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1 节 久处不厌下的愉与悦

第 21 节 久处不厌下的愉与悦

我向暧昧十年的男人求婚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戒指丢进酒里。

“玩笑开大了。”穆柏炎晃了晃酒杯,搂住年轻的女孩,冲我轻描淡写道,“别闹。”

他并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后来,他红着眼,单膝跪下。

颤抖地掏出那枚曾经泡酒的戒指,求我嫁给他。

“别闹。”我轻轻合上,温柔道,“我也没开玩笑。”

1

“33 岁,我打算嫁人了”说完这话,闺蜜发来三个“?”。

“穆渣男答应娶你了?”

“是我打算向他求婚。”我看了看时间,距离庆功宴还有 3 小时。

“那……祝你成功?”闺蜜话语间尽是无奈。

我理解她的不看好,算上今晚,这是我第二次正式向穆柏炎求婚了。

2

大学刚毕业那会,我放弃深造,选择和他一起创业。

前期拉投资,组团队,赶进度,熬了整整一年,公司终于在业界崭露头角。

拿到第一笔百万融资的晚上,我和他在公司的天台喝酒,碰杯。

醉意迷离间,我歪着头,听他畅想公司的未来。

“五年……不,只要三年。”他起身指了指对面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我们的公司就在那里。”

夜风伴月,他的眼睛充满光。

我心头一热,随手从易拉罐上掰下拉环。

“柏炎,等我们搬进去,就结婚吧。”

他微怔,转身接过我粗糙的“戒指”,伸手扣住我的后脖子。

夏夜蝉鸣,闷热无风。

在杂乱的天台上,我们交换了第一个吻。

3

如他所言,我们用了不到三年,搬进 CBD 最奢华的办公楼。

乔迁当天,也是穆柏炎生日。

我让助理带大家先去餐厅,独自留下,准备向他求婚。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刚结束线上的跨国会议。

总裁办公室是全玻璃的开放式设计,给我的求婚计划平添难度。

我手捧向日葵,躲在门后。

一声闷响引起我的注意。

门一旁的磨砂玻璃上,出现两个缠绵交叠的的身影。

年轻漂亮的秘书被男人压在玻璃上,十指相扣。

两人耳鬓厮磨,不知说了什么,女孩轻笑两声,最后的尾音淹没在亲吻中。

我浑身冰冷,靠在门上。

隔音真差。

他们还要亲多久。

4

乔迁宴上,我喝得烂醉,迷蒙间看到穆柏炎领着秘书姗姗来迟。

人还羞涩地躲在他身后。

我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春风得意,旁若无人地在我身边入座。

“阿虞,你不是准备了惊喜吗?礼物呢。”语气充满期待。

若不是半小时前,我亲自查收他给我的“惊喜”,或许此时已按计划,送上藏了钻戒的花束。

“忘了。”我低头喝酒。

气氛降到冰点。

穆柏炎唇边的笑意消散,也开始埋头灌酒。

宴席结束,他说叫了代驾,坚持先送我回去。

刚上车,我就后悔了。

车上空无一人,唯有那束被我丢掉的向日葵,安静躺在后座。

身后传来车门上锁的声音。

“阿虞,你学会骗人了。”他声音喑哑,不带一丝醉意。

我躲到车的一侧,浑身写满抗拒。

“你是不是看到了。”穆柏炎沉声问。明明心中有答案,只是逼我承认。

“我们退回合作伙伴的关系吧,祝你幸福。”

我伸手要去开门,手肘一下被人拽了回去。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能不能……”

隐没在黑暗中的眼眸,又明又亮,令人深陷其中。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无法相信那张吻过别人的嘴,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再说吧。我……”

后面的话淹没在他炙热的拥抱中。

闭上眼,陌生的香水味从他衣领上飘来。

灼热、明媚的花果香。

我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反手拉开下车门。

“滚。”我撇过头,不想被那张脸蛊惑。

“阿虞,她们都不重要,我只要你……”他抓起那捧向日葵,半跪在狭小的车上,求我。

我垂下眼眸,望向他澄澈的眼,只觉得无比疲惫。

“我暂时不想看到你。求你下车吧。”

他沉默起身,把向日葵塞到我怀里,“我滚,你别气了。”

精心准备的向日葵扛不住从白天熬到晚上,已经开始枯槁。

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仿佛是个笑话。

我不想看到它们,反手甩到穆柏炎身上。

戒指飞出,钻石的棱角划伤他的侧脸。

鲜血瞬间溢出。

穆柏炎似乎没感到疼痛,抱着向日葵,捡起戒指,默默下车。

“到家给我电话。”他攀着车窗,仍不死心地叮咛道。

我目不斜视,拉起车窗,对后来上来的代驾说,

“开车。”

第二天,一份对穆柏炎绝对不平等的分红协议,安静地躺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笑着签下。

5

这几年公司快速发展,市值评估高达百亿。

如今他功成名就,前段时间媒体采访的视频一出,引来各方热议。

【这个公司的老板这么帅?】

【我以为搞产品开发的都会熬秃头,没想到真大佬头发浓密!】

【人家现在是大老板,更何况才 33!】

才 33,是啊,对于掌握市值百亿的他来说,真的太年轻了。

一晃眼,从第一次天台求婚,到第二次无疾而终,如今快 10 年了。

天台所在的破旧小楼,早已盖上新业。

那次不欢而散后,我们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保持恋人未满的关系。

我熟悉他的喜好,他掌控我的舒适圈。

情到浓时,他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我说,你觉得呢。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紧了紧怀抱。

我们像两头相依为命的兽,在商场厮杀中,舔舐伤口,共享猎物。

我们在落地玻璃窗前接吻,在签下大单后紧紧拥抱,在跨年夜第一个给彼此送上祝福。

一直点到为止,关系仅此而已。

这些年穆柏炎一直对外宣传单身,但有喜欢的人,正努力追求中,以此躲避商场上的灯红酒绿。

公司上下都知道,两个老板不清不楚地暧昧着。

每年依然有新人前赴后继,对他展开猛烈攻势。

刚开始,我以为她们只是不知情况,直到某天在茶水间听到:

“虞总和穆总?我不觉得他们有戏咯。”清脆的女声回应好心提醒她的同事,

“真有心在一起,哪会熬那么多年。何况……”她笑了笑,

“我才 24,有什么不敢。又不是输不起。”

24,整整小快我 10 年。

我握着咖啡杯,未饮先苦。

6

晚上是公司新品销量突破千万的庆功宴,我邀请了所有共同好友,以及合作伙伴。

在宴会最后十分钟,安排了熄灯环节。

我打算在那个时间,给他送上盛大的惊喜。

这些年我们经历的点滴,届时将编织成一段无人机的交响。

响彻江滨。

夜色与圆月,将见证我们的浪漫一刻。

33 岁,我想他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不再暧昧,不再模糊,不再做戏假情真的玩家。

7

宴会开始前,我异常紧张,一遍遍确认流程。

之前的助理产假,人事给我找来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小叶。

我平日沉着冷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紧张,忍不住开口,

“虞姐,你这么好,没人会拒绝的。”

我们在落地玻璃窗前接吻,在签下大单后紧紧拥抱,在跨年夜第一个给彼此送上祝福。

一直点到为止,关系仅此而已。

这些年穆柏炎一直对外宣传单身,但有喜欢的人,正努力追求中,以此躲避商场上的灯红酒绿。

公司上下都知道,两个老板不清不楚地暧昧着。

每年依然有新人前赴后继,对他展开猛烈攻势。

刚开始,我以为她们只是不知情况,直到某天在茶水间听到:

“虞总和穆总?我不觉得他们有戏咯。”清脆的女声回应好心提醒她的同事,

“真有心在一起,哪会熬那么多年。何况……”她笑了笑,

“我才 24,有什么不敢。又不是输不起。”

