒了，被痛醒的，我妈正拿双氧水给我的伤口消毒。
背后响起咕噜噜的气泡声，我痛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再次痛晕过去。
我妈见状狠狠往我的伤口倒双氧水，一边倒一边吼：“不许晕，你有什么资格晕？这都是你应得的，谁让你连才艺都不会？你有什么资格当天才？”
3
第二天的体育课，我背痛得直不起来。
老师还以为我肚子疼，特地拍了拍我的背询问我：“楚湘，你没事吧？”
这一排，差点让我失去知觉。
老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意识到不对劲，当下带我去医务室检查。
“我不去！”我挣扎着要拼命摇头。
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后背有伤。
我是女孩子啊。
那伤口一条条的，如同蛇皮一般让人看着就恶心。
多丑啊。
体育老师却说什么也不听，直接将我带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校医姐姐掀开了我衣服，看到我满背的鞭痕后，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声音哽咽着说：“告诉姐姐，是谁这样欺负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
我眼睛唰一下就红了。
忍着流泪的冲动向校医姐姐摇头：“没有，没有谁。”
我不能说这些伤是我妈打的，只能这样否认。
校医姐姐一脸怀疑，她尝试了几次都没能从我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干脆拿出手机，打电话把我妈叫过来。
“楚湘妈妈，这孩子身上都是伤。”
“还是体育老师察觉不对劲把她送来的。这孩子可能受到欺凌了，楚湘妈妈你一定要警惕啊。”
她说着把开好的药递过来，让我回去好好养伤。
妈妈却冷笑一声，将药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大声道：“小孩子身上有点伤怎么了，要你个破校医多管闲事？”
校医姐姐被说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可是你的女儿啊！”
“你管我怎么说？你也知道是我女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你女儿呢，手伸这么长。”
医务室被我妈声嘶力竭的吼声填满，我看到校医姐姐被气得眼睛发红，浑身颤抖。
心里一阵愧疚。
“还有你！”
我妈的怒火转向一旁不知所措的体育老师，厉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姑娘身上有伤？你是不是偷看我女儿了？”
“你个流氓，你还做了什么？”
我直觉要不好，我妈却先一步冲过来，用力撕扯我的衣服。
“妈，你别扯我衣服……”
我惊慌尖叫，用力捂着衣服，却遭到我妈更加用力地撕扯。
“他对你做过什么？他看过你的身体还是摸过你？”
“没有，没有啊！”
我妈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辞，她推开我，拿起旁边的扫把就朝体育老师抽过去。
“谁允许你看我女儿的身体的？谁允许你摸她的？”
“你毁了我女儿的豪门路，你这个凶手，我要把你的手给砍了！”
体育老师被我妈骂得又气又怒，愤然报警，事情闹大后，警察来了。
通过调取学校监控，体育老师的罪名最终洗清了。
警察把我妈教育了一顿。
然而体育老师看我的眼神却变了，连之前友好的校医姐姐也站得离我很远很远。
4
我妈这个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一样，几天后，她甚至给我买了一架崭新的钢琴。
我心里一颤，我的生活除了学习可以有别的了吗？
那一刻，我有点开心。
但下一秒，妈妈拿着鞭子出现在我面前。
“楚湘，学吧。”
“妈妈反思了自己，不能只让你学习，我们家湘湘需要全面发展。”
“钢琴就不错，有逼格。”
“等你学会了，下次亲戚来就表演给他们看，我看谁敢说我楚莉的女儿只会死读书。”我妈冷哼一声，还对上次才艺表演的事耿耿于怀。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开心。
我的生活终于不再只有学习了，我也能像班上同学一样，写完作业可以弹琴了。
可我妈买钢琴的目的，根本不是让我学会。
而是学好。
没多久她就开始埋怨我进度慢，“你这样子，什么时候才能钢琴十级？”
我听到这句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妈，我才学钢琴两个月。”
“何况老师说我现在练得虽然不错，但我先天并没有什么优势……”
我妈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立刻发疯似的命令我练习。
