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全国巡杀3:正义使者
第 44 节 全国巡杀3:正义使者
重生时,我正在给我家狗喂毒狗粮。
我不知道这袋狗粮被人注射了毒药,害我养了十年的小狗吐血而死,凶手却因为伤害的不是人而无法立案。
重来一次,我抓起碗里的狗粮,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1
一周前,未牵绳恶犬伤人的事情便冲到了热搜第一。
除了同情之外,互联网上又刮起了一股“讨伐犬类”的歪风。
不仅到处捕杀流浪狗,甚至连家养的宠物狗的不放过。
甚至有保安撬开了房门,活活勒死了房主家的两只小狗,剥皮剁碎,还美其名曰为民除害。
我一直以为这些事情离我很远,直到我家养了十年的小狗忽然吐血不止。
等我送到宠物医院,已经救不回来了。
医生告诉我说是食物中毒,可除了狗粮我没喂过其他的东西。
消沉了一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忽然在狗粮的袋子上发现了好几个针孔。
我立马跑去查摄像头,可无论是快递站还是小区的保安,一听说是关于狗的事儿,都拒绝让我查摄像头。
直到最后我借口说自己丢了钱,才看到楼下的监控。
只见那快递员从车上搬下了狗粮,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踹了一脚。
似乎是不解气,他又出去了一圈,等回来时手上都多了个针管。
我当即找到了那个快递员,他却死不承认,到最后报了警,也因为没有伤害到人而无法立案。
这条狗叫豆包,我们一家养了整整十年,出门牵绳,从未跟人发生过冲突。
如今却被人活活害死,我妈哭红了眼。
当晚我们一家安葬了它,可一觉醒来。
我居然重生到了一周前。
2
看着放到碗里的狗粮,我赶紧拉开了豆包。
“别吃!”
它吓了一跳,却先走过来蹭了蹭我。
狗最能感知人的感情,或许是发现了我的惊恐,它一直依偎在我身边不肯走。
我没想到居然又重来一次的机会,蹲下身紧紧地抱着它,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十年的陪伴,它早就成了我的家人。
想起曾经的结局,我气愤地抓起狗粮袋子,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
一共五个针孔,明显可见。
可如果再这样找过去,得到了结果还是一样。
想起所有人的那句敷衍,我心一横,直接抓起一把狗粮塞进了嘴里。
这个毒药我之前查过,对狗是致命的,但对人只有胃部的伤害,顶多就是肠胃炎或轻度中毒。
再往后的一周里,这样的案例越来越多。
许多人打着“惩罚危险犬”的幌子,去毒害别人用心饲养,从未害过人的宠物犬。
如果可以,我不仅想救回豆包,也想救回它们。
吃了好几口狗粮,我抓着袋子就去了快递站。
那名快递员正在门口卸货,看见我,眼神明显有点闪躲,转身就想往驿站里面走。
“你站住!”我叫住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往我的狗粮里注射了什么?”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顿时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不懂,你别冤枉人了……”
“我冤枉你?!”我直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走,跟我去警察去查监控,看我有没有冤枉你!”
他立刻慌了,用力甩开我冷哼了一声。
“谁知道你家狗会不会发疯咬人,我这是为民除害你懂吗?”
3
不一会儿,看热闹的人就围了过来。
他一看人多,立刻大声嚷嚷了起来。
“前段时间那个恶犬把人咬成什么样,大家都知道的!谁知道你们家狗会不会也那样,我下点东西怎么了,说不定就救了以后不知道谁的命呢!”
周围人纷纷点头,情绪也都高涨了起来。
“你还觉得你做好事了呗!”我冷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那狗粮是给狗吃的?万一人吃进去了,你这就是公然下毒!”
他似乎被噎住了,不死心地说:“人怎么会吃狗粮?难不成你吃啊!”
我头一仰,直接开口。
“是啊,那狗粮就是我吃的!我有特殊癖好,我爱当狗,我只吃狗粮。”
周围看热闹的人惊呼一声,我瞥见一个年纪大的阿姨,立刻大喊:
“人怎么就不能吃了?有些孩子不懂事,看见散落在地上的也会吃,万一毒到孩子了怎么办?”