24,整整小快我 10 年。

我握着咖啡杯,未饮先苦。

6

晚上是公司新品销量突破千万的庆功宴,我邀请了所有共同好友,以及合作伙伴。

在宴会最后十分钟,安排了熄灯环节。

我打算在那个时间,给他送上盛大的惊喜。

这些年我们经历的点滴,届时将编织成一段无人机的交响。

响彻江滨。

夜色与圆月,将见证我们的浪漫一刻。

33 岁,我想他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不再暧昧,不再模糊,不再做戏假情真的玩家。

7

宴会开始前,我异常紧张,一遍遍确认流程。

之前的助理产假,人事给我找来一个年轻的小帅哥小叶。

我平日沉着冷静,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如此紧张,忍不住开口,

“虞姐,你这么好,没人会拒绝的。”

我叹了口气,“我不是第一求婚了。”

小叶沉默了,半晌补了句,“不是他瞎,就是你瞎,不行咱就换个呗。”

我被他的口直心快呛到,倒是轻松了不少。

8

当晚,穆柏炎穿着高定西装出现,气场全开,与宾客们谈笑风生。

33 岁的他,英俊成熟,一双桃花眼多情深邃。身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我端着酒杯,与他遥相对望。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红裙上,微微蹙眉。

想起他曾千叮万嘱,生意场上别穿艳,招人招事。

今晚不一样,我希望他以后想起今夜,是不一样的我。

而不是公事公办、合伙人的身份。

宴会很快迎来了高潮段落,众人举杯,齐开香槟,庆祝新品销量再创纪录。

在我的示意下,主持人开始 CUE 下一个流程。

“今晚我们有一个 60 秒真心环节。”主持人故作神秘,“倒计时三个数后,全场熄灯,大家可以牵起、甚至亲吻至爱!”

台下一片哗然。

要知道公司有一条规章制度,禁止明面上的办公室恋爱,可以谈,但不能高调。

很多人偷偷谈恋爱,又怕被发现。

这晚的活动,相当于宣告,解封制度。

我站在舞台一侧,锁定穆柏炎的位置。

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和一位朋友聊天。

发现我的目光,转头朝我扬了扬酒杯。

一切准备就绪。

9

我迎来了人生最漫长的 60 秒。

从台上走向穆柏炎,估计不到 10 步,但我足足走了 10 年。

从 23 到 33,初次许诺,再次未捷,最后一次……我想应该迎来属于我的大结局。

上周伯母给我发消息,说柏炎最近暗示过,准备带喜欢的女孩回家,还问我是不是好事近了。

我们暧昧了十年,穆伯母早把我当半边女儿看待。

越来越近。

漆黑中,我闻到熟悉的木质香。

拿出准备好的戒指。那是一枚我亲手敲打的素圈,内圈刻着我们的过去。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拿起戒指,朝笃定的方向颤声道,

“柏炎,我们结婚吧。”

灯光亮起,我扬起笑,准备迎接他热烈的回应——

眼前的一幕,令天地失色。

月光清澈如水,穿过落地窗,照亮屋内一对拥吻的男女。

男人扣住女孩的后脑,俯身亲吻,哪怕灯亮了也没分开。

女孩羞红了脸,急得手都不知放哪。

他们身后的天幕上,无人机正上演着一场盛大却无人在意的求婚仪式。

“不是吧……她真的追到老板了?”

“那个新来的研究生妹妹?”

“对,都亲成这样,还不成?”

“不对,刚刚虞总是不是要……”

“你看后面的无人机写着什么……”

“ZY & MBY, 10 years……”

“这无人机的图案,像不像求婚的钻戒?”

……

我浑身冰冷,摊开的手僵硬到无法抽回,像根木头,直愣愣地举着。

男人似乎才察觉到我的存在,松开怀里的人,勾唇一笑,

“怎么?”薄唇边带着口红痕迹。

我耿着脖子,用尽毕生的力气,无视他怀里的香软,直直盯着他的眼,

“你认真的?”

脑子紧绷着一根弦,只要他触碰一下,就能发出撼天巨响。

穆柏炎扫了一眼我掌心之物,抬手拿起——

扑通。

银白的素圈被丢进酒杯,快速下沉。

“惩罚游戏?玩笑开大了。”又他晃了晃酒杯,搂住怀里的女孩,冲我轻描淡写道,

“阿虞,别闹。”

砰。

绷了 10 年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10

周遭涌起闲言碎语。

主持人使出主持婚庆十年的功夫,也没能把台下的注意力拉回去。

我低下头,心口发麻。

明明脚下是柔软的地毯,怎么疼得像踩在刀尖上。

明知道他不提结婚意味着什么,非要争个答案、撞个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不想承认,我的确正中某人的评价:一头倔驴。

因为倔,读书时非要考到年级第一,让笑话我万年老二的家伙闭嘴。

因为倔,一根筋跟着穆柏炎创业,哪怕遇到再大的困境也不曾后悔。

因为倔,我装作和他一样游戏人间,漫不经心,以为千帆过尽,殊途同归。

现在的我,跟多年前被他无情抛弃的秘书,又有何不同?

我摘下手中的戒指,递给他怀里的妹妹。

“喏,送你。”

女孩脸颊涨红,不知如何是好,怯生生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邹虞,你是什么意思。”穆柏炎眸色一沉。

不成对的东西,留着没用。

随手将女戒丢进他的酒杯。

两只情侣戒在杯中重逢,一同沉底。

“我不要了。”

戒指,和你。

11

车刚开出去,穆柏炎开始疯狂打来。

从前,只要没在开会,他的电话三响之内,我必定接起。

如今,一直响到自然挂断,我都不想理会。

Siri 开始播报他的微信。

【阿虞,你在哪?】

【他们说你今晚要整蛊我,我以为……总之对不起。】

【人呢?接我电话。】

【阿虞,我看到无人机了。你是认真的?】

【阿虞,我们谈谈。】

……

手机再次响起,锲而不舍。

谈情失败,那就谈钱。我们是公司合伙人,拉黑是最没必要的事。

让 Siri 接起电话,我直接开口道,“我想没必要谈了。”

对面一阵沉默。

低哑的轻笑回荡在车内:

“都还没开口,虞总就急着拒绝我?”醇厚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我立马停下车,瞥了眼来电。

这个语气,这个时间打过来的海外号码,只能是他了。

“抱歉陈总,刚以为——”

“看来,你的求婚不大顺利?”

“失败了。”我坦然承认,哪怕对面是曾经的死对头陈越,也无所谓了。

“哦,我很遗憾。”听不出一丝安慰,倒是有幸灾乐祸的味道,“有没有兴趣弃暗投明,来我公司?”

“不了。”知道对方另怀目的,我断然拒绝。

翻了下车头,发现电子烟都不见了,烦躁地打开车窗,让夜风灌进车内。

“同样是赚钱,何不选个舒心的老板?”男人蛊惑道。

“我是合伙人。”

“Offer 发你邮箱了,先考虑下?”陈越不缓不急,他一向是个充满耐心的猎人。

“行。”

成熟的生意人从不抗拒机会。

12

整理了一个晚上产权资料,一大早我带着相关的文件回到公司。

从大堂的保安,到总裁办的前台,一路随行的目光,或探究,或同情。

看来我昨晚的“壮举”,已传遍集团上下。

眼前玄黑色的门冰冷奢华,当初还是我亲自去定做的。

多少次满怀期待推开这扇门,又多少次失望而归。

到此为止吧。

门豁然开启,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拽了进去。

室内一片昏暗,所有的落地窗都拉上窗帘,满屋子充斥着浓重的酒味。

满地狼藉。

“你昨晚去哪了?”

