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请和185贤惠顾家帅男人结婚
第 39 节 请和185贤惠顾家帅男人结婚
八年恋爱长跑的男友，一直用“煤气灯效应”操控我的情绪，可我已经没有二十岁那么傻白甜了。
吵架冷战后，他在网上发帖说没有了结婚的欲望，还偷偷去和客户女儿相亲。
但他不知道，他的大客户是我偷偷牵的线，客户女儿其实是我的发小。
我转头就发了个征婚帖：
【彩礼 30w，婚后不想工作我养你。】
【条件是身高 185，长得好看，腰细腿长，会做饭。】
众多破防跳脚和谈条件的评论里，有一条格外出众：【我不要彩礼，有钱养你。】
【和我结婚，我什么都给你。】
1
我和秦江在一起八年了。
从最好的年纪到现在，我刚好三十岁。
三十而立，我们却还没稳定。
一开始我在做老师，后来转行去文创公司当策划，月薪一到两万。
他在县城做自己的小生意，每月利润从一两千到现在的一两万。
工作日我们都在异地，只有周末才能见面。
他一直很想结婚。
我却说，还没攒够钱，再等等。
他问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等我们能在家全款买房子。
我们俩都是小县城出身。
在我们那个县城，全款买房只需要小一百万。
再过两年，我和他攒的钱应该就够了。
我不想贷款买房子。
在我眼里，付那么高昂的利息，就是被割韭菜。
他却觉得，我是因为他没钱才不愿意结婚。
而他赚不到钱，是因为我不跟他结婚，没有成家，哪来的立业？
我跟他之间的矛盾，就这么突然爆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矛盾爆发得很莫名其妙。
2
起因是秦江给我发来一条短视频，说：“茵茵，这个女生真是太通透了，不知道她老公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娶了她。”
我带着好奇点开，想看看什么内容让他评价这么高。
视频博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女人。
开着十级美颜，打扮朴素，边做家务边说：“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是不可能有钱的，除非他是官二代富二代。”
“三十多岁的男孩子，有没有钱，还得看社会有没有给他机会。”
我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现在创业和就业环境的确很糟糕，赚钱越来越难，但不管男女，不都是这样么？
她为什么一直强调男孩子？
我耐心看下去，想看看秦江觉得通透的点到底在哪里。
或许后面有反转也说不定。
视频放着煽情的 BGM，博主忙里忙外，做着各种琐碎的家务。
她头发都没梳，神态疲惫，继续说：
“但是他有没有能力创造财富，也是很重要的。”
“如果他有能力没有品行，这个男人也走不远。”
“三十多岁还没有钱的男人，如果他有能力有品行，这种男人就值得你去投资。”
我一脸问号。
我投资什么不好？
我投资自己能提升自己的能力，投资基金还能看出涨落，我投资生意赚钱亏钱都明明白白。
我去投资一个“三十多岁还没钱，但有能力有品行的男人”？
我又不是傻白甜。
3
看到这里，我已经给这个视频打上了“毒鸡汤”的标签，但因为是秦江分享的，我想看完再回复。
“你要一直跟他陪跑，给他把大后方安顿住了。这种男人一旦成功，就是一匹黑马。”
看完视频，我无语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端。
我回复秦江：“这个人的言论有问题。”
他很快回了个“？”。
我：“二十多岁也可以靠自己赚到钱啊，你看我赚第一桶金的时候就是在二十四岁。”
他：“你这种只是个例，你得看普遍。”
我：“那三十多岁有能力有品行的人怎么还赚不到钱？这能力存疑啊。”
他：“你没看她说，这个社会赚钱都是看机会的吗？普通人遇不到机会怎么赚大钱？”
我：“……行。问题是都赚不到钱了，作为伴侣也应该出去赚钱啊，不然怎么生活？为什么还要替他稳定大后方？伴侣就不要事业吗？”
他：“人家就是愿意，人家觉得男人有能力有品行，她就心甘情愿这么做。”
我血压上来了：“与其在别人身后等别人成功，不如自己成功，这不是更好吗？”
他：“人家有人家的道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知道这种女生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我听出他在含沙射影，有点生气地问：“那你觉得现实中的女生都是怎样？”
他：“没钱，再深的感情也不值一提。”
4
我被彻底惹恼了：“这类言论就是讨好你这样的群体，你要是当真了，我只能说你三十了还认不清自己。”
