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再见,陆先生
第 23 节 再见,陆先生
关系结束那天。
我半开玩笑地问他:“她比我更会当狗吗?”
他愣了一下,说:“她是可爱的女孩子,不是什么狗。”
1
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陆恺森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单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指上夹着还没燃尽的烟。
我揉着酸疼腮帮子,转身去捡地上散落的衣物,磨破皮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他向来如此。
这么多年来,从不怜惜我半分。
“安安,这么多年来,我身边兜兜转转还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
可我却突然觉得心头一紧,连脊柱都在发麻。
接着又听到他继续说。
“今晚的主持人大赛我已经安排好了,金奖是你的。”
“谢谢陆……”
他冲我招招手,我识趣闭嘴,乖顺地膝行过来,把下巴搭进他伸出的掌心里。
他把我的脸抬起来,仔细打量了许久。
“真乖,七年了,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
“可惜,我要结婚了。”
我浑身冰冷,可脸上却依旧下意识挂起职业性的甜蜜微笑。
“那,恭喜陆少了。”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四方城的陆少,无论是家世、长相还是财力都耀眼得可怕,婚姻永远只可能选择旗鼓相当的联姻对象,我输得不冤。
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心意藏起来。
是的,他以为我不爱他,我们不过是钱货两讫。
替他系领带的时候。
我半开玩笑半真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比我更会当狗吗?”
他笑了笑。
“她是可爱的女孩子,不是什么狗。”
2
陆恺森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主持人大赛金奖果然是我的。
可我抱着奖杯站在台上,却只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目光。
那绝不是祝贺。
下台后,台长来找我,笑容满面的样子。
“小余啊,你的那档脱口秀节目,台里准备提到黄金档。”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省台黄金档意味着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饶有深意地交代。
“要努力啊。”
我的笑容简直要挂不住了。
陆恺森向来是一个大方的情人。
这大概就是他送的分手礼物。
周围的人也顺势围上来敬酒,一杯接一杯下去,不多时我就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偏偏今晚的礼服裙又格外紧,我只觉得喘不过气。
我找了个借口,悄悄躲到鱼池边坐下来吹风。
却听见有人在嗤笑。
“余安安那个奖,谁不知道是靠陪陆少睡才换来的。”
“多正常。”
另一个男人醉醺醺笑起来,语气下流。
“这些主持人,一个个在电视上看起来人模人样,可等下了台,都是钻进车,拉开拉链,坐下去。”
“难怪陆少喜欢越野呢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心动了?”
“别急,下个月陆少和江家小姐就要订婚了,到时候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剧烈的心悸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这么快?
……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两个男人骤然朝我这边看过来,看清是我之后,他们顿时嬉笑着走了过来。
“哎,这不是余小姐吗?”
“别走啊,今晚是余小姐的好日子,我们一起来庆祝一下嘛。”
两个男人朝我走过来,一边嘻嘻笑着,一边伸手来抓我。
裙摆在挣扎中被扯开,衣服撕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心知不好,有些狼狈地捂住胸口往外跑去,酒精的作用让我有些晕头转向,险些摔了一跤。
可那两人紧跟在身后,这地方又是所谓的私人园林,根本没人来帮忙!
跑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几乎要追上我了!
门口刚好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我几乎是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去。
车后座似乎坐着一个男人。
我已经看不清东西,连说话都有些含糊。
“求求你……带我走,我和他们不认识!”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鼻间传来辛辣的雪茄气息混着柔和檀香气,极端矛盾却又和谐。
“救救我,求求你。”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那人吩咐司机 。
“开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
酒劲缓过来的时候,我身上已经多了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想起刚才的情形,我这才后怕到浑身发抖,挣扎着坐起来想要向他道谢。
“先生,谢谢您。”
“没事。”
过了一会,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我犹豫了一会,小声说。
“能麻烦您送我回家吗?”
我现在裙子破成这样,在深夜被送去医院,天知道万一被小报记者拍到会写成什么不堪入目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临走我想把外套还给他。
他摆摆手拒绝了:“穿着吧。”
下车后我才发现,那车赫然是辆宾利。
糟糕。
不会遇上什么惹不起的人吧。
3
我和陆恺森的开始并不童话。
那时我才刚毕业,带着满腔热情进台里,以为可以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闯出一席之地。
可没想到刚进去就惨遭当头一棒。
想上节目?
可以。
先拉赞助。
没有?
那不好意思,先当跑腿打杂的吧。
我干了整整一年跑腿打杂,连演播间的门都摸不到,后来只能跟台里的“前辈”硬着头皮去拉赞助。
第一次去,肚满肠肥的甲方冲我油腻地笑。
“这是你们台新来的小妹妹?长的真不错。”
他一直给我灌酒,说着恶心的荤话,所谓的“前辈”早就借故不知躲哪里去了。
他的咸猪手摸到我大腿的时候,我爆发了。
抄起旁边的酒瓶就给他开了瓢!
我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冲出来,刚好一头撞进了路过的陆恺森怀里。
我不想陪甲方睡,又想上节目,刚好还长了张符合他审美的脸。
于是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陆恺森是圈内知名的玩咖,他家世又好,出手又大方,多的是人往他怀里扑。
起先,我是不敢妄想什么的。
跟在他身边的第三年,我参加了一个户外探险栏目。
可谁能料到天降暴雨,突发泥石流。
我和大部队失散了,一条腿被砸断,血肉模糊,根本动不了。
重伤又淋雨,我浑身发起了高热,就在我以为自己大概会死在荒郊野岭的时候,陆恺森竟然亲自带着搜救队来了。
他把我从泥泞里抱出来的那一刻,在我心中简直如同神兵天降。
吊桥效应真可怕。
我以为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可没过多久,他的超模新欢找上门来,十分趾高气扬。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知名主持人呢,也不过是陪睡上来的东西。
“恺森是我的,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滚——”
我当时正在给陆恺森煲汤,闻言滚烫的汤锅没拿稳,泼到了她脚上,连带着泼熄了我刚冒了芽的恋爱脑。
超模当时就惨叫着进了医院。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还上了热搜,台里紧急把我的节目下了,让我注意影响。
可是第二天,那个超模的黑料就冲上热搜第一。
堕胎、校园霸凌,早早退学……
我看得张口结舌。
哇哦,玩得真花,不怕生病吗?
