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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妈妈被装病女害死后

第 40 节 妈妈被装病女害死后

妈妈重病住院,唯一一张病床被一个吸氧的女生占据。

医生说她症状轻可以把床位让出来,女生却说自己浑身不舒服占着床位不放。

因为床位问题,妈妈耽误了治疗。

妈妈病逝当晚,我刷到那个女生的小红书笔记:

【出门旅游,如何靠装病去医院蹭病床过夜,享受五星级酒店待遇!】

我眸光一冷:既然她这么喜欢睡医院的病床,我就让她下半辈子睡个够!

1

妈妈从急诊抢救结束推进急诊病房时,病房里已经没有空的病床。

我焦急地扫视了一眼,七张病床上全部躺满了症状不轻的病人。

只有一张床上坐着一个穿着潮流的女生,虽然鼻子上吸着氧气,但她脸色红润,深夜 11 点还悠闲地坐在床上刷短视频。

她的病床边还放着一个粉色卡通行李箱。

我拿不准她的病是轻是重,如果是轻症,拿着行李箱又像是来长期住院的。

如果是重症,看她这悠闲自在气色红润的样子,也实在不像。

护士也留意到了,她走过去,先仔细翻看了那个女生的病历,然后才说:

“林可月小姐,你身体的一切指征都正常,你看方便把病床让给另一位病人吗?”

护士指了指推床上的妈妈:“心脏病突发刚抢救过来,必须马上连上仪器续命。”

林可月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看了一眼护士,又看了一眼推床上的病人。

我妈妈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即便不是医生,也能一眼看出她情况不好,随时可能危及性命。

林可月拿起一旁医生开的单子:“我有点咳嗽,医生让我在这里吸氧休息一晚。”

护士耐心地解释:“你这只是小感冒,吸氧可以坐在椅子上吸,而且正常吸氧两个小时后就可以回家了,不一定非要住院。”

一旁一个年轻的住院医生走过来,看完林可月的病历,也提出了同样的疑惑:

“你体温正常,按道理不用吸氧也没事。”

医生提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位病人情况危重,现在 ICU 病房紧缺,你先让她躺床上接受基础治疗,两个小时后她会正常转进 ICU 病房,之后你可以继续在这张床上吸氧。”

林可月看了一眼病重的妈妈,嫌弃地说:“她要是在床上失禁了怎么办?我这张床会被她躺脏的!”

我正用手机联系另一家私立医院派医生来,听了这话,一股无名火蹿起来!

林可月却捂住自己的胸口,略显浮夸地大喘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必须吸氧一整晚!”

她指了指病床上的妈妈:“怎么,那个女人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了!”

2

医生和护士一时间无计可施,妈妈情况危急,我只能将手上拿着的吊瓶给了护士,而后上前,卑微地向她恳求:

“林小姐,我妈妈刚抢救回来,必须立刻用仪器续命,这些仪器只有在病床上才能配套启用。我求你把病床让出来吧!”

“凭什么要让啊?”

林可月打量我:

“住院也分先来后到吧?

“你妈妈病得快死了急着用病床,我这儿还喘不上气急着吸氧休息呢!

“凭什么要让给你啊?”

“我加钱!我加钱求你让出病床,可以吗!”

林可月:“两千块,我就让出病床给你妈妈躺。”

两千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刚回国,卡里的现钱全交了急救费用,现在真拿不出这两千。

我急道:“美金,美金可以吗?”

“美金?”她上下看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装什么逼啊大姐!没钱就别搁这儿装大款了!”

这时,妈妈忽然浑身抽搐,脸色发紫。

“糟了!!”

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上来抢救。

“必须马上连上仪器!”

整个病房的人都被惊动望向这边,林可月看着我妈被医生抢救而震颤的身体,也吓了一跳。

“求求你把病床让出来吧!”

我走投无路,哭着给她跪下。

“凭......凭什么!”

林可月也捂起胸口:“我觉得我呼吸困难,我必须要躺着吸氧才行!她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她拉过被子躺下来,把整个病床都占走。

主治医生也被惊动赶了过来,还来不及强制让林可月把病床让出来,我妈忽然呛出一大口血,喷了医生护士一脸。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只见妈妈睁着眼睛,无论医生怎么心肺复苏,都无法阻止她瞳孔放大。

凌晨一点,我在抢救室外,收到了医生给的死亡通知书。

与此同时,我联系的医院派了医生赶来,却已经于事无补。

我回国和母亲团聚的第一天,是为母亲准备后事。

离开医院时,主治医生万分愧疚地跟我说:“如果昨晚病床能协调下来,尽早用上仪器,你妈妈是能救回来的,但是那个女病人......”

主治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女孩现在还在医院吗?”我木讷地问。

护士说:“她昨晚说呼吸困难,医生要给她检查,她又不肯配合,最后在病床上睡了一晚,今天早上 10 点才离开医院,提着行李箱,还化了个妆,看着......更像是来旅游的。”

3

我还没从母亲去世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麻木迟钝地把母亲接回了家,居然冷静到一滴泪没掉。

我必须冷静,否则妈妈怎么体面地走完回家的路?