“敢说我女儿没有天赋？我楚莉的女儿会没天赋吗？”
“今天开始，练琴时间增加三个小时。”
“我要让你老师看看，什么叫天才，什么叫她有眼无珠！”
说完用鞭子重重抽打了一下我的手臂，“练！”
当兴趣爱好变成了任务，再喜欢的事也会变成负担。
我开始抗拒学钢琴，开始想方设法躲避这个曾经的爱好。
可我妈的鞭子无处不在，但凡我露出一点不想弹的迹象鞭子就会朝我后背挥下来。
我哭着弹到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邻居受不了，疯狂敲打我家的房门，骂骂咧咧的声音响彻深夜：“十二点了，你是弹琴还是弹命呢？让不让人睡觉了？”
家里面就我和妈妈两个人。
我有些害怕，妈妈却不管，她开门朝对方吼：
“我在我家弹琴关你什么事啊？嫌吵那就去住独栋啊，穷逼有什么资格嫌吵？”
邻居是个壮汉，被我妈气得咬牙切齿。
他撩起衣服露出粗壮的胳膊，我妈非但不怕，反而嗓门更大了。
“怎么，说不过我还想动手？”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想打我一个女人，你要脸不？你动我一下试试！”
说着还故意往对方面前凑。
对面一气之下报警了，警察赶来后我妈依旧不依不饶。
当警察教育她不该让我大晚上弹琴扰民的时候，我妈竟然哭着说：“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连警察都跟别人沆瀣一气……”
明晃晃地污蔑，气得警察要带抓我妈去拘留。
我妈听到要拘留终于怕了，嘴巴一撇，嘭地一下把门关上。
转身看到我时，她重重戳了我的脑门几下，“看到没，都是因为你练不会，妈妈才跟着你一起丢脸！”
我闭上眼睛，满心都是绝望。
5
系统再一次找上我，依旧用充满诱惑的话引诱我：【楚湘，你学不会的，跟我交换吧，拿你身上一样东西跟我换，你就能立刻拥有钢琴十级的水平了。】
我依旧没有答应。
不劳而获是个巨大的陷阱，我怕我掉进去就爬不上来了。
我咬着牙继续学，可进度却永远不能让我妈满意。
最终这个不满意在她被小区人当面取笑后，达到了顶峰。
我妈把鞭子换成棍棒，把我浑身上下打得皮开肉绽。
她一边打一边骂：“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都学不会？学不会你怎么嫁入豪门？没有才艺你当什么豪门太太？”
这一次面对系统的第三次邀请，我哭着同意了交换。
“我接受，我接受跟你交换，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作为交换的。”
系统没有回答，我妈死死盯着：
“哭哭哭，就知道我，哭有用的话，妈妈早哭倒长城去了。”
我眼中泪光闪烁。
眼泪在妈妈眼里最没用，那就它吧。
没有用的东西何必留着呢？
从医院回来后，我妈原本还担心我这么久时间没练琴会再次退步。
可她没想到当我的手再一次放到琴键上时，随便一弹，便是美妙悦耳的琴声。
我这突如其来的进步让老师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我妈终于扬眉吐气了，她开口嘲讽老师：“就你这样的还敢说我女儿没天赋？我女儿是不是天才不好说，但你绝对是蠢才！”
老师被气跑后，我妈也不以为意，丢给我一大堆琴谱。
“无所谓，这种蠢货老师不要也罢。”
“以后你就自己练！”
这么荒谬的话她之所以能轻而易举说出来，是因为我妈发现，即便没了老师，我弹得也越来越好。
她让我去考级，我弹得很麻木，但却很快考上了。
我妈倍感有面子，每隔一段时间就邀请亲戚来家里做客。
只为了让我展示我的琴艺。
6
我妈为了彰显她的教导有方，给我报了各种地方的比赛。
我无一例外地拿了第一。
当地所有人都知道妈妈教了个次次第一，钢琴十级的天才女儿。
她因此洋洋得意，我却丝毫没有一点感觉到快乐。
这用眼泪换的本领，我很怕哪天就被系统收回了。
没想到，妈妈的偏执远不如此。
7
中考那年，我总分依旧第一，但是体育扣了一分。
在一圈体育满分的尖子生中我妈皱了皱眉头，用力把我的成绩单揉成一团。
“不是说体育几乎都是满分吗，为什么你比别人差一分。”
“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体育还扣一分？”
“看来还是太惯着你了，之前不该为了给你节省时间每天骑车接你上学放学。就该让你天天跑步去上学。”
“就你这身体素质将来能干什么？”
我不明白，我中考把第二名甩了一大截，妈妈却揪着非要揪着一分不放。
第二天早上，我妈五点多就把我叫起床跑步。
她说：“以后还要跑八百米，三分三十秒才算优秀，你要比优秀做得更好，三分钟内必须跑完！”
暑假的高温烧得我浑身发烫。
汗让衣服粘在我身上，难受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跑不动了，妈，让我休息一下吧。”
我努力哀求，却只换来我妈无情的拒绝。