几位宝妈脸色顿时就变了,立刻站到了我这一边。
“就是啊,我家孩子都吃蜡笔呢!”
“那东西加了毒,别说吃了,就是碰到万一有什么事儿怎么办?”
那快递员立刻就不知所措了,嘟嘟囔囔地说:
“那毒药人吃了又不会死!再说了你别吓唬我了,谁不知道你对狗比对亲妈还亲,别在这里吓我!”
我被他这句话气得哆嗦,刚要反驳肚子里就传来一阵绞痛。
只觉得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看热闹的顿时都闪得远远的,我早在来之前就报了警,这会儿身后也响起了警笛声。
几名警察立刻就走了过来,看见我一愣,赶紧拿起对讲机。
“派辆救护车过来!”
眼见我伸着手还要说什么,他们赶紧蹲下身子。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脸色苍白的快递员。
“他下毒谋杀我,有监控可以证明。”
医院的救护车没多久就来了,我强撑着意识坐起半个身子,就看见警察正从保安室走出来,直接把手铐戴在了那男人手上。
好在我并无大碍,甚至都不用洗胃,打了几瓶吊针就清醒了过来。
一个女警在医院等我,说后续还有事情需要配合。
我直接冷下脸说:“如果是那人要和解的话,我拒绝。”
结果女警脸色为难了几分:
“对方没有要跟您和解,只是……他说之前和您家的狗起过冲突,所以才会想着吓唬吓唬他,我们这边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我被气笑了,从没有见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人。
豆包是一只小体型的比熊犬,从来不会攻击人,我都是纤绳带去公园里遛的,都没见过那个快递员,怎么可能起过冲突?
再说就算是起过冲突,只是因为闹了矛盾就去把狗毒死,那如果是跟人闹矛盾了呢?
女警说完打开了一段监控,居然是我们楼层的。
画面上这个快递员曾经拿着我的包裹扔到门口,而屋子里传来了几声狗叫。
“这就是他说的冲突?”
我甚至都没有看到他脸上有什么波澜,居然就把这件事情归结为冲突。
“对方说因为犬吠他落下了心理疾病,需要先让您赔偿他。”
我耳边嗡嗡作响,差点再气晕过去。
4
冷静下来后,我仔细想了想。
其实身边很多这样的例子。
因为幼小儿童害怕狗狗,有些妈妈就会把错怪在养狗人身上,甚至要求赔偿道歉。
又或者曾经因为我带着豆包去公园玩耍,明明带好了牵引绳和嘴套,最后却有人说他们和狗在一个公园里呼吸,吸入了狗毛,要求我们赔偿。
充满恶意的人,总有一千种办法。
他们嫌弃狗狗身上有毛,又嫌弃它们身上有味道。
可为什么面对火车上脱袜子抠脚的人,面对地铁里醉醺醺呕吐的人,却选择了容忍和避让?
难道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狗,比能够组织语言沟通的人更可怕?
恰恰相反。
他们认为狗只是一个弱小的生命,是不会反驳,可以发泄他们愤怒的沙包。
我直接撂下一句话。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起诉他下毒,蓄意谋杀,至于心理原因……
“到时候他跟法官交代吧。”
那女警点了点头离开了,我输完液又去找医生拿了点药,正要回家却看见医院门口乌泱泱地围了一群人。
最前面还有人举着一行大字。
【为了一条狗,害人一条命。】
我身边的小姑娘听到了刚才我跟警察的对话,顿时拉住了我的胳膊。
“姐,那些人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说着她赶紧把我藏在身后。
“我家也养狗,我知道养狗的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掩护你快走吧!”
我却直接从她身后转了出来。
不就是舆论牌吗?
这么多年养狗人的舆论还少吗?
我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能整出什么样的花活儿。
5
见我出来,为首那个女人举着个手机就冲了过来。
“你这个杀人犯!”
我彻底无语,是我被人用针管下毒,并且刚从医院输完液出来,这罪名怎么就安在我身上了?
她哆哆嗦嗦地指着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放声哭喊。
“我的青天大老爷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啊!
“居然为了一个畜生,去害死一条活活的人命!”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凑了过来,她立马把手机对准我的脸。
“就是这个女人!为了一条狗,把我儿子逼得要跳楼自杀!