我听小道消息说,她去找陆恺森闹了,哭得梨花带雨,撕心裂肺质问他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她踩线了而已。
陆恺森是什么人,这消息甚至压根没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能在陆恺森身边那么久,归根到底是我够听话,从不找麻烦。
所以当天晚上,陆恺森亲自过来接我的时候,我其实心里很害怕。
我有些手足无措,连用刀叉切牛排的时候都不小心划出好几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冲我伸手,我下意识往后躲。
他却只是亲手替我切好了牛排,又笑起来:“之前不是很厉害吗?都敢拿汤泼人家。”
“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他从身后拥着我,语气温柔。
“安安,别怕。
“我护着你呢。”
他说到做到。
近两年,他身边甚至连新人都不再有了。
在他身边久了,他身边的人都说。
“这么久了,陆少身边只有你,十有八九了。”
“他都开始为你守身了,你还担心什么?”
“什么时候吃喜糖?”
听得多了,总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到他亲自告诉我。
“我要结婚了。”
4
可我没想到。
陆恺森的订婚宴前一天。
台长亲自把我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对我说。
“小余啊,陆少结婚的订婚宴,你代表台里去一下。”
我下意识就想推脱:“孙台长,我去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台长笑得依旧和蔼,“人家指定要你去,这可是台里的重要工作,你要是这个时候不肯担当,那我觉得,你那个节目可能也不太合适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我花了那么多年才爬上黄金档脱口秀主持人的位置,最后只能咬牙妥协。
5
我出现在订婚宴现场的时候,周围人的目光几乎将我戳成个筛子。
我跟了陆恺森太久,身份算不得什么秘密。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在看到陆恺森握住江雪的手,深情款款对视的时候,心中还是隐隐作痛。
不过我向来知情知趣,知道这地方不欢迎我,准备拿点吃的就找个角落苟到宴会结束。
可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充满恶意的嘲讽。
“哟,这是谁啊?”
我顿时觉得头皮一麻,那是陆恺森所谓的好兄弟张煦。
他们一直就觉得我装,并不太看得起我,觉得我是为了钱才跟了陆恺森。
这些公子哥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我猜到今天宴无好宴,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张煦拦住我,满脸都是故作的惊诧:“余安安啊,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他低头靠近我,酒气几乎喷了我一脸。
“死心吧,恺森也就是和你玩玩。
“你不会还以为来这里就能阻止他订婚吧?”
我转身想走,却被张煦一把扣住,他还特意扬声喊陆恺森。
“别走啊,都是朋友。
“恺森,过来一起喝几杯!”
陆恺森竟然真的来了,他的臂弯里还挽着江雪。
四方城数得上号的美人儿,江家的大小姐,果然如他所说,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到了这个地步,我索性大大方方站直身子。
“陆先生,祝你新婚快乐。”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哪怕这个幸福与我无关。
陆恺森的笑容毫无瑕疵,他甚至还冲我举了举杯。
“多谢。”
多彬彬有礼。
“那么端着干什么,祝人新婚不得有点诚意啊?”张煦叫起来。
“喝!”
陆恺森知道我胃不好,可现在他却眼睁睁看着他的兄弟团们给我灌酒。
我拒绝喝的时候,他们甚至捏住我的脸逼着我张开嘴,一杯杯地往下灌,边灌边发出嬉笑声。
恍惚中我隐约听见有人在笑。
“那是谁啊?”
“陆少以前的烂桃花,还以为自己能爬上枝头呢。”
“笑死人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灌了,再这样要出事的!”
是江雪的声音。
她示意那些人住手,亲自扶起我:“我带余小姐去外面透透气,醒醒酒。”
我脑子被灌得都有些混沌,可江雪声音虽然温柔,可美甲却深深地陷入了我的肉里,血一滴滴涌出来。
好痛!
我本能地觉得不好,但被灌了太多酒,虚软的腿根本不听我的话。
直到站在泳池前。
她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就是余安安?
“我早就听说过你,跟了恺森七年,被玩烂了的东西,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了?”
她嗤笑一声。
“靠着爬恺森的床才拿到黄金档的节目吧?还在节目上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
“你说,要是你的落水视频发到网上,所有人都看见你衣衫不整的样子,你还能当主持吗?”
她的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我身上打转,我下意识想躲,可江雪竟然直接伸手扯开了我的礼服裙前襟!
我下意识一把扯住离我最近的人,只听到江雪惊恐地尖叫一声。
“救命!你放开我!”
巨大的水花砸下,我看见陆恺森一马当先冲出来,毫不迟疑地跳进水里去救江雪。
周围那么多人围观。
他们举起手机哈哈大笑着,拍着视频。
没有人来救我。
我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无助地挣扎,冰冷的池水灌入我的鼻腔和口中,我什么都看不清。
胸腔中的气越来越少,我整个人都被冻僵硬了,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我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真是,太不甘心了。
直到我又听见一声水声。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把我从水里托举了出来。
我呛得几乎肺都要咳出来,冰冷的空气让我周身都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牙关剧烈地颤抖。
突然一件西装从天而降,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一股力道把我轻而易举地抱起来。
我听见之前车里的男人轻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遇见你都不让人放心呢?
“余小姐。”
6
上车之后,男人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
又从后备厢翻出一条毛毯把我整个人团团裹住,手指无意间碰过我的脸颊,我竟然被烫得微微颤了一下。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唇角微微紧绷,看起来……竟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梁先生……”
“闭嘴。”
我浑身湿透,寒意几乎透进骨里,牙齿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空调出风口调了调。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有些茫然。
奇怪,他在生气什么?
