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完球了
第 37 节 完球了
我经历了无数个循环。
我攻略了无数个我选定的男人，但是无一例外，都没有成功。
我的最后一次机会，系统问我：“这次你要选择攻略谁。”
我指向在角落里面的女主：“她。”
“她的攻略难度很高。”
没关系。
我在无数个循环中等待着他人的救赎。
但是现在，我想救赎别人。
1
炙热的火焰舔舐着我的脸，空气被高温扭曲。
我看向离我不远的小说男主。
我问他，你能不能救我。
我的声音因为吸入了烟气有几分沙哑。
眼泪被热浪蒸了个干净。
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是我依旧欣喜地等待着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年少时期的友谊，加上成年之后两人的羁绊。
我总以为，他会是那个让我成功的人。
旁边系统的提示音播报震耳欲聋。
“好感度……99.1，99.2。”
随着空气的流通，火焰蹿高。
顷刻之间。
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跑了出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系统的提示音给了我答案。
“好感度下降至 70……60……40，攻略失败。”
“开启回溯，温馨提示，本次回溯是宿主最后一次机会，请宿主好好把握。”
火焰攀升而上，将我整个人都吞没。
没有被炙烤的疼意。
更多的是身体被撕扯的感觉。
这是回溯的代价。
2
我是攻略者。
莫名其妙被拉到了这个小说世界。
莫名其妙地成了里面的关键人物。
莫名其妙地要去攻略别人。
系统给我的奖励是脱离这个世界。
强买强卖的逻辑。
我经历了无数个循环，选定了无数个男人，无数次失败。
这次的攻略对象是好感最高的，可是最后，他也在测试场景中逃走了。
只不过是一场火灾，只不过是救我于火场。
居然没有人成功。
“宿主，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这次重启的地点，是在酒吧的隔间。
时间节点，是男女主第一次相遇。
这是一本强制文，女主被男主强取豪夺的故事。
土得要死。
我所扮演的角色，是男主的发小，京城四大家族之一顾家的大小姐。
顾青。
这个名字倒是和我现世的名字差不多。
我现世名字叫关顾。
“你的攻略对象确定好了吗。”
我看着面前的镜子，里面映出了自己的脸。
不同于上一个循环被划伤的样子。
这张脸干净、整洁。
令人生厌。
“确定好了，周缨。”
“你确定吗？她的攻略难度很高。”
“嗯。”
没等系统再说什么，我用水洗了把脸。
稍微清醒了一点就往外走。
我本来就没打算成功。
无数次循环，看起来，连死都不重要了。
早死早超生。
等我到了包厢，里面的那些人已经玩嗨了。
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坐着，见我来了，旁的几个人都站起来了，唯独主位上的那人还坐在那里。
中间跪着一个女生，头上浇着红酒，跪坐在地上。
“攻略开启：周缨，目前好感度：0。”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我上次攻略的人，骆朝青。
可能因为上一个循环曾经同床共枕，现在看他的眉眼有几分熟悉。
我笑着招呼他们坐下：“我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骆朝青的视线穿过人群望向我，瞳孔似乎猛地缩了一下，随后说道：
“回来了？”
他的脸，和火场中被热浪扭曲的脸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说真的，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
但无数次的回溯早就让我麻木。
我扬起眉眼，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周缨：“你这是干吗呢？”
骆朝青将手中的红酒递给我，朝着周缨的方向抬抬下巴：“最近刚得的宠物。”
“骆大少现在把人当作宠物。”
骆朝青笑了笑，无奈笑道：“你还说我，你玩得不是更花。”
顾青在国外花天酒地，甚至有百合的倾向。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我笑着看向周缨，她瞪着我，像是将我与这满屋的人划为了一类。
她脸上的神情我异常熟悉。
像是没有长大的猛兽。
我开口问她：“你跟我吗？”
跪在地上的周缨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蹲下来，把她被酒打湿的额发捋到了耳后，耳语：“你跟我，我带你逃出去。”
像是自己给她的承诺。
可是要逃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这游戏本身就是一个循环。
我不等她的回复，便站起身来。