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贬低我是吧？PUA 我？”
我：“既然没钱，就好好赚钱，少看点这种毒鸡汤。两个人应该共同进步，而不是要别人牺牲自己的事业，成就你的事业。”
他情绪激动：“我不是说了人家有人家的道理，人家自己愿意！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攻击别人？”
我冷笑：“我攻击别人？这种言论发出来就会影响别人的价值观。要是有十几岁的小女孩看到觉得有道理，放弃学习，去给她认为有能力有品行的人稳定大后方，这就是在造孽。”
他：“会这么做的人都是精神小妹，本身就不会去学习。她视频标注了仅个人观点，你看不到吗？”
我：“小孩子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很容易被网上的言论引导。”
我们谁也不服谁，最后不欢而散，开始冷战。
就在我以为就这样分手的时候，他隔了几天又回来找我了：
“茵茵，你不是一直说有房子才能结婚吗？我跟我家里人说好了，他们会帮我们出一部分钱。”
“我们结婚吧。”
我：“可以啊，那就结吧。”
虽然这次闹了点矛盾，但在一起这八年，秦江没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他不抽烟不喝酒，情绪稳定，洁身自好，行踪随时报备，从不晚归。
我早已经习惯了秦江的陪伴，如果要结婚，除了他，没有更符合我心意的人选。
秦江说：“我给你买房子，用你的贷款，你总放心了吧？”
“这周末你有空的话，跟我爸妈见一面吧。”
我欣然同意，却不知道更大的幺蛾子还在后头。
5
我和秦江之所以到三十岁还没结婚买房，是因为他家几年前掏空家底给他哥买了房子。
其实我家并不是很在意。
我爸说实在不行，他直接把名下一套房子过户给我，让我们住。
我曾经和秦江提议过，我家出房子，做我和他的婚房。
虽然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但只要他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们就能一直住着。
秦江不答应，他说这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他希望我们俩能够对半出钱，拥有属于我们两个人自己的房子。
我能理解，男生总是有自尊心的，他不想被人说吃软饭。
他说，他不想让他爸妈老两口掏空积蓄给他买房，他想自己赚钱买房。
我也能体谅，他父母赚钱不易，我们能靠自己就靠自己。
问题是，他一直没赚到那么多钱。
我也就一直等了下去。
这一等就是八年。
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的理解和体谅换不来同样的理解和体谅。
他们只会觉得，我在秦江身上蹉跎了这么多年都不分手，简直是爱惨了秦江，非他不可。
而我以为现在我们三十了，他思想开始转变，不再固执地坚守没用的自尊心，能接受父母的帮助了。
这周末我本来要加班，但我特地请了假回老家去见他父母。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他的父母。
6
秦江的生意起步后，他才敢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上我家正式拜访。
我家人对他没什么意见，他却总说怕我家人看不起他，得有点事业才能见未来岳父岳母。
他家境不是很好，但人踏实肯干。
我爸妈很开明，即使不赞成，但也没反对。
这一次我去见他的父母，我和我爸妈通过气，他们给我买了同等价值的回礼，让我和秦江带回去。
我的心情很微妙，有期待，有害怕，有甜蜜。
可我去了他家，当晚只有三菜一汤。
一盘小炒牛肉，一盘清炒河虾，一盘芹菜。
一碗清澈的蛋花肉汤，肉放得特别多。
肉丝细细长长，缠在一起，看着像一碗肉色虫子。
我有些反胃。
我看了看菜，又看了看秦江。
这三菜一汤和秦江来我家的十六道菜差距甚远，秦江自己也明白。
他讪笑着说：“今天爸妈有点忙，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秦妈妈当时的脸色就沉了沉。
不过一瞬间，她又堆起笑容：“茵茵，来喝汤，多吃点肉。听我儿子说你可爱吃肉了，我们家平时都不吃这么多肉的，但知道你要来，我特意买了两斤肉炖汤呢！”
她挖了整整两大勺肉丝在我碗里，我难却盛情，只好慢慢嚼着肉丝。
这肉丝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肉丝。
既没有味道，还又老又柴。
我甚至嚼着嚼着开始数数，九下、十下、二十五下、二十六下……
我的脸嚼得有些麻木，垂着眼睛，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秦江看出来了，笑着跟我说：“这么多肉，茵茵肯定吃不完，要不给我吃吧？”