上次我回去后就查了他的身份。
这些人向来神秘,但我在的毕竟是传媒圈,总能从边边角角找到些蛛丝马迹。
梁承翰。
沪圈新晋金融大鳄,前些年在华尔街杀得风生水起,今年才回国。
我听过他的一点小道消息,说是下手极其狠辣,业内称之为“鲨鱼”,在十八岁那年,做空铜期货,干翻了某日本财团天才操盘手,砸垮国际铜市,赚得盆满钵满。
自此,一战成名。
偏偏还是梁氏集团的继承人。
也是……陆恺森的死对头。
闻名多年,第一次见面。
由不得人不心生警觉。
梁承翰没换衣服,也没带司机,湿漉漉的衬衫紧贴在他身上,半透明的布料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竟然有八块……
我下意识转开了视线。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也不敢多话。
可眼见他的迈凯伦越开越不对,我终于忍不住问:“梁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
“医院。”
他惜字如金。
大概察觉到我的不安,梁承翰终于看了我一眼。
“带你去私立医院,你现在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了,你送我回去吧。”
我犹豫了片刻,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
“谢谢你,今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被淹死了。”
“你明知道今晚陆恺森那群狐朋狗友没安好心思还来?”
“我也不想的,可是工作安排。”
我叹了口气,充满了社畜的无奈。
“就像你,明明不想来,不也来了吗?”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天知道这手机为什么泡过水竟然还没坏。
我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有些费力地摸出手机。
上面赫然跳动着陆恺森的名字。
手机铃声一声一声如同催命。
我怔怔地看了好一会,按熄了屏幕,转手扣在腿上。
“不接?”
梁承翰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问我。
“嗯,没什么好接的。”
我冲他笑笑。
左右不过是兴师问罪,最多再追问一句为什么我会跟他的死对头混在一起。
“陆先生今晚温香软玉,不需要关心旁的杂事。”
结果不知怎的电话接通了。
陆恺森的声音阴沉沉传来。
“余安安,你出息了,以为勾搭上梁承翰就能甩掉我了?”
我手忙脚乱挂断电话,尴尬得无以复加。
“抱歉抱歉……手滑了一下。”
梁先生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突然开口。
“不,他说得没错,今晚我就是特意为你而来。”
我下意识头皮一跳。
7
最后还是被梁承翰抓去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众所周知,金钱永不眠,现在是海外市场开盘的时候,也是他们这种人最忙的时候。
他时间金贵,等待结果的工夫就接了好几个电话,当中还切了粤语和英语,是真的很忙。
我有些不好意思:“梁先生,您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他却反而十分赧然。
“抱歉,是我电话太多,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可他越是风度翩翩,我就越是心生警惕,索性摊开来讲。
“梁先生,如果您是为了陆先生来看顾我的话,大可不必。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梁承翰明显愣了愣,随即摇头低声笑起来。
“你以为我带你来检查是因为姓陆的?”
难道不是?
我在心中腹诽,可面上却依旧挂上礼貌微笑。
他好一会才止住笑。
“余小姐,请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
“我今天去那场订婚宴,只是因为想见见你本人。”
我:“??”
他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虽然你对我不熟,但我其实已经认识你很多年了。”
我震惊得瞪大眼。
蛤???
8
当天晚上我就发起了高烧。
我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直奔四十度,死撑着打了 120,又被大晚上拉去医院,高烧转肺炎,差不多半个月才出院回台里。
我的小助理来看我,气不打一处来。
“安安姐,你知道孙萝有多不要脸吗?卧槽她为了抢你的节目竟然光着身子深夜去敲台长的门!”
“真的假的?”
我吓一跳。
小助理小声八卦:“她失联了好几天,后来人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说是从下面掏出来一个高尔夫球。”
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每年豁得出去的男女主持都不少,可有几个是真的能出头的?
回去之后,节目果然被顶了。
我住院的事被有心人大肆发酵,狗仔拍到了我深夜进医院的照片,结合之前的闹剧,说我是跟有钱人玩了过分的“游戏”所以才被深夜送进医院,甚至还有人匿名写了举报信。
我甚至还接到通知要求停止一切工作,做好配合内部廉政调查的准备。
台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说的话也是冠冕堂皇。
“小余啊,台里先安排别的同事先顶上,你先好好养身体,等完全好了再回来工作,不急。”
末了又很惋惜的样子。
“你说你,明明是个聪明人,台里安排你去参加订婚宴,多简单的事,怎么你还把人给得罪了呢?
“你那个节目的赞助被撤了,要多想想办法啊。”
明明是台里安排我去给人出气,现在倒是撇清得一干二净。
我在心里冷笑。
出来的时候,正遇见顶替我的新主持。
孙萝春风得意地经过我,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余姐,多谢了哦。”
“还有,江小姐让我替她向你带句话。”
“贱人,你怎么还不死啊?”
9
节目被顶之后,我暂时性地空闲了下来。
本以为会被换去别的节目,没想到竟然真就是无限期让我等下来了。
问起来都是敷衍的官方答复。
说是现在只有一个寻情记类似的傻 X 寻亲节目。
说是寻亲,其实是要把好不容易从山沟里逃出来的被拐卖妇女带去和所谓的“强奸犯”老公以及被迫生下的孩子相认。
这不是纯纯脑子有病吗?
明面上还冠冕堂皇。
“他们悔改了吗?”
“哎呀再怎么样,孩子也没错呀。”
“女人终归得有个家,一家人整整齐齐不好吗?”
好你妈。
这种节目我当然不可能接。
可台里也不可能养闲人,打着没人的名义,连带着我原来用惯的班子都被人生生拆了,分散到别的各组去。
我亲自带的助理小姑娘被换去了孙萝那个组,走的时候都在哭鼻子。
“安安姐,对不起。”
小姑娘家境不好,连上学都是借的助学贷款,家里还有残废的爸妈,我不好耽误人家,摸摸她的头。
“你乖,先去那边干,我这边重新组班子的时候第一个找你。”
主持这一行,花期短,花销也大,我不可能一直拿着那点饿死人的基本工资,还被人阴阳怪气骑脸,说我过气了。
我蛮性子起来,索性去接私活。
好歹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再差也不至于比刚毕业更惨不是?
10
可才接了没几场,那些曾经很主动邀请我的公司都失了踪。
甚至有的之前合同都签好了,末了宁可赔违约金都要换人。
最后还是有相熟的对接人悄悄告诉我。
“余老师,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家大小姐放出话来,谁要是再给你活儿,就和是她过不去。”
我气得牙根都在发痒,一口血堵在胸口,还得好声好气跟人道谢。
晚上回家之后,我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酒,窝在沙发上发呆。
节目被截和,连私活露脸的机会也没了。
该怎么办呢?