“骆大少，要不你把宠物送给我？”
骆朝青愣了一下，眉间有几分不悦。
“我这不刚回国，找个人帮我熟悉熟悉。”
“我不是人？”
“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
骆朝青眉毛挑了挑，起身摸了摸我的头：“什么时候，你和我变这么生分了。”
在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你的爱是真的，最后我只在火场中看到背影的时候。
他将我拉近几分，早就打破了安全距离。
在上一世确定关系之前，他可从未如此。
我将他的手拿开，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拉开。
“你少来，给不给。”
他立马举手投降。
“给给给，你都这么说了，能不给吗？”
我的目光转向一旁震惊不已的周缨，伸出手：
“你跟我走吗？”
周缨看着我，包厢里面迷乱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我无端看出她有几分想哭的情绪。
她搭上我的手：“好。”
3
将周缨从那个酒局带出来之后，我便开车带她回了我家。
周缨坐在副驾驶不置一词，像是想将自己缩在壳里。
在我的印象中，这本文里面的周缨在坐进骆朝青的车里时，依旧是张牙舞爪。
结合今天骆朝青的言行……
我握着方向盘，用余光看着她：“别害怕，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良久，我才能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你要我干什么。”
是了，我回来的节点不巧，周缨已经被骆朝青折磨了一个多月。
我攻略别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在意周缨。
上辈子，周缨自杀了。
我等着别人来救赎我，却从没救赎过别人。
我偏头，朝着她笑：“没什么，只是想救人。”
4
周缨在我的公寓门前面停下了。
她防备地盯着我，似乎还是对我那句解释的话存疑。
我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担心，我不是他们。”
我强硬地将她攥着车门的手心掰开，往她手心放了一把钥匙。
“你最好还是住我这里，我不能确定他还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缺什么，可以和我说。”
周缨看着我，攥紧了她手里的那枚钥匙。
我自知劝不动她，转身想进屋。
“我……我缺钱。”
我转身看过去，周缨低着头站在车旁边，看起来莫名委屈。
“我缺钱。”
我手心有几分紧。
我忘记了现在周缨的处境。
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弟弟也病重，等着她去救。
不然她不会答应骆朝青做他的宠物，上一世也不会在他弟弟死的时候就自杀了。
我看向她：“我知道了。”
我将包里面的卡拿了出来：“不够问我要。”
“攻略进度：周缨，好感度：30。”
5
我打听了一下周缨的弟弟，随后将他接到了顾家的私人医院。
这私人医院我来过很多次。
因为测试场景就是在这里。
我第一次见到周缨的弟弟，是在以前的循环中。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想把他当作攻略对象。
我想着，他本来要死了，应该不惜牺牲性命救我。
我当时像是打卡般去了医院，但最后少年还是冷言冷语。
我是知难而退的人。
见他这样，我也便偃旗息鼓。
而这次，周缨带着我去见他弟弟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鲜活的少年。
手上挂着吊牌的少年看着周缨来了，便绽开了笑脸。
“姐姐。”
他看向周缨的眼里满是倾慕。
周缨连忙摆手让他别乱动，随后将病床摇起来。
我看着他们，丝毫插不进去话。
我安静地看着。
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像是将我隔绝。
可是。
我本该是和周缨说话的那个人。
这种想法冒出来得太过于突然。
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6
等少年手上吊瓶打完的时候，她才像是意识到，连忙向我道歉。
随后出去找了医生。
病房里面，只剩下我和少年两个人相对无言。
等周缨离开，少年便立刻变了脸色。
“我见过你，你这次想干什么？”
我有几分心惊：“……你是什么意思？”
少年哼笑一声：“你不是攻略者吗？”
我整个人人几乎被冻在了原地，解释道：“我……”
“咳咳……你这次是想对我做什么？”
我看着他，像是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别动……别动周缨。”
那少年轻声说着，我却本能地感到奇怪。
我记得…少年叫周缨姐姐。
病弱的少年没有任何办法，他眼前站着的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社会地位都远好于他。
