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第 14 节 见过你爱我的样子
我带妈妈到医院化疗,匆忙中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
她身边站着我的丈夫。
他冷冷地看我,“没长眼睛?不会看路吗?”
半个月后,我将妈妈的骨灰撒向大海,跟他提离婚。
他苦苦哀求我见他一面。
1
今天是带妈妈去医院化疗的日子,我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沈竞川。
半年前意外流产后,我患上轻微的社交恐惧症,不敢出门、害怕和外人交流。
想到妈妈的病,我戴上口罩,用围巾裹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做贼一般将妈妈带去医院。
很多人看我,我忍不住把头低得更低,去找妈妈的主治医生。
医生叹一口气,欲言又止,“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你做好准备吧。”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妈妈还是一次次熬过来,所以我没往心里去。
我低头小声说:“谢谢医生。”
我赶着去看妈妈,没注意路,不小心撞到人。
“哎呀!”
女生摔倒在地。
我连忙去扶,却有一只手比我更快,以守护者的姿势将她揽在怀里。
声音冷得像冰,“不会看路吗,眼睛长着做什么的?”
女生娇俏道:“师兄,不要这么说话,不礼貌,我又没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瞬间攫住我的呼吸,我呆呆地抬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他有一张苍白俊秀的脸,看向怀里的女人,带着温柔,望向我时,满眼谴责。
沈竞川无奈道:“关心别人做什么,你不舒服。”
女生嘟囔道:“只是肚子有点疼。”
两人的交流亲昵,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情脉脉。
我的视线太灼热,两人无法忽视。
沈竞川皱着眉,眼里带着点审视,女生不高兴地嘟嘟嘴,“师兄,我们快走吧,我难受。”
两人相偕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不是说,只是学妹吗?
2
沈竞川是我的老公,我们结婚四年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成绩年级第一,我是班级倒数第一。
爸爸在我初中时为救一个被持刀挟持的小女孩,死了。
妈妈本是个家庭妇女,爸爸走后,她独自承担起家庭重担。
很快从说话温声细语的女人,变成远近闻名的泼妇,为了几毛钱的菜跟别人吵得不可开交。
班里总有同学碎嘴,说我妈妈坏话。
我气得抄起扫把追得他满班级跑,撞到了沈竞川。
而那天晚自习,班主任重新分座位,说要好生带差生,一起进步。
我跟沈竞川坐在了一起。
我一开始不喜欢他,他在班里的名声太好,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他又不是人民币。
肯定是装的!
然而我很快被他俘获。
他很有耐心,脑子很好,多难的数学题在他手里都轻轻松松化解,还能用浅显易懂的话掰开揉碎讲给我听。
连那些说我妈妈坏话的同学也没有再说了,我后来才知道他跟班主任反映了。
我跟妈妈分享的学校生活从“我的新同桌真的很装”变成“他人好好啊”。
我们是高二成为同桌的,这两年里,我从连本科都够不到的成绩,被他带到末流 211。
查到成绩后,我约他出来,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我们同桌期间,在我有很大进步后,班主任想让我换个同桌,沈竞川坚持跟我坐。
他不敢看我,眼睛瞟向地上铺了一层的落叶,声音比落叶还轻,“因为我喜欢你啊。”
彼时的他,手抓着裤子,耳根子都是红的。
我的心里泛起甜,偷偷亲亲他的侧脸,他吓得直接从花坛上跳下去,茫然无措。
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晚上,他给我发一条短信:【清清,我高兴得要死掉了。】
大学时,地铁连接我们两个的学校,他每周都往我这里跑。
全宿舍同学都知道我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
毕业后,我们结婚了。
从小在妈妈和爸爸的爱意下呵护长大,我也期待有一个孩子,将爱传递。
一次意外后,我流产了,开始恐惧外出,恐惧与陌生人接触,那时妈妈又诊断出癌症,晚期。
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他渐渐变了。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就算回来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要不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不在手机上回短信。
我们一天说不到五句话,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一次,我醒来发现他躺在我身边,正在看一个女生的朋友圈。
我像被扇了一巴掌,含着泪质问。
他“啧”了一声,看上去有些烦躁。
最后他放下手机,将我抱在怀里,“一个学妹,刚来公司实习,别胡思乱想。”
沈竞川是计算机专业,大学毕业后跟几个朋友一起创业。
“那你为什么看她的朋友圈?”