两天后,闻讯回国的哥哥顾明远终于赶到了家。

见到他的那一刻,滞后的痛苦与绝望终于将我击垮。

我痛哭出声:“妈妈一个人把我们抚养长大,我还来不及回报她,她怎么就不在了?”

哥哥紧紧抱着我,眼泪决堤而下。

之后的两周,我和哥哥的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母亲的身后事上。

直到事情基本办完,我们才腾出些许精力去关注外界的声音。

“明雪,你说上次妈妈在医院是因为没有病床才导致抢救失败的?”

这天,哥哥把手机递给我,界面停留在一则热门帖子上。

帖子的主题叫:【出门旅游,如何靠装病蹭医院病床,享受五星级酒店待遇!】

4

帖子里贴了几张医院病房的图片,这些图片的角落都拍到了那个眼熟的粉色卡通行李箱。

我拿过手机仔细翻阅,这个叫“可爱小月”的博主图文并茂地教网友怎么在医院蹭病房住。

【出门旅游省钱过夜妙招!一定要去大医院!最好带公益性质的医院,这种医院环境好,就算住病房一晚上也花不了多少钱!

【带行李不用担心,你住院后护士会给你看护行李,大医院的医生年轻帅气还很温柔!

【先假装自己咳嗽,去医院急诊挂号,然后装作自己气喘不能呼吸,让医生开吸氧!然后你就可以躺进急诊病床美滋滋过夜了!大医院的病床比酒店标间的床舒适!直接省下小一千酒店钱!

【不用开药,这样算上住院费挂号费和吸氧费,一个晚上支出不超过 50,就可以享受大医院五星级的病房环境和待遇!】

点开评论区,这个博主还在实时回复网友。

有人质疑:【这样不是滥用医疗资源吗?那真正有需要的人怎么办?省钱旅行也不是这么省的吧?】

可爱小月回复:【住院也讲先来后到,我先占的床位,我就有权睡一整晚哦,医生和护士要是敢赶我走,我就投诉他们,下次出一个投诉医院的小妙招怎么样?】

有人质疑:

【万一真有人重病需要床位呢?像这种公益医院大多都是贫苦多病的老人来求诊,你一个年轻人跟他们抢医疗资源,要脸吗?

【而且夜间急诊多是重症病人,你在这里蹭病床占便宜,有没有想过会让一个本可以得救的病人失去抢救机会?】

可爱小月:

【你还挺会操心别人死活,我又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没义务管别人死活,出来玩当然是我自己开心最重要咯!大学生特种兵旅游不就是图省钱吗?目的达到就行咯!

【当时还真有个病人看着很危重的样子,她女儿还跟我摆谱说要拿美金给我买床位,装什么逼!

【医院的环境多舒适啊,又有氧气吸又有护士使唤,这待遇都可以跟外面的五星级酒店对标了,不给个一两千,我是不会让出病床的!

【后来她妈好像吐血了,不知道怎么样了,就算真死了也跟我没关系!是医院自己协调不好资源,怪不到我头上!

【总而言之,这次旅游我非常满意,下次旅游,我还要去医院蹭病床睡哦!被我抢了床位的就自认倒霉吧!】

我看着这些文字,掌心出了一层冷汗,后背恶寒——怎么能有这么恶心的人?

哥哥比我先冷静下来,他打了电话,很快查清了这个账号“可爱小月”的本人真名就叫林可月。

“就是那一晚,占着床位不肯让的那个女人,原来她是为了省酒店钱在装病!”

我确认:“就是她,林可月,她害死了我们的妈妈!”

哥哥说:“我查了她的工作单位,是我们顾氏集团的实习生。开除她,告到她牢底坐穿!”

我在极度的愤怒中,反倒格外冷静:“开除她?告她?太轻了。”

那天妈妈心脏病突发,情急之下我们才去了这家公益医院,急诊区其实都是老年人在求医。

这次被害死的是我妈妈,我和哥哥尚且有资本找林可月算账,要是那晚被耽误而死的是个孤苦老人呢?那谁会为他要说法?

所以,就算是为了社会除害,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林可月。

我看着顾明远,声音森冷:

“哥哥,既然她这么喜欢睡医院的病床,那我们,就让她下半辈子睡个够吧!”

5

林可月的帖子火了,她的账号一夜涨了两万多粉。

第二天回到公司,另一个实习生小张阴阳怪气地捧着她:

“大网红来了!

“可月,你真的去医院蹭病床睡啊?那病床真比酒店舒服?”

林可月丝毫没察觉小张微妙的语气,得意洋洋地说:“真跟五星级酒店的床比当然还是略逊一筹,但这样省钱啊!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

“不用不用。”小张摆摆手,明着怼她,“没你这缺德样儿干不出这缺德事儿!”

林可月理直气壮:“我省了钱还涨了粉,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吧!告诉你们,黑红也是红!现在都已经有广告商找我推广了呢!”

话音刚落,秘书叶露走了过来,递给林可月一份转正合同。

周遭的同事都震惊地看了过来,叶露可是董事会的秘书!

一个董事会的秘书亲自来找实习生签合同,林可月也受宠若惊!

