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节 我经过黑夜
第 85 节 我经过黑夜
校花偷走了我爸的救命钱,就为了买新款手机在同学面前炫耀。
没了那笔钱,我爸不治身亡,我妈悲痛之下自杀了。
而我被迫退学,被奶奶早早地嫁给了隔壁村的家暴男。
多年后得知真相,再遇校花。
面对我的质问,她却不以为意,还嘲讽我自私小气,连几千块钱都要计较。
再睁眼,我回到了救命钱被偷那天。
1
高中同学聚会当天,校花一身名牌坐着豪车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就在上周,高中同桌赵佳艺忽然找上门。
她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校花赵小小,本打算上去打个招呼,结果却听到了郭小小在和朋友们吹嘘当年自己的“光荣”事迹。
原来当年偷我爸的救命钱的事就是她干的。
她笑着说自己拿着这笔钱去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直瞒到了现在都没有人知道真相。
赵佳艺把偷听到的话悄悄录下不少,纠结万分之后还是找上了我。
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的狼狈,我自嘲一笑。
被奶奶逼着早早嫁人后,这么多年我因为生不出孩子,一直遭受丈夫的家暴毒打。
为了找郭小小讨个公道,我连夜逃了出来,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悲剧,心里对郭小小的恨意愈发地不可控制。
当年爸爸在工地上出了事后,老板害怕担责连夜卷款跑了,妈妈瘫痪在床多年,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倒了,我们连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我厚着脸皮去找住在城里的亲戚们四处借的,再加上班主任为我筹集的捐款,加起来有几千块,足够我爸的手术费了。
就在我以为爸爸有救了的时候,第二天那笔钱却不翼而飞。
十年前的学校还没有普及监控,老师们找遍了全校也没有查出是谁偷了钱。
最终等我无奈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便是爸爸的死讯。
爸爸死后没多久,妈妈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奶奶为了还钱,强硬地要求我退学嫁人换彩礼。
2
包厢内,众人有说有笑,郭小小如众星捧月般坐在中间。
她光鲜亮丽依旧年轻漂亮,我却满身泥泞脏污不堪。
忽然,我推门而入。
众人的话头被止住,诧异地朝我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了我,惊呼不已。
“是肖芸!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还真是她,听说她退学后早早嫁人了,她怎么来了?”
班长见场面尴尬,笑着朝我走来:“肖芸,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着,便要拉着我坐下,我没有理会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座位上的郭小小。
她对上我的眼睛,似乎是心虚地移开眼。
我冷笑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端起桌上的水泼在了郭小小脸上。
郭小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惊声尖叫不已:“肖芸你有病啊!”
“我是有病,病得想杀人。”
此话一出,原本想上来制止我的同学们纷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径直朝郭小小走去,在她擦拭身上的狼狈时,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外拖。
“来,都跟大家说说,当年你是怎么偷了我爸的救命钱的!”
郭小小被拖着走,闻言下意识狡辩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谁偷你的钱了!”
见她死不承认,我掏出了录音,当着众人的面播放。
录音中,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噪声中格外突出。
“苹果手机而已,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用上了。”
“怎么来的钱?偷的呗,当时我们班上有个傻子身上揣了几千块钱,我趁她课间外出的时候偷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找上门不成。”
“再说他爸都死了,难不成还能变成鬼回来朝我索命啊?”
……
证据一出,再没有人敢上来帮郭小小。
这时,她也挣脱了我的钳制,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避她不及议论纷纷的同学们,竟然也懒得狡辩了,疯了般大笑起来。
“肖芸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又老又丑!是我偷的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能告我不成!”
我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冲上前把她的嘴撕烂,却被班长牢牢拦在身后。
“你承认了,就是你偷的钱,你害死了我爸,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郭小小嗤笑:“人都死了,要这些有什么用,几千块钱而已,我现在就可以赔给你啊。”
说着,她掏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朝我一扬。
“捡吧穷鬼,可别说我没还你钱。”郭小小理了理头发,转身就想走。
看到散落一地的钞票,我心底的猛兽再也控制不住,嘶吼着冲上前不管不顾和郭小小打了起来。
混乱中,郭小小一句又一句脏污的话不绝于耳。
“贱人,活该你活成这副鬼样子!”