“随便看看,我也看猴子他们的啊,这有什么?”
我不再追问,但心里还是觉得,不一样。
这不一样。
只是没想到,血淋淋的现实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变心了。
他把本来独属于我的温柔和体贴,给了别人。
3
彼时的他,手抓着裤子,耳根子都是红的。
我的心里泛起甜,偷偷亲亲他的侧脸,他吓得直接从花坛上跳下去,茫然无措。
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晚上,他给我发一条短信:【清清,我高兴得要死掉了。】
大学时,地铁连接我们两个的学校,他每周都往我这里跑。
全宿舍同学都知道我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
毕业后,我们结婚了。
从小在妈妈和爸爸的爱意下呵护长大,我也期待有一个孩子,将爱传递。
一次意外后,我流产了,开始恐惧外出,恐惧与陌生人接触,那时妈妈又诊断出癌症,晚期。
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他渐渐变了。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就算回来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要不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不在手机上回短信。
我们一天说不到五句话,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有一次,我醒来发现他躺在我身边,正在看一个女生的朋友圈。
我像被扇了一巴掌,含着泪质问。
他“啧”了一声,看上去有些烦躁。
最后他放下手机,将我抱在怀里,“一个学妹,刚来公司实习,别胡思乱想。”
沈竞川是计算机专业,大学毕业后跟几个朋友一起创业。
“那你为什么看她的朋友圈?”
“随便看看,我也看猴子他们的啊,这有什么?”
我不再追问,但心里还是觉得,不一样。
这不一样。
只是没想到,血淋淋的现实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变心了。
他把本来独属于我的温柔和体贴,给了别人。
3
我没力气追上去,游魂一般飘回病房,脚步停在门口。
房内,妈妈正在跟好朋友打电话,“梓兰,我好痛啊。”
“我想着死了算了,我吃不了这个苦。”
“可我的宝贝只有我一个人了,她爸没本事走得早,我不敢走。”
“我走了她怎么办?”
“她才刚没了一个孩子,要是再没了妈妈,我的宝贝该怎么办?”
她语气里带着脆弱和绝望。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妈妈,她在我面前素来是乐观的,整日嚷嚷着要帮我带孙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不再是我记忆中泼辣、天不怕都不怕的妈妈。
她瘦了,像一根干枯的木柴,一个火苗都能点燃,让她化为灰烬。
我害怕得失了声。
原来她这么痛苦。
我不敢进去,靠着墙默默哭泣。
原来我这么自私,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对她好是在折磨她。
是我害怕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是我担心她走了,世界上没了真心爱我的家人。
我咬着手臂,哭得无声无息。
几分钟后,妈妈挂断电话,靠在床头喘粗气。
我抹干眼泪,大步进去,语气阳光,“妈妈,我们去旅游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去吧,一秒钟都别耽搁!
那天傍晚,我们收拾行李,开始我们的自驾游。
晚上,我们到了第一家酒店,刚办理完入住,沈竞川给我发了两条短信:
【抱歉,今天太忙忘了陪妈妈去化疗。】
【怎么还没回来?】
我给他回了一条短信:【我陪妈妈去了,在医院看到你了,新女友挺漂亮的,很合适。】
他的电话立马过来。
我将他拉近黑名单,对着脸上略带忧愁的妈妈扬起笑脸:“妈妈,我们扬帆起航咯!”
她也笑,眼里是浓浓的爱,“好。”
我们去了很多片海,半个月后,妈妈的情况愈发严重了。
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辗转反侧,我听到了,背着声无声地哭。
她也吃不进去,瘦得骨头清晰可见。
最后一晚,我们依靠着坐在海边,我一遍遍叫她,她一遍遍应我:
“妈妈。”
“诶。”
“妈妈。”
“诶。”
“妈妈......”
“妈妈......”