叶露带着职业假笑:“上层评估后,同意你从实习转正,签了这份合同,你就是顾氏集团的正式员工了。”

另一个实习生小张羡慕地睁大了眼睛——顾氏集团的转正名额竞争非常大,林可月居然不用考核就转正了?

林可月也欣喜若狂,她匆忙看了一眼合同上的工资,居然写着 2 万!

“顾总留意到你实习期间表现突出,特意给你批了最高一档的工资。”

叶秘书笑着引导林可月:“这么好的机会,我看着都眼热啊,还愣着做什么,这份工作包吃包住还高薪,你犹豫一分都是对顾总的不尊重哦!”

“顾总?”林可月脸羞涩一红,“是顾明远总裁吗?”

谁都知道,顾氏总裁顾明远英俊多金,能得到他青睐,意味着前途大好。

叶露没有明着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林可月激动万分,在一众同事实习生羡慕嫉妒的目光里,看也不看合同条款就直接签下了名字。

叶露在她签完名后,立刻收走了合同原件:“那么请你跟我去见顾总吧。”

实习生的办公地在集团大楼三层,而总裁办公室在十层顶楼。

电梯门在十层打开时,林可月一下就注意到这一层楼的异常——这一层所有员工,不论等级高低,竟然都穿着肃穆的黑色。

连一向时髦的几位女经理,也穿着全黑色的职业装。

“为什么大家都穿黑色啊?”

同样一身黑的叶露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吗?顾总的母亲半个月前因心脏病去世了。

“顾氏集团的高层都与顾氏有沾亲带故的关系,顾老夫人去世,整个集团高层怎么能穿红着绿呢?”

林可月立刻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衣服都是淡色的,但她也警惕了起来,试探地问:

“心脏病?医生没救回来吗?”

“本来老夫人是不会死的,但有人在医院占了老夫人的床位,导致治疗延误,老夫人才去世的。”

说话间,叶露已经把林可月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你发的小红书我也看了,蹭医院病床过夜省酒店钱,老夫人不会是遇到你这种人才耽误治疗失去生命的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林可月摇头晃手急忙否认,心道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但她走进办公室时,脸色却骤然一白。

那天跪着求她让出床位抢救母亲的女人,怎么会高高在上地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6

叶露得了我的示意,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整个总裁办公室就只剩下我与林可月。

林可月看着我手臂上戴着的黑布,一脸闯了大祸的无辜表情。

“你是、你是顾......”

“顾明雪,你们顾总的亲妹妹。”我告诉林可月,“那晚抢救失败的病人是我和你们顾总共同的母亲,也是顾氏集团的老夫人。”

林可月腿一软,握着手机,额头瞬间冒出密集的冷汗,她慌乱起来:

“顾......顾小姐!那晚是误会,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原谅你?我妈妈因为你被耗死在急诊病房里,你让我原谅你?你的所作所为,跟杀母之仇有什么区别?”

我冷眼看她:“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过你?”

林可月才意识到,那晚她蹭病床的行为真的害死了一个本可以抢救回来的病人!

这个病人要是普通人就算了,怎么、怎么会这么巧,就是她上级的母亲呢!

“那你开除我吧!”

她梗着脖子说:“只要我不是顾氏集团的员工,我和你就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我也不用担心以后被你穿小鞋!我才不要在你手上低着头被凌迟!”

“我不打算开除你。”

“那我辞职!我总有辞职的权利!”

林可月强装镇定:“那天我确实不舒服,法律没有规定一个病人要给另一个病人让出床位!你就算要告我也无从告起!只要我离开顾氏的职场,你就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间接害死一条人命,她竟然毫无悔改之意。

我善意地提醒这个恶毒的蠢货:“好好看看你刚刚签的合同条款。”

林可月意识到危险后才去细看手上的合同复印件,只见最后一条条款明明白白写着:如乙方无故辞职,需赔偿甲方 300 万违约金。

“现在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实习生提前转正了吗?要么在我手上任我宰割,要么赔偿 300 万违约金。”

林可月腿一软跌坐在地,一个出门旅游要靠蹭病床来节省酒店钱的人,家里无论如何不可能拿得出 300 万!

她瞪着我:“你设好了陷阱等我来跳?”

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林可月面前,掐着她的下巴:

“我想你之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叶秘书,进来!”

叶露应声推开门,看到林可月惊恐地跌坐在地上。

“把这位刚转正的同事调去保洁部,以后她的工作就是保洁员,让她清理集团大楼的每一层厕所。”

林可月不可置信:“我是 211 大学的毕业生!你怎么能让我扫厕所!”

我冷笑:“你的劳动合同签在顾氏集团,就要服从集团高层的所有安排,否则也算违约。”

林可月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愤怒地撕毁手上的合同复印件。

叶露幽幽告诉她:“撕掉合同复印件也改变不了你现在是顾氏集团员工的事实哦!”

林可月崩溃大哭起来。

我无视她,下了指令:“再取消林可月的员工宿舍。”

顾氏不论是实习生还是正式员工,都安排了两人间的宿舍,可以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省下一大笔租房费用。

“她不是喜欢蹭地方睡吗?集团大楼每一层厕所隔间以后都是她过夜的床,不仅免费,还有空调和热水呢!”