随便点开短视频打算打发打发时间,可没想到大数据推的第一个就是陆恺森和江雪的世纪订婚。
仿佛被什么灼痛了眼睛,我立即关掉。
真晦气。
结果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男人的轻笑。
我吓了一跳,赶紧转身。
“谁?”
陆恺森站在门口,身上隐约传来酒气,神色甚至有几分惊喜。
“想我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忘记删他指纹了。
可这位从来分手都分得干净利落,这么多年来可没听说过他吃回头草,他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他盯着我,神色有些恍惚,又有些温柔。
“安安,你从来在我面前都听话温柔,我还从没见过你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暗暗自嘲。
是啊,我在你面前甚至都不敢卸妆,你那些兄弟们觉得我假得可怕,无论什么时候见都是全妆。
可那是我的盔甲,我毕竟是刚二十的小姑娘,哪里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疲惫。
我赶紧站好,恢复成在他面前惯例的官方营业微笑。
“陆先生,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后退。
他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我听说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是啊,节目被人顶了,”我终于还是没忍住,阴阳了一句,“说是赞助商资金紧张。”
装什么无辜,赞助不是他撤回的吗?
“谁让你把小雪推进游泳池?”陆恺森沉下脸,“还跟姓梁的走了,你当我是死人吗?余安安!”
明明是江雪扯我衣服还推我下水在先,他倒好,只字不提罪魁祸首还来找我麻烦。
我皮笑肉不笑。
“那晚如果不是梁先生救我,我已经淹死了。”
他一噎,声音更大。
“我已经安排人救你了!”
“哦,那多谢了。”
我随口应道。
他紧紧盯着我,似乎企图从我脸上找到懊悔和深情。
“安安,你最近变化很大。”
我只觉得好笑。
“陆先生,是你要结婚,告诉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再说了,因为你和你未婚妻的缘故,我现在节目也没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被抛弃了,怎么,还不够江大小姐解气吗?”
陆恺森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男女体力差距摆在这,我不能和他正面冲突。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我声情并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欲绝的模样。
可我心里却在冷笑。
凭什么?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被这些“人上人”一句话就否决。
他们甚至还觉得这是恩赐?
陆恺森仿佛找到了着手点,十分志得意满。
“我可以重新恢复给你的赞助,但是,你要乖。”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陆恺森极其自然地接起电话,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电话的声音温柔。
“小雪?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对,我还在公司。”
“乖,你先睡,我晚点就回来。”
竟然是江雪查岗。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不必了,陆先生。”我故意提高声音,“我不做人情妇。”
那边的江雪声音明显停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连我都能听见她在那边气急败坏地质问。
“你究竟在哪里?”
陆恺森匆匆应付几句强行挂断了电话,可那边江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一闪一闪。
仿佛催命。
陆恺森从没在我这受过拒绝,脸色一时青一时白,我理解他大概觉得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
所以好意又补充一句。
“回头我会记得删密码,谢谢陆先生提醒我注意安全。”
陆恺森脸色更难看了,他抬起右手。
我吓得后退一步。
他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甚至流出血来。
“余安安,你以为傍上梁承翰就能摆脱我了?
“做梦!”
在他出门的一瞬间,我迅速收起了眼泪。
狗男人。
他不配。
11
没过几天,一个曾经合作过的投资商来找我。
说最近有个国内著名的金融公司要举办年会,需要一个专业的主持人。
我原本还小心提防,生怕又有陷阱。
可听是梁氏分公司的年会,才松了口气。
他俩总不至于手还能伸这么长。
我如约到了年会所在的酒店。
门口的确拉着梁氏的横幅,内里 LED 屏也滚动着对应的宣传片,终于放下心来。
接着有挂着梁氏工牌的对接人员带我去了化妆间。
她给我倒了杯茶,让我稍等,化妆师马上就到。
可她竟然一去不回了!
更糟糕的是。
那杯水里似乎被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浑身都在发烫,更有某些难以启齿的感受越来越强烈。
我跌跌撞撞企图去开门,却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我拼命砸门,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江雪的声音从门那边嘲弄地传来。
“余安安,感觉怎么样?
“勾引恺森哥哥,你很厉害嘛。
“别急啊,我给你安排的好东西很快就到。”
我浑身都烧得发烫,手脚发软,连脑子都开始糊涂起来。
可我知道,绝对不能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了。
趁着现在还有最后一丝清明,我摇摇晃晃地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爬上了栏杆。
12
别误会。
这里是八楼。
我不可能往下跳,也正是因为这样,江雪才放心地没有把阳台封住。
我只是费尽全力,企图爬到隔壁。
明明只有一米多的距离,此时却如同天堑。
我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随即立即移开了眼,在心中拼命地做心理建设。
我正常的时候尚且腿发软,何况现在。
幸亏这是化妆间,其他的都少,反光板却是管够的。
我把能找到的大反光板都朝着旁边搭过去,颤颤巍巍地四脚着地,企图往那边爬。
刚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就响了起来。
反光板实在是太薄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我咬紧牙关,用力朝着那边的方向一蹬!
可脚却并没有踩到实处。
伴随着是身体的迅速下坠!
完蛋了!
就在我要掉下去的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我,把我轻而易举地提了上来。
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这才发现面前竟然是紧实的皮肤,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梁承翰只穿着浴袍,神色难看地看着我。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快进去!”
我来不及和他多说,只能用力推搡他。
梁承翰明显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抿了抿嘴唇,把我打横抱起走了进去。
我的余光瞥到反光板已经完全掉了下去,在我们进去的一瞬间,那边的人也冲到了阳台。
完美错过。
13
直到被他安置在沙发上。
我这才发现梁承翰竟然在微微发抖。
“你……”
“别说话,”他咬紧牙关,“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晚到一步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几楼吗?”
“……我也不想打断你。”
我虚弱地冲他笑笑。
“但是我被江雪下了药,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医生,谢谢。”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男人?”
