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翊音
第 13 节 翊音
作为豪门继承人，我攻略了陆澜音五年，她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熬到了第二个攻略者到来。
他自信满满，上来就与陆澜音春宵一度。
我自认攻略失败，准备黯然退场。
谁知找不到我，陆澜音却哭红了眼。
1
韩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知道，连系统，都已经将我放弃了。
站在陆澜音家门口，隔着门板，我听到了两人的笑声。
捏了捏手中的巧克力盒子，我转身离去。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还是失败了。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与人的磁场，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比如明明陆澜音是我的攻略对象，我却一不小心真的爱上了她。
比如不论我如何努力，她都不肯向我迈出一步。
门那头的欢声笑语，就像利刃一般，扎在我的心头。
感情里的事情似乎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韩霖不过是才刚刚来到，就得到了我五年都得不来的柔情对待。
2
我回家，静静等待系统的惩罚。
可却没有等到。
午夜十二点，系统姗姗来迟。
“我去给你做了特殊申请，”它的声音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只是听着气喘吁吁。
“鉴于你除了攻略对象，其他方面都在这个世界表现不错，还将蒋氏集团的规模扩大了两倍，为这个世界做出了一定贡献，现在有两个后续方案可选。
“一是给你换一个攻略对象，仍然是五年时间，如果攻略成功，你可回到原来世界，并恢复健康的身体。
“二是攻略取消，你没法回去原来世界，但可以留在这里，继续以蒋翊的身份生活下去。”
我愣了下。
换个攻略对象？
在原来的世界，我并没有谈过恋爱，唯一笨拙的爱和真心，都给了这个世界的陆澜音。
五年时光，已经耗尽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而留在这里……
原来的世界，我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
这里虽是因攻略而来的世界，可有亲人、朋友和我一手做大的蒋氏集团。
无数个不眠夜，我和集团的伙伴们一起做策划、谈判、商讨，开疆扩土。
我真心对待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舍得吗？
我抹抹眼角涌出的潮意。
真的舍不得。
“我选二。”
“攻略者，真的想好了？”
“一旦选择二，你就再也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了。”
我闭了闭眼。
“嗯，谢谢你。”
系统也叹了口气。
“咱俩就别客气了，这五年你已经尽力了，再说咱俩搭档这么久了，我虽是系统，也是有感情的呀。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是陆澜音眼瞎配不上你。
“今天最后一天了，明天我就去做下一个工作了，蒋翊，祝你在这个世界，未来的每一天过得开心。”
开心。
陆澜音的脸又浮现在脑海。
是啊，连系统都和我有了惺惺相惜之情。
可见陆澜音，到底是有多讨厌我啊。
但是没关系了。
我以后，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3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打开手机处理工作，信息置顶仍是陆澜音。
最后一条，还是我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澜音，我学会做你最爱吃的榛仁巧克力了，周末我送到你那里好不好？”
信息并没有回复。
石沉大海。
一如既往。
这漫长的五年，除了印象里那几晚她难得的动情，皆宛如我一人的独角戏。
第一次，是我和她都在商会上喝多了酒。
回去路上，我拉扯着她的袖子不肯放开，还将她的真丝高定长裙吐废了。
她难得没有对我冷眼，明明自己也醉了，还淡定地处理完我和她身上的污渍，将我带回家，给我刷牙洗脸后，将我扔到了浴缸里。
那晚，我神志不清，树袋熊一样抱着她。
唇上的温热感传来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的吻主动又温柔，唇齿相接，那一晚旖旎无梦。
可第二天醒来，身侧却空无一人。
只见陆家保姆热着早饭，殷勤地问我想吃什么。
另一个夜晚，则是我商场失利，被对手钻了空子，损失巨大。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江边喝酒，陆澜音的车突然停在了路边。
她说是碰巧路过。
“你已经是个很厉害的总裁了，一次失败没必要自怨自艾的。”
那晚，她在江边，陪了我很久。
最后我醉倒在她怀里，她让司机将我搀到了她的车上，将我送回了家。
在车上，我倒在她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想要够她的唇。
可她却躲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会找我安慰我，不过是怕我状态不好，影响第二天的一场商谈。
那场商谈关系陆氏利益。
五年来，似乎总是如此。
每当我以为自己吃到了甜枣，却总是被冰水兜头浇下。
残酷的事实一遍遍告诉我。
陆澜音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过往种种，皆是妄想。
4
抬手，我将置顶取消。
中午，助理小赵进来问我：“蒋总，今天给陆总的饭您还没给我……”
我愣了下。
“没做，不用送了。”
蒋氏和陆氏分别坐落在双子座大楼的两座，离得很近。
陆澜音胃不好，还是过敏体质，她的吃食需要特制。
可尽管如此，过去还是发生了好几次因为不小心吃了过敏的调料就进医院的情况，我不放心将她的吃食交给别人，于是干脆自己亲手给她做。