她没有再应我,我的呼唤落不到实处。
我不敢看她,固执地看向大海,潮涨潮落,带着沉重的爱。
我将她的骨灰洒向大海,同爸爸一样。
在辽阔的深蓝色大海,祝愿他们有殊途同归的一天。
这时,我才有心情处理其他的事。
沈竞川换不知道多少个号码,给我打无数电话,发了数不清的短信。
我没接,也没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这一刻,微风轻抚我的发丝,好似母亲的手温柔而有力道。
我给他打了电话,在他的喘息声中,我轻轻地说:“我们离婚吧,沈竞川。”
4
电话那头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传来清脆的声响,旋即是一阵窒息的安静。
我蹙眉,“沈竞川,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这时候,他的声音才急促地传来,我听得出他在竭力保持冷静。
“清清,我们之间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带妈妈突然消失半个月,我很担心,你跟我赌气不要拿妈妈的身体开玩笑。”
“不要提我妈!”
我尖叫着打断他的话,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他怎么配?
我们结婚后,我妈可怜他从小没父母,寄人篱下,待他如半个儿子,嘘寒问暖,还拿出大半积蓄支持他创业。
他却在我妈化疗时陪另一个女人去医院,他怎么配提我妈?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不准提!”
妈妈会生气的。
沈竞川沉默了,呼吸声加重。
我绝望于我对他的熟悉。
十年的朝夕相处,我的眼前立马浮现他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捏眉头。
胸口有些闷。
流产后他日渐冷漠的表现令我不再笃定他对我有爱。
在海边感受妈妈逐渐冷却的身体时,我对他流淌十年的情意,更是在那一瞬冻结。
但身体下意识的,想为他抚平皱起的眉。
我恨起自己的软弱。
片刻后,他的声音有点冷,“不要在电话里说气话,你先回家,我们好好沟通行吗?”
我挂断电话,趴在方向盘上平复心情。
有人轻拍我的肩膀。
然而我抬头,副驾驶上没有人,妈妈在我买车时亲手挂上的平安符无风自动。
我将它摘下来,在手里攥紧。
我确实需要回去沟通,毕竟犯了错误,要离开那座房子的,不是我。
5
我本来就在返程的路上,所以我当晚就到了家。
上楼前,我约工作时认识的一位离婚律师明天聊一聊。
我当猎头时,帮她跳槽到了现在的律所。
推门后,我惊讶地发现,沈竞川难得的在晚上十点前待在家里。
结婚的第四年起,他越来越忙。
一开始他不能回家吃晚饭会特意打电话告诉我需要开会,晚点回来。
后来,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我只能坐在客厅,抱着抱枕,等着越来越少的电话。
流产后我变得嗜睡,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半夜醒来,他躺在我身边,中间清晰的间隙,像隔着一道天谴,跨过就会被劈。
想到这里,我竟然笑了,“我已经好久没在这个点见到你了。”
他站起来,紧绷的表情缓了缓,试图抱我,“我工作太忙忽视了你,以后天天回来陪你吃晚饭。”
我用手抵住他的胸口,拉开距离,“不用,我已经联系了离婚律师,你以后可以陪别人。”
在记忆中扒拉出一个名字,“周晴,是不是?”
我惊喜于我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而不是第一次听到沈竞川提起时,那般如临大敌。
记得一次妈妈过来,我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饭,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女人。
清脆婉转。
“我们老板开会,你是哪位?”
她不知道是没有看到备注,还是故意的。
我没为难她,让她叫沈竞川开完会给我回电话。
他半个小时后回电话,轻描淡写地解释是实习秘书。
他边界感很重,不让除我之外别人动他的手机,更别说接我的电话。
不过,好像在另一个人那边,这个习惯也失效了。
6
沈竞川脸色变了变,“我可以解释。”
他拉我到沙发上坐下,握着我的手,解释那天他带周晴谈客户。
手机不小心摔坏,才没接到我的电话。
至于周晴,人是他带出去的,她身体不舒服他负责送到医院很正常。
说完后,他叹一口气,眼神无奈,似乎在说:看吧,是你在多想。
这个眼神我看过太多次了。
我生日那天,他早早回来陪我,我们一起卧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浪漫的地方,我看向他,等一个心照不宣的吻。
他却在低头回复她的消息,嘴角噙着笑。
抬头对上我不满的视线,他说:“她笨手笨脚,怕她捅出什么篓子,我盯着点。”
继而目光沉沉地看我,“你是不是多想了?”