“你对待一个畜生,真是比对你妈还亲啊!”
我顿时皱起了眉,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你对我妈下毒,你觉得你儿子还能活着去闹自杀吗?”
她顿时白了脸,又立马把话题转移到狗身上,说因为我的陷害,他儿子已经要去跳楼了。
避开真正的问题不谈,一直把捏造的事实无限放大。
这样的招式,我上一世已经见过了。
我立刻转头问:“你儿子在哪里跳楼?”
那女人愣了一会儿,估计是怕露馅,咬牙说:
“就在你家楼上!毕竟他死也得记住害他的人是谁!”
我假装吃惊,反手立刻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叔叔,有人要跳楼,他母亲害怕得在医院哭,你们快去看看吧。”
那女人一时间连哭都忘了,瞪着眼看着我:
“我来不是让你报警的!我是让大家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没良心的事儿!”
我惊呼一声,捂着嘴也大喊了起来。
“天呐,难道过来挤兑我这事儿比你儿子的命都重要吗?
“这里可是医院!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为了活下去宁愿放弃一切,难道你儿子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
这一句话顿时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引导舆论,抓住痛点,再颠倒黑白,这一点我还是跟她儿子学的。
医院一楼的花园里有很多长期住在这里化疗的病人,这会儿全都围了过来,气愤地看着闹事的女人。
“我们家为了救儿子房子都卖了,在你眼里命就这么不值钱?”
“我看没有良心的是你吧!都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你就任由他去跳楼?”
“就是!你这个人怎么当妈的?”
几句声讨下来,闹事的女人已经哑口无言了。
正好这个时候警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猜到了是要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发过去了一串位置。
从我家到医院的距离不到一公里,开车过来两分钟都用不了。
接下来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6
眼看计划成功,我转头问那女人。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让我撤诉?还是让我赔钱?”
她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赶紧冲过来。
“这俩你都别想跑!我儿子要有点什么闪失,没个一两百万你走不了!”
我冷笑:“你这话,还盼着你儿子出点什么事儿呢?”
周围一阵白眼,她哆嗦得说不出话。
我翻了个白眼,又接着问:“那你儿子要是没出事呢?你跑来我这里要钱,算不算是诈骗?”
不等她细想,我直接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我看今天不给你你也不会走了,这钱就在这里,拿不拿是你自己事儿。”
那女人根本没有听懂我话里的警告,毫不犹豫地抢过了银行卡。
然而下一秒,几名警察直接横插在了我们面前。
“就是你们报的警说有人要跳楼?”
我往前抬了抬下吧,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自觉指向中间的人。
那女人脸色顿时白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现场看了,你儿子在楼下打游戏,根本没有跳楼,知不知道报假警有什么后果?”
他们说完转头看我,似乎是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昨天报案的那个女孩吗?不好好住院休息怎么又闹这一出?”
“我刚出院,是她堵在医院门口不让我走。
“而且她还说,她儿子是因为被我起诉了才想跳楼,让我赔她一百万。”
警察一脸震惊,转过头看着她扛着横幅,举着手机张牙舞爪地站在那里,手里正握着一张银行卡。
“你儿子没事,却撒谎过来要钱,你知不知道这已经属于诈骗的范畴了?”
她顿时慌了,赶紧解释:“我就是过来吓唬吓唬她而已。”
警察什么话也没说,调整了一下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钱拿了没有,拿了就属于诈骗。”
那张银行卡明晃晃地在她手里,几名警察对视了一眼,直接挥了挥手。
“带回局里。”
闹事的女人立刻挣扎了起来,声称警察随意抓人,眼看没有用,又开始打亲情牌。
“不行啊,我得陪在我儿子身边,他万一真想不开可怎么办?”
警察冷笑一声,架住她直接扔进车里。
“放心吧,你儿子也在里面。”
7
事情处理完以后,他们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选择继续起诉。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我知道惩罚并不会多,毕竟我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里最多只有两位数,但只要能警醒别人,也算是大有用处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可以结束了,谁知我还没到家,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闺女啊,你快看网上,到处都是你的照片!”