怎么可能?多半是我听错了。
14
醒来的时候,梁承翰趴在旁边。
我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穿的衣服。
手机消息已经堆成了山。
无数人都在发消息问我昨晚的情况。
或真情或假意。
伴随着沸沸扬扬舆论的,还有我被开除的消息。
最近“刚好”有偷拍的狗仔,拍到了我爬阳台去梁氏执行官房间的画面。
影响极其恶劣。
台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我开除了。
姓陆的也发了几条消息过来,我看都没看,直接删了。
“别看了。”
梁承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了揉眼睛,像只睡迷糊的漂亮大狗。
“医生说你没事了,只是血检……”
他有些犹豫。
“血检结果应该查不出来什么,”我替他说完,“江雪不会给自己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
梁承翰长长吐了口气。
“我把那个故意诱导你的酒店服务员开除了。
“录像我也……”
我按住了他的手:“先留着吧。”
梁承翰愣住了。
我冲他笑了笑。
“这么点东西,还不够。”
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发现他的耳廓似乎有点微微发红?
他用力晃了晃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看见了把自己摇成马赛克的旋风狗.Avi。
心中连忙念叨罪过罪过。
对救命恩人不能如此无理。
“这件事……”
“我给你……”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又有些尴尬地同时停住。
“你先……”
“你……”
终于忍不住,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女士优先,你先吧。”梁承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你需要什么回报……”我越说越尴尬,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看了我好一会,突然笑出声来。
“那刚好,我还真有个东西要你回报。”
我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
“我朋友最近有档综艺被人鸽了,正缺人……”
“我去!”
我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有些愣住。
“你都不问是什么节目?你们这些主持人不是向来不接综艺,嫌影响逼格吗?”
“人总要吃饭啊梁总。”
我冲他笑笑。
“台里我的脱口秀节目已经糊了,我寻思着总得找个新下家。
“再说了,你都说了是我的事业粉,总不会希望正主糊逼吧?”
梁承翰的眼里亮起光来,明明正装禁欲,却有些压不住扬起的唇角。
“当然。”
15
梁承翰真的是个模范级别的好粉。
很值得拿去挂出来裱起来发个锦旗表扬的那种。
不私生,事业粉,还能努力争取资源。
内娱看了都说好!
新节目在 S 市,是一个破案类综艺,主打一个高智。
这节目本来就很火,几位常驻担当都是聪明又好打交道的人,合作起来简直让人身心愉快。
加上收视率为王。
我终于不用再受省台那些鸟气。
一段时间之后,成功从空降嘉宾转为常驻,连带着收入都有了大幅提升。
甚至连那些轻奢品牌都开始接触我做代言了!
台里甚至有人开始联系我,低声下气问我有没有机会给他们也介绍一下。
助理妹妹狗狗祟祟给我发消息,十分喜气洋洋:“安安姐,你那个节目自从孙萝接手之后就收视率一直下滑,台长也扛不住,准备把那个节目给撤了。
“孙萝最近为了这事可卖力了,医院都去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台长夫人这件事,他俩被堵在了台长办公室。
“哇哦你是不知道,孙萝被吓得往窗外空调机上躲,结果一个不小心滑下去了,二十一楼啊!
“那人当场就摔成烂柿子了。”
我心情有些复杂:“台长呢?”·
“台长能有啥事啊,夹着尾巴重新做人呗,他能坐这个位置据说还是靠他夫人呢。”
又是这样。
自家的狗管不好,害死了旁人,末了还得怪旁人挡了狗的道。
权贵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长长出了口气,像是企图把之前一直淤积在胸口的浊气吐出去。
估计接下来多半会在 S 市常驻,我索性把 A 市那套房产处理了。
跟了陆恺森七年,这套三环内大平层就是他送我的礼物。
地段好,环境佳,小区保密管得严。
处理之后足够在 S 市重新买套房了。
可没多久,我接到了买家的电话,十分胆战心惊。
“余小姐,楼下总有辆车停着,深夜还有男人上来敲门,是怎么回事啊?”
我吓了一跳,要了监控看了车牌号。
居然是陆恺森?
“没事,”我安慰吓坏了的买家,“告诉他房子卖了他就不会再来了。”
可我没想到,我还会收到陆恺森发来的消息。
“安安,你以为离开 A 市就能躲开我了?
“少做梦了,梁承翰不过就是拿你来气我。
“乖乖回来,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我“啪”地按熄屏幕,简直咬牙切齿。
狗叫什么?
陆恺森,你都已经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还来这一套。
到底要不要脸?
16
梁承翰这段时间常驻 S 市,据说是家里安排的新项目要开拓市场,把他给打发了过来。
承蒙他的关照,我在这里过得轻松了许多。
有时候想起来之前江雪和陆恺森的纠葛,简直像上辈子的事。
其实在我来 S 市之后不久,梁承翰就对我明确地表示了好感。
但刚从陆恺森那段不正常的感情中脱身,我暂时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想法。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梁承翰却对我说。
“安安,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我的行为出自本心,不求结果。
“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先道歉。”
他说到做到。
一有时间就来节目组探班,各种买奶茶水果零食,夜宵管够。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
到后来,我的组员都被投喂倒戈,成了梁总座下忠诚走狗。
我想跟他说不用这样,打电话过去,才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梁承翰的声音里似乎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惊喜。
“安安?”
可我听他那边背景嘈杂,似乎在开会。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用德语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可很快他那边声音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换了一个地方说话。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跟他如是这般一说,那边沉默好一会,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只好拜托你身边的同事照顾你,是让你觉得为难了吗?”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听出了几分委屈。
但他是真的很忙,全球飞人那种,有几次来探班都是肉眼可见的疲劳憔悴。
听秘书说他为了挤出一天半天时间,经常会熬大夜。
我有心劝他回去休息,没必要这样。
可梁承翰却只是笑。
“追人当然要有诚意。”
我有些窝心。
17
我们的新一期节目取景地选在了珠峰。
从西坡上,过了珠峰大本营再往上走个两三公里差不多就到目的地了。
我自认体质不错,但在氧气稀薄的高海拔也着实不够看,缩在珠峰大本营像一兜蔫了的大白菜。
突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钻进帐篷。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
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氧气面罩。
我瞪大了眼。
“别逞强。”
我深深吸了好几口,好一会才觉得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有氧气了,脑子也开始转了。
我惊恐地盯着刚才钻进来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人昨天不还在伦敦开会吗?