现在想想,心虚的人才总觉得别人在多想,当别人都如他一般,藏着掖着。
我讽刺地笑笑。
他表情有些难堪,或许是我一走半个月,还拉黑他的联系方式确实唬到他。
他低头了,将头埋在我的膝盖上,“对不起清清,我以后肯定不会忘记,你跟妈妈才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看着他黑黑的头顶,眼眶发热。
“你知道吗,那天我裹得严严实实,带妈妈去医院,撞到你带着周晴,我想,你为什么没有认出我,如果你当时就认出我,跟我解释该有多好?”
我就不用独自感受挚爱亲人生命一点点逝去的无望,还要假装没看出来,傻傻地假笑。
沈竞川脸白下来,震惊道:“是你?”
“你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能一眼认出我。”我冷冷一笑,“看来,心变了,就认不出来了。所以,离婚吧。”
他抓了一把头发,呼吸急促,“我不同意离婚!我只是单纯送一个同事去医院,你就因为这一次判我死刑?”
“你不是喜欢那个周晴吗?”
他暴躁大喊:“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
不喜欢吗?
不喜欢能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
我心里涌起无尽的疲惫,不想跟他扯皮,等明天找律师谈一谈再说吧。
“我真的很累。”
他松一口气,“先吃晚饭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我只扫一眼,便冷漠地摇头,说了一句他曾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我在外面吃过了。”
不顾他僵硬的表情,我越过他,进主卧,打算收拾收拾先住次卧,这里沈竞川的痕迹太重。
打开灯,环顾熟悉的房间,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视线落在床头柜,发现那盏放了几年的台灯不见了。
突然的,我想到电话里的声响、沈竞川不寻常的语气、诡异的沉默。
不好的预感冒上头。
我在绿色床单上仔细寻找,没发现什么,当我掀起枕头,却看到了一根泛紫的长发。
我从未染过发。
我想到医院里见过的周晴,长发在阳光底下泛着不甚明显的紫色光泽。
“啊!”
胃里翻江倒海。
我冲到浴室,挤出一大堆洗手液,大力搓洗,恨不得将每个细胞都冲刷干净。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啊沈竞川!
“清清!”
“怎么了?”
“清清,开门!”
沈竞川大力敲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他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看我一遍又一遍地洗手。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恨不得生啖其肉,“你怎么那么脏啊沈竞川!”
7
妈妈辗转反侧,痛得睡不着觉。
他在享受温柔乡。
我跟妈妈在海边告别。
他把周晴带回我们住了四年的家。
我将妈妈的骨灰洒向大海。
他们可能正在我精心挑选的床单上缠绵。
恶心。
太恶心了。
我趴在洗手台上呕,却什么都呕不出来,镜子里的我狼狈极了。
“清清,怎么了?”
沈竞川要来扶我。
我连连后退,生怕被他碰上,“别碰我,求你别碰我。”
我如躲避洪水猛兽的模样成功令他黑下脸,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别这样。”
我拿出电话,迫不及待地给律师打电话,“陈姐,我待会把财产情况发给你,我加钱,你今晚把协议拟定发给我……”
我要立马,立马离婚!
沈竞川抢走手机,挂断,“宁至清,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同意离婚!如果不是你流产后……”
他的愤怒和不耐烦,似乎在说,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哄你,你还有哪不满足?
“为什么不愿意离婚,你都把她带回家了啊。”
我将指缝间的紫色长发摆在我们面前,“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追求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垃圾?”
沈竞川瞳孔一缩,彻底失去镇静,猛地抓住我的手,面露哀求,“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我找你们半个月,今早喝得有点醉了,她送文件过来,我没让她碰我。”
他循循善诱,低声说道:“你如果不放心,我让她换岗,开除、想怎么安排都由你来决定。妈妈身体不好,我们不闹好不好?别让她担心。”
他为什么又要提妈妈?
我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不配。
可是这一刻,我克制不住汹涌的恨,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的肉里,让他跟我一起疼。
“我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沈竞川懵了,“什么意思?”