她拍下我跑步的视频发到网上：【女儿体质不行，多跑跑步，争取培养个第一名。】
底下有人评论：【天太热，还是在室内锻炼比较好。】
妈妈丝毫没有理会，命令我继续跑。
我跑不动了，脚下跟灌铅一样沉重，第一次跟妈妈发了火。
“不就是一分吗？至于要这样逼我吗？”
咆哮出声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悔地看着面前黑着脸的妈妈。
可她罕见地什么都没说，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回家了。
我惴惴不安地跟在她身后，刚到家，想跟妈妈道歉。
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我推进家里的杂物间。
关了三天，只给了我一瓶矿泉水。
三天后我从没有光亮的杂物间出来，阳光都让我感觉到无比刺目。
我站在我妈面前，干燥的嘴唇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我妈用轻柔的声音开口：“反省完了，你跑不跑？”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我妈绝对毫不犹豫会把我再次关进不见天日的杂物间。
我苦笑，一言不发地用笑容和系统再次达成交易。
再次回到操场，我一改以前跑一会儿就累死累活的情况，简直是健步如飞，把我妈甩开一大截。
我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优秀。
对此我妈无比满意：“妈让你跑步不光是为了眼前的学习，还有将来。”
“豪门少奶奶怎么能没有个硬朗的身体？”
“万一你男人的小三闹上门，你这个少奶奶若是比不过人家，被对方压着打，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什么学习，不过是幌子。
她的最终目的，依旧是嫁入豪门而已，却打着可笑的学习幌子。
8
我很顺利考到重点高中。
高中的学习很紧张，但我依旧是第一名。
考试第一，参加运动会跑步拿第一，学校文艺活动也能大展身手。
人人都知道学校有个天才少女叫楚湘。
开家长会其他家长跟她取经，她总是笑着说：“我女儿考第一靠打，不学就打，打了还不学，那就是打得不够狠。”
这么一句肺腑之言，却没有人当真。
毕竟谁相信，家长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那段时间是我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老师对我友好又客气，同学也很崇拜我，这是我以前从没体验过的。
可不久后，我妈在我书包里翻出一封表白信。
这份轻松惬意彻底宣告终结了。
我妈没有跟我发火，而是拿着信冲到学校问老师：“谁叫顾子昂？”
其实我也不认识顾子昂，他什么时候给我写的信我更是毫不知情。
这不影响我妈对顾子昂恨之入骨。
她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将顾子昂的表白信重重拍在书桌上，“你这种屌丝也敢肖想我女儿？谁给你的胆子啊？”
“我女儿年级第一，钢琴十级，体育满分，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全能少女！”
“她将来是要嫁入豪门的，轮得到你惦记？”
“还写这恶心巴拉的表白信？你配吗？”
我妈声势浩大，重重强调了豪门两个字。
这个声音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无数道目光朝我看了过来，这一天就跟几年前我妈当着体育老师和校医姐姐面前闹一模一样。
我脸颊滚烫，浑身颤抖。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妈，你别说了！”
我想将她拽走，却被我妈一把拨开。
“不只是顾子昂，还有你们其他人，整个学校的男孩子。”
“都不准多看我女儿一眼，她不是你们这些屌丝可以高攀的！”
说到最后，我开始麻木了。
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我妈所有偏执的根源，都是因为钱。
她想跨越阶层，成为有钱人。
可笑的是她不愿意自己努力，只想着走捷径，只想着把我当成一件私人物品一样，不断增加我身上的筹码。
等这个筹码分量足够重的时候，我妈会毫不犹豫将我卖出去！
9
那天，我妈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知道，我光鲜亮丽的履历不过是一层华丽的外皮，所有的装点不过是为了早日嫁入豪门。
我妈如愿以偿。
再没有人跟我说话，更别说跟我表白了。
连我的老师都说：
“那么优秀，明明可以成为栋梁之材，居然只想着嫁人。”
“算了，别把太多的精力花在那孩子身上了，没有她楚湘，还有其他成绩好品行好的学生。”
“人各有命，别想那么多了。”