“你爸死得好啊,他要是不死,怎么会有我的苹果手机!”
……
怒急攻心间,我忽然眼前一黑再也没了意识。
3
再醒来时,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穿着校服面容稚嫩的班长。
班长见我不说话,又喊了我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我:“钱虽然不多,但还是希望能帮上你爸爸,肖芸,你也别太担心了,你爸会没事的。”
我消化着此刻发生的一切,依旧有些不确定地环顾四周。
同学们吵吵闹闹有说有笑,这期间,我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包括郭小小。
看向她时,碰巧对上她的双眼,对方下意识躲开了我的眼神,转而和同桌继续攀谈起来。
如果没看错,她的眼神应该是落在班长给我的这笔钱上。
班主任募集捐款,给我筹集了几百块钱的善款,由班长交给我。
加上缝在书包夹层里的两千块,差不多够爸爸的手术费了。
我低头朝班长道谢,接过那笔饱含同学们心意的善款,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趴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我的动静并不大,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此时同桌赵佳艺打完水回来,见状赶紧上前安慰我。
“别担心了芸芸,现在钱够了,你爸爸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抹笑:“对,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守好这笔钱,好好读书,守住爸爸。
想到这儿,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的郭小小身上。
还有,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小偷。
4
上辈子筹够了钱后,第二天准备去医院的时候钱全都不翼而飞了。
现在是晚自习,我一刻也等不了,匆匆收拾了一番揣着几千块钱就去找老师请假。
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着急,很快给批了假。
县里的医院离学校距离很远,晚上公交车已经停运,我正发愁怎么去医院的时候,郭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肖芸,听说你现在就要去看你爸了?大晚上的不安全,要不我让我姑姑送你吧?”
郭小小的姑姑在学校当老师,是隔壁三班的班主任,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在学校颇有优越感。
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我果断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郭小小见我拒绝,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说得不无道理,大晚上的的确不够安全,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出了校门后,我往学校旁的巷子里走去。
走这里,能够很快到离这儿最近的摩的站点,平日里摩的师傅漫天喊价,经常欺负学生老实不敢还价,但经过了十年的磋磨,我早就练就了一身泼皮市井的本领。
就在我喊住了一辆摩的时,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
摩的师傅见状不对赶紧掉头离开。
我警惕地抱紧了书包,看向来者不善的三人。
说来还得感谢上辈子早早辍学,面前的三人我全都认识,也知道他们就是郭小小最忠实的跟班,用十年后的话来说,应该是舔狗。
黄毛叫张全,是隔壁十三中的,他叼着根烟,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落在我怀里的书包上。
“这么晚了,同学准备去哪儿啊?要不要哥哥们送送你啊。”
见我沉默,几人忽然笑了,张全伸手拽过我的书包,“藏这么严实,里头装什么好东西了,给哥看看!”
我没有犹豫,忽然发了狠一头撞在他头上,拽过书包开始狂奔,真当我前世十年吃干饭呢,至少逃跑这件事我还是很在行的。
“嗷!”
张全一时不察,被我的脑门撞得泪花直冒,反应过来后赶紧指使小弟追了上来:“愣着干什么!追啊!”
高中的身体素质还是差了些,没跑几分钟竟然就被追上了,忽然我眼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哥!你咋还在这儿!”
对面正吃着棒棒糖的少年一愣,环顾四周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趁着众人愣神的瞬间,我赶紧跑到了他身后。
“宋湛,妈妈是不是找我了,快走吧。”我扯住他的衣袖,在他耳边低声请求,“帮帮我,我给你钱。”
我认识宋湛,但他应该不认识我,宋湛算是十三中出了名的刺头校霸,同时也是郭小小喜欢的人,我曾经一度害怕靠近这种人。
但在我被迫辍学后没多久,第一次被打后逃出来时,是宋湛帮了我一回,给了我钱让我逃跑。
那时我想,宋湛好像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可惜我自己不争气,最后还是被奶奶抓了回去。
5
我心里打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甩开我的手,但还好,我赌对了。
宋湛扔了棒棒糖,一步上前将我揽在身后,冷着脸看向张全几人:“怎么?找事儿找到我妹子头上了?”