不论前一天晚上有多忙多累，我都会给她做好午饭，让助理送过去。
“以后都不用送了。”我说。
会有新人给她做的。
小赵面露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谁知我午睡到一点，电话突然响了。
是陆澜音的秘书小李。
“蒋总……”她语气抱歉，“不好意思打扰您，但今天没有送饭过来，陆总这边还在等……”
我沉默片刻。
“小李。”
“我在，蒋总。”
“在我给你们陆总送午饭之前，你们给她订的是什么标准的特制午餐？”
“啊？呃……好像是 1000 元的特制餐……”
“那就继续订吧。”
“还有，”我淡声道，“和你们陆总说一声，我以后不会去送饭了。”
5
午觉被吵醒，人难免烦躁。
可我没想到，3 点的时候，小赵又进来，和我说陆澜音胃疼。
“好像是吃了太辣的东西……”
“小李那边着急，陆总不肯去医院，”小赵道，“她说以前陆总胃疼时，您好像给她做过什么药膳汤……”
“百度。”
“啊？”
“让她自己百度。”
我抬起头，“如果百度了还是不会，建议早点去医院，毕竟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其实也怪不得小李，以前我关心陆澜音，她一点小病小痛我都着急得不得了。
久而久之，她都习惯了通知我。
而这时，前台又打来了电话。
“蒋总，前台有一位叫韩霖的先生找您，他说和您说攻略两个字，您就能明白。”
我默了下。
“让他上来吧。”
6
韩霖进到我办公室后，好奇地看来看去。
“你就是系统说的，我之前那个攻略者啊？”他大剌剌地坐在我对面，“我叫你名字行吗？”
我点了点头，“都可以。”
“那个，你真的五年都没拿下陆澜音吗？”
我沉默了下，“对。”
“好奇怪，我觉得她还蛮好搞定的啊。”他耸耸肩，“昨晚她都让我在家过夜了。”
我愣住了。
“当然啦，是在她喝醉的情况下，最终也没搞成……”他眨眨眼，“不过她也太容易醉了吧，应该是很容易推倒的类型啊，嘴唇也蛮软的，感觉不错呢……”
“韩霖。”我打断他，“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哎呀。”他看似懊恼，“兄弟，我是想向你寻求个帮助嘛，就是陆澜音嘛，不是很爱说话，中午到两点还没吃饭，我也不好干坐着对不？可问她爱吃什么，她也不说，只说让我看着来，结果我就按自己喜好点了外卖咯。
“结果她吃完毛血旺就开始胃疼，我都吓死了，就怕昨晚的好感度因为这给降下来了。
“我听她的秘书说，陆澜音之前的午饭都是你在做，那兄弟你一定知道她的喜好喽，反正你也不攻略她了，就把攻略经验传授给我呗。”
“……”
“兄弟，帮个忙啊。”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攻略经验……”我摇摇头，“这虽然是我们接的游戏任务，但这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我始终觉得，应该用真心换真心。”
他看着我，似乎不太明白，“可是她们不就是攻略对象和 NPC 吗？”
“这里其实和我们所在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两样，”我轻声说，“不管是想攻略谁，你还是要去用心了解对方才行，而不是用所谓的经验。”
“可……我没有时间啊……”他默了下，叹气道，“我是为了母亲来的这个世界，我母亲快不行了，我必须一年内完成任务才能救母亲。”
他痛苦地将头埋进双手里，“兄弟，我真的必须快点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我才能回家……”
算了。
我起身，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这个本子里，是我这五年来自己研究的特制食谱，还有她万一过敏或胃疼时照顾她需要注意的事项，如果对你有用，你便拿去吧。”
他赶忙接过，却在翻看了几页后忍不住惊呼：“天哪，这也太细致了！
“真是没有比这个更详细的攻略了！
“这不是攻略，是……”
是真心。
可我这次，却说不出口了。
毕竟，想想也是可笑，我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
“对了兄弟，再拜托你一件事啊，”他双手合十，“虽然陆澜音知道了你是攻略者的事，但我是攻略者的事，麻烦你帮我对她保密啊，拜托拜托。”
我怔住了，“你说什么？你说……陆澜音知道什么？”
韩霖翘起腿，“昨晚她喝醉自己说的啊。”
“她听到过你和系统的对话，知道你在攻略她。”
7
韩霖的话，确实如石子入水，让我心中起了一圈涟漪。
但很快这涟漪便消失了。
知道，或是不知道，又怎样呢？
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过了几日，我去参加一个商务宴会，陆澜音也去了。
她身旁的果然是韩霖，她挽着他的胳膊。
我不过扫了一眼，便转身和其他人继续微笑寒暄。
社交也是个体力活，可有时却不得不做。
而我正和谢氏总裁聊着，他突然向我身后招了招手。
“陆总，这边。”
回头，只见陆澜音走了过来，韩霖并不在她身边。
“刚才还想，见到了蒋总，怎么没见到你。”谢氏总裁是个活泼性格，“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说两位好事将近，是不是真的啊？”
以前也不是没人打趣过我和陆澜音，每次我都会傻傻期望，她会说出让我惊喜的话。
也是够荒唐的。
陆澜音神色平淡，虽没像往常一样黑脸，但也没有吭声。
“谢总，谣言罢了，不可信。”我拍拍他，“而且，陆总今天带了男伴来的，长得很帅气，您没看到？”
“哎哟，”谢氏总裁目光玩味地在我俩脸上掠过，“我还真没看到呢……”
又随意聊了几句，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上了二层阳台。
这里有个沙发，我每次累了，都喜欢坐在这里休息。
椅子后面有一个门，连接的是二层的一个休息厅。
这个门不隔音，我才坐下，里面熟悉的男声便清晰穿了过来。
“系统啊，蒋翊他可真够傻的，你们选攻略者的时候不面试吗哈哈哈哈，不会只看脸吧……
“我就在他面前演了演而已，他居然就真信了我妈得病的鬼话，是我演技太好还是他太傻？
“傻乎乎的，也就长得还能和我有一拼，怪不得五年都搞不定陆澜音。