“她太痛,我不能再自私地留下她了,她去跟爸爸重逢了。”
他不信,“清清,别拿妈妈置气。”
我定定地看着他,他终于意识到了,我说的是真的。
他崩溃地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用手背抹去眼泪,茫然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用说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不然她会难过的。”
他的第一碗长寿面,是我妈妈给他做的。
他曾抱着我说:“我好像体会到了有妈妈的感觉。”
那半个月里,我不提一句沈竞川,妈妈也没问,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我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不能再留在这里,每一处都令人恶心。
沈竞川没有拦我,怔怔地没有反应。
我开车去闺蜜家,我有她家的密码锁,书房亮着灯,她在里头赶稿。
我缩在沙发上,把财产情况发给李律师,摸着护身符沉沉睡去。
我很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第二天被早餐香醒。
赵婉婷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嚼鸡蛋,也没问我为什么出现在她家。
只指了对面的位置,“你吃,我吃完了,回去补觉,你待会儿记得把碗洗了。”
我带妈妈旅行,一路上都跟她保持联系,不管沈竞川如何死缠烂打,她一句都没透露。
现下也是,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问。
陈律把离婚协议发过来,我扫一眼,公司股份、房产和现金都考虑进去了。
五五分。
他创业成功后,收入是我远远不能比的,但这都是我应得的。
我打印完,计划直接去公司找沈竞川,反正不是我的公司,我不要脸,他不肯离婚我就闹。
开到一半,一个陌生电话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姐姐,我是周晴,可以聊一聊吗?】
8
我来到周晴约好的咖啡店,打算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里头坐了不少人,站在门口时,我的手心还是出了汗。
带妈妈旅游的半个月,她鼓励我多跟人沟通,于是总落后我半步,用眼神鼓励我。
我从一开始的结结巴巴,变得能看着陌生人的眼睛,表达诉求。
依旧忐忑,却不再逃避。
这是妈妈给她放不下的女儿,留的最后一件礼物。
我迈了进去。
周晴还是那副娇气的模样,只是表情愤慨:“我还以为你不敢进来,以前都是装的吧?”
不知道沈竞川跟她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一想到两人私会时拿我的事情聊,我就觉得他们两个的恶心程度还是超出我的想象。
“你找我做什么?”
她质问:“学长开除我了,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我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呆了,我嘲讽:“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夫妻关系。而且他昨晚求我原谅,说你送上门,他都不愿意碰你。”
周晴涨红脸,“他明明都准备接受我了,如果不是你的电话......”
我垂下眼,原来不是主动推开,是我的电话吓到这对有情人。
她突然倒打一耙,“你怀孕后眼中只有工作和孩子,你知道那段时间有员工泄漏公司机密,他赔了客户一大笔钱吗?”
“他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我陪着他,他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你流产后整天在家愁眉苦脸,他工作忙还要回家安慰你。学长明明养着你,你都不知道体谅、照顾他。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他难过!”
我猛地抬头,一字一句:“我并不靠任何人养!”
我毕业后的第二年进猎头公司,两年从助理顾问做到中级顾问,距离高级顾问仅一步之遥,怀孕时还在约见候选人。
意外也是在那时发生,路上我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
我还记得我被送到医院后,沈竞川姗姗来迟,第一句话是:“我都说了让你暂停工作。”
他明知我妈当了十几年家庭主妇,我爸走后,她因为太久没工作,只能干苦力活。
毕业后她劝我:“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工作,妈妈可以帮你带孩子。”
沈竞川创业后,我见过太多在老公创业成功归于幕后,最后落得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的糟糠之妻。
我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而且这个意外不是我自找的,人活着就有千千万万个意外,就算我不工作待在家里,都有在家里被火烧死的可能。
虽然他很快跟我道歉了,但这句话成了我的梦魇。
我自此辞了工作,畏惧出门,畏惧来往车辆、行人。
她看到我眼角闪烁的泪,语言越发恶意,“你知道你流产那天学长为什么那么晚才过去吗?是因为他在陪我。”
“他帮我赶走了前男友,还带我去电玩城玩,当时我们都很开心。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的脑海中闪烁过很多画面。
我迈了进去。
周晴还是那副娇气的模样,只是表情愤慨:“我还以为你不敢进来,以前都是装的吧?”
不知道沈竞川跟她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情,一想到两人私会时拿我的事情聊,我就觉得他们两个的恶心程度还是超出我的想象。
“你找我做什么?”