秦妈妈嗔怪地看了秦江一眼：“你要吃自己舀，为什么抢茵茵的？”
我如获大赦：“没事的阿姨，正好我也吃不下。”
秦妈妈干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7
秦江的爸爸和哥哥秦海这时候回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秦爸爸态度热情，叫我赶紧坐下吃饭。
秦海点了点头，坐下就问：“妈，怎么就这点菜？这汤看着也一点都不好喝。”
秦妈妈温和的笑差点挂不住，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时间太赶了，我来不及做嘛！你弟弟说了，茵茵从小就喜欢喝鸡蛋肉饼汤，我才做的！”
秦海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明晃晃地写满了鄙夷——她爱吃这种东西，看来是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我是跟秦江说过我爱喝鸡蛋肉饼汤。
我还跟秦江说过，那是我小时候去外婆家住，外婆家穷，没什么好东西，就每天给我做鸡蛋肉饼汤吃。
鸡蛋是自家的土鸡蛋，肉是新鲜的猪前腿肉，外婆怕肉粗了我咽不下，会在菜市场让师傅把肉绞上三遍，做成入口即化的肉馅。
外婆每次寒暑假一去菜市场买肉，猪肉师傅就打趣儿：“你们家那个小肉包子又来了？”
那时候的鸡蛋肉饼汤，是外婆满满的爱。
而现在的鸡蛋肉丝汤，却是满满的轻视和怠慢。
我吃过了外婆的鸡蛋肉饼汤，就再也吃不下秦妈妈的鸡蛋肉丝汤。
心头有些惆怅，我意识到，哪怕恋爱再顺利，可一旦步入婚姻，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比如对方的家庭。
秦海还要说些什么，秦爸爸拿起筷子就狠狠抽了他一下：“就你没什么本事话还多，难怪三十多了还找不到对象！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弟弟一样省心，带个茵茵这样的漂亮女朋友回来，我跟你妈就谢天谢地了！”
秦海不说话，但他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把碗一放就把回自己房间了。
离开的时候，秦妈妈跟我说，我来得突然，也没来得及去银行取钱，等我下次来，一定给我补个大红包。
我心里不舒服，面上却礼貌地微笑：“谢谢阿姨，不用了。”
出了秦家门，我索性也不装了，劈头盖脸就问秦江：“你家这是对我有意见？”
8
秦江不承认：“怎么可能？你看我爸妈对你说话多温柔，他们从来不这样跟我说话。”
我甩开秦江的手：“第一次正式拜访你家，还提前告知了，你家就那么忙，一天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吗？还有，我带着礼物上门，你家里连个见面的红包都不给是什么意思？”
秦江还在负隅顽抗：“茵茵，不是我家不重视你，是我们这边没有给见面红包的习俗。你要是不高兴，我现在就去取钱，让我妈给你补一个。”
我冷笑：“补什么补？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江深吸一口气，像是被我折腾得疲惫不堪，忍无可忍：“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眼前在一起八年的人，满腔怒火忽然被浇灭了。
我想怎么样？
我不想再为他生气了。
明明人人都说我性格温柔，冷静理智，为什么一跟秦江吵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总是越绷越紧，直到崩断？
我问秦江：“你知道什么是『煤气灯效应』吗？”
“每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总是一直否定我看到的事实，再倒打一耙说是我的问题。”
“是我多心，是我不懂事，是我认知有问题。”
“我也算是个理智的人，但是每每跟你吵架，就总是控制不住情绪。现在想想，秦江，我变得不理智，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看我收了脾气，开始冷静地思考，秦江又软下语气哄我：“茵茵，你又是在哪个营销号看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说了，少在网上看一些煽动男女对立的言论。你看，你现在竟然把我想得那么坏。”
秦江露出故作伤心的表情，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愧疚，马上丢掉那些想法，但是现在，我只觉得反感。
“秦江，我们分手吧，好聚好散。”