男人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凌乱,眼底发青,神色可怖。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扣住我的肩,埋进我的颈侧,滚烫的唇努力寻找去处。

辞职信的信封挡下了他的索取。

“我们散伙吧。”我平静迎上他错愕的眼。

“就因为我昨天亲了别人吗?”男人慌乱起来,揉皱了我的信封,死死握住我的手腕,

“对不起。我跟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的狡辩,“只是逢场作戏?还是跟几年前一样,一时冲动?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底线。”

几年前,他踩过一次,一直是我心中的疙瘩。

如今,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我不想陪他继续演“恋人未满”的戏码了。

“她说喜欢我,那么热情,像一团火。我……”

是啊,人世间的乍见之欢,是多么迷人的诱惑。

难的是久处不厌。

——昨晚能丢下戒指,今天就能丢下你。

我推开他的手,实在疲惫了,

“穆柏炎,我们,算了吧。”

他突然转过身,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不就是结婚吗?走,我们现在去民政局。”

啪——!

掌心发麻。

反应过来,巴掌已经下去了。

“你能不能……”我咬住牙根,努力不让眼泪滚落,

“不要羞辱我的十年……”

13

拉开门,趴在门上偷听的家伙一下子跌成一团。

“别八卦了,还想不想喝下午茶?”

我招手让助理小叶给大家买下午茶,同时吩咐,“你帮我收拾下位置,拿个纸箱。”

他一听,人傻了,“姐,你要走了?”

“嗯。先别声张。”虽然要拆伙了,但公司也是我的心血,不想因高层问题弄得人心惶惶。

“能不能带上我?”

“穆柏炎是个不错的老板,不会亏待你们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有另立门户的打算,但不想让别人放弃优渥的待遇跟我冒险。

回头看眼那个黑不见光的办公室,转身离开守了 10 年的阵地。

……

一辆骚气外漏的跑车停在楼下。

就算在精英云集的 CBD,火焰般的车身依然惹人侧目。

我无心欣赏,侧身绕过,身后的双开车门徒然升起。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跨步下车。

昨晚还在 E 国的陈越,此时出现在这里,春风得意。

他从车后排拿起一捧夸张的黄玫瑰,塞到我怀里,

然后点开车载音乐,大声公放……

“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越过他的肩头,我看到穆柏炎追了出来,蓦然止步,眼神阴沉得很怕。

14

“幼不幼稚?”我懒得搭理专门来给穆柏炎添堵的陈越,打算把花塞回去——

高大的身影冲到我面前,将陈越隔开。

“我说呢,谁品味那么糟糕。”穆柏炎扫了一眼风骚的跑车,语气不善,

“陈总别来无恙,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越笑了笑,“好久不见。大概就在……穆总和漂亮小妹妹一吻定情时?”

两人说着客气话,眼神凶悍,仿佛下一秒要咬死对方。

陈越是我高中的死对头,他总是轻轻松松拿下年级第一,还故意跑到我面前问,小鱼哪不会?哥来教你。

我被他气哭好几次,背地里挑灯夜读,加倍努力。

终于在一次区考中赢了他。

但也就那一次。

上了大学,这家伙突然抽风开始追我。

当时我刚遇到穆柏炎,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眼里有光的人。

陈越说我眼瞎,我说他嫉妒。

他气的大三直接出国了,我当他的表白只是一时兴起,不了了之。

只是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一份陈越署名的礼物。

24 岁,穆柏炎送我一束玫瑰,陈越让花店开着卡车来送花。

26 岁,穆柏炎做了一桌菜给我,陈越把米其林厨师请到派对现场下厨。

28 岁,穆柏炎把公司六成的利润划到我名下,陈越的律师带着文件上门,只要我一签,就是一家躺着赚钱公司的老板。

虽然我没收下,也把穆柏炎气的够呛。

不晓得陈越人在海外,如何做到年年精准打击。

眼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

“你就是为了他才辞职?”挡在眼前的男人声音喑哑,拳头紧握。

我叹了口气,“是不是,你不知道吗?”

要是因为陈越,几年前我俩早掰了。

“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幼稚。”陈越倚在车边,随意点了根烟,冲我抬了抬眼皮,似乎在说:看,有人比我更幼稚。

“我跟阿虞还有话要说,陈总请回吧。”穆柏炎忍住怒火,转身想拽我走。

陈越长腿一跨,将人拦下,“总该讲个先来后到吧,穆总。”

两人当街对峙,剑拔弩张,惹来不少进出办公楼的人张望围观。

太丢脸了。

“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罢扬了扬手中的玫瑰,“花我收下了,车我自个儿有。”

大步跨上我的黑色大 G,“跑车底盘低,坐不习惯。”

15

闺蜜听说我和穆柏炎掰了,开心到尖叫:

“今晚 8 点,姐带你吃点好的!”

又补了句,“穿上你的战衣。”

要是知道她所谓的“吃”是那个意思,我就不该赴约。

过去穆柏炎不喜欢我穿裙子,特别是稍显冶艳的款式。

早些年我们在酒桌上谈生意,总有些不老实的眼睛往同桌的女士身上乱瞟。

有一次,一个投资者当着穆柏炎面,将肥腻的手搭在我的肩头,还开口跟他要人。

穆柏炎直接把人揍进医院。生意自然是黄了。

在派出所,他突然跟我生气,“以后不许穿成这样。我废物到要你出卖色相吗?”

我错愕地看着他,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之后,我再也没穿过一次裙子。

衣柜里仅有的,也是闺蜜生日时送的。

我望着镜子中的女人,有些陌生。

黑色鱼尾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挽起的长发落下几缕,红唇轻点,清冷如水。

33 岁,我重新穿起漂亮的裙子。

16

闺蜜给的定位是平城最大的夜场 W。

刚下车就被侍应生小帅哥一直往里面引。

灯光摇曳,纸醉金迷。

推开包厢,音浪来袭,闺蜜和几个小姐妹唱得正嗨。

我刚坐下,闺蜜就拿起麦克风,大声宣布:

“今晚是我姐妹脱离苦海、重返森林之夜!”

她的高跟踩在音箱上,“不醉不归!”

说完朝门口打了一个响指。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抬头,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排西装笔挺、人均 185 以上的帅哥列队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模样姣好的小姐姐。

这是啥情况……

“来!给你们虞姐问好!”闺蜜豪迈道。

一众帅哥纷纷转身看向我,整齐划一,“虞姐好!”

后面还跟着几个娇俏的女声,“姐姐好~”

一口酒没憋住,喷了。

我“嚯”地起身,把闺蜜拽到一旁,压着嗓子问,“你干……这个多久了?”

她自豪道,“有个两三年了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闪过各种法律条文、铁窗生涯的画面,“流水大吗……”

“还行。反正这几年下来,你看他们各个盘正条顺,也不愁吃穿。最近生意不好,只能另谋出路。刚好你出来单干,不如就带带他们吧。”

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满背都是冷汗。

“你们先出去。”我冷着脸将俊男美女都赶了出去,一把抱住闺蜜:

“我陪你去自首吧。”

闺蜜:?

“你不能再干这个了!”

闺蜜愣住了,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姐姐,我这是正经八百的模特经纪公司!最近市度不好,这些都是底子不错的好苗子,作你第一批艺人,如何?”

我懵了。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梦想吗?”

——那是什么破改编!等我有钱!我们要自己看公司!

——对!自己开!把喜欢 IP 都买下!找喜欢的演员!拍想拍的故事!

