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绝望的主妇
第 45 节 绝望的主妇
重男轻女的婆婆丢了金手镯，她把我女儿的头按在水盆里逼问手镯的下落，却将女儿活活溺死。
我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拉着婆婆从顶楼一跃而下。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婆婆丢手镯的这一天。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1
再次睁眼，我正在服装店卖衣服。
我甚至还没能从楼顶摔下去的那一刻回神，立马就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上午十一点。
距离孩子出事还有一个小时。
我丢掉手里的衣服，完全不顾身后顾客的目光，疯了一样地往家里跑。
“什么态度啊，我要投诉！”
顾客抱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颤抖着双手打燃电动自行车。
明明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一刻在我心里比十年还要漫长。
偏偏路上还遇到交通事故堵塞了道路，等到我赶到家门口的时候。
拿钥匙开门的手已经抖到停不下来。
我按住自己的手，努力将钥匙对准锁芯。
“求求了，不要让我的女儿出事。”
门锁咔一声转动开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卫生间。
看清眼前的一幕，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一把将我婆婆推倒在地。
“滚开！”
我从马桶里捞出奄奄一息的女儿。
原来我拉着婆婆去死那天，她还在骗我。
什么水盆，全是假的！
我婆婆咚的一声撞在洗手台上，她爬起来就开始扯我的头发。
“你敢推我，你个丧尽天良的！”
我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头皮传来的疼痛。
女儿的脸色乌青，小手也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反手一巴掌扇开她。
“今天小暖出了任何事，我都要你的命！”
说完我就拼命地给小暖左胸外按压，又把她倒过来希望把她灌下去的水吐出来。
我婆婆在一旁哭天抢地地喊，又想起来现在家里人都上班去了。
拿起手机给我老公还有她大儿子大媳妇告状。
吵死了。
我反身将她的手机砸了个稀巴烂。
“滚！”
我婆婆或许是被我凌厉的气势给吓到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步骤起了效果，又或者是老天有眼。
十来分钟后，小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吐出来很多污水。
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所幸经过医生一系列的检查，小暖并没有大碍。
一直到这一刻。
我所有的害怕与庆幸终于化作了眼泪，夺眶而出。
而我婆婆，或许是没有想到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我，会爆发出那样的怒气。
她没有跟到医院来，但是我老公的电话却打来了一个又一个。
我哄着小暖睡了觉。
才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
我一个字没说完，对面的质问已经先来了，他没有大喊大叫，习惯了对我使用冷暴力。
“听妈说你打她了？”
他没有问女儿的情况，也没有问问我有没有受委屈，第一句话就是他妈。
结婚四年。
我根本捂不热他。
其实我也早就想离婚了，只不过怕孩子没有爸爸，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会不快乐。
现在想想，继续在这个家，只怕连命都没了。
我冰冷地回了一句：“你女儿被她按在马桶里差点死了，你去问问她，还有人性吗？”
说完这句话我就挂了电话。
他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在电话里，我已经听见我婆婆在他旁边要死要活的声音。
我甚至恶毒地想。
她怎么不去死？
此时我的微信提示音也响了起来，我点开看了一眼。
是嫂子，我老公哥哥的老婆。
她说：“弟妹，别生气了，你让小暖把妈的金手镯拿出来，待会儿回家好好给妈道个歉。”
2
我嗤笑一声，直接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们之前借我的四万什么时候还？小暖住院要用。”
那边果然不再说话。
我估计，她此刻正在骂我不识好歹。
M 的，重活一世，我不惯着任何人！
至于那个金手镯到底怎么回事，我要亲自从小暖嘴里听到答案。
我大学毕业就跟了我老公，刚结婚又怀孕生了孩子。
婚前我婆婆说得多好听。
“以后你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就在家里玩。”
呵。
可是孩子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我做主。
我想给孩子喝奶粉，我奶水不足。
婆婆说奶粉贵，我老公一个人压力大，婚前结婚的钱都是找亲戚借的，要还。
逼着我给孩子母乳。
刚结婚，总想着忍忍就好了，一家人，不能太计较。
而且我婆婆说得也有道理。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我老公嫂子生下头胎儿子的时候。
奶粉钱是我婆婆一个人出的，月子都是在会所。
而我呢，我婆婆每天倒是给我做饭，早上吃不完的，中午热都不热，继续吃。
美其名曰：“现在三伏天，吃点冷的凉快。”
我一个坐月子的产妇。
眼泪都哭干了。
我老公呢，每天都在忙，问就是忙。
可是一个月到头来，拿不回三分钱。