“我不同意！”秦江抱住我不放，“茵茵，在一起八年，我们说好了要结婚的。”
我掰开他的手，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那就先冷静几天。”
9
隔了两天，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发小忽然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发小家里是开公司的，长得漂亮，性格也直爽。
先是一个知乎帖子，标题是：和女友恋爱八年，没有结婚的欲望了怎么办？
题主说，女朋友已经三十了，结婚又要彩礼又要房子，我现在有条件满足她，但是却没有结婚的欲望了。
要是她现在二十五岁，我毫不犹豫就娶了。
可是她都三十了，她已经不再年轻了，怎么比二十五岁的女孩子都贵？
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没彩礼就要分开，我还不如拿着彩礼和房子去娶更年轻的。
看到这里，我想起来秦江之前也试探着问过我彩礼的事。
他说我们都是高素质高文化的人，在一起那么久了，能不能摒弃彩礼这种封建糟粕？
我不同意，认为彩礼是结婚该有的仪式，这十几万彩礼也只是我们大半年的工资，不至于拿不出来。
他并没有反对我的话，却没想到积怨这么久，让他在网络上诋毁我。
帖子后是几张聊天记录，秦江加了发小的微信，对她大献殷勤。
发小还说：“茵茵，你这男朋友怎么跑来跟我相亲？我爸还傻不拉叽觉得他年少有为，把他介绍给我，谁知道他是这么个人渣！”
我翻完聊天记录，总算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10
秦江刚做电商那会儿没什么单，经常郁郁寡欢。
我这个发小那时候接手分公司，正好需要个供货商，我就把秦江介绍给她了。
为了照顾秦江的自尊，我特意隐瞒了跟发小认识的事。
秦江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有本事，谈下了大单呢。
也就是两年前，我还记得那时候秦江谈下这个大单，直接就买了高铁票来找我，带我去珠宝店选了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
他说，他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
他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买下所有我喜欢的东西。
谁知道才两年，秦江就没了结婚的欲望，还在我们冷战的时候跑去相亲。
迟迟等不到我的回复，发小急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会还想原谅他吧？”
“茵茵啊，你不会这么恋爱脑吧？”
“我跟你讲，我肯定要跟他终止合作的，我看见他就恶心。”
我回了个飞吻：“当然是踹了。”
“终止合作吧宝贝。”
11
我反手把帖子转发给秦江，扣了个问号。
秦江的对话框出现了三次“正在输入中”，又消失。
良久，他说：“茵茵，我昨天和我爸妈去看房子了。买了房，我家真的拿不出彩礼了。”
说谎。
他和发小相亲时，跟她说的是，婚房早已准备好，彩礼也一定会让她满意。
怎么到了我这里，又拿不出来了？
何况他明明知道，我家的陪嫁比彩礼只多不少。
从前以为秦江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可一谈婚论嫁，他就原形毕露。
我不想再跟秦江纠缠，简单回复：“那就别结婚了，分手吧。”
秦江不依不饶，带着哭腔责问我：“茵茵，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就因为彩礼，你就要分手，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在秦江心里，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算是顾全情分？
他一味的指责让我厌烦，既然这段感情已经作废，我干脆直截了当说：“不是因为彩礼，是因为你这个人。”
“秦江，你这人太虚伪了，演戏演这么久不累吗？”
“我只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爸都愿意给我买婚房，你却不接受，宁愿租房结婚。”
“你拿博主的话来暗示我，想要我和你一起创业，最好在你发家致富时怀上个孩子。”
“你父母总是指责你因为跟我在一起而晚婚晚育，对不起他们，他们掏空所有的积蓄给你哥买房找对象，又不肯资助你买婚房，就等着我带着陪嫁去你们家，在他们身边方便养老。”