那个蝉鸣的夏天,我俩疯狂畅想未来,快乐自由。

这些年,我全身心扑在和穆柏炎合伙的公司上。

他主攻产品技术的开发,我负责对外渠道营销,内外搭配,默契无间。

没人知道,其实我并不热衷数码产品,也不懂开发。每次产品上新,我硬着头皮干啃厚厚的说明书,一条一条要点,哪里不懂抓着技术团队的人问。

比高考还努力。

现在跟穆柏炎拆伙了,我再也不用看那些大部头。

我用力抱住闺蜜,眼眶发热。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才 33,有大把时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才 33。

是“才”33,不是“已经”33。

我为什么要像打游戏一样,逼自己走向婚姻的副本?

我的世界可以是一个开放性游戏。

17

帅哥美女再次走进包厢,一个个战战栗栗跟我打招呼。

我请他们坐下,开了瓶酒,聊起了每个人的经历,对他们粗略摸了个底。

两三杯下肚,原本拘谨的年轻人开始热络起来。

“姐姐,你怎么保养的?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

“去去去!怎么说话的!姐姐天生丽质,不需要保养。”

众人乐成一团。

望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想起 10 年前的自己。

跟他们一样,对未来充满干劲。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的生活只剩下工作、应酬,以及穆柏炎……

我以为彼此坚定的脚步,其实早就不同频了。

后半夜,歌喉不错的都上去嗷几句。我沉浸在歌声中,跟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喝完,再倒。

——邹虞,过了今晚,你要往前走。

脑子发热,眼皮拉耸,我醉醺醺斜靠在沙发上。

身边的沙发一沉。

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抬手捂住我的杯口。

“别喝了。”声音清冷,带着丝许薄怒。

我顺着那青白修长的手,一路往上看……

我用力抱住闺蜜,眼眶发热。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才 33,有大把时光。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才 33。

是“才”33,不是“已经”33。

我为什么要像打游戏一样,逼自己走向婚姻的副本?

我的世界可以是一个开放性游戏。

17

帅哥美女再次走进包厢,一个个战战栗栗跟我打招呼。

我请他们坐下,开了瓶酒,聊起了每个人的经历,对他们粗略摸了个底。

两三杯下肚,原本拘谨的年轻人开始热络起来。

“姐姐,你怎么保养的?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

“去去去!怎么说话的!姐姐天生丽质,不需要保养。”

众人乐成一团。

望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想起 10 年前的自己。

跟他们一样,对未来充满干劲。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的生活只剩下工作、应酬,以及穆柏炎……

我以为彼此坚定的脚步,其实早就不同频了。

后半夜,歌喉不错的都上去嗷几句。我沉浸在歌声中,跟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喝完,再倒。

——邹虞,过了今晚,你要往前走。

脑子发热,眼皮拉耸,我醉醺醺斜靠在沙发上。

身边的沙发一沉。

有人在我旁边坐下,抬手捂住我的杯口。

“别喝了。”声音清冷,带着丝许薄怒。

我顺着那青白修长的手,一路往上看……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X2 出现。

——怎么有两个陈越……

“啪”一声。

我抬手搭在其中一个陈越脸上,嘿嘿笑了一声,“这个是真的。”

“来!陪你虞姐炫一个!”

手腕被捏住,头顶传来喑哑的质问。

“邹虞,我是谁。”

我仰着头,脑子里糊成一坨, 微微眯起眼眸……

这鼻子眼睛嘴,英俊成熟……

我没认错啊,就是陈越那家伙。

“怎么,你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我指着他鼻子大笑起来。

对面传来一声叹气,“要哭赶紧,这里没人看到。”

我一听乐了,“你不是人吗?”

“我可以不是人。”某人厚着脸皮道。

灯红酒绿,轻歌曼舞。我定定地看着他,扯出一个微笑,

“我怎么会哭?”

陈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好,那我陪你喝。”

轮到我捂住他的杯口,有个问题必须先弄明白,

“陈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侧过头,看向他,“为什么可以坚持那么久……”

如果说只是为了和穆柏炎怄气,他没必要一听说我求婚失败,立马从 E 国坐红眼航班赶回来。

也不会每年准时准点送我生日礼物,10 年从未间断。

陈越轻笑一声,“那你呢。”

声音无奈又苦涩,“又是为什么?”

18

为什么……

我想起和穆柏炎刚开始创业,看尽人间百态。

见投资人的一个晚上,熬了三个月的产品方案和打样全部被毁,备份也被清空。

我们甚至不知道凶手是谁,当时穷的连监控都没舍得买。

虽然能凭借记忆重新做一份,但时间完全来不及。

最后,我凭着习惯性同步到云盘的 demo,一边跟投资人道歉一边尽量介绍我们的产品亮点。

虽然没得到融资,却给投资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年后我们重振旗鼓,还进行升级优化,再次敲开投资人门。

顺利拿下第一笔大额投资,我们打算在投资人公司楼下吃饭庆祝。连续看了两家餐厅,都默契地离开。

价格太贵了。每一分钱来之不易,都要掰开用。

最后在便利店点了两份关东煮,穆柏炎把他碗里的肉都夹到我的碗里,自己喝了一大碗汤就说饱了。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关东煮。

后来我们有钱了,能包下全城最好的餐厅。

却没再单独好好吃过一顿饭。

“陈越,我想吃关东煮了。”

他沉默半晌,放下就酒杯,“好。”

离开前,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被一个醉鬼缠住。

我被烦得头痛欲裂,他还凑上来动手动脚。

脾气一上来,用力将人推开。

醉鬼被我推倒在地,一下清醒了不少,跳起来怒吼,

“装什么清高!”还扬起了手臂——

“哎哟!痛痛痛!”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醉鬼被牢牢扣住手腕,甩到一边去。

熟悉的身形将我和醉鬼隔开,熟悉的香水钻进鼻尖。

穆柏炎和他的朋友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

他的朋友把醉鬼拖走,穆柏炎留下沉默地看着我。

“怎么喝成这样?”男人紧皱眉头,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映出我狼狈的模样。

我甩开搀扶的手,“谢谢穆总。就此别过。”

穆柏炎抓住我的手肘,不让我离开。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姐姐!要帮忙吗?”洗手间跑出一个漂亮的男生,好像刚刚闺蜜带来的人之一。

我摆摆手。

“那我在包厢等姐姐~”还朝我 Wink 了一下。

身后的男人脸色阴沉,指节嘎嘎响,刚想开口——

“姐姐,我在找你呢~”又一个小帅哥路过,想拉我回包厢。

穆柏炎忍无可忍。

“滚。”他低吼一声,把人赶走。

转身掐着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邹虞,你在做什么?”

我看着这张曾经贪恋过的脸,心中竟毫无波澜。

“与你无关。”

“你——”

“老板!原来你在这,让我好找的。”一个可爱的女孩向我扑来。

“不是说好今晚不醉不归吗?”柔软的身体黏在我身上,硬生生把穆柏炎挤开,“怎么能自己跑了?”

“邹虞,你疯了?”穆柏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青筋暴起,快要到临界值了。

他不管不顾,直接撩开女孩,拽住我的胳膊,“跟我走。”

“穆总贵人事忙,”陈越从角落走出来,不缓不急,“我没记错的话,小虞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吧?”

“员工”二字意味深长。

穆柏炎气极而笑,“原来陈总也在。”眼神鄙夷,“没想到陈总如此气量,愿意跟他们……一起玩?”

我才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刚想说两句,陈越抢先发话:

“只要能留在小鱼身边,做大做小我可以。”说完还暧昧地瞅了我一眼。

茶香四溢,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张嘴无声问,他是不是喝假酒了。

穆柏炎脸色煞白,徒然卸下力气,苦笑,“原来你那时,是这样的心情。”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英俊面容晦败黯淡,“下个月妈生日,记得回来吃饭。”

“穆柏炎,我不会去的。”

“是啊穆总,别总摆老人家上台。”陈茶茶见缝插针。

“去不去随你。”穆柏炎转过身,颓然道,“她昨天跟我说,想你了。”

等人走远,陈越问,

“还去吃关东煮吗?”