她质问:“学长开除我了,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我被她的理直气壮惊呆了,我嘲讽:“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夫妻关系。而且他昨晚求我原谅,说你送上门,他都不愿意碰你。”
周晴涨红脸,“他明明都准备接受我了,如果不是你的电话......”
我垂下眼,原来不是主动推开,是我的电话吓到这对有情人。
她突然倒打一耙,“你怀孕后眼中只有工作和孩子,你知道那段时间有员工泄漏公司机密,他赔了客户一大笔钱吗?”
“他为了照顾你的心情,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我陪着他,他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你流产后整天在家愁眉苦脸,他工作忙还要回家安慰你。学长明明养着你,你都不知道体谅、照顾他。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他难过!”
我猛地抬头,一字一句:“我并不靠任何人养!”
我毕业后的第二年进猎头公司,两年从助理顾问做到中级顾问,距离高级顾问仅一步之遥,怀孕时还在约见候选人。
意外也是在那时发生,路上我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
我还记得我被送到医院后,沈竞川姗姗来迟,第一句话是:“我都说了让你暂停工作。”
他明知我妈当了十几年家庭主妇,我爸走后,她因为太久没工作,只能干苦力活。
毕业后她劝我:“无论如何,不要放弃工作,妈妈可以帮你带孩子。”
沈竞川创业后,我见过太多在老公创业成功归于幕后,最后落得被扫地出门,身无分文的糟糠之妻。
我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而且这个意外不是我自找的,人活着就有千千万万个意外,就算我不工作待在家里,都有在家里被火烧死的可能。
虽然他很快跟我道歉了,但这句话成了我的梦魇。
我自此辞了工作,畏惧出门,畏惧来往车辆、行人。
她看到我眼角闪烁的泪,语言越发恶意,“你知道你流产那天学长为什么那么晚才过去吗?是因为他在陪我。”
“他帮我赶走了前男友,还带我去电玩城玩,当时我们都很开心。你说,他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的脑海中闪烁过很多画面。
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暑假,我们两个都没啥钱,每天光牵手压马路,高中班主任见到过几次,笑我们把马路踩扁了。
大学四年,他风雨无阻,每周来找我,我们手上依旧没什么钱,只在大学城空着手逛,偶尔买几十个游戏币,在娃娃机前玩一天。
毕业后,他创业压力大,应酬喝得醉醺醺,回来后抱着我抱着我的腰,哭着说好难受,头疼,让我抱抱他。
我们都穷怕了。
我还有妈妈的爱,他只有自己,所以我们都在拼。
拼成功了,心却散了。
我抹去眼角的泪,点了点手机,结束录音,“你的话我都录下来发给沈竞川了,你放心,我已经向他提出离婚,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我倒是想谢谢你,我会重新考虑财产分配,如果他有异议,这份录音会发到公司所有股东、员工手上。”
流产后我心里对他是有愧疚的,以为他们是在那时才勾搭在一起,没想到在这之前就情难自已。
证据送上门,我不多薅一点对得起周晴吗?
嗯,可以多要几套房。
周晴白了脸,难以置信道:“你算计我!”
我一脸无辜,“首先,是你主动约的我;其次,这是我的手机,我录个音怎么了?”