梁承翰拍拍身上的雪,十分诚恳。
“来净化心灵。”
骗人。
我看了他好一会,无声地叹了口气。
18
早上出发的时候,夏尔巴向导就对天气不乐观。
可我没想到。
录制节目的时候,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所有人东倒西歪!
更可怕的是。
无尽的冰雪铺天盖地压下来,我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反应,眼看就要被冲走了!
梁承翰一把抓住我,我们两人滚成一团,可紧接着地面又一次剧烈震动,他死死抱住我,企图用身体替我挡住撞击。
在剧烈的震动和高速旋转中,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还死死握着我的手。
我魂都吓掉了,赶紧伸手去摸他还有没有气。
好消息:人还活着。
坏消息:和节目组失散了。
幸亏梁承翰身上的卫星电话还在,还能从营地呼唤救援。
梁承翰脸色难看,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后怕的样子。
刚想抱抱他安慰一下,可没想到地面突然下陷,我一脚踩空,更可怕的是,登山绳竟然松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跌下冰缝摔死的时候,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我。
梁承翰半个身体探出了裂缝,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脸色惨白。
“安安,抓紧我,别怕!”
可他的位置极其危险,再往前一点就是我们俩一起掉下去。
更可怕的是,他抓我的时候胳膊重重撞上了突出的尖锐岩石,手腕扭曲成了可怕的弧度,鲜血浸透了衣服,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已经结了冰。
可他不肯放手,甚至用另一只手将登山绳在岩石上套了个结。
救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可岩石却隐约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放手吧,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的!”
“不放。”
梁承翰咬紧牙关,死死扣着我的手腕,连额上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当年你发生意外的时候,我只是慢了一步。
“后来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当时再快点,比他再快点……
“我不放手。
“如果救不了你,那就死在一起。”
他力气消耗极大,说完就咬紧牙关,不再说话耗费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轻声问我。
“安安,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
幸亏老天垂怜。
救援人员及时赶到,我们得救了。
离开珠峰前。
他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手里捧着一枝玫瑰。
“听说在珠峰前单膝下跪的含义是,此刻我高于世界,只低于你。”
好土。
真的好土。
我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嫌弃地点了点头。
19
节目越来越红,我也越来越忙。
连带着陪梁承翰的时间也减少了不少,新晋男朋友对此表示非常不高兴。
今天录完节目之后,我和本期的新搭档们一起下楼。
都是 185+ 的年轻帅气男孩子,毕竟主打一个高智,每一个的学历拿出来都金光闪闪,跟聪明又好看的人合作实在是让人心情愉快。
可临了要进电梯了,搭档们纷纷说还有东西没拿。
只剩下一个男孩子跟我站在电梯里。
“余老师,”唐昕满脸通红,最后小心翼翼试探性问我,“……请问,您今晚有空吗?我想邀请您吃夜宵,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我记得他,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数学系研究生毕业,后来又去华尔街摸爬滚打了几年,目前似乎在某个上市大公司当部门负责人。
就在这时,电梯到了。
“安安,这里。”
天知道梁承翰竟然站在门口不远处,朝我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他理了理领子,气宇轩昂地走过来。
浓浓的开屏气息几乎让我的脚趾抠出了一座芭比梦幻城堡。
“这位是?”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笑容完美,牙齿闪亮,简直分分钟可以拉出去拍男模广告。
我忍不住笑起来,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挠了挠,梁老板顿时脸色多云转晴。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唐昕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点点苍白,垂头丧气的。
“梁总好。”
然后他冲那边梁承翰打了个招呼,就夹着尾巴走了。
“余老师,打扰了。”
我:“???”
梁承翰这才非常不高兴地垮下脸。
“宣示一下主权。”
门童毕恭毕敬地把千万级跑车拉了防护条,一行人齐齐整整站着,简直是瑞气千条,让人难以直视。
见人走近,齐刷刷鞠躬。
“欢迎光~临!”
我:“……”
梁承翰:“……”
我们两个人忙不迭上了车,见人作鸟兽散了,才松了口气。
梁承翰看见那边夹着尾巴逃了的唐昕,看似无意地问了句。
“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是啊,打扰了小狼狗的激情示爱,”我十分遗憾,“本来以为可以有机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姐弟恋。”
梁承翰沉默了。
我从车内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无所谓。
谁让这两天总有营销号爆料,说梁氏掌门人疑似好事将近,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甚至有模糊的和女子同行照片流出。
而那个女人,不是我。
20
车一直没动。
我正觉得有些古怪,他却突然倾身过来,男人身上的檀香混着雪茄气极有压迫感,骤然压近的距离让我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可他却不过是伸手替我系上了安全带。
末了才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你在发什么愣?”
我恨得牙痒痒,这厮分明是故意的!
“明天有空吗?”
梁承翰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瞥了他一眼:“什么?”
“我们公司的年会要开了,当我的女伴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不太合适吧?”
梁氏现任掌舵人,不知多少千金小姐梦寐以求的良人,现在又有那种消息传出,我可不想送上去白白当炮灰。
“没什么不合适的。”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我的纠结,眉眼弯弯,很心满意足的样子。
“我明天来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们安安只要负责当场上最美的女孩就可以了。”
我有些犹豫了。
他的态度不像有假,那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21
梁承翰送我到楼下,我刚准备走,却被他出声唤住。
声音温柔。
“安安。”
我有些茫然。
“低头。”
接着我就看见一串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冲我微笑,心满意足地把项链系在我的脖子上。
“这次去苏富比拍卖会上刚好看见这条,觉得特别适合你,就拍下来了。
“和我想象的一样美。
“太贵重了。”
我下意识想推拒,可他却笑着阻拦。
“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
一声暴怒的咆哮突然响起!
“余安安!”
多日不见的陆恺森竟然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梁承翰!我说了你他妈别碰她!”