“去。干嘛不去。”

19

穆柏炎的律师很快就上门沟通,公司产权分割虽然复杂,也在走流程中。

手续完成后,我收到了一笔足以摆烂的巨款。

看着户头那串零,我突然想发笑。

这就是我十年换来的所有。

资金和人员到位,接下来就是要打通娱乐圈的人脉。

通过闺蜜引荐,有机会去见圈内人脉最广的大前辈平玲姐。

拜访大佬前,需要先准备一份合心意的见面礼。

打听到对方平时有收藏古书的爱好,最近恰好有一场城中名流聚集的拍卖会,不少收藏家和富豪拿出自家宝贝,其中便有一套不起眼的古书。

当晚,我拿着闺蜜弄来的邀请函进入拍卖会。

宴会灯光璀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跟几个面熟的生意伙伴打完招呼,就坐在角落,等待拍卖开始。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男人穿着黑色定制西装,在众人簇拥下走到筹办人跟前,两人相互问候。

随着公司每年税交的越多,穆柏炎的名字在上流圈愈发响亮。

年轻多金未婚,还是白富美最喜欢的白手起家款,有能力有颜值还不秃头。

年轻的名媛面露羞涩,纷纷朝门口望去。

“前两周上杂志封面那个?”

“是他,但好像带女伴了。”

“那个是他妹妹啦,不过他这么帅,都 33 了,不可能还是单身。”

“这种场合不带女友,带妹妹,保不准在空窗期呢~”

我坐在角落,微微抬眸。

他身旁的少女二十出头,打扮得娇俏可爱。

她是跟哥哥差 10 岁的妹妹穆烟,穆柏炎对她极度宠爱,哪怕我们最缺钱的时候,她的吃穿用度从未少过。

穆烟刚去留学那会儿,被霸凌不敢跟哥哥说,半夜偷偷给我打电话。我连夜打飞的过去帮她摆平。自此以后她把我纳入自己阵营,每次见面都不顾她哥是否应许,甜甜地喊我“嫂子”。

怕她认出来,缩了缩肩膀。

结果还是被她一眼盯上。

“嫂——姐姐!”瞅了瞅她哥,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小可怜模样。

众人纷纷被她一嗓门吼住,都看过来。

我尴尬地点点头。穆柏炎一言不发,脸色愈发难看。

穆烟还想坐到我这桌,被她哥剜了两眼,乖乖坐好,委屈扣桌布。

虽然跟穆柏炎分开,我还是很疼穆烟这个小姑娘的。

大多数的人来这,只是为了社交,像我这般目标明确的,怕是没几个。

问题应该不大。

身边的名媛还在低声讨论:

“他好像一直看过来。是不是在看我?”

“想多了吧,他要看也是看我。我刚刚都差点对上眼神了。”

“哎,这条件比我爸推给我的相亲对象好多了。”

“可不是,门当户对的未婚才俊,平城数来数去,只有他了。”

我只关心拍品,一切与我无关。

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的预算不多,但做了充分的准备,唯一的变数……

微微抬眸,掠过前方凌厉的侧脸。

多日不见,穆柏炎看着比那日还要糟糕,眼底发青,薄唇紧抿。

果不其然,我刚开始举牌,穆柏炎就跟价。

几轮过后,大家都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不对付,议论纷纷。

我叹了口气,不再举牌。

一直坐在旁边的穆烟看不下去,摁住她哥的牌子。我才趁机拍到几件小物件,其中有一枚男士的袖扣。

从 0 到 1 开公司很难,这些天是陈越放下手头的工作,陪我跑前跑后。

是要给人家回礼了。

拍卖结束后,我在门口被穆柏炎拦下。

“你举过牌的藏品,等下都会送到你的住所。”

我愣了愣,扬起笑,“穆总,无功不受禄,我想要什么,都会自己会争取。实在争取不到,就是我不自量力。”

这话本无他意,到了穆柏炎耳中却另一番意思。

他的手撑在我的耳畔,“我只要你一样东西,那个男士袖扣。”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恕难从命。东西有主人了。”

穆柏炎像被打了当头一棒,久久不语。

他垂下高傲的头颅,声音沙哑,“阿虞,我错了。求你再给一次……”

“虞总,你要的东西都齐了。”

交楼走出一小伙子,尴尬地挠挠头。

我拨开穆柏炎,对身后人点了点头。

穆柏炎马上明白过来,笑得浑身颤抖,“原来你想要的,不是这些。我真的小看你了,邹虞。”

“谢谢穆总的夸奖。”

我太了解穆柏炎了,他有多不甘心,拍卖时就有多较劲。我不想付出无谓的钱,联系闺蜜,她立马喊了一个男模给我撑场子。

我拍了一堆小玩意做铺垫,让穆柏炎误以为我失望而归。

而真正要的, 早已让小帅哥低价拿下。

“阿虞,我好像……”眼神透着哀伤,“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你。”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只是过去这些手段,只用在别人身上。”

20

陈越收到我礼物,开心地要扑过来,吓得我退避三舍。

他当场拆了贵上几倍的蓝宝石袖扣,换上我送的。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定好好珍惜。”话语间情真意切。

原来,我和陈越认识那么久,竟没送过他一件像样的礼物。

而他十年前,从未间断过我的生日礼……

……

准备拿着古书藏品,登门拜访平玲姐,陈越说想一起去。

“带上我吧,我给你当秘书。”他一个跨过公司老总,天天不上班,跑来我的小公司打下手,还要当秘书。

等见到平玲姐,我才知道他为何坚持一起。

古书只是敲门砖,真正让她愿意坐下来听我的方案,是看到陈越。

“你妈妈还好吗?”

“好得很,上个月又出发了。”

原来陈越的母亲和平玲姐是旧交,怪不得她看陈越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一样。

全程下来,陈越并未多言,把舞台完全交给我。

我和平玲姐挺聊得来,都快忘了陈越还坐在一旁。

倒是平玲姐乐呵呵地问,“小越也到成家的年纪了。”

“姐,您别说笑,我还在追呢。”说完开始起身倒茶。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陈越耳朵都被说红了。

结束拜访,我在陈越车上思来想去。

公司还没走上正轨,已经欠下不少人情债。

我真的能成吗?万一没成,那些信任我的人会不会失望?

陈越把跑车的顶棚打开。

正值烟雨季节,天空飘起了小雨,人一下被淋湿了。

“陈越!你在干嘛?”我慌张举起手挡雨,顺带还替他挡了下。

始作俑者哈哈大笑,拉下我的手腕,

“邹虞,你什么时候变得瞻前顾后?

我认识那个把我的成绩单撕下来,来下战书的人,去哪里了?”

我眯着眼,在风雨中看着他,心头暖意蔓延。

是啊,那个啥都不怕的我,怎么就弄丢了?

我是怕输,怕被穆柏炎小看,怕被年轻人笑话,怕旁人的评价。

那又如何?