心底一阵不好的预感划过,我点开一看,刚才那个闹事的女人已经把视频上传到了网上,这会儿已经在短视频软件里传得沸沸扬扬。
而且视频掐头去尾,只剩下了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和我满眼的冷漠。
“你为了一条狗害我儿子,你对待狗比你亲妈还亲啊!”
不过一个小时,这个视频的点赞量就已经突破了十万,底下的评论也无一不是对我的声讨——
【早就看不惯这些所谓的爱狗人士了,对待自己爹娘估计也没这么亲。】
【她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是个人了?】
【为了畜生去伤害自己的同胞,就是因为这种人存在,才会有那么多的恶犬伤人事件!】
【主人素质这么差,狗的素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肯定是疯狗一只!】
不仅如此,他们还人肉出了豆包的照片,甚至还 P 上了花圈。
甚至还有人说距离我家很近,只要看见豆包就把它打死,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在我家门外的草地上全部喷上老鼠药。
【杀老鼠不犯法吧?这总告不了我了吧?】
我看着被扒出的信息越来越多,心中一阵恶寒。
这些人未知全貌就不断地谩骂抨击,甚至进行人肉攻击,说白了不过是想借着“主持正义”的理由来实行网络暴力。
恶犬伤人事件,归根结底在于主人的不负责。
人们恐慌害怕可以理解,所以更应该去监督每一位铲屎官去进步改进,而不是把视线放在狗的身上。
就算杀掉全世界的狗,依然会有不负责的人存在。
他们可以养公鸡,不分昼夜地在小区内打鸣。
也可以养孩子,在安静的车厢哭闹,踩踏别人的座椅。
甚至可以养没有生命的蔬菜,用粪水浇灌,让整个小区乌烟瘴气。
到那个时候又怎么办呢?
把暴力转移到别的生物上吗?
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曝出了我的联系方式,短信的声音不停地响,到处都是粗鄙谩骂的词语。
但中间,也夹杂着一些安慰的语言。
我一路刷下去,居然看到了邻居给我的消息。
【你还在外面吗?你快回来吧,我看见你们家门口一直有人敲门。】
不等我打开家里的监控,她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这人居然有你家钥匙,是你认识的人吗?】
看到照片里房东的脸,我心底猛地一惊,下了出租车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8
还没走出电梯门,我就听到了凄惨的哀号。
我家的门大开着,豆包的声音奄奄一息。
我疯了一样地冲进去,就看见房东举着一个花瓶,使劲地往一个麻袋上砸。
“你在干什么!”
他见过回来,却一点也没打算停手,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我是进来看房子的,这畜生冲过来咬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眼看麻袋都渗出了血迹,我用尽全力把他撞倒,抱着麻袋就进了卧室,然后迅速地反锁上门。
等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麻袋,就看见豆包额头上流着血,不停地喘着粗气,却还是咧开嘴对我笑了一下。
一瞬间,我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起来。
把它安置在床上,我卸下来扫把棍就走了出去,对着空气一顿乱挥。
“来啊!你今天再敢打它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我跟个疯子一样往前冲,倒是把房东吓了一跳。
“你有狂犬病是不是!你给我滚我不租给你房子了!”
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肯放下手里的棍子,不断大声呵斥着让他出去。
这会儿门口凑了好几个脑袋,我看见邻居举着手机,声音发颤地走进来。
“地上怎么还有血啊!我报警了!”
一听这话,房东有些心虚,恶狠狠地警告我赶紧搬走之后就溜走了。
邻居周楠叹了口气,赶紧摆手轰走了看热闹的人,才走进来拉我。
“走吧,先去把小狗送去医院吧。”
我一路止不住地哭泣,等送到医院之后才知道,豆包前额破裂,缝了五针,后腿骨折,内脏也有出血的痕迹。
好在送医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
我妈也赶了过来,看见豆包这个模样,哭得眼都红了,不停地问它疼不疼。
但它只是看着我妈笑,连痛都没有能力说出口。
我查了客厅的宠物监控,发现豆包根本没有伤过人,是那房东一进门就直接给它套上了麻袋,手里还举着手机,似乎是在跟别人直播。
“这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我哆嗦着要报警,却被周楠摁了下来。
“没用的,你最近报了那么多警,有用吗?