宋湛的确有一个妹妹,再加上他在十三中的地位,张全不敢得罪,笑着打哈哈:“哪里啊湛哥,我们和妹妹闹着玩呢。”
说完,几人一溜烟似的跑了。
我转头看向宋湛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谁知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轻咳一声不自在撇过头。
“麻烦你了,谢谢。”我退开一步真诚道谢,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到他手里,“给你钱。”
五块钱够我好几天的饭钱了,虽然有些肉疼,但我也不想欠宋湛人情。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赶紧打了辆摩的离开。
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正心急如焚,但听到手术费筹够的消息,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在护士的指导下马不停蹄地交了手术费。
两天后,爸爸的病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手术的事情不是小事,妈妈没怎么读过书,常年待在农村,这次爸爸出事她彻底慌了神。经过上辈子的摸爬滚打,我的心态好了许多,冷静下来安抚好妈妈后,又向班主任多请了一周假。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手术很顺利。
爸爸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催促我抓紧回学校读书:“你这孩子,我没啥事了,你快回去吧,都快高考了。”
我笑着安抚:“没事的爸,你病刚好,我想多看看你。”
看着面前气色渐好的爸爸,鼻尖没由来地一酸,我赶紧低头掩了过去。
前世爸爸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现在看着面前活生生还在和我说笑的他,心中一阵庆幸,还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的人生,也有了重启的机会。
6
最后我还是没拗过父母的坚持,在周一的时候回了学校上课。
刚到学校,便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班长,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好像是对面超市的老板。
再有几天,便是元旦,作为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元旦,学校难得大方了一次,允许高三年级办最后一个元旦晚会。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元旦晚会我们班最后没有办成。
想起前世赵佳艺的抱怨:“学校真是得装个监控了,先是你的钱被偷,再是我们班元旦晚会的班费又不见了!”
元旦那天我忙着处理爸爸的丧事,只能通过赵佳艺知道班上的情况。
当天教学楼里的所有高三班级无一不是欢声笑语,只有我们班,丧气沉沉一片。
十年前的新款苹果手机,至少也要五千块钱,当年郭小小偷了我的钱后,距离买苹果手机还差一半,那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已经显而易见了。
郭小小的家里并不富裕,家里三个孩子,她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她在家里的待遇并不算好。
但她长得漂亮,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从高一开始追她的人就没有少过,再加上被人推举成了校花,周围学校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
她总是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她是小偷,如果这一次没有确凿的证据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芸芸芸芸,你快想想你想吃什么,待会儿一起写给班长!”赵佳艺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开始讨论,“辣条,果冻?哎呀,你还愣着干吗,这可是我们班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元旦!”
见我发愣,赵佳艺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我这才不紧不慢收回落在郭小小身上的目光。
“我都行,你帮我定吧。”
赵佳艺瘪了瘪嘴,有些失落:“好吧,你的眼里果然只有学习。”
我无奈笑了笑,开始和她讨论起来:“我错了大小姐,这就跟你一起想。”
活了两辈子,于我而言真的算得上好朋友的只有赵佳艺。
前世我被迫辍学后,她伤心了好久,明里暗里没少帮我,我性格沉闷,不怎么讨人喜欢,她却是对我一片赤诚。
“谢谢你,佳艺。”
赵佳艺蒙了下,忽然有些难为情:“你怎么回事,忽然这么肉麻。”
我笑笑没说话,余光却瞥到郭小小有些坐立难安。
我的钱没得手,她可不得想办法偷到班费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嘛。
郭小小在班上的人设是富家女,吃的用的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少不了想要捧她臭脚的人。
这时,有人问她:“小小,你不是说你爸给你买了部苹果手机吗?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啊?”
“对啊,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苹果手机,听说可贵了。”
郭小小非常享受被人吹捧的滋味,她又恢复了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想看啊,那我过几天带过来吧,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别弄坏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道:“那是肯定的,我们可不会像某人一样不知轻重!”