我笑着看林可月:“你要不再发个小红书笔记吧,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出来打工,如何白嫖大公司厕所过夜,享受五星级酒店待遇!”

7

“她想在外面租房?告诉房产中介,谁给她房子住,谁就是在跟我顾明远作对。”

顾明远挂了电话,看向我:“妹妹,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虐死的那只蟑螂吗?”

当然记得。

小时候去露营,一只硕大的蟑螂飞进了我的帐篷,把我吓得大哭。

顾明远抓了那只蟑螂,没有立即踩死,而是把蟑螂放进透明盒子里凌迟。

先用火烧断了蟑螂的四肢,再用通电的铁丝贯穿蟑螂的身体。

最后,他让我亲手把垂死挣扎的蟑螂放进装硫酸的烧杯里,看着蟑螂的身体被强酸腐蚀殆尽。

那只蟑螂死得很惨。

从那以后,我再没怕过蟑螂这种生物。

“林可月在我眼里,就是那只蟑螂。”

我站在落地窗边,俯瞰整座 A 市:“哥哥,我要玩死她。”

8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实习生小张被叶秘书带了进来。

“顾、顾总,顾小姐好。”小张唯唯诺诺地打了招呼。

我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你跟林可月是大学同学?”

林可月间接害死顾老夫人这件事,私下已经在集团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小张大概以为我是来问责的,连忙解释:“顾小姐!我虽然跟她是同学,但她做的那些事我也不认可!请你们不要因此开除我。”

“别紧张,我不仅不会开除你,还会提拔你转正,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小张双眼一亮,摩拳擦掌,看得出是个有正义感的小姑娘。

我看了看顾明远,对小张说:“你去告诉林可月,她长得像顾总的白月光。再跟她说,我和顾总私下兄妹不和。”

......

“你说顾总和顾明雪私下已经撕破了脸?”

厕所洗手池旁,一身保洁员打扮的林可月瞪大了眼睛,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抓着小张的手催促:“你快说下去!”

“听说老夫人提前立好了遗嘱,顾氏集团的股份,有 70% 都被老夫人分给了顾明雪。

“你说说,顾小姐一直在国外留学,根本没为集团出什么力,结果却能坐享其成分走大半遗产,这对顾总来说是极大的不公平,兄妹两人私下早就撕破脸了!”

林可月质疑地看着小张:“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们虽然是同学,但交情没深到这地步吧?”

小张故作神秘地说:

“因为你长得像顾总的白月光。

“顾总喜欢的是肖氏集团的千金肖兰意,你看你的眉眼是不是像她!”

小张点开了肖氏集团的官网主页,很快找到了肖兰意的照片,果然和林可月的眉眼有三分相似。

“顾总这次出国就是去追求肖小姐的,这不是吃了闭门羹吗?现在正是他情场失意的时候!

“凭你这副长相,去顾总面前晃一晃,说不定你就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了!”

小张精明地笑了笑: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把握住机会,现在顾小姐和顾总敌对,你只要在这个时候站到顾总的阵营里,你就一定能走进他心里。

“到时候富贵了,别忘了提拔我啊!”

林可月脸颊一红,她看着卫生间的镜子。

这几天,她被赶出了员工宿舍,在外面看房子也总是被房东出尔反尔,酒店太贵她又根本住不起,她猜测是顾明雪在背后整她。

她无处可去,当真只能睡在公司厕所的空地上。

确实是一分钱没花,有水有电有空调,顾氏集团的厕所也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一个档次,唯一的缺点,就是要忍受厕所里那一股无论多少香氛都盖不下去的臭味!

她本来想再黑红一把,但厕所太臭了,让她根本没有发小红书的欲望!

她早就受够了,看着镜子里穿着保洁服却还青春靓丽的自己,摸了摸脸颊,娇羞地问:

“你说,我这样像不像灰姑娘啊?而顾总,就是即将拯救我的王子。”

小张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嘴上应和着:“啊对对对,你就是灰姑娘!”

9

林可月查了肖兰意的资料,不仅是肖氏医疗集团唯一的千金,更是海外常青藤的医学硕士,长相明艳脱俗。

最近的一张照片里,她穿着一袭粉色的裙子站在人群中,格外夺目耀眼,难怪会成为顾明远的白月光。

林可月搜了那条粉色裙子,是某奢牌的新款,一条裙子要 2 万,她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咬牙买下了裙子。

镜子里,穿着奢牌裙子的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忽然发现自己肌肤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十个出血点,还有几处不明原因的淤青。

她没有多在意,还想着用粉底把这些不好看的瑕疵遮住。

她不得不背水一战,不仅仅因为她无法忍受睡厕所,更因为这几天网上已经有人扒出来她蹭医院病房害死了顾老夫人这件事。

现在她的小红书账号里的评论和私信全是谩骂,甚至还有人骂她是杀人犯要坐牢判刑。

她怕极了,更清楚这一切都是顾明雪在背后煽风点火,她必须不择手段地靠上顾明远这棵大树!