人各有命，而我的命运就是当我妈的傀儡。
10
老师对越来越冷漠，冷漠到我妈也感受到了。
我考第一，老师不会在家长会上表扬我，这对于爱显摆的妈妈而言，是不可忍受的。
我妈是个不能吃亏的主。
当下就去找老师质问：“老师，我家楚湘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吗？还是不够优秀？”
老师被问得疑惑，蹙着眉摇了摇头。
我妈却说：“楚湘肯定是让你失望了，不然你为什么不夸她？”
她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本来要离开教室的家长们都看戏一般停下来。
想必他们早就从他们的孩子口中听说了我妈的事迹，眼神充满了不屑。
老师被问得一脸慌张。
毕竟我妈早就在学校打出了名堂，谁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思索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楚湘成绩很好，各方面都很好，要是字再写漂亮一点就更好了。”
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思索了很久。
我的字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说不上很漂亮，但也不差。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字只要过得去就可以了。
偏偏我妈不这么想。
她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老师当众表扬我。
可老师没有表扬我不说，还真找出了我差强人意的地方。
她的脸色挂不住，拉着我转头就走。
回去后，我妈给我买了一大堆字帖让我练字。
就这她还嫌不够，又给我报了一个书法课。
在高中这么紧要的关头，不是请家教提高成绩，而是给我报一个几乎没有意义的书法课。
11
我每天写的字很多。
被老师刺激过后，妈妈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看我写的是否认真。
但凡发现稍有不工整或者涂改的地方，她的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打下来。
如此一来，我的效率严重拉低。
十一点能写完的作业，能被我妈拖到凌晨两三点。
而我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
我的睡眠时间算下来，只有三四个小时，睡眠不足让我精力不济，学习起来也格外费劲。
考试前，我妈拿着鞭子不是警告我这次考试必须拿第一。
而是恶狠狠地说：“明天要是有一个字写不好，就等着受罚吧！”
我想到鞭子落在身上那种剧痛无比的感觉，心里的恐惧就开始往外冒。
可第二天的考试，我战战兢兢的，努力写好每一个字。
但低效率的写字也带来了另一个后果。
我时间不够，作文写不完了。
考试成绩出来，我从第一名掉到三十名，是我多年如一日第一名的人生中，一次惨重的滑铁卢。
这是我第一次跌下第一名。
也是我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我妈用木棍把我的右腿打骨折了。
“让你好好写字，你却保不住第一。”
“连第一都考不到，你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拄着拐杖去学校的时候所有人看着我议论纷纷。
“楚湘怎么了？不会是被她妈打瘸了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她妈的杰作啊，这可是我们一中的少奶奶，除了她妈，谁敢对少奶奶下毒手？”
少奶奶是他们给我取的外号，因为我妈上次在学校说我将来要嫁入豪门。
他们背地里就叫我少奶奶了。
我听着他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心里涌上恨意。
系统再一次问我要不要交换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答应了，这次用的是痛觉。
交换成功后，我轻轻松松就能写出一笔好字。
我妈再一次心花怒放，甚至还厚颜无耻地将我的字发到网上。
网友们都感慨我的字多么多么漂亮。
我妈被吹得飘飘然，干脆带我参加了省里的书法比赛。
这个比赛中很多厉害的书法家，甚至还有苦练几十年的书法大师。
可最后，比赛的一等奖却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拿下了。
书法大师看着我，无限感慨道：“输给你这样的年轻的女孩，我很不甘心，但看了你的字，我只能说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