“你真以为你和你家的算盘打得够好，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秦江死皮赖脸地否认：“茵茵，你想太多了，我从没那么想。你看，我连买房子都说要写你的名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还是那三件套：否认我的观点、谈他对我的付出、甩锅给我。
可惜我已经三十岁了，不吃他这套 PUA 了。
我直接拉黑了他。
12
我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出神，发现秦妈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整理好情绪，一接电话，她劈头盖脸就问：“为什么我儿子买房要写你的名字？”
我简直莫名其妙：“阿姨，是秦江说要写我的名字。”
秦妈妈沉默了一下，说：“他没什么心眼，就知道瞎胡闹。这样吧，那个房子写我的名字，我辛苦一辈子，都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反正以后我们老两口走了，什么房子车子都是你们的，茵茵你看行吗？”
想到秦江的所作所为，我笑了，没有告诉秦妈妈分手的事，反而说：“随便啊，阿姨你想写就写吧。”
秦妈妈看我逆来顺受的，更得寸进尺：“那我们就买昨天看好的那个 150 平的，到时候写我的名字，我帮你跟江儿一起还贷款。”
我：“可以啊，阿姨你想买就买呗。”
秦妈妈：“买了房子就没钱给彩礼了，等你们结了婚，江儿的不就是你的，还要什么彩礼？咱们家不兴那套老封建，茵茵你说是不是？”
“阿姨，我结婚不要彩礼。”
秦妈妈欣喜若狂：“茵茵啊，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跟那种拜金女不一样！”
我此刻唯有庆幸自己婚前就看清了秦江一家的为人，没有吊死在秦江这棵歪脖子树上。
等秦妈妈发了个买房的朋友圈，我转头就发了个征婚帖。
【彩礼 30 万，婚后不想工作我养你。】
【条件是身高 185，长得好看，腰细腿长，会做饭，吵架不顶嘴。】
有人跟我讨价还价：【30 万怎么够？要让我上门，起码也要 50 万。】
我点开主页，发现他长得像王大治，头发像葛优，身材像曾志伟。
算了，不回复了，免得奖励到他。
众多破防跳脚和谈条件的评论里，有一条格外出众：【我不要彩礼，有钱养你。】
【和我结婚，我什么都给你。】
这是安虔，我曾经的学生。
他怎么会？
13
我转行之前，在一个偏远小镇支教过。
那时候我刚毕业，怀着满腔热血，见不得不平之事。
安虔是我班上最优秀的学生，中考全校第一，却放弃填报志愿。
那天气温 39 度，我的心却凉飕飕的。
魂不守舍一整天，我终于决定骑着小电瓶车，一路骑、一路问，直到挨家挨户都炊烟袅袅，才找到了安虔家。
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我提前给他的高中书本也都堆在院子里，用麻绳扎好，收废品的人在称重。
安虔见了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低声叫我：“文老师。”
我问安虔：“这是要去哪儿？”
安虔垂着头不敢看我，刘海却恰好被夏天的晚风吹起来，露出眼角一点水光。
我拉着他进屋：“老师去跟你家里人说。”
安爸已经吃完了晚饭，坐在桌边剔牙，安妈在水池边洗碗，看见我牵着安虔，两人一愣，还没说话，安虔抢先说：“这是我们班的文老师。”
安爸和安妈堆起笑，招呼我入座吃饭。
“谢谢啊，我吃过了。”我和善一笑，“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安虔上高中的事。安虔学习很好，又努力又有天赋，为什么不让他继续上学呢？”
安妈的手抹了抹围裙，看向安爸。
安爸的嘴角放下了：“文老师，他已经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接下来读不读就不归国家管了。”
“安虔爸爸，你可能不知道，安虔是上清华北大的料子……”
安爸扣手指泥：“清华北大有什么牛逼的？清华北大能花钱请他上学？还不如早点进厂打工，努努力一个月也能挣万把块钱。”
我解释道：“安虔如果考上清华北大，以后赚几百万都不是问题，比去厂里打工要好得多。”
安爸似笑非笑：“文老师，你也甭蒙我。你是读到了书，你现在一个月能赚五千吗？你当个老师，做牛做马还不如我初中毕业赚得多。”
“爸，别说了！我不读就是了。”安虔大声呵斥安爸，他试图推我走，“文老师，你走吧，别管了。”
我没有生气，和安爸心平气和地说：“就是因为我学得不够好，才赚得不多。安虔有比我更高的天赋，只要给他机会，他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安爸：“我听不懂你那什么青什么蓝，反正我没钱再供安虔读书。你要有能耐，现在就安排他赚几百万呗。”
14