他只能像一只小兽，警告着我这个陌生人。
我的心绪纷乱：“你为什么……知道我。”
无数个循环剧情里，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
我对每个新循环中的人来说，都是新人。
“我在这个病房，已经待了很多个循环了。”
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我来说，却像是一道惊雷。
7
“很多个……循环？”
我诧异于少年的这句话，下一秒脑海里浮现了一种可能性——不只是我在循环。
可是到底有多少人在循环？
面前的少年脸色苍白，他盯着我的眸子里面都是防备。
听着我的问题，他回答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循环。”
“我反复地死亡。”
“那你记得上辈子你怎么死的吗？”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病死的。”
“我不是每一次都是这么死的吗？”
“因为心脏骤停什么的原因死掉，倒是你。”
少年摊了摊手：“你倒是原因唯一。”
“烧死。”
少年勾出来的笑不无顽劣和讥讽，像是在嘲笑我。
我的嘴唇动了动，心里却在高呼。
“怎么回事？系统，怎么回事？”
“待机中。”
我稳了稳心神，正打算开口继续问的时候，周缨带着医生进来了。
头上高高悬着的好感度条已经到了 50。
周缨显然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笑着调节气氛：“怎么了，气氛剑拔弩张？”
她将我拉走，出了门就直接道歉。
“对不起，顾小姐。”
“我弟年纪还小，又常常待在病房里面，可能不小心冲撞了您。”
“我代他向您道歉，您不要和他一个小孩计较。”
我一句话没说，周缨已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
我觉得有点好笑：“没事。”
“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我还没说完，手机便开始了疯狂震动。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进去。
那四方屏幕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妈妈”。
后面跟着一个烟花的图案。
如坠冰窟。
妈妈。
记忆好像是一瞬间回笼。
在这个世界，我没有妈妈。
顾青这个角色母亲早亡。
那手机里面这个是谁呢？
我颤颤巍巍地点了进去，那里面很快传出了温润的女声。
似乎还有擀面杖呼噜划过面的声音。
窸窸窣窣。
“阿顾，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我甚至声音都颤抖了：
“妈妈？”
“怎么了。”
“今年可以按时回来吃饭吗？”
我快要抑制不住我的哭腔，脱了力，身体一节节往下塌陷。
眼泪在一瞬间流了下来：
“妈……”
手中的手机被我握得死紧，对面的声音却再也没有传过来。
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手中的手机却一下子消失不见。
进入视线的是一双皮鞋。
男人遮挡住了光，又向我伸手：“顾青。”
“你没事吧。”
骆朝青的脸就那么闯入我的视线。
见我没说话，他再一次问：
“顾青？”
我愣愣地擦干眼泪，才发现脸上干干净净。
“你怎么在这儿？”
骆朝青的表情变了又变：“你不是找我过来看看那个小宠物的弟弟吗？”
我恍惚被塞了段记忆。
好像确实是我叫他来的。
是我？
我犹豫了一下。
被强制性塞进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直了直身子，借着面前人的力站起来。
骆朝青是一个顽劣的花花公子，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好医生。
至少这本小说是这么写的。
但我从没见过他去医学院，又或是参加过什么大型的医学论坛。
他的医术莫名其妙。
和那通电话一样。
事后，我问了骆朝青他听到了那通电话吗。
骆朝青嬉笑：“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需要帮你约一下吗？”
“你当时突然瘫倒下去，我以为你是腿软，没想到你是妄想症啊？”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去死。”
然后对话就止息了。
周缨跟在我们的身后。
她显然还是害怕骆朝青。
我问完后，三言两语打发了骆朝青，转身去看身后战战兢兢的周缨。
“他走了。”
“现在你要去干吗？回家吗？”
周缨看着我。
上次和她说清楚了处境之后，她还是乖乖跟着我回去住了。
几番相处下来，可能是知道我没什么恶意。
好感度出乎意料地飙升到了 50。
半晌，周缨点了点头：“好的，顾小姐。”
我帮她拉开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以后别叫得这么见外。”