他双眼赤红,几乎是暴怒地冲到我们面前,抬手就朝着梁承翰的脸上砸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看见梁承翰侧身躲开,陆恺森那一拳在车身上竟然砸出来一个凹痕。
我看得心惊肉跳。
两个男人撞在一起的模样仿佛两台重型机车。
好几辆车都被撞得车门凹陷下去。
一时间地下车库里的各种名车接二连三在撞击下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在最开始的猝不及防之后,梁承翰抓住时间,朝着陆恺森的腹部就是重重一脚,紧接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
陆恺森痛苦地喘息一声,吐出了半颗牙。
我看得眉毛抽搐,为了防止一会陆恺森恶意碰瓷,当机立断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物业吗?你们快点过来一下地下车库 H 区,这里有陌生人闯进来,还砸坏了好几辆车。”
“是是,你们赶紧来,晚了人跑了就不好跟保险公司定责任了。”
“余安安?”陆恺森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你竟然真的帮别的男人拦我?”
天知道他怎么人在那边打着架,竟然还能竖着耳朵听我这边的动静。
我谨慎地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有。”
梁承翰却忍不住笑出声。
“小财迷。”
在可怕的豪车赔偿压力下,保安到得飞快,一个个举着防暴叉和警棍横眉怒目!
“住手!哪里混进来的?
“不准动我们的业主!”
陆恺森闻言更暴怒了。
“你竟然还和他同居了!”
这里可不是 A 市,陆恺森就算是条龙,在这也得憋憋屈屈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他像那张洪水里被擒拿归案的猪一样被四个保安按头的按头,按脚的按脚,像抬猪一样抬上了物业的车,直接送去了警察局。
陆恺森气得破口大骂。
“姓梁的,你给我等着!”
梁承翰当着我的面揉了揉耳光,十分困惑的样子。
“哪里来的狗叫?”
22
第二天,我作为梁承翰的女伴出席了他们公司的年会。
可我没想到,竟然会在那里碰见江雪和陆恺森。
他一看到我就露出了仿佛要吃人的表情,估计昨晚在局子里没少受罪,眼看脸颊上那块瘀青,遮瑕膏都还有些遮不住呢。
江雪的脸色也很难看,看我的眼神中恨意几乎遮掩不住。
我后来才知道,台长那事还有后续。
原来台长的夫人就姓江。
开除我也不过是为了替小姑娘出气而已。
可就在我离职之后,台里就接二连三出事。
从一份举报权色交易的材料开始,就像是从烂泥里拔出根来,江家的人被牵连,刚好又恰逢换届,从关键位置被换下来好几个。
江家大受打击,费了不少力气才维持住和陆家的婚约。
罪魁祸首江雪在京城名媛圈成了大笑话。
现在是放出来了?
“跟紧我。”
耳边却突然响起梁承翰的声音。
我收回了视线,可依旧觉得脊背上有两道视线死死盯着我。
如影随形。
来向梁承翰敬酒的人很多。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当一个花瓶,可随着来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长辈围过来,笑眯眯问是不是好事将近的时候。
我这才知道,这人竟然之前身边是从来不带女伴的!
他认真的?
见势不妙,我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脱身。
在里面打完了好几局消消乐。
直到梁承翰亲自过来抓人。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吓得尖叫:“你疯了?这里是女厕所!”
“我在门外放了维修牌子了!”
那么大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在外面“啪啪”地敲门,实在是非常耸人听闻,让人很想报警把他抓起来。
“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可爬进去了!”
我:“……”
我没想到的是,精彩还在后面。
被迫出来之后,梁承翰牵着我的手,径直带我走向了一对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妻。
“爸,妈,这是安安。”
我当时就愣住了。
梁家爸妈也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
23
以前在陆恺森身边的时候,最情热的时候他也曾带我回过家。
我多欣喜若狂啊。
反复琢磨那天该带什么样的礼物才不显得失礼,化什么样的妆才更容易得到长辈的好感。
那段时间我的小番薯和某音的搜索里全是:
#怎样化出长辈喜欢的见面妆#
#第一次上门准备什么礼物不失礼#
我准备了好久,连陆恺森都被我问得不耐烦了。
“没事,你就按照平常准备得就行。”
可真到了上门那天,陆恺森爸爸根本不在家,陆夫人打扮得精致而冰冷。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从二楼居高临下瞥下来的一眼,傲慢而轻蔑。
“你们玩,我约了朋友,先走了。”
她甚至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大概在他们那种家庭看来,我这种人都属于上赶着倒贴的贱货。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她从我身边走时吩咐保姆。
“张姨,家里来人了,中午多做几个菜。”
甚至都不算客。
一念及此。
我下意识想挣脱梁承翰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几分。
“别怕。”
他轻声对我说。
我没想到的是,梁妈妈压根不理他,反倒是快步上来死死握住我的手,两眼放光的样子。
“是余小姐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之前让承翰帮我买你们那个节目的 VIP 座席,他竟然告诉我买不到,这种儿子,真是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
梁承翰气急:“妈!”
梁妈妈这才抽出半个眼神给他。
“我喜欢余小姐很久了,你别来打岔。”
随即梁妈妈又红了脸。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见你我有些太激动了,余小姐,你比电视上看见的还好看。
“我特别喜欢你!”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却发现梁家两父子露出一模一样的气闷表情。
梁承翰看起来格外不高兴。
“妈!你别抓得太用力了!
“安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周围的都是人精,看在眼里,顿时纷纷露出善意的笑容,顺带夸赞一句小梁总有眼光云云。
可就在这时,有个男人突然挤到了我们身边。
他高高举起手机,大声朝着我们发问。
“余小姐,你知道现在微博热搜第一是你的不雅照吗?
“你真的当过陆恺森的情妇吗?”
他举起的手机屏幕上是白花花的不雅图片,可锁骨上那颗痣分明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哗然。
无数道视线投向我,我仿佛在冰天雪地被人扒光了衣服,僵硬地站在当场。
是陆恺森。
那些照片只有他有,他怎么会把它们发出来?
我看见人群中江雪投来的得意目光。
以及,陆恺森惊慌失措的脸。
24
眼前一阵阵晕眩。
那张图太别有用心。
不少宾客摸出手机,边点击边打量着我。
耻辱感几乎将我淹没。
我咬紧牙关,站直身体,冷静地一条条质问他。
“你是哪家的记者,凭什么说这是我?
“造谣诽谤要坐牢知道吗?
“等着回去收律师函吧!”
与此同时,一只手坚定地搂在了我的肩膀上。
“保安!抓住他,报警!”