要么被顾明雪打压做人下人,要么拼一把嫁给顾明远做人上人!

第二天,林可月穿着一袭粉色的高定裙子,掐着顾明远来公司的时间故意要和他上同一个电梯。

叶秘书拦住了她:“这是总裁专用电梯,保洁员不能用。”

画着心机素颜妆的林可月嘴唇一抿,眼睫一颤掉下两颗泪珠,一汪水眸盯着顾明远看:“顾总,对不起,我是急着上去打扫。”

林可月紧盯着顾明远的微表情,见他英俊的脸庞上果然动容,林可月暗喜,姿态愈加柔弱可怜。

顾明远上前抬起她的脸颊,在林可月期待的目光中,他顺水推舟地说出那句:“你长得真像她。”

10

“林可月,老夫人刚去世,你怎么能穿粉色的裙子?”

叶秘书不满的声音传来,林可月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

顾明远维护她说:“老夫人死了就要全集团给她戴孝吗?”

叶秘书立刻不敢说话了。

这话一出,林可月更加笃定顾明远对顾老夫人有怨气!

“你现在在做什么职位?”顾明远问她。

林可月立刻回答:“我现在,是保洁员。”

“保洁员?我看过你的简历,211 大学的高才生,怎么会做保洁员?”

“是顾小姐让我做保洁员的!”林可月迫不及待地告状。

顾明远打量了一下林可月今天的穿着,语调暧昧:“穿着这么好看的裙子,怎么能去做保洁呢?来我身边做我的助理吧。”

林可月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

顾明远伸手搂着她的腰:“进电梯吧,以后林助理可以破例搭乘这座电梯。”

林可月的虚荣心瞬间被填满,她姿态高傲地走进了这座透明电梯,随着电梯上升,她渐渐俯视一楼的所有员工,其中也包括才到公司的我。

我也看到了她,林可月刻意往顾明远身边靠近了一点,对我露出一个宣战的挑衅表情。

“顾总的美男计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她果然上套了。”叶秘书说。

我嘴角一勾:“让公关部再把她蹭病房害死人的事推上热搜,我要让她狗急跳墙。”

11

当天晚上,顾明远就带着林可月去顾氏私人餐厅用餐,并借着这顿饭,轻易地让林可月错觉自己在他眼里是个特殊的女人。

第二天来上班时,已经升级为助理的林可月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裙子,以总裁情人的架子进了集团大楼。

我知道哥哥的美男计成功了。

摧毁一个人,就是要把她捧到高处,给她登上巅峰的错觉,再一脚踹下去,让她摔得尊严涂地,那才有意思。

蹭病房的事情被推上了热搜第一,林可月确认顾明远不会为顾老夫人的事指责她后,终于向他求助。

她在顾明远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我也不知道蹭了个病床睡会真的害死人,我真的不是有心的。顾总,你能帮帮我吗?

“我有录音。可以帮你反击你妹妹!”

林可月拿出了一段手机录音,录音正是当日我在办公室威胁她的内容。

“这是给您的筹码。”林可月双手奉上了这段录音。

顾明远打开录音听完后,勾起林可月的脸颊:“你还挺聪明的,那样的情况下还知道录音?”

“从我知道你妹妹就是在医院求我的那个女人后,我就按下了录音键,她虽然高高在上,但我也不是任她宰割的蝼蚁。”

顾明远问:“为什么不把这段录音直接放出来?”

林可月说:“因为我一个人斗不过顾明雪背后的公关团队,我需要你的帮助,顾总。”

顾明远打量着她的脸,戏谑地说:“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当然愿意帮你。”

两个医生走进了办公室,林可月吓了一跳,顾明远让她别怕。

“网上攻击你的人无非是抓着你装病蹭病床这一点,如果你能让网友相信你那晚是真的病了,就没有人有资格说你什么。”

林可月心虚地说:“可我、我确实没什么病,我那晚确实是装的,我要怎么证明我有病呢?”

“怎么没病呢?”顾明远指了指林可月的心口:“罕见先天性心脏病,很多医院都查不出来。”

林可月恍然大悟。

顾明远::“我会让顾氏的公关配合,让全网都相信你本人有心脏病。”

林可月不安地问:“他们会信吗?我拿不出这种病历。”

顾明远:“大多数时候,人们想要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一个戏剧的反转。”

顾明远叫来了公关部的同事,当场为她草拟了一份无懈可击的公关文稿。

稿件里把林可月塑造成了一个带有先天心脏病还从农村挣扎进城市的无助小姑娘。

“把这份声明发到你的账号里,记住,一定要强调你本人有先天心脏病,只有这样,才能博取全网的同情。”

“之后你再放出顾明雪在办公室威胁你的录音,说你有心脏病还被上级职场霸凌,舆论自然就会同情你而指责顾明雪残酷冷血。

“只要顾明雪的名声受损,董事会那帮老头就不会向着她,那整个顾氏集团,就是我的了。”

顾明远的谋划几乎天衣无缝,他最终的目的是得到董事会的支持,这也让林可月确信顾明远和她有共同的敌人,跟她是一条船上的!