“真是服了，说实话，他一个留在这个世界的失败者，现在不过是我这场游戏中的 npc，居然还教育我让我真心对待每一个人？
“哈哈哈，好搞笑。”
“好吵。”我说。
里面一下安静了。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门开了，韩霖脸色发白地站在我面前。
“蒋……蒋翊？”
“给你个忠告，”我淡声道，“这扇门并不隔音，你影响到我休息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兄弟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无所谓了。”
他有些急，“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这么小心眼，因为这就把我是攻略者的事，告诉陆澜音吧？”
我摇摇头。
“不会的，我没兴趣参与你们的事，你大可放心。”
“只是，以后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来找我要什么攻略，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咬了咬唇，终是说了个“行”，转身走了。
大约是去找陆澜音了。
8
阳台终于重归安静，我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一睁眼，却看到陆澜音站在面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道看我看了多久。
“每次累了都躲到这儿。”她开口道。
“……”
“有事？”我起身，皱眉。
她默了下。
“韩霖心思很简单，我和他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因为我带他来这里，就去为难他。”
哦，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看着陆澜音，突然间，多少有些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
“陆总多虑了。”我笑笑，“您的助理，我为难他干吗？难道因为嫉妒他可以陪在你身旁？”
她皱起眉头，“你不要故意这样说。”
“陆澜音，我已经不攻略你了。”
她愣住。
“你，说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带着攻略任务的，对吧？”我笑笑，“是那一晚？对吗？”
韩霖和我说了之后，我想了很久。
我和系统的对话，从来都是在无人的时候小心翼翼进行的。
唯有那一晚，我和她第一次的那一晚。
半夜我酒醒，只觉心中的甜蜜满得要溢出来。
怎么都睡不着，看着熟睡的陆澜音，我蹑手蹑脚下了床，跑到客厅，将系统叫了出来。
“系统系统，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攻略成功了？”
“怎么说呢？亲密关系并不等于攻略成功，还要她爱上你才行呀。”
我想起她睡前热情的吻，自信满满，“她会爱我的。”
系统笑了：“那我提前祝你成功呀，到时候我估计也会开心地转圈圈。”
又和系统说了几句话，卧室突然传来微弱响动。
我连忙噤声，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陆澜音依然酣睡。
我放下心来。
“想必那个时候，你其实醒了，听到了我和系统的对话，对吧？”我笑笑。
她没说话，算默认。
“很抱歉打扰你这么久，但你放心，以后都不会了。”
我转身离开，手却突然被她抓住。
“你说，以后都不会了，是什么意思？”她瞪大眼，声音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意思就是，因为你不爱我，我的攻略任务已经以失败结束了，系统已经走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攻略你了。
“你可以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工作之外的交流。
“当然，如果你连工作交流也不愿意，我可以逐步缩减和陆氏合作，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转身，离开。
“所以你这么多年说喜欢我，就只是为了攻略。”背后突然传来她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
她走近一步，“你就当真，只把我当攻略对象，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
不是的。
可当汹涌的爱意消失殆尽，解释又有什么意义？
“随你怎么想吧。”
人总是爱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五年来，我总是天真以为，我的爱意早已渗透在了那些细枝末节的关心、含情脉脉的注视和无数次锲而不舍的追求里。
即便她知道我是攻略者，但爱和真心，却是可以感受到的。
可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猜测，视而不见。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蒋翊！”陆澜音几步上前，抓住我，匆忙得像在抓住什么即将失去的宝贝。
可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宝贝，从来不是。
“你一直在骗我？对吗？你根本就不爱我。”她盯着我的双眼发问。
我知道她想得到什么回答。
一个证明她并没有猜错，也没有做错的回答。
我迎上她的目光。
“都是真心。”我说。
“什么？”她愣住。
“我是带着攻略你的任务而来，可我也是真的爱你。”
陆澜音，商场沉浮，你和我一样，明明惯会洞察人心。
难道就从来没有觉察出来，我对你过往，皆是真心。
9
我离开时，陆澜音还呆呆站在阳台。
和几位商界伙伴又寒暄了一会儿，我准备打道回府。
小赵在门口等我。
“蒋总，就回去吗？”
“是。”
“陆总那边……”
“不等。”
以前一起参加活动也好，出席会议也好，我都会等陆澜音一起。