承认怕输,不代表输不起。

21

在平玲姐的引荐下,我顺利拿下一部小众但口碑不错的 IP 版权,还敲到了知名导演的档期。

现在还缺能挑大梁的主演。

手头是有人选,只是……

没人知道,我和影后赵嘉曾经是一个宿舍的好死党。

她是水灵灵的南方妹纸,刚来平城水土不服。我睡在她对面,看着她刚来报道水当当的模样,日渐消瘦,于心不忍。

整理了学校附近能点到不辣的餐馆名单,放在她的桌上。

后来她培养出吃辣的能力,我们也成了挤一床的死党。

直到我为了穆柏炎,放弃和她一起考清北。她苦口婆心劝我许久,未果,彻底心死。

赵嘉一直不待见穆柏炎,说他一副“渣男长相”。

我希望她看在我的份上,放下对他有偏见。她气到毕业照都不跟我拍。

她说,“邹虞,你会后悔的。”

一语成谶。

这十年,我只在各大媒体镜头下,颁奖电梯上看到她。

如今 33 岁的赵嘉,已稳坐一线。

拿到剧本时,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厚着脸皮要到的联系方式,电话那头是她的助理,说赵老师愿意跟我见一面。

我忐忑登门。

一拉开门,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红着眼看过来。

时光匆匆,她早已不是那个吃到辣会拼命吐舌头的小女生。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我一天不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赵嘉红着眼,抓起沙发上几千元的靠枕,砸了过来。

想起大学,我们在关灯后的枕头大战。

历历在目。

“你是猪吗?都不会躲一下!”外界眼中“冰山美人”的影后,在我面前脾气暴躁,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丢下手提包,抱住了她。

“嘉嘉,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肩头一阵温热,湿意蔓延。

那晚,我们挤在一个床上,聊八卦,说心事,像十年前一样亲密无间。

赵嘉听到我失败的求婚经历,气得半夜惊坐起身,嚷嚷着要发微博曝光某人渣男行为。

我赶紧摁住她,“都过去了。说到底,还是我自己骗自己太久了。”

“你就这样放过他?”赵嘉愤愤不平。

“我只是想放过自己。”

22

赵嘉想零片酬出演,我说不行,你不想赚我的钱,你公司的缺口难道自己补上?

好说歹说半天,终于同意我支付交上公司的部分。

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又花了一个月,逐个登门拜访,把导演、各个主演的档期全部敲定。

手头上的流动资金全部投到前期筹划中,再次体验到钱不够的滋味。

陈越每次欲言又止,都被我糊弄过去。

谁的钱都可以借,他的不行。

因为还不起。

开拍前一周,我拿着改编好的剧本拜访作者。

作者是个新人,当初我看到他作品的潜力,还未爆火已经买下了整个系列的影视版权。

他一见我就很激动,一直“谢谢姐”,我告诉他,好日子还在后头。

开拍前三天,总导演突然约我见面。

我心中略有不安,连夜坐飞机去横城见他。

他一上来就给我戴高帽,最后落脚点竟是要临时安插一个新人。

“不行。剧本跟作者确认过,都定好了。改不了。”我态度坚决。

“虞总,您跟原作老师再沟通下?馨林宁说了,愿意零片酬出演,只希望能有个小角色。”

我翻了翻飞页,冷冷道,“快上百场和主角对手戏,你说是小角色?”

原作根本没个原型,完全就着新人量身打造。

导演见我油盐不进,急眼了,“你不加,我就不拍了。”

“许导,我欣赏你的才华,尊重你的决定,你还是平玲姐介绍的,但是这部戏是我公司的第一炮,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的完美。”

最后不欢而散,他让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出门后,我立马联系圈内朋友,准备候选导演的名单。

半夜,闺蜜突然打来,“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说吧,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原作的粉丝在网上讨伐你……”

我还是低估了人能倒霉的程度。

23

登上微博,我两眼一黑。

【维权!开拍前塞资源咖!逼作者就范,ZY 影视公司黑店!】

作者的铁粉发了长图文,痛诉制片人前脚在作者面前表演,承诺绝对尊重剧本,后脚让人拿着资源咖的飞页让作者改剧情。

我懵了,我什么时候让人去找作者了?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在水军带动下,原作粉群情激昂,开始人肉我的个人信息。

其他同样遭受过恶意改编的 IP 粉,联合声援,一人一句直接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还呼吁大家抵制我公司的所有活动。

如此有组织、有节奏、有目的性的攻击,我只想到一个可能性,抓起电话打了过去。

“许导,是你去找作者,还说是我授意?”

电话那边吵吵闹闹,敬酒声不断,男人不耐烦地说,

“你不愿意跟作者沟通,我就自己去聊。别忘了,我们一条船的,难道你还想破釜沉舟?”

我气得快捏爆电话,“许导,我不相信一个资源咖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

“小姑娘,我难道不想拍好吗?但你自己得罪人,人家故意塞人来恶心你,我没办法。

“穆氏集团,你认识吧?”

我浑身冰冷,脑子一片空白。

高楼外灯火通明,千家万户,却没有一盏灯在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放出黑名单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似乎一直在等。

“阿虞,回来吧。你要做什么,不管是开公司还是结婚,我都答应你。”

曾经我求之不得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

我却一点都不想要了。

“穆柏炎,你个傻叉。”我挂断电话,拔掉卡。

爽了。

不管如何,先臭骂他一顿。

哪怕所有的努力、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一夜之间打水漂,我也不会跟他低头。

24

半夜三点,江风徐徐。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在江滨上,感受水面吹来风,飒意微凉。

便利店买来的啤酒渐渐清空,我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清醒到看清了江对岸“穆氏集团”巨大的招牌。

“穆柏炎!你是狗吧!”

“我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我冲到江边,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凳上,对着对面的大楼,大喊:

“邹虞!你下辈子可别瞎了!”

说完,我疲惫地闭上眼——

下一秒,眼前的无敌江景突然不见了。

腰上一热。

我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拦腰抱起,稳稳放到地上。

谁在背后搞偷袭!

我大吃一惊,差点半夜在江边上唱起《呐喊》。

一回头,看到陈越湿漉漉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哭了。

那个跟我斗了十几年的死对头,流血都不流泪的男人,紧紧抱住我,浑身颤抖。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暗哑而哀伤,“邹虞,你别犯傻。”

啊?

“缺钱,哪怕明天破产,我都能帮你填上。

“缺人,我现在不要公司,来给你打杂。

“你缺什么,我陈越都能给。

“求求你,别做傻事。”

说完,他把头埋进我的肩窝,热泪浸湿了我的皮肤。

很烫。

烫到从颈侧蔓延到心脏。

我既好笑,又心疼,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问,

“你是我的谁?给这给那的。”

他抬起头,泛红的眼认真看着我,“哪怕你现在心里没有我,我也愿意。”

“陈越。”我顺了顺他被江风吹乱的头发,“你何时变得那么卑微?”

“就刚刚。眼睁睁看着你突然冲上去,一脚踩在凳子上,还闭上眼……

那一瞬间,我只有后悔。

后悔自己像个傻逼一样等你回头,后悔没有正式跟你好好表白过,后悔 10 年前没有直接把你抢到手。

后悔我撑死的骄傲。

没有你,都是屁。”

我怔怔地看着他。

如此直白,热烈,粗俗的表白。

竟然有一天,落到我头上。

我起身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傻子。”

“嗯。我是傻子。”

……

陈越背着醉意迟来的我,走了一整条江滨路。

我趴在他宽厚的背上,一边痛斥许导的不仗义,穆柏炎的黑心,粉丝们的不明事理……

迷糊中,听到他好脾气地附和,“对对,你说都对。”

骂累了,直接在他背上睡着了。

翌日醒来,我躺在陌生的床上。

干净的被褥温暖如春。

我伸了个懒腰,低头一看,吓醒了。

某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明媚的阳光倾泻而来,在他长睫上跳跃。

原来他的唇形好看极了,平日吐槽太犀利,我光顾着反击都没注意到。

“陈越。”我轻轻摇醒了他。

双眸缓缓睁开,手下意识摸了摸我的被子,确认我的位置,才揉了揉枕了一夜胳膊。

瞧我直勾勾地看着他,陈越尴尬地挠挠头,“昨晚你醉的太厉害了,怕你半夜作呕呛到,才在这里……”

守了整整一夜。

除了怕我呛到,还怕我又“半夜想不开”吧。

陈越起身,准备离开。

身体比脑子更快,我飞身扑到他结实的背上。

果断搂住他的腰,下巴枕在他的肩线上,

“陈总,昨天的话,难道不想认账?”