说话间,有人看向了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他们的话让我瞬间想了起来郭小小这群人这么讨厌我的原因。
高二那年,郭小小买了条十分漂亮的手链,听说很贵重。
某次课间时,我不小心打落了她放在课桌上的手链,郭小小气得不行,不依不饶地闹了许久,扬言一定要我赔她一条新的。
我道歉后掏出了那一周所有的生活费给她,她才没有再闹。
但这件事后,我在学校的人缘相较之前更差了,走在路上,都会有不少人对我指指点点,上厕所时,也会有人故意锁住隔间门,课桌上有时也会出现一些难听的污言秽语。
我想就是那次,自己彻底得罪了他们心中的女神校花。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讽刺,专心做起了题,他们自讨没趣,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7
元旦前一天,郭小小的位置上围了一大圈人。
“这手机好高级的样子,小小你借我看看呗。”
“苹果手机我姑姑也有一个,不过她那个好像是二手的,没你这个新。”
……
郭小小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脸上满是笑容:“那你们记得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
几人哄闹着拿起手机玩了起来,周围不少人也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这个时候能买得起苹果手机的确实值得众人羡慕追捧,更何况我们还是学生。
我看着还沉溺在自己世界的郭小小,低头笑了笑。
忽然,教室门口传来吵嚷声,班长火急火燎地在座位上翻找着什么,好半天,他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旁边有人好奇:“班长,你这是怎么了?”
班长脸色难看,声音都有些发抖:“完了,班费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放在书包里的啊,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周围人一听,立马着急了起来:“班长你别急,再仔细找找看。”
“班费不见了,大家快帮忙找找。”
班长看了眼门口等着结尾款的超市老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郭小小,她的脸上没什么异样,好像笃定这件事不会被人发现一样,甚至还状似关心地帮着找起了班费。
我也加入了其中,和周围交换检查座位,忽然,有人拿着一个牛皮袋大叫起来:“班长!是不是这个?”
抬眼看去,那人站在郭小小的位置旁,而站在她前方的郭小小看到这一幕后瞬间吓得面如菜色。
我满意地勾了勾唇,不枉我大费周章从垃圾桶里把它掏出来啊。
那天过后,我一直关注着郭小小的动向,果然在一节体育课时发现了鬼鬼祟祟偷班费的她。
郭小小十分迫不及待,拿到钱的当晚就去了商场里付了手机的首付,特意把装钱的牛皮袋丢在了离学校几公里远的垃圾场。
班费有两千七,够她付手机的首付款,在她走后,我谎称郭小小的同学,又找售货员开了一张收据,在上课前匿名放到了班主任的抽屉里。
班长赶紧上前:“对,就是这个,不过里面的钱呢?”
他慌张地打开牛皮袋,里面只有零星几张收据,不见一分钱。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在……郭小小包里。”
此话一出,郭小小瞬间站不住了,下意识拔高了声音反驳:“你胡说什么!别乱说话!”
“我没有胡说,张佳佳都看到了,我们一起搜的!”
郭小小:“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冤枉我把东西塞到我抽屉里的!不是我的干的,少冤枉人。”
“东西都是从你包里出来的,还有啥冤枉的!”
“不过郭小小家里好像挺有钱的,不至于偷班费吧?”
“我也觉得不像,不会真的被冤枉了吧?”
……
众人七嘴八舌吵成一团,最后还是班主任出面把郭小小带去了办公室。
没了钱,班长只能无奈地向超市老板解释,请求再多给几天时间,老板脸色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了。
郭小小被班主任带走后,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同学偷摸去了办公室,我也被赵佳艺拉着去看热闹。
8
“郭小小,老师再问你一次,这钱真的不是你拿的吗?”班主任拿着牛皮袋,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但偏偏郭小小还没有发现,依旧仰着头辩驳:“不是我,我没有偷钱。”
办公室的两人明显已经焦灼一会儿了,班主任重重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据摆在她面前。
“首付款两千七,我们丢的班费也是两千七,在你的包里发现了装钱的牛皮袋,郭小小,开学没多久你妈就找我要了张贫困补助的单子,你哪里来的钱买苹果手机?”