她天生不胜酒力，可人在商界，不可能不喝酒，每次不看着助理将她扶上车，我不放心。
“可是……”小赵低声提醒，“那边陆总好像一直在看您……”
我愣了下，回头。
陆澜音不知何时也到了大厅门口，就站在不远处，身旁的韩霖似乎在笑着和她说什么，她的眼睛却一直看向我。
四目相对，这一次，是我先挪开了目光。
“走吧。”
“以后都不等了。”
10
后面几天我很忙，因为奶奶生日要到了。
我在家里给老人家办了个生日宴，请了奶奶的一些朋友，包括陆家老爷子。
没想到，陆澜音也来了。
她戴了一个挺好看的胸针，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某一年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连胸针样式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但她从来没有戴过。
吃饭时候，我主动给每位长辈盛亲手做的面条，陈家奶奶看着我，止不住地感慨：
“哎哟，我怎么就没有小翊这样的孙子呢？
“这面条，也太好吃了吧。
“长得帅也就罢了，又能管理公司，居然还会做饭，老蒋啊老蒋，到底怎么才能有这样好的孙子啊？”
“你没戏了，”奶奶乐呵呵，“这是基因。”
几人笑成一团，另一个奶奶则看了看一旁安静的陆澜音，打趣道：“小翊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以前这种场合，也不是没有长辈打趣过我和陆澜音。
我喜欢她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她从不接话。
我起身，笑着给这位奶奶斟酒。
“我还单身呢，如果您有认识的合适的，欢迎您给我介绍啊，到时候成了，结婚我给您包大红包。”
“吧嗒。”对面陆澜音的杯子倒了。
佣人手忙脚乱帮她擦着桌面、裙子以及胸针上的污渍。
“胸针我自己来，谢谢。”她轻声。
“澜音也是啊，要不要奶奶顺便也给你介绍一个？”
陆澜音擦拭胸针的手一滞。
“我……不用了，谢谢奶奶。”
11
在场包括我奶奶在内的老人，都是人精。
又吃了一会儿饭，我奶奶突然问陆家老爷子，想不想和她下一局棋。
陆老爷子自然应战，而其他几位爷爷奶奶，则纷纷表示要去观战。
饭桌上，一下就剩下了我和陆澜音。
说实话，以前这种独处机会，我开心都来不及。
我会绞尽脑汁想些新鲜有趣的话题，讲给她听。
可现在，却没了说的欲望。
大厅另一侧热闹非凡，下棋的，看棋的，想指导棋的。
我和陆澜音这一侧，却除了两人的碗筷声，再没其她声音。
“面是你做的？”她突然问。
“嗯。”
“和面是技术活。”
“嗯。”
“你和谁学的？”
我放下碗，“你如果觉得不好吃，可以不吃的。”
她愣住了，“我不是……”
“我吃饱了。”
我起身，去了三层露台。
奶奶好热闹，所以我今天在露台准备了烟花。
谁知她居然跟了上来。
“我来帮忙吧。”
“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下去等着看就行。”
可她还是没走。
“还有事？”
“我……昨天去商场，刚好看到一条领带挺适合你的……”
“搞错了吧，今天是我奶奶生日，不是我的。”
空气又陷入。
正当我检查完一切准备下楼时，她突然又开口。
“那晚，我是都听到了。”
“？”
“你和那个……系统的对话……我当时很受不了被欺骗，所以第二天一早才离开的……”
“你并没有都听到。”我说。
“什么？”她愣住。
其实那晚，后来，我还说了其他的话。
确认她睡着后，我跑到另一个屋子里，悄悄地又问了系统一句话。
“我问系统，如果我最后攻略成功，是否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我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我说，我舍不得离开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晚，我好开心，不只是因为我们关系的拉近。
“更因为系统它最终答应去帮我申请，攻略成功后，让我留在你身边，留在这个世界。”
也许一语成谶 ，我到底还是留在了这个世界。
只是和陆澜音再无关系。
12
说罢，我转身下楼，陆澜音怔了下，追了上来。
“阿翊……”
“蒋总，大门管理处说有位韩先生找你。”张妈在楼梯口说。
韩霖？
他来干什么？
我疑惑出门，只见韩霖手里捧着一个礼物盒，站在别墅门口。
陆澜音跟了过来，看到他同样疑惑，“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蒋奶奶过寿，所以做了份小礼物……”他结结巴巴，“蒋总不会嫌弃的对不对？”
我：“……”
我记得明明和他说过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蒋总，能过来一下吗？”他看似小心翼翼。
我走了两步上前。
他突然凑近到我耳边。
“兄弟，我攻略到关键阶段了，借你演下戏啊。”
说着，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将手中的礼物自己扔了出去，整个人向后几步，跌坐在地上。
“啊……”他表情痛苦，越过我看向陆澜音。
而我背对着陆澜音，她那个角度，看不清我的手上动作。
突然明白了韩霖的用意，我叹了口气。
果然，陆澜音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皱着眉。
“澜音……我……”他维持着倒地的动作，可怜巴巴，“我只是想把礼物送给蒋总，可是……”
“你并没有得到邀请，本来也不应该来。”陆澜音冷声。
“什……什么？”他瞪大眼睛，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剧情没有按照想象发展。
可这个结果，其实早在预料。
我认识的陆澜音，是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所左右的。
她也许曾经对我冷漠，但并不是小说中的无脑女主。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小把戏都看不出，陆家早被她败完了。
韩霖这招利用我的险棋，走错了。
最终，陆澜音打了电话给别墅区管家，保安将韩霖“请”了出去。