我不想把婚姻失败的理由归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究其根本,是沈竞川的游离,是他不够爱了。
婚姻中谁都有付出。
创业初期他整宿睡不着,我特意学了按摩,闲暇时间全围着他打转。
每个周末我都会给他制造惊喜,有时是一束玫瑰,有时是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最初的生活支出也几乎都是我出的。
我未曾计较我是否为他付出太多。
一段感情、一段婚姻中,如果开始计较得失,那么结局大多走向失败。
当然,既然周晴送了我一份惊喜礼品,我肯定回赠一份大礼。
我把录音发一份给沈竞川,另一份发给周晴的父母。
爱情不是全部,人不能为爱情失去自尊。
不过我不是她父母,这个道理应该由她的父母教给她。
9
重新拟订离婚协议后,我去见了沈竞川。
只隔一天,他憔悴好多,眼底隐隐泛着青色,一夜未睡。
这次,他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地签上名字。
我长舒一口气,除了公司股份我不想再跟他有牵扯,没有要之外,几乎把他掏空。
房子、现金,大半都是我的,他那么爽快,出乎我的意料。
“待会儿去民政局登记。”
唯一不满意的是拿到离婚证需要等待三十天。
我想把协议收起来,可是沈竞川的手压在上边,我抽不动。
我刚要说话,他眼泪掉下来,睁着无神的眼睛,彷徨如无家可归的浪子。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周晴刚进公司那会,因为是学妹我多关照了一下。”
“然后,她总问我问题,我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高中的你。我们同桌时,你总那样看我,让我给你讲题。这让我感觉,我是被关注、被依赖的。”
“工作后,你变成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周晴,我不再被你依赖了。”
“你怀孕那天,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你好像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胎儿身上,我感觉我被抛弃了。”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他住大伯家。
大伯一家都不待见他,花着他爸妈的赔偿款,却连大学学费都不出。
他对爱的认知是不完整的,以为爱是关注、爱是依赖。
高中时的我,整日叽叽喳喳问他问题,他偶尔生病不上学,我还连发几条消息让他好好休息,早点上学,我需要他。
“不是这样的,沈竞川。我不是不依赖你了,在工作上遇到困难,想到你在家里等我,想到就算我一事无成,我在你心里也是最好的,我就充满力量,能克服一切困难的力量。”
“我对那个没有福气降临在人间的宝宝,如果有十分的爱,那么五分是因为我爱我,有五分是因为我爱你,我期待把她带到人间,享受我们全心全意的爱。”
“而且——”
我自嘲一笑,“我们都长大了,如果我一直像高中那样依赖你,你总有一天要烦的。”
“那时候,可能你喜欢的不是周晴,而是一个像如今的我一样,你口中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周晴。”
他眼里的光彻底灰暗下去。
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后,各走一方。
分别前,他叫住我,高大的身影在太阳下有些佝偻,“清清,我可以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盯着他一会,豁达一笑,摆摆手,“不用了。”
让这拥抱留在过去,让我们未来想起,除了最后的争吵和眼泪,还有一丝遗憾吧。
我回婚房收拾东西,婚房是我在协议中留给他的。
我嫌弃。
刚收拾完,有人按门铃,门外是一对老人,我正疑惑,他们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热泪盈眶,“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
我狐疑地打量他们,“你们是?”
“你爸爸十几年前在菜市场外头救过我女儿周晴,我们是她的爸妈。”
10
我初二的那个夏天,蝉在树梢鸣叫,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傍晚时分,一披头散发的男人在菜市场外拿一把刀挟持了一个小女孩。
刀子在女孩的胸口、脖子上划拉,女孩顷刻间血流如注。
我爸刚好下班路过,冲上去,跟男人搏斗在一起。
小女孩得救,我爸失血过多,在医院没抢救过来。
杀人的是个精神病,最后进了精神病院。
那天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家,不曾散去。
小女孩的父母没几天就带着礼物上门致谢,我妈是个温柔至极的女人,她收下感谢的花。
回头还对我说:“你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看到不平的事就是要冲上去的,不要怪那个可怜的女孩。”
女孩惊吓过度,一经过菜市场就头晕眼花。
她父母老来得女,就这一个女儿,疼得不行,决定换一个地方居住。
他们家是个穷苦的家庭,走之前偷偷给我们留了三万现金,估计是他们的大半积蓄。
离开县城后,为告别过去,他们还给女孩改了名字,就是周晴。
周母泪流满面,“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周父也老泪纵横,“是我们太骄纵她,把她宠坏了。”
分别前,他叫住我,高大的身影在太阳下有些佝偻,“清清,我可以最后抱你一下吗?”
我盯着他一会,豁达一笑,摆摆手,“不用了。”
让这拥抱留在过去,让我们未来想起,除了最后的争吵和眼泪,还有一丝遗憾吧。
我回婚房收拾东西,婚房是我在协议中留给他的。
我嫌弃。
刚收拾完,有人按门铃,门外是一对老人,我正疑惑,他们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热泪盈眶,“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
我狐疑地打量他们,“你们是?”