“楚湘，我甘拜下风！”
我能感觉到大师的无奈，一脸羞愧地看着他。
大师参加比赛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却被我这种靠系统作弊的人胜之不武地拦截了。
而我妈干脆趁着比赛的事，找了不少自媒体发我的通稿。
“17 岁少女竟然如此优秀”。
钢琴十级，国家一级运动员，省书法大赛第一名。
而拿下这些的都是一人，叫楚湘！
12
我妈尝到了网络的甜头，她迎风而上，给我报名了一堆有的没的比赛。
她说名气也是在富豪面前刷存在感的方式之一。
可这样一来，我的学习时间又被挤压了。
我在去学校的途中晕了过去，导致我错过了数学考试。
我妈很生气，她觉得我是故意的。
她又一次跟我挥动了鞭子。
可我没有感觉。
妈妈见我面色无动于衷，打得更卖力了。
我还是没有感觉，因为我再也感觉不到痛了啊。
妈妈拿起指甲剪，一点一点撬开我的指甲，一个不小心，就扎进指甲肉里面。
血瞬间充斥着整个手指。
我看着被扒开指甲的中指，觉得丑极了。
但我依旧没跟她求情。
高考我如我妈所愿拿下全省第一，成绩出来后，很多人来采访我。
他们都说我是天才，而且是全能的天才。
记者一边夸我一边给我拍照，“笑一笑啊，楚湘同学。”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早在很多年前，我就不会笑了。
更别说现在。
我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笑就对了，你可是将来的少奶奶，凭什么被一个屌丝记者指挥笑还是不笑？”
13
我高中学的是文科，我妈却脑抽听别人的话，逼着我报考计算机专业。
很多人劝她考虑清楚，填报专业不是儿戏。
毕竟一个文科生怎么能报考计算机呢？
可我妈却信誓旦旦地说：“没有我女儿学不会的东西！”
这一次她高估了我，比如我高中物理就不太好，到了大学，这门课更让我觉得吃力。
向来考第一名的我只考了个及格。
我妈觉得颜面尽失，抄起还没喝的茶水就朝我脑门砸了过来。
那是刚泡好的茶，温度很高。
直接砸到我的脑袋上，滚烫的茶水把我的头发连同头皮都烫掉了一片。
我旁若无人地抓起掉落的头发和头皮，朝我妈道：“我要是变丑了，就不能嫁入豪门了吧？”
我妈吓得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糟糕，赶紧走，妈妈带你去医院。”
“可一定不能留疤啊，否则……”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在我妈脸上看到了惊慌。
那是她怕自己的美梦破碎的惊慌。
我看着这样的妈妈，很想畅快地笑出来，很想问她，妈妈你也有今天？
可是我的笑容早就跟系统交换了，我不会笑了。
我没理会我妈要我去医院的要求，而是拿出修眉刀，把我剩下的头发全部都刮掉了。
“楚湘，你干什么！”
我妈惊叫着，想从我手里把修眉刀抢走。
可她动作太粗暴了，抢走修眉刀的同时也把我被烫熟的头皮掀开了。
血淋淋的场面看得我妈差点当场晕过去。
“不，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
破了相的天才少女怎么嫁入豪门呢？
我妈跌跌撞撞地拽着我去医院，医生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一句痛都没喊。
14
我妈没能如愿，我的头上留疤了，那里秃了一块，连植发都不能。
她只好给我买了假发片，命令我时刻戴着。
“戴上去就看不出来了，你以后嫁人了一定要隐藏好啊，否则人家看到你秃了一片会嫌弃的。”
多讽刺？
我伤痕累累，她一点都不担心。
却只是懊悔我秃了会被所谓的富豪嫌弃。
我心里那个邪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跟系统交换了这么多东西后，其实我已经很少有喜怒哀乐等情绪了。
可看到我妈那种恐惧，害怕的表情，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觉。
这种感觉多么美妙和新奇啊？
我喜欢看她惊慌失措的脸，我心底滋生出了一股浓浓的破坏欲。
而这个机会，也很快被我等来了。
烫头皮事件后我沉寂了一个假期，等再开学后我学不会的物理，却轻而易举被我考了满分。
因为我又交换了。
用自己的良心跟系统交换的。
自此我的物理一飞冲天，直接成了同学眼中不可思议的物理天才。
后来我参加亚洲物理奥林匹克竞赛，毫无悬念拿下了金牌。
我妈认为应该要趁热打铁，又给我买了很多天才少女的通稿，我声名大噪，再次在网络上爆红。
不少优秀男士朝我伸出橄榄枝，但都被我妈挑剔地拒绝了。
她给我洗脑说：“他们那点资产连暴发户都算不上，你可别上了这些屌丝的当。”
在她看来家产十位数以下的都算屌丝，十位数以上的勉强能入眼。
但我妈的目标，却是资产高达十一位数的！
多么可笑，明明她连别人的零头都没有，却高高在上地看不起人家。
不过我没有给她泼冷水，甚至还很配合地挑了一位勉强让我妈满意的人选。