幸好我大学期间兼职的钱还存了两万。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省吃俭用的，硬是熬到了孩子一岁。
我婆婆却是比我更急。
“孩子一岁了，你该断奶出去工作了。”
我看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知道未来的开销会越来越大。
我想着只要她能带孩子，工作也挺好。
可是呢，我太天真了。
我最开始找了机构教学，难免晚上很晚才回家。
我婆婆就开始喊腰酸背痛，说孩子不乖乖睡觉。
我老公就跟个死人一样，你回家晚，他就更晚。
我婆婆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我。
我只好又换了工作，找了一份离家近的，卖衣服的销售。
时间稍微自由一点。
结果就是我经常上着班，我婆婆就把孩子送过来。
我上班，孩子就在商场自己玩。
下班了再跟我一起回家。
我活成了钢铁般的模样。
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自信与快乐，开心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离婚的念头在脑袋里转了几千几万次，但是总想着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直到这次孩子发烧了，不得已留在家里需要她帮忙照看。
才一上午。
她就差点要了我女儿的命！
想起这些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恰好病床上的女儿醒了，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地来抓我的手指。
“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赶紧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扯了一个微笑。
“妈妈高兴，小暖还在妈妈身边。”
三岁的她听不太懂我的意思，只能用软软糯糯的手摸摸我的眼角。
“妈妈别哭，小暖听话，小暖以后不惹奶奶生气了。”
孩子的这句话。
却让我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决堤。
我握紧了拳头。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大概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我抬眸看着孩子，问道：
“小暖，告诉妈妈，你知道奶奶戴在手上那个黄黄的圈圈在哪里吗？”
孩子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似乎是想到了奶奶虐待她的画面。
哇地就哭了。
“我没拿，妈妈，我没拿。”
我赶紧将孩子搂进怀里。
小暖从不撒谎。
3
三天后孩子出院，我老公依旧没露面。
我抱着孩子笑了笑，这家人可真够绝。
按理我现在应该离婚，带着孩子离开。
但是我不会，首先孩子她们不一定愿意给我，打官司我也不一定有胜算。
再者，我要留着这个家。
好好地折磨她们。
既然手镯掉了找不到。
那就报警好了。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和警察几乎同一时间达到家门口。
我老公打开家门看见是我，下意识地就拉下了脸，不过很快他又注意到门口有警察，这才问了一句。
“你这是要干吗？”
我抱着孩子挤了进去，将门敞开，让警察进门。
“妈不是说手镯丢了，我帮妈报了警。”
说完我就往屋里走，我老公显然对我这样的冷脸非常不悦。
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才高兴是吧！”
他那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有血海深仇。
明明曾经他也说过要保护我一生一世。
怎么就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是我还不够忍耐吗？
当然不是，是他们觉得我的价值快要榨干了。
当年生小暖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了，以后基本没有再怀上孩子的机会。
我连给他们生孙子的作用都没有，当然不会给我好脸色。
可我不会再惯着谁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东西丢了报警不是天经地义的？难不成你妈的手镯没丢，是故意冤枉小暖！”
我倔强地仰头看着他，再也不会委曲求全。
他握紧了拳头，我甚至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警察在场，他会家暴。
他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看我，点点头。
“行，你给我等着。”
他让开身，还不忘记威胁我。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力量比我有优势不错，但是他没我豁得出去。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和他来一场正面对决。
警察大概也看出来我家里的气氛非常差劲。
在中间调解了几句。
本来我还好奇，外面这么大动静，我婆婆怎么一直没露面。
等到进屋才发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她半死不活地躺在船上，手上挂着吊水。
我看了一眼标签。
葡萄糖。
就她也配！浪费药。
我婆婆一看见警察就开始抹眼泪。
“小同志啊，我老婆子命苦啊，娶了这么一个灾星媳妇，她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倒了一肚子的苦水。
警察听了半天不得不打断她。
“老人家是这样，你媳妇说你丢了一个金手镯，我们呢是来帮你立个案，毕竟一个金手镯涉案金额也不算很小。”
我婆婆听完就愤怒地指着小暖。