“现在是整顿的紧要关头,我们这些养狗人士还是避避风头为好,如果总是跟他们对着干,只会让他们更恨你和豆包。”
“这不是整顿。”
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
“真正整顿的人,是那些颁发禁养犬的领导,是监督遛狗必须牵绳的城管,是每一个因为这样的惨案而痛心的人。
“而不是这种延续暴力的人。他们这样,和那只不分青红皂白伤人的恶犬有什么区别?”
周楠没说话,只是止不住地叹气,把手机递给我。
“你先看看这个吧。”
9
手机上是一个名为“正义使者”的聊天群,里面分享着好几个地理位置。
最近的一条赫然是我家。
这条消息刚发没多久,底下就有一个用户发言:【这个地方让我去,保证让这些咬人的疯狗死光。】
我点开头像看了看,正是房东的账号。
周楠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批人已经换了好几个群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潜伏进去,他们每次发现有流浪狗都会把照片和位置分享到群里,谁离得近谁就去打死。”
“什么?!”我瞪大了眼,“那也是一条生命啊!”
周楠摇了摇头,关上了手机。
“对他们来说根本不会管这些,我也试图阻拦过,有一次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打狗,我还报了警,最后却也只是口头警告。”
“就这样随便打死一条狗,这样的人太暴力了吧?”
然而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一群人却自称正义使者,甚至还有一批低年龄段的粉丝。
“他们现在已经提高门槛了,只有打死一条狗才能进群,你知道吗,群里最小的孩子只有十几岁!”
听他说着,我心底一阵毛骨悚然。
十几岁的孩子就学着去杀狗,那长大后呢?
万一和人遇到冲突,难道也要用这样暴力残忍的手段去解决问题吗?
周楠说着说着也流下眼泪了,哽咽道:
“真不明白,明明是那个狗主人的错,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辜的小生命受到伤害,明明它们也帮助人类了那么多。”
我想起那些警犬和搜救犬,如果某天在街上巡逻时看到同伴被随意处决,又会不会对人类失望?
如果这样的闹剧再没有人制止,那这样的情况就会变成现实!
一个念头忽然在我脑海里弹出来,一猛地一拍大腿,抓住了周楠的手。
“我有办法了!”
10
在大学刚毕业时,我曾经去考了驯犬证。
豆包也是在那个时候跟我回家的,后来因为这个证书,我还被邀请参加了很多公益活动。
比如去宠物店授课如何安抚宠物情绪,或者去警局看望警犬。
有些警犬退役后,就会筛选主人回归家庭喂养,而我的朋友中正好有人喂养了一只。
那是一只名叫软软的德牧,退役前是缉毒犬,浑身腱子肉,被称为狗中黑皮体育生,与名字算是拐了几百个弯。
我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说是最近搬家一个人住有点担心,看能不能让软软过来陪陪我。
说完我还把刚才被保安破门而入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正好他要回老家一趟,狗交给我也比较放心,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我让周楠在群里帮我留意房东的动向,然后带着软软就回了家。
刚关上门,房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的房子不允许养疯狗,限你今天马上搬走,不然后果自负。”
我听着这句震慑十足的命令,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按照合同,我有权在一个月内搬走,并且当初我带宠物租房是你知情的事情,所以毁约的是你,需要支付我违约金和退还押金。”
他一听这话顿时恼了:“你不走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狗打死?”
我也沉下声音,一字字地告诫他。
“我的狗是我的私有财产,何况在搬走前这间房都属于我,你擅自闯进来就是犯法!”
“那你报警啊?”那边的声音丝毫没有在乎,反而轻飘飘地说,“我为民除害,严打疯狗,你让警察看看我有没有错!”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看了一眼依偎在我身边的软软,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小狗警察,你觉得他有错吗?”