“阿青？青青？你叫什么都行。”
我早就习惯了靠昵称拉近距离。
但周缨不是。
她坐进车里，耳朵尖已经开始透着红色：“阿顾？”
我在原来的世界叫关顾，所以母亲叫我阿顾。
这个世界的顾青，可是讨厌死了这个姓氏。
我将视线聚焦到面前的周缨身上。
她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我的思索时间过久，显然让面前的周缨有几分无措。
我挑眉笑笑：“你觉得顺口就好。”
周缨似乎被这一句话弄得有点脸热。
而我施施然坐上了驾驶位。
8
系统失联。
还有那通摸不着头脑的母亲来的电话。
一切都让我有几分无措。
我甚至不知道跟谁说。
毕竟我现在孤立无援。
唯一能说说话的系统失踪了。
脑子里面一团乱麻的时候，敲门声音适时响起。
周缨端着牛奶站在我门口。
我呼出一口气：“怎么了？”
“我看你睡不着，所以给你送点牛奶。”
“我刚刚热了。”
少女抬头来看我，她的背微微弓起，看向我的眼睛里面都是小心翼翼。
但是很诡异。
说不出哪里诡异。
我抬手去拿那杯牛奶。
在指尖接触到杯身的一瞬间，冰冷的触感立马让我一个激灵。
是冰的。
当我抬头去看周缨的时候，那玻璃杯就直直地往下掉了下去。
嘭——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低头去看，却不见了。
没有东西。
像是被虫类爬上了脊背，迅速蹿上了寒意。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缨——哪里有什么周缨！
只剩下了被浸湿的地毯和地上那个闪着“警告”标志的符号。
什么情况？
我咽了咽口水，俯身去摸那个警告标志。
我似乎碰到了类似于细小尘埃的东西。
但那手指直直穿过了那个标志——
我穿了过去。
但也没有触碰到地毯。
那是一个类似于黑洞的地方。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会不断陷入……
我甚至已经伸进去了一个手掌，但是还不见底。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将我弹了出去。
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耳鸣声席卷而来。
嗡——
“咳咳……”
气血上涌，似乎后颈有些血液渗了出来。
但是没有痛感。
这个世界……出 BUG 了。
我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个事情。
运行了无数次的世界，在我面对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出现了 BUG。
我的大脑一团乱麻，像是被针扎痛了。
怎么会有 BUG？
我不停回想着这个循环的变数。
有什么之前没有出现的人物或者没有出现的剧情点？
根本就连不成线的记忆似乎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心理医生。
那句嬉笑的“你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需要帮你约一下吗？”彻底点醒了我。
骆朝青。
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一名心理医生？
9
上一世攻略骆朝青的时候，他身边每一个人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心理医生？
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职业。
在这里，没有人会出现所谓的心理问题。
我慌乱去翻窗头的手机。
电话在拨通的瞬间被接起。
骆朝青的困倦快要溢出来：“顾青小同学，你这么晚打过来是想找死吗？”
“我很困，要睡觉。”
顾青小同学是他前世和我结婚后对我的称呼。
太诡异了。
但是那个时候慌乱的我甚至连这个昵称都忽略过去了。
“你帮我联系那个心理医生。”
“我最近……看到了很多幻觉。”
“很多幻觉？”
“不会你梦到这是个小说世界吧。”
对面人的话里充满了调笑，他像是揶揄我：“那我们还真巧，我梦到你和我谈恋爱，还结婚了。”
“笑死。”
我突然停了声音。
骆朝青，他想起了上一世吗？
对面的骆朝青似乎以为我没在听：“我给你找，我给你找。”
“大晚上别打电话突然不说话啊。”
我沉默着咽了咽口水。
门口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那声音显得分外瘆人。
这次是什么？
是谁？
骆朝青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在话筒里面开始问：“你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我说不出话，我甚至开始害怕外面的东西。
漆黑的房间里面，只有手机屏幕闪着微弱的光。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