周遭重归安静后，陆澜音转头看我，道了句抱歉。
“今天是我奶奶生日，”我叹气，“你的小男友这么一闹，万一被人拍了上新闻，烦请陆总还是要关注解决一下，好吗？”
陆澜音皱眉，“他不是我的小男友。”
她突然挡在我面前。
“蒋翊，我喜欢的是你。”
我愣住了，莫名看她。
她拉起我的手。
陆澜音的手，很好看。
过去曾经多少次，我期盼着，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会主动拉起我的手。
“我想清楚了，我喜欢的是你，我之前……只是以为你是别有用心接近我，我不想自己喜欢上只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而利用我的你。”
“我不想自己付出了感情，却收获了欺骗，所以才……”
“陆澜音，我曾经听过一句话。”我打断她。
“真爱是从不会骗人的。”
我轻轻甩开她的手。
“陆澜音，你并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不想受伤的自己罢了。”
13
放完烟花，送走所有客人后，我回了别墅。
“这些老年人啊，都吃得好少，”张妈边收拾边说，“老喽，胃口都小了。”
说着，她突然扑哧一笑，“也就陆家小姐吃得多，面一根都不剩的，这么能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爱过敏胃不好的。”
我笑笑，上楼去找奶奶。
奶奶在书房，对我兴奋招手，“小翊，快来！我在复盘刚才和老陆的棋局，你看看我这一步怎么走才能活？”
我走过去坐在对面，想了想，轻轻落下一子。
“妙！”奶奶拍手大笑，“真是妙！”
“说起来你的围棋还是我教的，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她感慨。
“是您教得好。”
“和陆家那丫头，最近闹别扭了？”她状似无意地问。
我沉默了下。
“奶奶。”
“嗯？”
“我不喜欢她了。”
“哦？”奶奶拿着棋子，目光矍铄，“喜欢了五年，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是。”我低着头，“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太任性了。”
空气安静，她突然放下棋子，挺直脊背。
“孙子，你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有任性的资本？”
我抬头，疑惑看她。
“二十来岁就接手了一个集团，短短几年将集团扩大了两倍，做出了他爷爷奶奶半辈子都没做出的成绩，你觉得这样的人，有任性的资本吗？”
“奶奶……”我呆呆地看着她。
她笑了起来，探身，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呀，就是太不任性了。”
“你如今能任性，奶奶高兴都来不及。”
眼角发酸，我上前，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奶奶的脖子。
“谢谢奶奶……”
“傻小子，”她感慨，“这世界上啊，除了爱情，好的东西多着呢。”
14
奶奶生日过后，我又投身到忙碌的工作中。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办公，门突然开了。
居然是我一直在国外开模特公司的远房表妹。
她带着十个肤色各异的帅哥走了进来。
我：“……这是干什么？”
表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递给我一个盒子：“这是咱家老太太送你的礼物。”
我莫名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是奶奶的笔迹。
“孙子，奶奶不是迂腐之人，奶奶不论如何都支持你。”
茶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表妹。
她无辜地瞪大双眼：“啊！难道不是吗？我今早去看老太太，她说你还没女朋友，我于是给老太太普及了一些……知识，老人家深思熟虑后了好久呢，然后就和我说让我带着人来了，这都是我们公司最好的模特，你看看你喜欢哪个留下陪你聊聊……”
我：“限你一分钟之内，将人都给我清走。”
表妹：“不要啊哥哥，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带来的！”
看着面前十个帅哥，我捏了捏眉心。
“这样吧，让他们去外面办公区，帮公司员工送送甜品吧。”
“啊，你真的不留下一个嘛？”
“你公司第三轮融资是不想要了是吧？”
表妹立刻变脸：“马上就出去！”
十个帅哥出去后，表妹却还磨磨蹭蹭。
“还有事？”
她凑了过来，“哥，我听说你办公室后面有个建的超好的健身房，让我看看呗……”
“以后还和老太太胡说八道的话……”我手指轻点桌面。
“绝对不会了！”她举双手保证。
“……”
行吧。
我的办公室后面是建了个私人小型健身房，我带着她过去，指了指器械。
“你要愿意，可以自己选喜欢的练练。”
表妹于是兴冲冲地去撸铁了。
我：“……”
算了，她开心就好。
正当我在跑步机上跑得不亦乐乎时，旁边撸铁的表妹突然停了下来。
她紧张兮兮。
“哥哥，对面大楼，好像有个女变态。”
“啊？”
她走过来，指给我看，“喏，对面那个女的，一直在看我们，好久了。”
我看了一眼。
陆澜音就站在对面楼的办公室里，她手上端着茶杯，目光死死地看向这里。
表妹常年在国外，并不认识她，瑟瑟发抖问，“她该不会是偷窥狂吧？”
“别管了。”我淡声道，“把帘子拉上吧。”
“得嘞。”她开心地去拉窗帘，却不小心绊了下，我赶忙去扶她。
这个姿势在对面看来，多少有点像在接吻。
而随着“唰”的一声，窗帘拉上了。
15
下班时间，表妹带着十个帅哥来和我依依惜别。
我眉毛抽筋，和她说没事不用再来了。
毕竟整个下午，感觉就没一个女员工在工作状态。
甚至个别男员工都没有。
走到秘书处，小赵还没走。
“怎么还不下班？”我随口问。
他愁眉苦脸，“因为小李今天要加班……”
“小李？陆氏的小李？她加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
“……”
“蒋总！”估计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赵赶紧站起身，看起来快要哭了，“那个，那个……我们不是……”