班主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郭小小措手不及,脑袋发蒙,她看着桌上的收据,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一番话让她失去了辩解的余地,看热闹的同学们这时也反应过来,原来郭小小的家境根本不像她口中说的那样优越。
她不仅偷了班费,还编造了一个个谎言心安理得地接受众人的讨好和追捧。
班主任还在好言相劝,声音不绝于耳,但郭小小却再没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忽然,我对上了郭小小泛红的眼眶,不由得愣了一下,她的眼里有着我不理解的恨意。
这个时候,我和她并不算相熟,也没有什么仇怨,要说有,也只有高二那件事,可这根本不足以让她对我露出恨不得把我扒皮抽骨的眼神吧。
这时,面前挤过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冲上前不由分说给了郭小小一巴掌。
“你个赔钱货!老娘供你吃供你穿,就是让你来学校偷钱的!”
“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整这些破事!”
说完,她粗鲁地按着郭小小的头弯下了腰开始道歉,“真对不住啊老师,我待会儿就带她去退了这手机把钱换回来!”
尽管女人中年发福,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得出来和郭小小的相似之处,不过现在她满脸横肉,语气尖厉,眼睛被挤成黄豆大小,看着狠戾异常。
她这副模样,瞬间让我想起了上辈子郭小小咄咄逼人的丑恶嘴脸,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郭小小全程被她妈妈又打又骂,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就好像被吓傻了一般。
我没有心思再去管她,因为赵佳艺忽然拽着我冲出人群,一脸兴奋又八卦地拉着我去了楼梯口。
在那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宋湛。
9
“宋,宋同学,这就是我们班的肖芸。”赵佳艺忽然把我往他面前一推,一溜烟跑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对我眨眼睛示意。
面前的宋湛穿了件纯黑色的冲锋衣,肩宽腿长,半张脸掩在衣领中,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见我过来,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我和他并不相识,但从赵佳艺的话来看,宋湛好像是来找我的?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率先打破平静,心想难道是那天的钱没给够吗?
宋湛别过头,好半晌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你有东西落下了。”
宽大的手掌里,赫然躺着一个与他气质形象截然不符合的兔子玩偶挂件。
看着面前的小东西,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段时间没见过它了,原来是那天被他捡到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还有什么事吗?”说完后,见面前的少年没有反应,我好奇问道。
宋湛似乎有些纠结,好半天才说:“我想请你帮我补习可以吗?”
“什么?”
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我才反应过来。
宋湛想让我帮他补习?可现在离高考只剩不到半年了,来得及吗?
可还没等我说话,郭小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抢在我面前回答。
“宋湛,你怎么来了?”
“你要补习?我也可以啊,肖芸就是个闷葫芦,无趣得很,我们成绩差不多,我也可以帮你补习!”
郭小小一把推开我,顶着肿得老高的脸,目光热切地看着宋湛,就好像狼看到了肉一般。
我们所在的班级是全校唯二的超越班,郭小小和我的成绩不相上下,都在班级中上游,要说给十三中的学生补习,确实谁都可以。
我看向宋湛,心底已经做好了他会改变主意的准备。
我和郭小小成绩相差不大,后者有着出挑的外貌,热情大方的性格,傻子都知道选谁吧。
我长得不算好看,因为常年干农活的缘故,晒得黝黑,身材干瘦,毫无特色。
“我问的是肖芸,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湛眼里闪过不耐,出口打断。
说完,他又看向我,“肖芸,请问我可以请你补习吗?有偿。”
望着少年赤忱的双眼,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头说:“好。”
宋湛走后,郭小小彻底不装了,看向我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怨恨,衬得她姣好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肖芸,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冷笑着留下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10
郭小小偷盗说谎的事,在学校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一夕之间郭小小在众人眼中完美校花的形象碎了个彻底,事情闹得大,她的大名在公告栏上挂了三天,还受了不小的处分。
但这件事好像对郭小小没造成什么影响,她忽然变得更加在意自己的外貌。
“郭小小!你在干什么呢!我喊你几遍了没有听到吗?”数学老师怒不可遏地一把扔了粉笔,“你给我站起来!”