我听见梁承翰声色俱厉地吩咐。
那个混进来的狗仔顿时有些慌,可还在扯着嗓子喊。
“你们这是权色交易!
“余安安当时就是靠着傍大款上的位!被辞退后又让新金主安排到热门节目!”
我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闪着黯淡的光,警觉一下拉到了最高。
“他在偷拍!”
保安也在这时赶到,七手八脚抓住了闹事的狗仔。
梁承翰沉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把抽出手机狠狠地掼在地上。
机器摔得四分五裂,那个狗仔还想再叫唤,却被保安捂住嘴,强行拖了出去。
我本来还想指认江雪,却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诸位。”梁承翰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在这里宣布一个消息。
“我和安安将于近期订婚,欢迎各位届时前来观礼。”
我愣住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请诸位不要对外传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如果今晚的事情被任何人传播出去,那就是和梁氏作对。”
在场的人精们得了梁家这个人情,当然不会把现场情况传出去。
等到宴会结束,热搜已经不见了。
梁家父母怕我尴尬,梁承翰征求了我的意见,二老还特意过来打了个招呼后才走。
晚上送我回家的时候,他一直在安慰我。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跌宕起伏,我自己都还有些没缓过来。
“别怕,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不是捕风捉影。”我打断了他的话,静静地看着他,“我是真的跟过陆恺森七年。”
他“啧”了一声,伸手过来用力抱住我,在我的头顶揉了揉。
“那种东西……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介意的。”
我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
然后听到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为什么我来得这么晚?要是我早点遇见你,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25
我以为我会遭到铺天盖地的辱骂,可没想到看到更多的是路人们站出来替我说话。
“什么年代了,还在流行浸猪笼那一套吗?”
“心疼美女,遇到渣男不说,还被放到网上。”
“渣男怎么还不去死啊?”
当然也不是没人出来唱反调。
“笑死人了,还不是这女人不自爱,她但凡知道点廉耻,不拍这些照片,怎么可能被人放出来?”
“就是,你看她那样子,肯定是被人睡烂了。”
……
无所谓。
我会一个个起诉。
这些蛆以为自己躲在屏幕背后就可以随意喷粪,仗着互联网发泄心中不如意的恶意。
接到律师函的时候,他们还在网上哈哈大笑。
“黑木耳给我发律师函了,我好怕哦。”
可当真的有人上门去找他们的时候,一个个涕泗横流,跪得比谁都快。
何必呢。
26
江家没能度过那个冬天。
连带着亲朋故旧一起去局子里吃起了年夜饭。
陆家也受到了牵连,半壁江山一朝垮塌,连陆父都被双规。
陆恺森这位曾经的太子爷落毛凤凰不如鸡,求了不少所谓的“故旧”,最后也不过是勉强保住了陆父性命。
明眼人都知道,陆家垮了。
江雪仓皇出逃,去了日本。
可大小姐从来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去了没多久就被人引诱去了风俗店,被牛郎们哄骗一掷千金,没多久就被掏干净了家产。
为了替牛郎们冲业绩,赚快钱, 自己也卖进了风俗店。
据说是有曾经一个圈层的人想去玩玩,发现已经烂得下不了手, 扫兴地回来了。
“真晦气。”
一次我深夜醒来喝水, 正听见梁承翰在打电话, 说的是日语。
“让他们再多下点功夫。”
见我醒来,他起身过来抱抱我。
“怎么了?”
我看了他一眼, 摇摇头。
“有些口渴。”
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消息。
是她的所谓圈内朋友们小范围以“自由精神”的名义发了一封她的悼念信。
她冻死在了街头。
生前在超市捡烂菜叶子, 在地上捡人家不吃的青梅,可偏还要强撑着说自己是为了正义与善良。
她是受到了迫害。
梁承翰只是评论了一个“呵”字, 那些人顿时夹起尾巴, 删掉了一切关于江雪的转发。
但那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27
我从台前转到幕后。
开始亲自操刀设计节目。
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跨界转行。
可万万没想到, 我打造的一款恋爱综艺全网大爆。
我竟然借此成了金牌制作人。
当我再次以评委的身份出席主持人大奖赛的当晚, 早有准备的梁承翰带着铺天盖地的花海单膝跪倒在我面前。
“安安, 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媒体人或起哄或鼓掌,还有人吹了几声口哨, 露出的都是善意的微笑。
我满脸通红。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梁承翰几乎是狂喜地站起身来。
射灯照射下,他温和的眉目几乎在发光。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28
很久之后,陆恺森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安安, 我曾以为和你只是一时兴起, 以为你只是路过的风景,而我终将走回我的正途。
“可后来才知道,你就像我生命中的空气,离开你之后,世界于我, 徒留窒息。”
……
我没看完,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梁承翰正洗澡出来,有些诧异。
“怎么扔了?”
“垃圾信件而已。”
我冲他微笑。
听说陆恺森为了保住陆家, 急匆匆和另一位圈内名媛结婚,婚后并不幸福, 鸡毛一地。
对方以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没想到进门之后才发现成了接盘侠。
偏偏陆恺森还要故作深情, 对方一怒之下四处寻欢作乐, 还伙同情夫挖陆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角。
陆家彻底垮了。
陆恺森不是没想再来纠缠过我,却被暴怒的梁承翰打出去老远,最后也不知流落到了哪里。
我从未见过梁先生如此震怒。
但那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已经开启了新的生活。
29
婚后,我无意中在梁承翰的电脑上看见了一个文件夹。
点开竟然全是我的视频。
从最早起刚进电视台时天真青涩的我, 到在省台主持脱口秀时独当一面的我, 再到现在做独立制作人时大杀四方的我。
统统都是我。
梁先生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我身后。
我侧过身,指着电脑逗他,十分颐指气使。
“说,你是不是偷偷暗恋我好久了?”
梁承翰长臂撑在书桌上, 我后知后觉地被困在了他的怀抱和桌子之间。
他俯身抬起我下颌, 不容置疑地吻上来。
我睁着眼, 看见他颤动的睫毛和通红的耳廓。
一吻结束,梁承翰抵着我的额头,眼眸如星, 弯起唇角。
“是,余安安,我爱慕了你好多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