“没关系，”我虽惊讶，但却没打算干涉，“挺好的啊，恋爱自由，你别因为我有什么顾虑。”
怪不得陆氏什么八卦他都知道。
“其实，其实我俩也是因为帮您和陆总传话送饭啥的，慢慢走到一起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对了蒋总，您知道吗？陆总受伤了！”
“陆总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被茶杯碎片割了手，小李要送她去医院包扎，所以现在还没下班……”
哦。
“您好像不怎么关心……”他摸了摸头。
“是啊。”我笑笑，“所以以后关于陆总的事，都不必和我说了。”
16
第二天，我在公司一层大厅，见到了陆澜音。
她的右手，还绑着纱布。
“可以给我点时间吗？”她轻声。
“陆澜音，”我叹了口气，“如果是工作的事，让下面人就可以……”
“不是工作的事，”她拦住我，“求你了，阿翊，五分钟，就五分钟。”
我皱了皱眉，看向她。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阿翊，如果你在意的是韩霖，因为他生气，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我承认我当初有拿他气你的用意，我讨厌总是被你拿捏的自己，我想让自己去喜欢别人，去试着喜欢一个真心对我的人。
“可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如今，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你身边有别人。”
她放柔了声音，“别生气了，好吗？”
“陆澜音，你误会了。”我淡声说，“我们两个的事和别人无关，我也不是在和你生气。
“我只是不爱你了。
“而你，可能并没有分清什么是占有欲，什么是爱。”
过去五年，明明心有芥蒂却不和我说，不愿喜欢我却从不拉黑我。
接受着我的好却总是推开我，又总是让我怀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也许这一次，下一次，她就会回头看看我。
“你只是不愿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罢了。”
“不是的，不是的，”她表情痛苦，拼命摇头，“我真的爱你。”
两人拉扯之间，我却突然看到了韩霖。
他就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外。
四目相对，他扯出一抹笑，走了进来。
陆澜音顺着我的目光回头，也看到了他。
“澜音，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上前一步。
“你为什么让人力和我谈解约？你为什么不见我？”
“韩霖。”陆澜音皱眉，“也许开始是我让你有了误会，但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啊？！”他突然叫嚷起来，“我喜欢你，我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们见面时，你明明说我性格爽朗，说我心地善良，说我声音好听。
“你明明就动心了！”
陆澜音默了下，“很抱歉，你很好，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可我真的不喜欢你。”
韩霖呆呆地看向她，突然抬起手指向我，“是你，对不对？
“你和她说了对不对？说我是攻略者了对不对？！”
“什么？”陆澜音怔住。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他将我之前给的本子砸了过来，“你是在利用我验证她的真心？你明明攻略已经失败了，到底还在贱个什么？”
“你误会了，我没和她说，”我淡声道，“我对你攻略成功与否，并没有兴趣。”
“你骗人！你没有告诉她，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的目光中满是怨毒，“你就是自己不成功，所以也不想我成功！”
面对胡搅蛮缠的人，并没有讲道理的必要。
“保安。”我转头，立马有人上前。
韩霖被赶到了门外，仍在大喊大叫。
而陆澜音在听到“攻略”两个字时，就一直愣在原地。
她颤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
“这是……”
“他问我要的，既然他不需要了，那扔了吧。”
可她却紧紧揪着本子不放手，似乎仍然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你看，陆澜音，你曾经所认为的，笃定的，不一定都是对的。
真心到底该怎么判断，你从来都不懂。
而揭露真相的时刻，却来得比想象中更早，更出乎意料。
“阿翊，他说的……”她颤着声音。
“都是真的。”
我直视她的双目，淡然道：
“我和韩霖，都是攻略者。”
17
那之后，陆澜音开始变得殷勤。
办公桌上的午餐，每日的关怀信息，时不时的小礼物。
听说，她在学做饭。
一切，似乎都反了过来。
她突然放低了姿态，说会将我以前做过的事情，都为我做一遍。
可我却心无波澜。
几个月过去，我除了工作都不怎么理她，她却依然坚持。
这天下班时，天空下了蒙蒙细雨，我走出公司大楼，发现她和往常一样，站在公司门口等我。
这一次，我没有漠视她，而是走了过去。
“一起走走吧。”
她的眸子亮了起来。
“好。”
两人没有打伞，走过了街角。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我见面，是在哪里吗？”
她愣住了。
“是在这个街边咖啡店。
“那一天，我很兴奋，因为在这个世界长到 22 岁，我终于可以知道我的攻略对象到底是谁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后来，系统和我说，我的攻略对象就是你，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
“我一眼就喜欢的人，居然是我的攻略对象，天底下哪里去找比这还要幸运的事。”
“阿翊……”她局促地伸出手，“我……”
我避开，微笑看她。