软软没说话,只是双眼湿润地趴在卧室,看着那张包过豆包的血床单。
11
没过多久,周楠就告诉我,群里又开始声讨我。
那房东还放出了我俩的电话录音,截取了里面的一小段。
【你们听这里,她家里还有狗叫的声音,那狗居然没被我打死!】
群里的人一阵嘲讽:
【你行不行啊,这么容易进她家的身份,居然还能失败?】
【谁知道那女人跟疯狗一样,六亲不认只认狗,差点跟我拼命!】
【你们等着,我今晚再去一次,绝对给它弄死了!】
或许是几人聊得太激烈,群里居然有人阻止了!
【这样进她家会不会犯法啊?】
房东不仅没怕,还晒出了自己的房产证。
【看见没,房子本来就是我的,再说我进他们家什么也不拿,就说不小心走错门被疯狗咬了,正当防卫而已,报警也抓不了我!】
看完这些聊天记录,我只觉得浑身发凉。
上一世,捕杀流浪狗的事情越来越多,怎么看都像是背后有团体操纵,如今果不其然!
周楠在那边气得大吼:
“他们专挑弱小的流浪狗下手,针对上豆包,也不过是因为你现在被推上了舆论的中心,是最弱小的时候。
“碰到硬茬,我看他们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我安慰她了几句,转身回了房间睡觉,顺手还关了灯。
能不能嚣张,今天就能知道了。
果然过了 12 点,门外就响起了些微动静。
我打开客厅的监控,看到黑暗里软软蜷缩在角落,猛地竖起耳朵,然后把上半身紧紧贴在地上。
这是警惕的姿势。
警犬的嗅觉其实跟普通的狗并没有相差太多,但它们对于味道会有很多种划分。
金属刀片的味道、同类血液的味道。
两者如果合二为一了,那很明显,这就是危险的信号。
虽然软软的战斗力不是我能操心的,但我还是怕它被伤害,所以拿了把棍子守在门口,只要房东敢拿刀出来,我就把软软拉回来。
时间跟沙子一样往下漏,我屏住呼吸看着监控。
钥匙插进了门锁,慢慢地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走了过来。
软软没动,警惕地匍匐着,似乎是在等待我下命令。
但房东的方向似乎很明确,直接朝着角落里的狗窝走过去,边走边把手伸向了口袋。
我猛地推开房门,打开灯的一瞬间喊出那个口令。
“软软!咬!”
12
一瞬间,软软猛地冲过去,准确无误地咬住了他的胳膊。
房东一阵哀号,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闪着光的东西。
果然是一把匕首。
我迅速冲过去,举起扫把棍用尽全力打在了他胳膊上。
匕首终于掉在地上,青白色的刀刃上甚至还挂着血迹,再晚一秒,或许就扎在软软身上了。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怒火中烧,再次下达了命令:
“软软,再咬!”
力道加重,房东怎么都甩不开它,大臂被紧紧咬住趴在地上,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疯狗咬人了!救命啊!”
动不了,他就大声喊起来,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不停地打着软软的脸。
我听见软软一阵闷哼,拳头似乎是打在了它眉骨的地方,心底顿时一颤,赶紧让它松口。
房东仍旧不停地尖叫着,胳膊已经开始渗血,却仍旧不死心地爬起来,对着周围睡眼蒙眬的邻居。
“这下大家都看见了吧!她家的疯狗咬人!
“今天证据确凿,必须得把这个畜生打死!”
他手一挥,门外居然又走过来几个彪形大汉,掏出棍子就要堵住我。
邻居们吓得赶紧往后退,眼看他们已经走过来,周楠终于赶来,身后跟着几位警察。
“都别动!放下棍子双手举过头顶!”
几人没想到我会提前报警,可房东却丝毫不慌,扑过去就恶人先告状。
“青天大老爷啊,你看她家养的什么疯狗,快把我的胳膊咬断了!”
警察皱起眉,看了眼带着武器的几个打手。
“你们大半夜,跑到人家姑娘家里是做什么?”
房东立马搬出了他准备好的理由。
“我就是回家的时候走错门了,谁知道刚进来,她家的狗就跟疯了一样咬我。”
“走错门?”警察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其他几人,“你们也走错门了?”
“他们是跟我一块回来的兄弟,是看我被狗咬了才找东西帮我的。”
这理由都快把我说服了,警察将信将疑地转过头,走到我身边。
“有狗证吗?我们要先把狗带回去!”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那警察只是看了一眼封面,就顿时瞪了眼,立刻走到我身后蹲下。
“软软?”