结婚当天，我妈邀请了所有认识的人。
还叫了不少媒体现场直播。
毕竟是天才少女嫁入豪门，这么大噱头的事，她就是不叫，媒体也会蜂拥而上求她给一个机会。
我妈穿着华丽，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楚湘，你可真给妈争气！”
我妈夸我道。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不遗余力地夸我，而且字字真心，句句实话。
“妈，这都是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她十年如一日的鞭打，怎么会有今天的我呢？
我将手里的酒杯递过去：“妈妈, 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辛苦了，我敬你。”
现场的灯光全都照在我们身上。
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 我妈开心地接过酒杯，毫不迟疑喝了下去。
喝完，她左顾右看了一番询问：“怎么回事，应该是你们夫妻两个敬我的啊，我女婿哪去了？”
她熬油一样等到这天, 早就迫不及待想摆一摆丈母娘的威风了。
我看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轻声道：“走了, 现在大概是到家了吧？”
宾客们嗅到不对劲的苗头，纷纷在下面窃窃私语。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妆容精致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扭曲。
“你说什么？回家了？他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不结婚了，没有新郎, 我根本没有嫁人。”
“你的女婿不过是我找的演员。”
我话音刚落, 我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液把我的白色婚纱都染红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啊……”
所有人都以为我妈是气急攻心，只有我看着她口中涌出的鲜血, 心里一阵畅快。
“因为这是我给妈妈你送的最后一份礼物啊。”
“妈, 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回答我的, 是我妈重重倒在地上的身影。
15
我很早就感觉到我妈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被邻居家的狗咬得鲜血直流，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拿出一根木棒狠狠将狗打死了。
我猜测我妈是跟系统交换了什么, 才会没有痛觉的。
否则被狗咬了, 怎么会感觉不到痛呢？
一开始我猜测是良心, 否则她怎么会这样对待我这个亲生女儿呢？
可我没想到我妈用以交换的不是良心。
而是我！
早在我还没出生时，她就用我换了痛觉。
我的筹码人生从我是个胎儿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所以我也跟我妈学习，把我的良心也交换了。
16
我行为恶劣, 被判处无期徒刑。
对于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也全盘接受。
坐牢的时候，我申请了很多物理方面的书籍, 甚至还研究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一刻，我有些迷茫。
系统给的知识没有收回去吗？
脑内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它说：【笨蛋宿主, 为什么不相信是这是你自己的功劳？你的努力, 从来没有白费！】
我靠着这些研究申请了几项专利，并得到了一定的减刑。
十几年后，法官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楚湘在物理学方面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 本法官宣布, 被告人楚湘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危险，予以假释。”
我听着判决, 眼泪忍不住落下。
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哭。
没想到我还能看见外面的太阳。
这回，我靠的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