班内一片寂静,郭小小慢悠悠地放下口红,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数学老师见状,眼里的怒气才消了几分,她重重点了点黑板上的题目:“上来做一下这题。”
谁知郭小小直接摆烂道:“老师,我不会。”
“你说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你说不会?”数学老师的眼里快要冒火了。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你还是学生,心思全放哪儿去了?!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这张脸就算化出花来了能帮你考试不!”
郭小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冷嘲道:“老师,你一个月拿着死工资能赚几个钱?操这么多心干吗,你有时间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别一把年纪了成了个黄脸婆。”
我们都惊呆了,没想到郭小小竟然能当着全班的面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数学老师更是气得脸色涨红,重重地扔下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面班主任约谈了几次郭小小,但好像没什么效果,她依旧我行我素。
很快,在期末考试后,郭小小被转去了平行班。
她离开的那天,班上压抑许久的氛围终于消散。
赵佳艺尤其兴奋:“终于不用看到她那张臭脸了!真爽。”
我笑:“她长得好看,你们之前不是总爱看她吗?”
她撇撇嘴道:“再好看的人,性格不讨喜,也招人厌烦,我姐说了,被爱的前提不一定是长得好看。”
我愣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重生后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我总是下意识地自卑于外貌这件事,却忽略了自己本来的特点。
或许是前世辍学过早,意识层面仍旧滞留。
想起前两天补课时宋湛说的话,他说:“人的自信都是自己给的,不要看到别人发光就觉得自己暗淡。”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活得真是太拧巴了。
11
“小老师,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啊。”宋湛撑着下巴,脸上挂着笑,眼神落在我脸上。
我扬起笑问:“有吗?”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变开朗了,自信了不少,脸上的笑也多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片刻,我压下笑容,摆出副严肃的模样,指着试卷上的错题:“看我干吗,我脸上有字啊,看题!”
或许我真的变了吧,越努力读书,发现自己变得越多,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自己这次重生一定会有奇妙的收获。
宋湛懒懒地哦了一声,这才端正了坐姿。
期末考试后,有半个月的假期,春节过后我就回了学校宿舍,方便外出给宋湛补习。
宋湛是艺术生,学的美术,专业课成绩不错,但文化课成绩总上不去。
我花了一周为他制定了还算合理的学习方法,又给自己计划了接下来的学习节奏。
随后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刷题,总结,复盘,再刷题。
我们偶尔在书店,奶茶店,但后来,便固定在他家里上课。
宋湛家很大,但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妹妹生了很严重的病,他爸妈常年在国外陪他妹妹治病,上了初中后他便一直一个人生活。
想起初遇时装作他妹妹,我半夜醒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可真该死啊。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对宋湛多了几分恻隐心,帮他补习帮得更努力,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塞到他脑子里。
渐渐地,我发现他并不像传言那般纨绔,虽然有时也能撞见他和别人打架,但了解事情原委后,便对他讨厌不起来了。
十三中周围很多小摊贩,有不少小流氓喝醉了会耍酒疯闹事,宋湛出头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后,便被记恨上了,时不时就会被人堵。
这天,我又在巷子里抓到了跟人干架的宋湛,等到一切平息,他带着一身的伤出来。
我没好气地瞪他,带他去了诊所,重重地把蘸了酒精的棉签按在他脸上的伤口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你要谋杀啊小老师!”
“你好意思说,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模拟卷,就等着你人了!结果你又跑去打架。”
宋湛笑得心虚:“我错了,今天我做两套卷子,不,三套!”