“你爸爸十几年前在菜市场外头救过我女儿周晴,我们是她的爸妈。”
10
我初二的那个夏天,蝉在树梢鸣叫,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傍晚时分,一披头散发的男人在菜市场外拿一把刀挟持了一个小女孩。
刀子在女孩的胸口、脖子上划拉,女孩顷刻间血流如注。
我爸刚好下班路过,冲上去,跟男人搏斗在一起。
小女孩得救,我爸失血过多,在医院没抢救过来。
杀人的是个精神病,最后进了精神病院。
那天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家,不曾散去。
小女孩的父母没几天就带着礼物上门致谢,我妈是个温柔至极的女人,她收下感谢的花。
回头还对我说:“你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看到不平的事就是要冲上去的,不要怪那个可怜的女孩。”
女孩惊吓过度,一经过菜市场就头晕眼花。
她父母老来得女,就这一个女儿,疼得不行,决定换一个地方居住。
他们家是个穷苦的家庭,走之前偷偷给我们留了三万现金,估计是他们的大半积蓄。
离开县城后,为告别过去,他们还给女孩改了名字,就是周晴。
周母泪流满面,“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周父也老泪纵横,“是我们太骄纵她,把她宠坏了。”
我看着这两个苍老的老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世界真小,兜兜转转回归戏剧。
“对不起!”
“恩人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这时,两个人突然跪下冲我磕头,力道很大,额头立马肿了。
我吓了一跳,他们比我妈妈的年纪还大,我怕不是要折寿。
我把他们扶起来,周母握着我的手。
“我们不是求你原谅她,我们是愧疚,是你爸爸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却对你做了这么不道德的事,我宁愿我没生过这么一个女儿!”
“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赎罪。”
他们颤颤巍巍地走了,相扶离开的背影令人感到酸涩。
晚上,周晴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写了她的歉意、她的愧疚,最后,她说: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想看到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决定带爸爸妈妈回老家,在很穷的山沟,我去那里当支教老师。】
【我会教他们,自尊自爱,独立自强,不要学我。】
11
我并没把这件事情放心里,我在犹豫要不要回原来的公司上班。
流产后我提了辞职,老板一直挽留我, 说以后让我想回来工作了, 尽管联系她。
公司永远有位置为我留着。
可是,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赵婉婷一听我的犹豫,怒从中来, 一晚上设置几十个情景让我模拟如何忽悠候选人。
被她拉着通宵一晚上, 我心里头那点忐忑烟消云散, 唯有困意。
睡了一个早上,我精神焕发, 当即联系老板。
她鼓掌欢迎我回来, 还组织我认识的同事给我举办欢迎会。
我的办公室还留着, 刚坐下,共事过一年半的程薇薇谈笑眯眯地进来,“姐,老板让我今儿个来跟你学习。”
我心头一暖,领悟老板的意思,她是担心我第一天回来不习惯。
第一个星期我还有些陌生,用电话联系候选人时出现过几次头脑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
第二星期我渐渐找回以前的状态,工作回到正轨。
下半年,我升了高级顾问, 年薪翻了一倍。
再两年,我成了合伙人。
12
拿了离婚证后,我看到沈竞川几次, 却没跟他打过招呼。
他远远看着我,目不转睛,却不曾过来。
半年前的一天,他突然发短信问我:
【妈妈的骨灰撒在哪片海?】
我没回答,不想让他去打扰她。
他没继续追问。
没过多久,他的大学好友猴子拿着遗嘱找到我,我才知道我们离婚后,他喝酒抽烟,毫无节制。
身体遭不住摧残,最后竟诊断出食道癌。
他偷偷从医院消失, 没几天有人在海边发现他的尸体。
他死前写了一份遗嘱,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我, 还请猴子一句话:
【我去找妈妈, 去跟妈妈道歉了,希望她愿意见我。】
猴子走后,我突然想起我拒绝过的那个拥抱,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我带婷婷去了他葬身的那片海, 放下一束黄菊花。
潮涨潮落,带走它。
海宽天阔,然世事无常,生命脆弱。
沈竞川的突然离世让我沉寂了几天,但很快在婷婷的陪伴下走出来。
人生短短几十载, 重要的不只有爱情。
好的亲情、友情, 都能让你成为更好的人, 都能成为你的后盾,也能变成你的铠甲。
在我踏向新生活的路上,妈妈推了我一把, 婷婷继续牵着我向前走。
我想,下半辈子,我会越过越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