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顾明远。

12

第二天晚上,林可月按照顾明远所说,在自己的小红书账号上放出了自称有心脏病的声明。

这份公关声明做得天衣无缝,网友们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她又发文澄清:

【我也是心脏病病人,那晚我是真的不舒服才在急诊病房吸氧的,之前说的装病只是博眼球的噱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关注。

【顾老夫人抢救失败我很遗憾,但我同样是心脏病病患,比起关心陌生人,我只是选择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也有错吗?】

这份声明放出来后,之前指责林可月装病的那批网友一下没了立场。

毕竟两个都是病人,而且林可月的急诊吸氧住院的流程也完全符合规定,根本找不出她有什么具体错误。

【她只是想活下去,好像没有什么错!】

【医院救人本来就不应该分三六九等,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无非是因为那个被耽误治疗的病人是个有钱人,所以这件事才会一直被推上热搜,背后的资本是想逼死林可月这个柔弱的女孩吗?】

【如果不是装病,这件事好像没有人有资格指责博主缺德吧!】

很快,林可月又以受害者的身份放出了那段办公室的录音视频,并在小红书上哭诉自己因为这件事遭遇上司公报私仇的职场霸凌。

【我已经跟顾小姐说了我也有心脏病史,甚至下跪道歉求原谅了,她还是抓着我不放,她让我一个名校毕业的高才生去住公司厕所的隔间,如果不是顾总深明事理,我真的会被顾小姐逼死!】

一时间,所有网友的攻击目标都变成了我。

月末的董事会上,顾明远带着林可月出席了会议,表决的时候,所有董事都因为这件事而对我颇有微词,最后顾明远拿到了 60% 的票数。

会议结束时,林可月挽着顾明远的手走到我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挑衅我:

“顾小姐,看来身败名裂的人是你呢!这下顾氏集团是明远的了,现在是你要滚出顾氏集团了!”

我装作愤怒的样子质问顾明远,顾明远接上了我的戏,直接牵着林可月的手,向她求了婚!

林可月受宠若惊,根本不敢相信,直到顾明远把那颗钻戒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里。

那是颗五克拉的大钻戒,林可月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等级的珠宝,目光贪婪地欣赏着。

她当然不知道,这颗钻戒的钻石是锆石冒充的。

不过从我哥哥这种总裁手上送出去的锆石戒指,就算是个赝品,也会有人把它当真珠宝供起来。

一个假钻戒把林可月耍得欢天喜地,顾明远对我发出了邀请:

“妹妹,记得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我一定会到。”

我与哥哥目光相撞。

只有我们知道,这场假的订婚宴上,死去的母亲也会出席。

13

订婚宴当天,林可月换上了高定裙子。

顾明远递给她一杯红酒,林可月殷勤地接过红酒。

她清楚自己是在高攀豪门,顾明远给她的一切东西,她都没有资格也不敢拒绝。

顾明远手上也拿着一杯红酒,他摇了摇杯中的酒液,仰头喝了一小口。

林可月立刻有样学样地也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连拿酒杯的手势都要跟顾明远一样,她最近很努力地在学上流阶层的礼仪。

她仰头喝酒时,顾明远抬手轻轻抬了她的酒杯,杯中的酒就全部进了林可月的嘴里。

林可月以为这是顾总在跟她玩情趣:“您喜欢这样玩吗?”

顾明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订婚宴马上开始了,我先去礼堂等你。”

林可月问:“我们不一起出场吗?”

顾明远没有回答,只是用幽深的眸盯着她看。

林可月被他的眼神吓到,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实习生小张笑着说:“新娘当然是最后入场惊艳所有人啊!”

顾明远默认了这个说法,转身去了礼堂,他今天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连领结都是纯黑色的,这让林可月有点不安。

小张说:“西式婚礼不都是这样吗?白色婚纱,黑色西装。”

林可月看了一眼镜子,她身上这身高定裙子,虽然剪裁非常高级,却也是肃穆的纯白色,看不到一点花纹。

不像是订婚,倒像是......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时间到了,可月。”

小张带着她到了礼堂门口,礼堂大门被慢慢推开。

林可月满心期待,她想象中的豪门订婚礼堂,应该有金碧辉煌的灯饰,满屋的红玫瑰,顶级的交响乐乐队,形形色色的上流人物都将用羡慕欣赏的目光注视她走上红毯。

然而等大门打开时,她率先看见的,却是一幅巨大的,黑白的——顾老夫人的遗像!

14

在看清遗照的那一瞬间,林可月浑身汗毛倒竖,她想逃,却被门外的小张从背后推了一把。

她踉跄着摔进礼堂里,往身后看去,小张已经把大门从外面关上了!

林可月恐惧地望向整个礼堂,连她脚下的地毯都是黑色的!

整个大厅灯光发白,没有豪华的灯饰,有的只是黑白色的绸布。

没有红玫瑰,只有白色的鲜花铺在顾老夫人遗像周围。

没有乐队,厅堂里安静得可怕。

但里面确实坐满了人,形形色色的上流人物,个个衣着朴素,非黑即白,手中还都拿着哀悼的菊花。

他们确实侧目朝林可月看过来,那目光却带着审判与怨恨。

而遗像旁,一身素衣的顾明远正和我站在一起。

人在极度害怕心虚时,一定会跑向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林可月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顾明远身边:“顾总!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不是我们的订婚礼吗?”