她自顾自拉开房门。
“阿顾。”
周缨。
不合适的地点、不合适的时间出现了不合适的人。
我下意识去看那个闪着光的电话。
那里闪着光，屏幕的亮度甚至有些瘆人。
我看不清屏幕，但里面响起了提示音。
反观周缨。
此刻太黑了，我完全看不清她的神情。
我试探着出声：“什么事？”
周缨快步上前，一下子就蹿了过来。
她头顶上面的好感度“94”在那一刻显现出来。
是红色的一条线。
她抱住了我。
贴身的睡衣像是被泪水濡湿。
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有些震惊。
“阿顾。”
她声音带着哭腔，埋在我怀里。
“关顾，我找到你了，关顾。”
我要去安慰她的手僵在半空。
在她的额头处显现出了“警告”标志。
但我已经无暇去想。
那一句“关顾”足够让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关顾？”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像是疯掉了一样。
“你为什么叫我关顾？”
我很难形容我当时的神色。
若是非要找个词，我会说自己像个疯子。
一个经历了无数蹉跎，最后发现自己貌似是活在骗局里面的一个疯子。
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可能叫我关顾呢。
我原来世界的周缨。
我的爱人。
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变成了植物人。
10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力竭。
面前的周缨身旁的“警告”从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一堆。
我的平常心早就在她指着头顶上的好感度条。
然后开始随意调整多少的时候。
消失了。
我的表情一寸一寸崩裂。
记忆一瞬间回流。
那些纷乱的记忆一下子冲了进来。
之前的无数个循环。
包括我的现世，画面尽头，定格的是周缨。
我现世的青梅。
我的爱人。
我进这个循环的理由。
那个交换的代价，就是周缨。
我的脸上划过了清凉的触感。
“你怎么也进来了？”
周缨看着我，表情严肃：“不只是我。”
“骆朝青……你攻略的那些人，都进来了。”
“阿顾，你听我说。”
“这里，似乎是一个死循环。”
像是为了印证周缨的话，下一秒，我的电话传来了激烈的声音。
那是挂断的声音。
一阵长长的“哔——”声之后。
警告标识应声出现。
骆朝青之前没有挂断电话。
但他此刻似乎也被这种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信息震惊到挂断了电话。
是。
我也会惊讶于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不过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直到现在还充斥着游戏 BUG。
我沉默下来。
面前的人陌生又熟悉。
但我的恐惧却在与日俱增。
“现在，把你的好感度调到最高，我们能出去吗？”
片刻之后。
我希冀的目光在她的摇头中被打碎。
“测试场景有 BUG。”
“没有人会留在那里。”
“你的任务本来就是一个没办法完成的任务。”
“我们逃不出去，阿顾。”
“你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生活。”
从刚刚的震惊中醒来，我却发现自己冷静得近乎异常。
无数的事情从我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到最后，我抬头望向周缨：“我可能有办法。”
11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死循环，那么就说明不会加入新事物。
骆朝青说的那个心理医生，是不存在于原来循环的人。
换句话说，他是新来的。
他知道如何进来，也一定有些新的东西。
当我带着周缨推开那所凭空出现的心理诊所大门的一刻。
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让我证实了我的猜想。
骆朝青站在旁边，他的表情不明喜乐。
那个医生看了我一眼，突然笑出来：“关顾，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我和你早就认识了。”
我抬了抬眸子，就看到医生的脸上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的语气熟悉到我甚至有点诧异。
他伸出手：“认识一下。”
“我是余皓。”
我愣了几秒，握住他手的那一瞬间，耳边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我是您的系统，我叫余皓。”
“再次相见，关顾小姐，您好。”
空气短暂地沉默片刻。
我被他说的话震惊到了。