“澜音，这件事，一直是我放在心中的一个秘密，一个属于心动的秘密。
“刚开始攻略你的时候，晚上睡觉前，我曾不止一次想过，我们新婚夜，我要如何将这个秘密讲给你听。
“我会先轻轻地吻你，故弄玄虚，等你求我，再悄悄趴在耳边告诉你。
“老婆，我其实有个系统，她让我攻略你，可是你知道吗？在系统让我攻略你前，我居然就喜欢上了你。
“只是没料到，想象中的那一夜，我等了五年，都没有等到。”
“阿翊，”她抓住我的手，眼圈发红，“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等了，我们……”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摇头，打断她。
“我之所以现在可以平静地和你讲起这些，是因为我真的放下了。
“那五年的满腔热情，对你的爱，早都已经没有了。
“陆澜音，在最开始的地方，我们结束吧。”
18
陆澜音愣住了。
半晌，她摇了摇头。
“阿翊，我不会放手的，我爱你。”
“我知道我意识到爱你已经晚了，但现在弥补并不是来不及，阿翊，我会加倍对你好，以后的日子，我会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
“太晚了。”
“不晚的。”她使劲握着我的手，“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候吗？你不用再有攻略的压力，我也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好吗？”
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你们好好的，那我呢？”
我回头，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韩霖。
“陆澜音，这几个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视而不见？”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狠心，你知道我攻略失败会面对什么吗？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
“蒋翊！”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我愣住了，“你回来了？”
“我怕你有危险！小心对面的攻略者！总部提示他精神状态达到了临界值！”
话音未落，对面的韩霖已经掏出了一把刀，脸色惨白，笑得可怕。
“为什么蒋翊攻略失败可以全身而退？而我却要被抹杀？”
“系统！你在哪儿？你出来啊？！”他拿着刀大叫，“蒋翊他作弊啊！他为什么可以不死？他一样失败了啊！”
对面的系统似乎说了什么话。
“我不要！我不要！”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突然持刀向我冲了过来。
“小心！”陆澜音大叫。
那一瞬间，我直接转身，夺刀，劈掌，将韩霖按压在地上。
“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目光涣散，“怎，怎么可能……”
“我家里怕我被人绑架，从小就练武术，对付你，还是简单了点。”
我松手，他跌坐在地。
“我曾经和你说过吧，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你游戏的 NPC，不管是想攻略谁，都先要了解对方。”
“而你都不了解我，就敢向我拔刀相向吗？”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突然又哭了起来，“求你了系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可以的啊，求你了，不要……”
“时间到了吗？还有时间的不是吗？我会让她爱上我的，她马上就会爱上我了啊，我刚才差点就杀了蒋翊了，杀了他陆澜音就会爱我的……实在不行我给她下药啊，我可以的……求你……”
远处的钟楼，响起了中午十二点的整点钟声。
他的声音，孑然而止。
韩霖，被抹杀了。
19
医生和警察很快就到了。
韩霖的死因，被诊断为突发性心脏病。
他和我选择的游戏路径不同，我是选择从小在这个世界长大，等待任务降临，而他选择的是半路进入一个世界，直接接受成型的身份并完成任务。
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
现场很快被处理干净。
“系统，他在别的世界，还会有机会吗？”我轻声问。
系统叹了口气。
“他之前签的是快速游戏任务合约，要的奖品不光是原世界健康的身体，还有数不尽的财富，想要的越多，相应地，完成不了的惩罚也是最重的。
“他的系统如果不按规定抹杀他，自己出了差错，以后升职加薪也要受影响的。
“如果他的系统为他求情，那最好的结果，估计也就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他在原本的世界，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陆澜音怔怔地问，“他，就真的死了？”
“游戏规则，完不成攻略任务，就要被抹杀。”我回答道。
“可是……你不是好好的……”
“那是我的系统帮我做了特殊申请，如果没有她，在你遇到韩霖的那一天，我已经死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残酷的游戏。
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游戏。
我们这些在原世界苟延残喘的人，来到这里皆有所图，自然也要遵守并接受游戏规则。
只是我幸运，在本该冰冷的游戏中，窥见了一丝温柔。
“怎么会这样？”陆澜音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真的会死？”
“我不知道……”她抬起手，微微颤抖，“阿翊，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我转头，避开她的手。