“肯定是她拿的，我今天就是给她洗澡的时候取下来过，其他时间都一直在手上。”
小暖吓得立马躲在我身后，整个身体都吓得发颤。
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把她的小手捏在手心，给她安全感。
然后质问我婆婆：“所以你就可以把她按在马桶里面逼问她手镯的下落？”
我婆婆顿时就要跳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是在给她洗澡，你一回来就推我打我骂我，是你自己想害死孩子，你别赖我！”
我还真的是开了眼。
本来想让她亲口承认她虐待孩子，结果她没上套。
4
我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取证，当时一心只想救下孩子。
连报警都忘了。
“你给我闭嘴，看见你我都嫌恶心，你自己跟警察好好说说你手镯的事，别什么脏水都往小暖身上泼！”
说完我就转身准备离开。
猝不及防的。
我老公一巴掌就扇到了我脸上。
孩子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我抬起眼，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又立马拿起墙角的木质椅子，在我老公要扑过来打我的时候。
我看准时机，一椅子砸在他头上，可惜，偏了一点。
没砸晕，只把他头给砸得鲜血直流。
警察都没想到这场架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冲过来时我老公已经痛苦地蹲在地上号叫。
我丢下椅子，整个人也开始哭。
“警察，他打我，他家暴！我要报警！”
我老公抬起眼又准备扑过来，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不过没让别人看见。
这场架当着警察的面打的，我最多算是正当防卫。
而他有家暴倾向，却做了个实打实。
他的伤口不深，自己出医院做了简单的包扎。
至于我婆婆，一副吓得魂要升天的即视感。
我才懒得理她。
我拉着小暖出门，顺便给我婆婆交代了一句。
“好好想想你的手镯到底在哪里，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会惯着你！”
我婆婆白着脸看我出了门。
却在我的身形完全不见了的时候，拉着警察的手，声泪俱下道：
“警察同志，我这个媳妇有神经病！我根本就没有丢手镯，我只是给孩子洗澡，她回来就不依不饶，你们可要救救我们家啊！”
警察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陷入了沉默。
5
我再次回到家的时候，警察已经离开，我婆婆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地呻吟着。
“哎哟，饿死了，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人做饭。”
她住在我家，说是方便帮我带孩子，其实就是想要我伺候她。
我边拆开刚买回来的监控设备边说：
“饿死了就拖去火化不就得了，喊什么？”
我婆婆到现在还想拿捏我。
呵。
刚才还要断气的她噌地从床上下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个不要脸的！吃我儿子喝我儿子的，你给我做一顿怎么了！”
我走过去把家里大门拉得开开的。
“声音再大一点，最好是整个小区都可以听见，我倒是很好奇，看看大家是认为你好手好脚地在我家蹭吃蹭喝，还是我不要脸。”
我开完门就开始安装监控。
每个房间一个。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我婆婆果真在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坐在门口拍着大腿哭。
她是真一点脸都不要。
不过我也不要。
等我把监控都调试好，又去做了饭。
小暖还饿着呢。
可我没想到，我婆婆一看我做好饭，上来就把桌子掀了。
“吃什么吃！她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
小暖被我婆婆的举动吓得大哭起来。
我在电饭煲里端出我早就给孩子留好的饭，安慰她去厨房吃饭。
看着孩子落寞害怕的背影。
我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离婚，他们绝对不会把孩子给我，我也是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爱孩子，还非要留在身边。
我自己离开。
小暖又将面对怎样的人生。
我不是一个厉害的妈妈，不能给她好的生活。
但是这些恶魔，都要从她身边滚开。
我关上厨房的门，我婆婆还想冲进去抢孩子的碗。
此时我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我死死地挡在厨房门口，在监控里面，我是那么无助。
我婆婆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给我。
我咬了咬牙尖。
一天挨两巴掌，是给他们家脸了。
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脚直接将她踹飞。
我婆婆咚地砸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扶着她的老腰起来，我就坐到了她身上。
啪啪。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太爽了。
我上辈子就想这么做了。
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手指印，我真的觉得太爽了。
如果我有獠牙，我一定会咬死她。
我打红了眼，把所有的愤怒委屈全部都撒在她身上。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乱成了一团，好多人来劝架。