怀里的男人像块木头,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声音喑哑,

“酒还没醒?”

我凑到他脸侧,低语,“你检查下?”

嘴唇蹭了蹭他好看的耳尖。

陈越猛然转过身。

眼底掠过浓重的狠厉。

我松开手,后撤。

已经来不及了。

陈越轻松将我抬臀抱起,我一下失去重心,连忙勾住他的脖子。

他把我放在飘窗边上,摁下遥控,拉起了所有的窗帘。

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25

再次醒来,窗帘已经被拉开,房间还是一片昏暗。

原来折腾了一整天。

我饿的咕咕叫,气恼地踹了一脚身旁的男人。

“我饿了。”

男人微微抬起眼皮,撩起一抹食饱餍足的笑。

“我又饿了。”

“滚滚滚,别又了。我是真的饿了!”

如果不是周身乏力,我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别气,想吃什么,我做。”他握住我的脚踝,塞回被窝。

我开始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陈越一脸黑线,“能不能从第一道开始?”

……

洗漱一番,我溜到厨房,看着陈越系上黑色的围裙,边拿着手机看菜谱,边低头做饭。

我慢慢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随便做就行,我是真的饿了。”

他停下来,掰开我的手,将我赶到厨房外。

“想吃就别闹。”他突然想到什么,扫了一眼干净的灶台。

“厨房挺危险的。你最好别进来。”最后还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我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差点直接冲出他家。

饭啥的,不吃了!

……

好不容易吃上饭,陈越问我网上的事情想要怎么解决,要不要帮忙。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表示我要自己亲自处理。

26

穆柏炎算准了,两天后我会参加他母亲的生日宴。

不管是出于伯母之前对我照顾,还是他的“舆论胁迫”,我都不会错过这场宴会。

只是他没想到,我敢直接带着陈越来参加。

伯母一见到我,眼睛都亮了,甩下她的姐妹淘走过来。

优雅从容的女人看到我身边的陈越,脸色差点挂不住。

“小虞,这位是……?”

“伯母,介绍下,我的男朋友,陈越。”

“小虞,伯母想单独跟你聊两句。”

陈越点点头,给我们留了空间。

“这些年,我看着你和柏炎一路走来,没有爱情也有亲情,现在怎么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她握住我的手,面露哀伤。

“伯母,我们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看你最合适!就是那臭小子,不懂得珍惜,现在好了,你跟别人跑了。他整天在家喝闷酒,有用吗?”

“的确没用。”我淡淡道。

一下把天聊死了。

伯母虽在责备儿子,实则想给他说情。

“我今天来,除了给您过生日,感谢您这些年的照顾,也是想找穆柏炎讨一个说法——”

门口传来骚动。

一直没现身的主人家儿子姗姗来迟,还了女伴。

好家伙。

我一眼便认出来,正是被硬塞进来的新人,馨林宁。

看来研究生妹妹抢位失败,新的擂台主是新晋小花,一样的年轻,更加美貌。

“妈。”穆柏炎牵着馨林宁走到我们面前,视线与我碰了下,又快速跳开。

下面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料到。

穆母想到自己这边好声好气劝我回头,儿子还敢带别的的女人来家宴,简直在打她的脸。

一步上前,扬手打了穆柏炎一记响亮的耳光。

众人侧目,宴会渐渐安静下来。

动作利落,快到一旁的馨林宁都吓傻了。

“伯母!”反应过来的馨林宁拦在穆柏炎跟前。

“起开。别人家的女儿我教不得,我的儿子今天还管不了了?”穆母冷着脸,反手又是一巴掌。

比刚刚更加响亮。

四下安静如鸡。

这巴掌力道十成,男人的脸一下肿起来,嘴角都开始渗血。

我呆站在一旁。没想到伯母如此……

人狠话不多。

我才想起她当年一个女人,靠着买菜买鱼,一手把穆柏炎拉扯大,一路供他读书成才。

穆柏炎是个孝子,心疼他母亲的手都不来及,直愣愣地站着,血迹都不敢擦。

馨林宁不乐意了,扒开穆柏炎,冲到穆母面前,伸手推了老人家一下。

“你是他妈,我还是他未来老婆呢!你今天敢打他,明天就把你送养老院!”

这话一出,全场愕然。

穆母气的指着馨林宁的鼻子,“你!你……你——”

她捂住胸口,血色尽褪,痛苦至极。

“妈!”

伯母被气晕过去了。

27

医院,兵荒马乱。

众人围在抢救室前,红灯亮起。

好好生日,过成这样,穆柏炎颓然地靠在墙上,无力坐到地上。

馨林宁眼妆哭花,攀着穆柏炎的肩头,低声啜泣,“柏炎,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有说话,木然地盯着惨白的地板。

“你能不能别摆着一张脸?”馨林宁一向被家里娇宠,难得低头认错,还遭冷脸,马上受不了。

她怒然起身,拿包砸向穆柏炎,“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滚。”穆柏炎低声说。

“你说什么……”馨林宁难以置信,眼泪直掉,大哭大闹,“穆柏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

“哪位是病人家属?”

穆柏炎猛然起身,完全不顾被撞到地上的女孩。

护士拿着一堆文件过来,要家属签名。

穆柏炎沉默接过笔,颤抖地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我站在走廊一隅,内心百感交集。

穆柏炎是不对,但他的母亲……

我们刚创业那会,穆母为了支持我们,把自己所有值钱的嫁妆金饰全卖了,私下塞给我,让我别告诉穆柏炎,他知道肯定不会要。

这笔钱投进去,我们失败过,很快见底,她也从未责备过我们一句。

她说,年轻人就要敢冲,家永远是后盾。

……

肩头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将我裹住。

出事后,陈越寸步不离,一直伴我左右。

我靠在他怀里,身心疲惫。

六小时后,红灯灭,门推开。

手术很成功,穆柏炎激动地差点跪下,转身想告诉我好消息,瞥到我身后的陈越,生生止住脚步。

我脱下陈越的外套,递到他怀中。

“我跟他说两句就回来。”

“好。”

……

医院露台的风很大。

我后悔没穿着陈越的外套出来。

穆柏炎看我冷得哆嗦,立马脱下外套,我摆手谢绝。

他眼神一黯,满是失落。

“今晚谢谢你。”

他谢的是在慌乱之际,我第一时间打 120,同时联系伯母的主治医生提前出发,前往送治的医院准备。

熟悉伯母心脏病旧疾的医生,第一时间快速和外科医生达成沟通。

“伯母一直对我很好。”

“嗯,只有我对你……”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你太坏了。”

“十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未来的老婆,只能是你。但人啊,太年轻,心野。

当时不甘心,禁不住外面世界的诱惑。

安慰自己,说结婚了就会再安定下来。

但我错了。

我没想到一回头,你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我后悔了。

当初我怎么能答应放你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把你抢走……

阿虞,一切的一切,对不起。”

他突然跪下,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我那天丢进酒里的对戒。

“戒指,我一直戴着。盼着有一天能重新给你戴上。

阿虞,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所有的星光落在男人的眸间。

一句我等了 10 年的话,在寒冷的午夜姗姗来迟。

我轻轻合上盒子,垂眸道,“别闹。”

他一震。

“穆柏炎,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将对盒子攥在掌心,垂下头,茫然地跪在地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伯母那边,替我问候。”

至于网上那些事,我来之前,作者已经对外声明,之前被人蒙蔽,误会了制片方。

我拿着跟许导沟通的录音,以及我为这个 IP 每个人物写的小传,去见作者。

吃了两次闭门羹后,第三次他开门了。

作者看完后,同意发布澄清声明,只有一个要求:换导演。

他不说,我也要这么做。我们快速达成一致,还签下了后面几部作品的优先意向书。

我参加生日宴,只是想听穆柏炎的一句道歉。

忽然。

身后一声闷响。

我回头。

穆柏炎捂着腹部倒下,鲜血溢出指缝,一路蜿蜒,淌到我脚边。

馨林宁握着刀,对着地上的男人又哭又笑,神态疯狂。

“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她仰天一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歇斯底里道,

“我那么爱你,哪怕你喝醉那晚,你喊着别人的名字,我都忍了。

你今天竟敢推开我!转头跟这个女人求婚!