但片刻之后。
我镇定下来，开门见山：“那么现在，该怎么出去？”
“你知道的吧。”
余皓笑了笑，不置可否。
“测试场景里面，你要往里面走。”
“往里面？”
我的脑袋里面冒出了那一片火海。
“我自己去送死吗？”
余皓不置可否，单单挑了眉：“对。”
“你往里面走。”
“那里有一条很深的隧道。”
“关顾小姐。”
“我们逃出去，或者一起死，都只能看你。”
“你是这个世界的枢纽，是唯一一个真正会死的人。”
周缨愣愣地问：“不……这样阿顾不就会死吗？”
余皓抬眼看向周缨。
那瞬间，我的大脑响起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周缨，是被世界所保护的存在。”
余皓说完这句话，没再多说什么。
他像是很疲惫。
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让其他两个人出去。
“我和关顾有事要说。”
骆朝青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缨还想说什么。
但是很快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们得出去。
一定得出去。
12
随着周缨恋恋不舍地关门。
空气随着“吱”的一声再次陷入沉静。
我叹了口气：“还有什么要说的？还得避着他们？”
余皓看我一眼，有点好笑：“这个世界里面，有内鬼。”
“内鬼？”
我企图活跃这种带着几分紧张的气氛：“这群人里面藏着丧尸？”
余皓白我一眼：“不是。”
“我进这个世界，是被骗的。”
“你周围的人里面有人是始作俑者。”
“？”
余皓皱了皱眉：“就是，把他们拉进来，给你安排任务的始作俑者。”
“怪不得这么多个循环完不成任务。”
我抱臂哼笑：“6。”
“现在 BUG 的出现，就是因为他。”
“如果不把他找出来，可能到时候也会出问题。”
我皱了皱眉，正色道：“说得轻松。”
“怎么找。”
“我们连他是谁，是哪个角色都不知道。”
“是你身边的人。”
余皓重了几分语气：“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
“他能掌握你们的行踪，能干扰这个世界, 能保护周缨。”
“这个人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救人。”
“骆朝青、周缨，还有你以前攻略过的人，基本上在现实世界都是植物人。”
余皓停了停话头, 随后话锋一转。
“你还和别人有过多接触吗？”
我摇了摇头：“找到之后要怎么样。”
“带他去死。”
余皓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他将枪塞进我的手里, 像是在教我开枪一样。
他按着我的手，迅速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砰——枪声响起。
血液溅出。
有些直接溅到了我的脸上。
外面的门被迅速拉开。
外面的人显然被这个声音吓到了。
他们两人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
那把手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我脸上有血, 但依旧朝着他们看。
我好像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我杀人了。”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那系统地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注意看表情。”
“谁是坏人。”
“之后他们的记忆会被抹掉——”
而那两个人的表情不明。
他们讳莫如深地看着我。
下一秒。
周缨皱着眉。
她拉动了她头上的好感度。
“目标攻略对象周缨好感度 95。”
“自动开启测试场景。”
“祝您旅途愉快。”
13
瞬间的场景转换让我有几分诧异。
滔天的热浪像是要将人吞噬。
被拘束在医院地下室的我却出乎寻常地冷静。
“帮你暂时抽离了感情，不用谢。”
我皮笑肉不笑：“6。”
“你看出是谁了吗？”
“周缨还有十五秒到达。”
我思考着：“不可能是周缨吧？”
“我以为以你的智商会觉得是她。”
“就算今天天王老子来了, 也不是周缨。”
“……”
“如果设计者是个蠢狗, 我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那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
“你不是说刷满了就能出去吗？”
像是沉默了两三秒，系统的声音冷冷响起。
“可以。”
“丢下他们，我送你走。”
“我只能做到这个。”
“不过他们在现实世界就会彻底地脑死亡。”
“周缨还没死, 她还有活着的机会。”
没等我回话，门口就传来了周缨的声音。
“阿顾。”
“我来救你。”
她看着我, 眼神坚定得要死：“我能带你出去。”