“可五年来，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问我，我也有无数次想要倾诉，却每次都被你冷漠推开。”
多少次回眸时，她移开了视线。
多少次试探相拥，她转身离开。
完不成任务面对死亡的恐惧，得不到爱内心的痛苦与虚无。
我多希望她可以回头看看我，哪怕没有安慰的语言，只是听听我说话都好。
可她从来没有给过我可以开口的机会。
已经够了。
她上前，拽住我的手，颤着声音，“阿翊，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妄图验证你的真心，不珍惜你的爱意。
“是我自卑又自傲，不愿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又不愿放下架子去主动找你，你明明将最宝贵的爱都给了我，甚至差点付出生命……
“阿翊，”她红着眼，语气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摇头，“已经结束了。”
“不，没结束的，攻略任务结束了，可你内心还是爱我的，不是吗？”
她执着地拉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你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这不就是天意吗？我爱你，这一次我来追你，我们可以重来的。”
我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破镜都能重圆。
“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明白吗？”我轻轻后退一步。
“我确实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但我要离开你。
“那个晚上，从我躺在床上等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爱你了。”
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值得爱的人和事。
家人，朋友，事业，自己。
“我爱你。”她眼角潮意汹涌，“阿翊，我真的爱你。”
我一下一下，掰开陆澜音握着我的手指。
“陆澜音，你的爱，来得真的太晚了。”
20
那之后，为了让陆澜音断了念想，我还是将她拉黑了。
一段日子过后，奶奶和我说，陆澜音辞去了陆氏总裁，将公司交给弟弟，离开了海城。
“小李说，陆总是去找系统了。”小赵说。
“系统？”
“她说这个世界存在系统，如果能找到那个什么……系统，可能就能找到重生或者回到过去的方法。”
我听了，觉得很唏嘘。
“有什么用呢？”
与其想着重活一世，不如珍惜未来会陪在她身边的人。
“也许她也知道，这辈子都找不到像蒋总您对她那样好的人吧。”小赵感慨。
小赵和小李要结婚了，我给他放了婚假，顺带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我的系统在这边帮忙处理了韩霖系统留下的一些事情，现在要走了，我想送送她。
拿着啤酒，我去了海边，坐在礁石上。
“系统。”我叫她。
“嗯？”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韩霖的任务期限只有一年，而我的，却有五年呢？”
“呃……”她结结巴巴。
我笑了笑。
按理说，虽然我们选择路径不同，任务期限都应该是一样的。
“其实你之前，每年都给我做特殊申请了，对吧？”
她沉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用什么给我换的这五年？”
“就, 我的绩效奖金……”
果然啊……
“你有没有后悔过啊？”我笑。
“毕竟和我这么笨的人在一起蹉跎了五年，应该很影响你的职业生涯吧？”
没有回答。
“系统？”
“阿翊。”她的声音, 听着格外认真。
“我从来没有后悔, 因为我一直认为，用心活着的人, 应该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愣住了。
夕阳落在海平线上, 海鸥成群飞过。
眼角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发酸。
“谢谢你, 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系统。”
她笑了起来。
“没有啦, 其实绩效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工作中的乐趣啦。
“和你在一起搭档, 我很开心。
“而且阿翊, 你一点都不笨。
“付出真心的人，从不应该被践踏嘲笑。”
“嗯。”我擦了擦眼角，“我以后还能再偶尔见见你, 和你聊聊天吗？”
“恐怕不行了呢，”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落寞, “这个世界以后不会再有攻略者来了，所以这次后，大概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这样啊。
“系统, 五年了, 我好像都没问过……你有名字吗？”
“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我的编号其实还挺吉利，是 520, ”她叹了口气，“可惜并没有给你带来爱情的好运。”
我摇摇头，我在这里得到的, 远比爱情要多得多。
“谢谢你, 小舞。”我轻声，向远处举杯。
系统愣了下。
“每次你开心的时候, 都和我说要去转圈圈, 我想，你一定跳起舞来很好看。”
她笑了。
“小舞这个名字, 我很喜欢。”
“再见。”
“再见。”
晚风吹拂, 我知道，小舞离开了。
回过头，海岸的另一头，是一片花海。
每一朵花，都摇曳生姿。
我起身，向花海走去。
我最终留在了这个不再有攻略者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未知精彩的世界。
我相信努力生活的人运气不会太差，相信我会将日子过成绚烂多彩的模样，我也相信，不久之后的某一天, 我仍会动心，与值得的人相爱。
我会大胆地，坚定地。
迈向通往未来之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