穆柏炎,你这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怎么对得起我!!!”

我心脏快要炸开,屏住呼吸,膝盖不住发抖,步步后退。

馨林宁转头,雪白的外套溅满鲜血,可怖之极。

“都是因为你!”突然提到刀冲过来——

一个身影闪到我面前,一脚踹飞了带血的刀。

“陈越!”

我怕他受伤,想把人拉开,根本拽不动。

他如同一面墙,把我死死护在背后。

后面冲进来的人很快将女人制伏在地。

“她有身孕。”我低声说了句。

28

回到家。

前脚刚进屋,后脚就被压在门上。

“陈越?”

屋内没开灯,他趴在我的肩头,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腰。

我推了推身上的人,纹丝不动,重的很。

“我没事。”我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我知道。”他闷闷道,不让我看他的脸,“但我有事。”

我回头。

穆柏炎捂着腹部倒下,鲜血溢出指缝,一路蜿蜒,淌到我脚边。

馨林宁握着刀,对着地上的男人又哭又笑,神态疯狂。

“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她仰天一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歇斯底里道,

“我那么爱你,哪怕你喝醉那晚,你喊着别人的名字,我都忍了。

你今天竟敢推开我!转头跟这个女人求婚!

穆柏炎,你这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怎么对得起我!!!”

我心脏快要炸开,屏住呼吸,膝盖不住发抖,步步后退。

馨林宁转头,雪白的外套溅满鲜血,可怖之极。

“都是因为你!”突然提到刀冲过来——

一个身影闪到我面前,一脚踹飞了带血的刀。

“陈越!”

我怕他受伤,想把人拉开,根本拽不动。

他如同一面墙,把我死死护在背后。

后面冲进来的人很快将女人制伏在地。

“她有身孕。”我低声说了句。

28

回到家。

前脚刚进屋,后脚就被压在门上。

“陈越?”

屋内没开灯,他趴在我的肩头,双手紧紧箍住我的腰。

我推了推身上的人,纹丝不动,重的很。

“我没事。”我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我知道。”他闷闷道,不让我看他的脸,“但我有事。”

我哭笑不得,“有何事?”

“第二次了。”

“?”

“你在我面前差点没了。”

“江边的也算?明明是你误会——唔。”

某人说不过我,就直接动“手”,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

伯母的手术很成功,没人敢告诉她,儿子差点被捅死的事。

穆柏炎在 ICU 呆了一周才下来,勉强捡回一条命,但身体大不如前。

这段时间,穆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也不知从哪收到风,知道穆柏炎重伤住院,把他团队的骨干高薪挖走。

领导层走的走,散的散,底下人心惶惶,偌大的集团几周内分崩离析。

这些都是来投奔的小叶说的。

后来经过调查,馨林宁并无身孕。她有违禁药的药物依赖,精神早出现问题,妄想自己有了孩子。

穆柏炎出院后,火速出手公司产权,解散的解散,赔偿的赔偿,带着母亲出国治病。

出发前,他来找过我。

那天,我刚和陈越看完电影回来,正辩论着结局,穆柏炎把我喊住。

我换了手机,他完全联系不上我。

多方打听找到我的住所,已经在楼下等了一天。

“我明天飞机。”

穆柏炎骨瘦形销,眼神完全失去光彩。

想点烟,手却抖得不行。

我给他递了个火,淡淡道,“一路顺风。”

“再见了,邹虞。”他扬了扬手中的烟,转身离开。

“不见了吧。”我平静说。

那个熟悉的背影像被刀扎在原地,肩头颤抖,声音哽咽,

“嗯,不见了。一定要幸福。”

回到家门,发现门前躺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

在昏暗的角落灼灼盛放。

29

后来我收到穆烟的消息。

她说母亲身体逐渐恢复,让我不需要担心。从头到尾一句未提她哥。

穆烟是懂我的,她知道有人散就散了,没必要牵扯不清。

公司经历了网暴风波,逐步走上正轨。

平玲姐知道许导有参与其中,对自己所托非人深感内疚,为我重新介绍了更厉害的导演。

整个拍戏过程顺得不行。

每天都听到导演对赵嘉大夸特夸,恨不得立马开续集。

我当然得好好奖励我的女财神,好姐妹。

杀青当天,我把她心心念念的男神梁行之请到剧组,装作工作人员献花。

堂堂影后,拿奖都是一脸淡漠,看到梁行之后哭的跟小女生一样。

电视剧的后期需要时间,我终于放假了。

陈越缠了很久的度假计划,终于提上日程。

正值 3、4 月,意大利气候宜人,我们坐在贡多拉上,漫游水城。

陈越留学期间, 经常和同学全欧洲到处跑, 这是他第二次来威尼斯。

路上, 他与我细细分享两岸的古老建筑,威尼斯的坊间故事, 以及游学期间的趣事。

有一只小船靠了过来。

船上的女孩眼眸深邃而明亮,问陈越要不要给女朋友买一束花。

我率先掏出身上的零钱,买下了女孩所有的花。

“陈先生, 鲜花赠美人。”将花塞进男人怀中。

他接过花, 低头一笑。

从花束中间摸出一个银色戒指, 小心翼翼地替我戴上。

“我准备的惊喜,被你捷足先登买下来。”他握住我的手, 认真看着我的眼,

“我们结婚吧。”

我转了转指上的银环, 尺寸刚好, 简约大方。

心头暖意蔓延。

但还是摇了摇头, “陈越,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了。”

我慢慢摘下戒指,放回他掌心,轻轻合上。

“曾经, 我非常想走进婚姻, 身边的亲戚同事说,『你都 33 了,过两年都奔四了, 不结婚老了怎么办?』。

于是我想用一个薄薄的红本,去证明自己有随时可以结婚的对象。

哪怕那个人并不合适, 我视若无睹。

回头看,我问自己,如果真的情深意切,怎可能容忍他一次次的背叛。

或许我和他,只是太习惯彼此的存在。但婚姻不应该只有习惯。”

陈越握紧戒指, 沉声说,“我和他,不一样。”

我勾住他的脖子,捧着他的脸,柔声说, “当然,你可是见证了我三次重生。”

第一次, 跳江乌龙。

第二次, 医院遇险。

第三次,就是现在。

我对婚姻、对相伴到老的美好,有了新的盼头。

也许未来的某个清晨, 醒来觉得甚至爱你。

也许跟这个人一起慢慢变老,好像也不错?

婚姻因爱成立,不应被某个数字、某个年龄、某种声音驱使。

……

叹息桥近在眼前。

威尼斯下起了下雨。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某人委屈道。

我被他的说法逗乐了, 噗嗤一笑。

抬手擦掉陈越眼角的湿意,踮起脚,亲了亲他微凉的嘴角。

轻声说,“比如现在, 就特别想把你拐回家。”

男人的喉间溢出几声低沉的笑,将我捞入怀中。

他垂下眼眸,以行动凶狠地回应。

“别光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