这次报警我们特意找到了曾经在搜救部门待过的民警,也是软软曾经的战友亲人。
“这是我朋友让我代养几天的,这是我的驯犬证。”
我把小本本递过去,又掏出了手机。
“这里有我家客厅的监控,他们来的时候还拿了刀,而且不止一次来了,我有权怀疑他们是谋杀未遂!”
警察自然知道软软的脾性,立刻走过去看了眼带血的匕首,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们说走错屋子,那这匕首怎么解释?上面的血又怎么解释?”
这会儿灯光大开,几个邻居也认出了我这个房东。
“我前几天还见过这个人,也是过来吵吵打打的!”
“对!就是他,上次他也是自己私自开的门!”
“真吓人啊!半夜闯进去谁知道要干什么!”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周楠也立刻掏出了那天拍摄他进我屋的视频。
房东依旧嘴硬,大声嚷嚷着:“我进我家怎么了?”
“既然有租房合同在,你就不能随意用钥匙进来,这是非法入室你知道吗!”
警察大声呵斥他,又说,“她现在完全可以用谋杀未遂告你,你们都跟我回所里自求多福吧!”
13
一听这话,另外几人崩溃了,立刻走过来解释缘由。
“我们真没碰过那个女的,我们就是过来打狗的!”
“对!”另一个人也跟着指了指房东,“是他让我们来的,说这里有疯狗,得赶紧打死!”
“疯狗?”
警察面目寒霜,直接把犬证拍在了几人脸上。
“这是国家二级功勋犬!”
几人脸色顿时就变了,警犬在法律意义上就是警察,殴打警犬跟袭警要遭受的法律制裁是一样的。
房东没了底气, 支支吾吾地捂着胳膊。
“就算是警犬……也不能咬人啊。”
“你们几个非法入室, 并且持有武器, 不光是警犬,任何家犬都有权利驱逐你们, 它只是在保护主人, 咬伤你们也是活该!”
这下几人彻底吃了哑巴亏, 房东拖着满是血的胳膊,不死心地又说:
“我们打狗也是正当防卫, 是他们家的狗先咬我们的。”
警察被气得彻底无语。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正当防卫?是你们先非法入室,屋内的任何生命哪怕是狗, 是猫, 都有权利保护自己!”
早在他们过来之前,周楠就已经把手机里,关于“正义使者”的所有资料整理好交了上去。
如今看着这些人, 警察摆正了记录仪对准几人, 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出现疯狗伤人,我们会出面制裁, 轮不到你们在这里主持自以为是的正义!
“所以的家养犬只, 甚至是猫,都是主人的私有财产, 你们破坏别人的私有财产,就是犯罪!”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几人都被拷走, 带上了警车。
我看着软软微微渗血的眉骨,心底一阵愧疚。
“对不起, 让你跟我一起冒险受苦了。”
警察却摸了摸它的头,一脸骄傲。
“这次的事情我们会严肃处理, 并且也会在网络上对这种不法风气做出整顿, 或许也能挽救一些生命。
“这些伤口, 都是我们软软的勋章!”
处理完这些事, 我就跟我妈一起在医院陪着豆包。
周楠告诉我,说房东判刑了, 另外几个人却只是拘留而已。
那个群被强制解散了,里面的人也有网警出面警告,只是动物保护法还没有完善,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们至少不敢伤害宠物犬了, 可那些流浪狗怎么办呢!”
我心底也是一阵酸楚, 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14
三个月后。
我创办的“毛孩志愿者协会”已经容纳了上千人。
协会在各地以及网络进行募捐,用这些钱购买疫苗和项圈,然后给街边的流浪狗进行注射。
而注射完疫苗的流浪狗,都会被洗干净澡,戴上项圈。
周围也有很多人自发准备了狗粮放在街边的草丛里, 保证这些流浪狗可以在我们观察的范围内,那些捕杀流浪狗的人看到项圈,或许就会认为它有主人而放弃。
或许这样的举动只能做出很小的改变,但这条路上有我们, 别的路也会有更多的人。
小狗别怕,往前走吧。
前方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他们都是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