我满意点头,正准备说话,却看到了对面药店里一个熟悉的人。
是郭小小。
我惊讶不已,差点认不出她。
寒风刺骨的冬天,她衣着单薄,甚至还穿着短裙,化着大浓妆,周围来往的人眼神紧盯着她看,可郭小小恍若未觉,自顾自点了根烟,熟练地开始吞云吐雾。
没多久,她掐了烟,一边走一边剥出一颗药丸扔进嘴里,随手将包装袋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避孕药的包装壳。
她这副模样,瞬间让我想起了十年后的郭小小,结合她之前的种种怪异行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郭小小她,应该和我一样重生了。
但她,好像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12
开学前的最后一天,给宋湛讲完错题后,我准备回学校,他却反常地把我叫住,在我面前打开手机。
“郭小小找过我好几次,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担心她会对你做什么,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随着宋湛的话音落地,录音开始播放。郭小小尖锐的声音传来。
“你一次次拒绝我,却选择肖芸那个贱人,长得一副丑样,你看上她哪里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就是个破鞋,以后还会死爹死妈!”
“宋湛,你和我在一起,我以后肯定能帮你出人头地。”
……
嘈杂的沙沙音夹杂着郭小小语气不一的尖锐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我低垂着眼睛,只觉得有些好笑。
宋湛关了手机,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你这么着急干吗,我也没说什么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
即使没有宋湛的提醒,我心里对郭小小的防备也只增不减。
初春来临,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快,百日誓师大会过后,我的成绩有了进一步的突破。
上辈子被迫退学后,我彻底没有机会接触高考,重来一次,我只想尽我所能,体会一次前世未曾见到的风景。
在全校只能算得上中上的我,这次摸底考一举冲到了前十的榜上。
“不错,肖芸,保持住这个状态,就算上不了清北,国内有名的高校也任你挑选。”班主任看着成绩单,眼里是满意的笑。
这次不仅是我,班级里不少同学的进步也肉眼可见,很快周末来临,班主任难得给了一天假,众人欢呼不已。
我婉拒了赵佳艺的邀约,收拾东西准备回一趟家。
临走前,我把最后一套笔记给了宋湛。
这几个月来,大少爷收了心认真学习,还算有了不小的进步,至少作为艺术生来说,文化课不会再拖他的后腿了。
说实话,不是感觉不到宋湛的小心思,但这些事情于我而言过于遥远,不可接近。
上辈子因为郭小小偷走了爸爸的救命钱,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是没有怨过,但这一切情绪都比不过我想要出人头地的迫切。
我受够了前世任人磋磨的痛苦,我只想改变命运,等我长成了能够抵御一切风浪的人,或许我会试着回应少年的心意。
奶奶看到我回来后,脸色一如既往地不怎么好看,嘴里念叨着“一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还不是要嫁人”之类的话。
照例和她问好后,我直奔房间看望休养中的爸爸。
奶奶的观念根深蒂固,我没有办法改变,她前世逼迫我做的事,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恨,但现在这一切远没有看到爸爸的健康来得重要。
13
在家陪了爸妈半天后,傍晚时分我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一路上我都沉浸在爸爸康复的喜悦中,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个人。
傍晚时分,天色已然昏暗不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跳已经逼到了嗓子眼。
在一个拐角处,我迅速扔下书包捡起地上的砖块。
急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电光石火间我手里的砖块已经砸了出去,伴随着一声哀号,我彻底看清了倒在地上痛呼的人,瞬间一股凉意攀上脊背。
竟然是我前世的丈夫,武向楠。
砖块砸中了他的大腿,我颤抖着拿起书包翻出老手机准备报警,武向楠发现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但没跑几步,却忽然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没事吧?”宋湛声音传来。
抬眼看去,他一手压制着武向楠,眼神却急切又关心地落在我身上。
我摇头道:“你把他按好了,我已经报警了。”
或许是郭小小太久没有动作,我竟然有些放松警惕,面前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她找来的。
也不知道郭小小到底跟武向楠说了些什么,到警局时,他嘴里还在嚷嚷着自己没错。
我想,郭小小应该把我以后会嫁给他的事说了吧。
但现在可不是前世了,我爸没有死,我也没有被迫退学,自然也不会被逼着嫁给他。
因为没有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武向楠最终只是被拘留几天。
但没几天,武向楠竟然重伤住院了,听说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巷子里蒙着脑袋打了一顿,被人发现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楚了,浑身是伤。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干的,我只想说真是干得漂亮!
但这似乎把郭小小逼急了,竟然开始在学校散播我已经被武向楠侮辱的谣言。
“这群人真是听风就是雨的,我现在就去撕烂他们的嘴!”