她冲进来拉着我的手, 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热度。
灼热的气温连空气都可以扭曲。
周缨却无知无觉。
周缨是被规则保护的人。
到现在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冲她笑了笑。
“我们不是出不去吗？”
“为什么还要出去。”
周缨蹲了下来：“没有, 我可以带你出去。”
“我们两个人出去。”
她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我想和你一起在这里活下去。”
“但是你……完不成你的任务, 你就要死了。”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 像是要哭了。
那一瞬间,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周缨的脸近在咫尺。
我抬头亲了上去。
那是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两人只是嘴唇简单相碰。
但旁边的火焰熊熊, 它像是生了气, 跃动着将要把我们吞噬。
“周缨。”
“我一直想让别人来救我。”
“但是现在, 我很想救救别人。”
“你、朝青, 还有其他人，我都想救下来。”
我看着她。
周缨眸子里面的慌张越来越浓。
她像是被定在原地。
她像预感到了什么。
预感到我即将要做的事情。
在周缨过来的时候,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主导。
热浪像是将人蒸干。
那个短暂的吻之后, 我飞快地跑向了火焰里面。
连身后的周缨拽着的袖子都被我一把甩开：“周缨, 你乖。”
14
那些火焰并没有伤害我。
却更像是为我开道。
最后的真相。
我向前奔去，穿过了火焰就是那条长长的、漆黑的隧道。
系统的声音再次沉寂。
这就是系统说的向里面跑。
跑道尽头是一间病房。
如此不合理的结构，像是从一个空间进了另一个空间。
但是这只是 BUG 的一部分。
里面坐着的是周缨在这个世界的弟弟。
他惨白着脸：“你找到这里了。”
“你……怎么会找到的。”
我有些气喘。
感觉现在说话也可能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干脆没有开口。
但眼前的人似乎已经陷入了魔怔。
“你……你不可能会找到这里。”
“不可能。”
我直起了身子：“你可以把这里的人都放走吗？”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不可能。”
他将头抬起, 看我的眼神近乎怨毒。
“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你把我杀了，这个世界也解锁不了。”
“不可能的。”
“你们待在这里不好吗, 只不过是你累一点。”
“只是你累一点！你连这种奉献精神都没有吗？”
我沉默下来。
突然无厘头地问了一句：“你所发布的任务，我是真的可以出去？”
他被我问得有点蒙了。
半晌之后，才侃侃回话。
“这个……是真的。”
“你必须出去。”
“周缨是我的。”
我顿时对他所说的理由了然于胸。
我抬头去看他：“必须。”
“所以说，我可以开门是吗。”
这个世界已经撑不住了。
如果我再不出去, 可能就要崩盘了。
我必须出去。
或者说，他们必须出去。
这只是一个链接了他们脑电波的无良游戏而已。
断联就能得救。
他定定地看了我片刻。
“关顾，就算我告诉你怎么让他们出去, 你会做？”
他开始笑起来，笑得甚至有几分癫狂：“周缨当年不是被你给害了吗？”
我疑惑：“你认识周缨？”
“当然！”
“周缨姐姐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要做手术。”
他是周缨资助的那个贫困的学生。
我几乎一下就锁定了他这个人。
我淡淡接话：“周缨就不会死吗？”
“所以你告诉我，怎么让他们出去。”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去死啊, 你去死！”
“你去死，他们就能出去。”
我低了眉眼：“哦。”
手上的枪泛着光芒，哑灰色的光芒。
我缓缓抬起手，将枪对准了太阳穴——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像是时间突然放缓。
我可以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人惊讶的目光。
听到匆匆赶来的周缨的惊呼声。
大脑里面的系统重启的声音。
子弹划过大脑的声音。
子弹穿过大脑那一瞬间, 人其实是有感觉的。
痛苦到极致的感觉。
生命流逝的感觉。
我看不清楚。
但大概大家都会得救。
我以前想被别人救赎。
而现在。
我想救赎别人。
15
“系统重启中。”
“您好，关顾，我是您的系统余皓。”
“您的任务是选择攻略对象并且进度达到百分之百。”
“完成即可脱离这个世界。”
“是否开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