她又指着我:“顾明雪,你妹妹怎么会在这里!你跟她不是势不两立吗?”

顾明远掐住她的下巴:“是订婚啊,我订婚这么大的事,我妈妈当然要出席观礼啊。”

他按着林可月的头,逼她走到母亲遗像的正中间。

林可月浑身颤抖,脸上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她精心盘起的头发被扯乱,她害怕得哭起来,却还在狡辩:

“我这么像你的心上人,你忍心看我流泪吗?”

“心上人?”顾明远笑了起来,“你这种人,连兰意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观众席第一排,一个明艳端庄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气质脱俗,眉眼柔和,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的千金。

“我就是肖兰意。”女人看着林可月,冷淡开口,“你有什么资格拿我的名义来要求明远爱你?”

看到肖兰意本人,林可月轰然醒神,她的长相跟肖兰意根本毫不相像!

小张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是 P 过的,就是为了让她相信自己可以蹭着和白月光相似的长相短时间内俘获顾明远的心!

“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林可月悲愤之中奋力挣扎起来。

我走上前,抬起高跟一脚把她踹得跪趴在母亲遗像前!

她的头摔在地上,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下跪磕头!

“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你的订婚礼,而是母亲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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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月抬起身子,还存有一丝幻想地去抓顾明远的手:“顾总,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

顾明远冷冷一笑:“你伤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我妹妹。你在我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

林可月瞪着发红的眼睛,她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捂着心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林可月,你知不知道,那些装病的人,最后都会真的得病啊?”

我笑着看她,林可月眼神惊恐。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她呼吸困难,而遗像上的母亲更让她恐惧到颤抖!

噗的一声!

林可月呕出一口鲜血,以一种扭曲狼狈的姿态晕倒在遗像前。

我垂眸俯视她,让在一旁待命的医生把她抬去医院。

林可月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手术台的无影灯下,医生拿着手术刀,将她包围。

“你有白血病,准备手术开刀。”

医生冷静的声音传来,在林可月听来却如死神呓语。

她根本没有听清医生说的“白血病”三个字。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

她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冲出手术室,主治医师立刻追了上去!

在这家私立医院的急诊,刚好有两个警察来处理皮外伤。

林可月看到了希望,她不顾一切地冲向警察:“救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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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警察也留意到了她,林可月扑到警察怀里,哭着说:“这些医生要杀了我!他们要在手术台上杀了我!”

警察探究地看向追来的主治医师,主治医生淡定地说:“警察同志,这个病人有严重的心脏病和精神问题,你们不要信她说的话。”

林可月脸色煞白,大声吼道:“我没有病!我没有精神病更没有心脏病!他们污蔑我!他们想用心脏病做借口在手术台上杀了我!!”

她不知道,她此刻疯癫否认的样子像极了精神病人。

警察当然看证据办事,他问医生:“有什么证明吗?”

医生拿出手机,点进小红书林可月的账号,跟警察解释:“她就是前段时间在医院蹭病床害死人的那起事件女主人公,她自己在账号上说她患有心脏病,现在查出她血液里有问题,医院对她的治疗是在救她的性命。”

“什么白血病!什么心脏病!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没有病,我没有病!”

林可月疯了一般,引起不少人侧目看来,对她指指点点。

警察看林可月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有病就去治,配合医生治疗!”

两位警察把林可月重新交给了医生。

林可月几乎是被押到了手术台上,她剧烈挣扎,绝望哀号:“我没病,我没病啊!!”

顾明远走了过来,按着她的额头,以一种残忍的温柔轻声下了判决:

“你有!”

17

林可月伸出手想掐顾明远的脖子,却被医生和护士一起按下。

紧接着她忽然感到手臂湿润,摸了一下,居然一手心的血!

林可月愣了一下,才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血液有问题”“白血病”这些字眼。

一身白大褂的肖兰意走上前,递了一份血液检查报告,这是林可月送医后急诊科看出不对对她抽血后的化验结果。

林可月憎恨地看着肖兰意,本来想把报告撕毁,却看见上面所有指征都有恐怖的箭头。

“你的血液报告里显示你有白血病,且是突发急性。”

肖兰意的语气微妙,带着医者常有的怜悯,又有对林可月这个人的嫌恶,她公事公办地告诉林可月:

“如果两个月前你来医院蹭病房那天是真的做了检查,那么不会查不出来。”

“林小姐,你害死了顾伯母,同时也害死了你自己。”

林可月被杀人诛心,她重重地跌回病床上,在无助与懊悔中,整个人被绝望吞没。

半个月后,我到私立医院看了林可月。

这家私立医院已经更名为顾氏私立医院。

顾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但大多是跨国贸易,在国内的布局并不完善。

父亲早逝,母亲操劳半生累出了一身病,那天去机场接我回家的路上突发心脏病,当时情急之下,只能去最近的那家公益医院。

从母亲病发抢救到因为病床问题延误治疗去世,整个过程只有一个小时,肖家的医院派人来时,母亲已经抢救无效。

许多事情我都来不及为母亲做,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我跟哥哥一致决定在医疗领域投资,而这家私立医院就是顾氏的第一家医院。