赵佳艺气得拍桌而起,引得不少同学纷纷侧目,她眉毛一皱,语气又高了几分,“看什么看,最近肖芸的状态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学着别人碎嘴子!”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低下了头,议论声少了不少。
我笑着安抚炸毛的同桌:“好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呢,我自己能解决这件事。”
赵佳艺哭唧唧:“我就是见不得他们这么冤枉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是啊,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总有人想要找我的不痛快,既然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分吧?
“没事啦佳艺,过几天带你看戏。”
14
比起我,郭小小这段时间干的出格的事可不算少,自从被打去平行班后,她行事愈发放肆。
多次顶撞老师不说,逃课抽烟样样不落,早就不是众人心中的女神校花了。
翌日清晨,参差不一的早读声不绝于耳,忽然,众人的语调开始凌乱,朗读声渐渐被议论声取代,大家也没了早读的心思,一个个伸着脑袋往窗外探。
赵佳艺尤其兴奋,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一张脸上写满了解气两个字。
“芸芸,快走快走,郭小小被正宫抓包了!现在被人抓着头发抽嘴巴呢!”她拉着我穿过人群很快来到吃瓜地。
刺耳尖锐的唾骂声传来,伴随着学校领导的好言相劝声。
“小贱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着怎么勾引别人老公了!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张女士,你先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好说。”
“滚你妹的,和这个小贱种有什么好说的!”
郭小小被女人抓住了头发正痛苦地哀号着,不甘示弱地转头和她扭打起来,骂声也算是叫我们开了眼。
“老女人,你再血口喷人我就报警了!”
“死黄脸婆,自己看不住男人就乱咬人,你要是弄伤了我, 不死也要让你褪层皮!”
姓张的女人气疯了,一把从包里扔出一沓照片,纷纷扬扬洒在了众人面前。
“我呸!我血口喷人?我倒要让你的同学们看看你私底下是怎么发骚的!”
有好奇的同学捡起了地上的照片, 被上面大尺度惊得面红耳赤。
我淡淡扫了眼,心想宋湛还是有些手段的。
照片上的她意外和十年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渐渐重合。
看来重来一次,变化的只有她年轻的外貌,她腐朽的思想依旧没有变。
郭小小的脸色逐渐苍白,她在众人鄙视的眼神和毫无顾忌的唾骂声中渐渐疯狂, 彻底不管不顾和女人厮打起来。
“老女人,我杀了你!”
……
15
郭小小被开除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她灰溜溜地离开了学校。
临走前,她竟然找上了我, 面对她的质问,我显得泰然自若。
“肖芸, 是你干的吧?你举报我偷钱, 把我的事告诉了那个老女人!”
我没有正面回答, 反倒是笑着上下打量着她。
我说:“郭小小,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丑又恶心, 哪里还有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
“就算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还能告我不成?”
熟悉的话语, 这次换我说出来,郭小小显然也不陌生,在她快要喷出火的眼神中,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这一刻开始, 我将彻底把她从我的人生中摘除, 而她,也只会永远烂在泥里。
高考的那天,有点炎热, 但比不过我心中翻滚的火热希望。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合上笔盖起身,跟随着人流走向门口。
忽然, 接近黄昏的阳光落下,我眯着眼,看清了站在不远处替我挡住光线的人。
是宋湛。
16.尾声
再次听说郭小小的消息时, 是在大三。
听说她当年辍学后被家里逼着匆匆嫁了人, 她爸妈用彩礼给弟弟在城里付了套房子的首付。
她过得并不如意,甚至比起当年的我更惨些。
在一次她的丈夫喝醉酒后,打伤了她引以为傲的脸,郭小小彻底疯狂,在和丈夫扭打的过程中又不慎断了腿。
我把这件事同宋湛说起的时候, 他正好剥开一个橙子, 他将一瓣果肉塞到我嘴里,不紧不慢地说。
“郭小小是谁?不认识,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罢了。”
我没好气地直笑,扑过去抱住了他。
对啊, 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而已,哪里值得我费神?
未来我的人生,可是充满光亮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