不管我怎么说，安爸就是油盐不进，安妈在一边光着急，却插不上话。
最后天色都黑了，我只能打道回府。
临走前，我给了安虔一笔钱，只要省吃俭用足够用到他上大学。
那时候他自然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再被父母拿捏。
我对安虔说：“安虔，老师希望你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你自己更重要。你的前途和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做主。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给老师打电话，老师会帮你。”
安虔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自然也忘了这回事。
他大学勤工俭学，还没毕业，我的账户就收到了他还我的钱。
我觉得他叫老师生疏，让他叫我一句茵茵姐。
他总也不肯，只是从文老师，改成了茵茵老师。
有时候我路过他们学校请他吃饭，都能听到年少慕艾的女孩子们议论他。
那时的安虔已经长开了，他眉目清冷，性格沉静，站着的时候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备注为“小安同学”的人私聊我：【茵茵，我是认真的。】
毕业后他就留校任教了，是他们学校最年轻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教授。
【我身高 187，长相也不算很丑。】
【我做饭特别好吃，工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你选我吧，我不要彩礼。】
我可耻地心动了。
他的确是一个完美的家庭煮夫。
15
我和安虔见了面。
他长得更好看了，眉宇之间多了一些当教授的威严，但在我面前，他的眼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虔诚。
我越看越满意，当场决定把他带回家见家长。
我爸看安虔比我小六岁，立刻表示反对。
安虔拿出一个朴实的纸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递给我爸：“叔叔，这是我的工资卡，结婚后我会交给茵茵，现在交也行。”
“这是我通过副业和炒股买的三套房，结婚后我愿意卖了，再买新的写茵茵的名字。”
“这是我的车，买的是茵茵最喜欢的品牌。”
“我不是要用这些跟您换茵茵，我就是让您知道，这些东西在我眼里，都比不上茵茵一根头发。”
“我的工作清闲稳定，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好您、阿姨和茵茵，让茵茵安心做好自己的事业。”
我爸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真诚的人，傻眼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反对的话了：“算了算了，茵茵你自己决定吧。”
他小声嘟囔：“肠子都快掏出来了，也不容易。”
和安虔领了证，他带着嫁妆住进了我的房子。
每天一下班，他就系着围裙端出我早上点好的菜。
任谁下班回家，见到一个贤惠的超级大帅哥已经做好了自己最爱吃的菜，也会想张开手臂抱抱他。
我就是这么想的。
安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明明一脸期待，却还说：“我身上有油烟味。”
我放下手，他也垮下了嘴角。
看他有些失落，我又踮起脚亲了他一下，他激动地向我的方向靠，差点撞翻桌子。
我跟他笑作一团。
这样的日子，我过得很享受。
三十岁的人了，早已经不会在一个人身上反复纠结。
我清楚地明白，再长的时间，再深的感情，让自己不开心也是浪费生命。
16
和安虔同居的第三天，秦江带着她妈找上来了。
开门的是安虔，秦江不可置信地对我大吼：“这特么是谁？”
我瞥了他一眼，淡定地回答：“我老公。”
见我要关门，秦江用身体挡住门，大吵大闹：“文茵，你要我买房我买了，你要彩礼我也去借钱了。现在我家没钱了，就剩个房子和借来的彩礼钱，你竟然绿我？”
秦妈妈也哭号着叫骂：“早就说了不要跟她搞在一起，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荡妇！”
眼看附近的人都被他吸引过来看热闹，我回客厅拿了个喇叭：“这位大妈，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秦妈妈以一己之力 PK 我的喇叭不落下风：“大家快看啊，20 栋的户主真不是人，骗房子骗彩礼，还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哪！”