林可月的病房是整座私立医院里最破的一间,她身上连着治疗仪器,保证她能活着,但可不保证她的生存质量。

她确诊白血病后,她的家人没有管过她的死活。

顾氏私立医院在这个时候收留了她,外界媒体都夸顾氏是在做慈善。

半个月不见,林可月已经消瘦得脱了相,护工对她没有多上心,她身上的屎尿臭味不小,病号服都发黄了。

看到我来,她眼睛里迸发出怨恨的光芒:“顾明雪!是你把我害成今天这样的!是你!”

我冷漠地看着她在病床上挣扎又重重跌落回去。

“你害死了我母亲,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报应?哈哈哈!”林可月癫狂地笑起来,“我得到了报应,那你呢!你也身败名裂了!”

我替她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刚好在播放记者对蹭病床事件的采访。

接受采访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个男童——这是林可月的妈妈和弟弟。

妇人对着镜头说:

“林可月是我女儿,她从小就爱贪便宜,这次做出这么丢人的事还害死一条人命,我这个当妈的早就不认她了。

“心脏病?她有什么心脏病?她根本没这病!”

“那晚在急诊她说自己有心脏病才蹭着病床不放根本是她在撒谎,我可了解她了,我这个女儿,为了贪点小便宜,什么谎都敢说!你们也别被她骗了!”

有了这段采访,当初为了设局泼在我身上的脏水自然就洗得干干净净。

“董事会那帮人当日也不过是配合着演戏罢了。妈妈给我和哥哥的爱,从来都是平等的。”

我笑着告诉林可月:

“但你妈妈似乎并不爱你,她更爱你的弟弟呢。

“让她在媒体面前说出这些话, 只需要花 20 万。”

林可月目眦尽裂, 她悲恨得起身想打我,最后却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

医生闻声进来, 把她重新抬上了病床。

“我不要睡病床!我不要睡病床!!”

她暴躁地嘶吼起来。

我笑着告诉她:

“你放心, 我不要你付医药费。我会让医生救你的命, 你多活一天, 病痛就多折磨你一天。

“你可以在这里,接受顾氏私立医院的『终身治疗』。”

我凝视着她怨毒的目光, 用慈善家的姿态笑盈盈地施舍她:

“不是喜欢蹭病床睡吗?下半辈子就在医院的病床上过吧!”

18

昏暗的病房里,巨大的液晶屏上重复播放着一段对顾氏兄妹的采访。

顾明雪:“林可月虽然犯错, 但也是个可怜人,她在母亲葬礼上还坚称自己有心脏病, 许是母亲听到了她急于得病的诉求,最后让她心愿成真, 真的突发了急性白血病。”

“我们顾氏医疗愿意以德报怨,全权负责她的白血病医治。”

顾明远:“顾氏集团会投资三十亿, 与肖氏医疗合作, 研发针对罕见心脏病的特效药物, 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更多因为心脏疾病而产生的悲剧,这也是母亲生前创立顾氏慈善基金的初衷, 斯人已逝, 余音犹在。”

记者夸奖说:“顾小姐顾先生真是以德报怨的慈善家啊!我想林可月本人看到这段采访, 也会对您二位,对整个顾氏心怀感激的!”

这是一场完美的慈善公关, 顾氏医疗的新股票噌噌往上涨。

林可月在病床上看着这段采访, 痛苦怨恨地发出哀鸣,恨不能冲进电视告诉所有人顾氏这两兄妹在撒谎!

他们谋杀她于无形之中!

然而她能做的, 也只是在病床上哀鸣痛哭!

她懊悔当日为什么要因为贪便宜蹭那张病床,懊悔自己为什么会无知到葬送一个本可以救回来的生命!

她最开始日夜谩骂顾家兄妹人面兽心, 到后来开始痛哭忏悔!

但无论她如何狼狈可怜, 整个医院都没有任何人会去怜悯她!

她装病的谎言害死了一条人命。

冥冥之中, 她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19

入春时, 我和哥哥去看了母亲, 一起来的还有肖兰意, 她带了一束妈妈生前最爱的花。

肖兰意手上戴着和哥哥一对的婚戒,他们感情稳定,当初哥哥出国就是去向肖兰意求婚。

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稳定, 根本不是林可月以为的破裂关系。

只是母亲刚刚去世, 婚礼的事还要延后一年才办。

顾明远牵着肖兰意的手,在母亲墓前说:“妈, 我跟兰意已经定下来了,害死你的人也已经得到了惩罚。”

我也跟母亲说:

“妈妈,林可月得了白血病, 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有仇必报,所以林可月短暂的后半生,我也不会让她太好过。”

“我会让她受尽病痛的煎熬, 再让她下去给您磕头赔罪。”

至于她是不是生不如死,那不是我跟哥哥该考虑的问题。

对害死至亲的仇人仁慈,是顶级的愚蠢。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