围观群众对我指指点点，我也不气，微微一笑：“大妈，你儿子买的房子写你的名字，他哪是要跟我结婚，他是要跟你结婚。”
秦妈妈脸红脖子粗：“我儿子孝顺，写我名字咋了？！写我名字还不是你们住，等我走了留给你们！”
群众也不全是傻的，有人看出来有反转，也拉着身边的人不发表什么意见了，专心吃瓜。
我也懒得反驳：“你家付不起彩礼，那就找不要彩礼的去，我要彩礼。”
安虔在旁边一脸无辜地问：“宝宝，你不是没要我彩礼吗？”
我哄道：“你长得帅，身材好，还温柔体贴、贤惠能干，我哪儿舍得要彩礼啊！”
17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了，秦江差点没背过气去，缓了缓，他又怒吼：“不说房子彩礼的事，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同居，你以为你多高尚多干净吗？！”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笑意盈盈道，“怎么，是没了个大客户，发现还是我这个前任适合当冤大头，又回来找我了？”
秦江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你的大客户，是我的发小。我看你生意做不起来，不想你消沉，替你拉来的单。谁知道你会偷偷去跟她相亲呢？”
“你不是在网上说，我已经不年轻了么？”
我咧嘴一笑：“没事啊，我老公年轻。”
安虔腼腆道：“茵茵，我们出去别人都说你是我妹妹，你哪里不年轻了？”
秦江慌了，开始跟我认错：“茵茵，你是随便找了个人来气我的对不对？我们在一起八年啊！人一辈子有几个八年？”
“你不是可惜那八年，”我不带感情地说，“你是可惜你择偶范围内条件最好的大冤种离你而去了。别来找我了，我不是收破烂的。”
秦江还要纠缠，警笛声由远及近，我补了最后一刀：“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听。秦江，你骚扰我还诽谤我，我已经报警了, 你去跟警察解释吧。”
说完, 我把门一甩。
终于跟垃圾划清界限了，神清气爽。
18
秦江后来又找过我几次。
他知道了安虔的年纪, 跑来我公司对我冷嘲热讽：“文茵, 你以为那个男的为什么比你小六岁还要跟你在一起？”
“除了钱, 你身上有什么可让他图的？图你年纪大, 图你有个在一起八年的前男友？”
“他找上你，他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呵。”
身边的同事早就被安虔收买了，我还没说话, 她就一脸惊讶地说：“茵茵，他竟然不知道, 安虔暗恋你整整九年吗？”
同事看秦江一脸便秘，挽着我的手臂乘胜追击：“要是我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肯定也像安虔那样，三套房算什么, 几十万存款算什么, 全都给茵茵, 把她抓得死死的。还好某些人没福气，满脸的算计，到最后什么都落不着！诶嘿！”
秦江脸都绿了, 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我们两人在一个圈子, 听说他一直在相亲, 每次不是他嫌女方长得丑要得多，就是女方嫌他年纪大还抠搜。
相来相去, 也还是没结成婚。
他迁怒于他妈, 两人大吵一架，秦妈妈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他又来找我了。
这回带着一大束花和一瓶价格不菲的香水, 是我以前总放在购物车又舍不得买的那瓶。
我只觉得讽刺，从前秦江总说他是直男, 不会挑礼物, 原来也只是不想花钱的借口。
这不, 真正肯花心思的时候, 哪里存在什么直男呢？
他特地在地下停车场, 守在我的车旁边蹲我。
我一下班, 他忽然跳出来，我还以为是碰瓷的。
“茵茵，”他急切地开口，“是我眼瞎, 我没好好珍惜你。失去你之后, 我才知道你有多好，任何一个女孩都比不上你。”
“我们和好吧茵茵,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烦不胜烦，正要打电话给安虔，却看到他发来的信息：“茵茵, 你看看后备箱, 我的外套是不是落里面了？”
我打开后备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黄金玫瑰。
秦江那一大捧红玫瑰顿时黯然失色。
他也看呆了，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 再也说不出口。
他默默把香水放在我后备箱，抱着花走了。
我早就不喜欢这瓶香水的味道了。
路边正好有个垃圾桶，我顺手扔进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