我自然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她。
她会撒泼，我比她更会！
我刚站起身，腰椎处却传来了咔嚓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断了。
“程静，你 TM 的真以为没人能治住你是吧！”
我老公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背部的疼痛让我站起身都极其困难，我婆婆看我这样。
立马翻身骑了上来。
她揪着我的头发，狠狠地抽我的脸，把刚才我施加给她的，十倍百倍地还给了我。
邻居有看不下去的，再次报了警。
我整个人被我婆婆抽得晕晕乎乎的，在我即将昏迷的时候。
我看见小暖端着碗，啪嗒啪嗒掉眼泪。
我扯了一个嘴角。
“小暖，别怕……”
下一秒，天昏地暗。
6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
身上散架一样地疼。
小暖趴在床边睡着了。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我刚伸手想摸一摸她的脸，房间门就被一下子打开。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小暖，她揉了揉眼睛，见我醒了一下子扑到我怀里。
“妈妈，你没事吧？”
我揉了揉她的头。
“妈妈没事，妈妈抱小暖到床上睡好不好？”
孩子点了点头，我把她抱到我刚才睡过的位置，仔细盖好被子。
每动一下，骨头都疼，可我不想让孩子看见。
“妈妈等下就回来，你在房间里面乖乖地，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小暖乖乖地闭上眼睛。
为了孩子，我什么都不怕。
“孩子睡觉，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我瞥了一眼不知道敲门的嫂子，直接把人往外赶。
我嫂子脸上不高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她跟着我一出门就质问我。
“听说你又把妈给打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去从我侄儿子手里把我女儿的玩具拿了过来。
“来别人家没经过主人同意别瞎拿东西。”
侄儿子顿时就不高兴了。
一边喊着我就要，一边来我手里就要抢。
我也不惯着他，反手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就和他以前推我女儿一模一样。
我婆婆重男轻女，不管我侄儿子怎么欺负我家孩子，都是一句：
“长大了就好了。”
我嫂子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家孩子实在被欺负狠了，才不痛不痒地象征性说一句。
我嘛。
想着自己是长辈，不好责骂孩子，免得影响妯娌关系。
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都忍了。
后来我家孩子看见这个比她大一岁的堂哥就要绕道走。
我侄儿子才四岁，心眼比莲蓬眼还多。
知道大人在的时候偶尔会说他，就故意把我家孩子引到角落里，威胁她。
我撞见过几次，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把小暖拉走。
回想起自己以前的懦弱，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这辈子，我管他年纪大年纪小。
只要让我不爽的我照打不误。
我嫂子本来想来假惺惺地做个和事佬。
却没想到我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她和她孩子，冲过来就把孩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程静，你心情不好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我好心来劝你，你就是这样对我家孩子的？”
这可搞笑了。
“这是我家没错吧，你家孩子拿我家东西，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你家孩子到底有没有教养？”
还她来劝我。
她巴不得我过得不好。
也就是传说中的，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们一家子就是典型的这种心态。
包括我老公他哥，都是一个德行，令人作呕。
我嫂子脸色气得红一阵白一阵，拉着孩子就要走。
“回家，你婶婶有病，咱们别理她！”
她刚走到门口，我那垂死病中的婆婆终于在房间待不住了，赶紧追了出来。
“叶姣，你等等！”
她的脸颊还被我打得肿地高高的，路过我的时候她白了我一眼。
嫂子闻言停住脚，她又不是真的想走，无非就是吓吓我。
嫂子被弟媳妇赶出来，对我可不是好名声。
却不知道我压根儿就不在乎。
我婆婆扑进我嫂子怀里就开始哭诉。
“你把我也带走吧，我不住她这里了，她是想要我老太婆的命，还是你贴心……”
我婆婆边哭边抹眼泪。
我看了一眼我嫂子，见她满脸都是不自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我婆婆会突然提出要搬到她家去。
漂亮话她会说，漂亮事，她是一件都不做。
嫂子拍了拍我婆婆背，巧妙地避开话题。
“妈，程静就是年纪还小，待会儿我和她说说就好了，你要是突然搬走了，别人在背后肯定说得不好听。”
我翻了个白眼。
一扭头却看见我那个天杀的侄儿子。
溜进了小暖的房间。
糟了！
这孩子报复心极重。
7
我也懒得管他们婆媳到底要商量个什么花出来。
紧跟着就要去开门。
却没想到这个小崽子直接将门反锁。
而我家的房门钥匙，以前都被我婆婆霸道地全部拿去保管了。
我用力拍了拍房门。
“小暖，给妈妈开门。”
可是里面却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我家小暖！
“哥哥，你别打我！”
我 TM。
我一脚踹在门上，警告这熊孩子：“你要是敢动我家小暖，我等会儿打死你。”
可是屋内的动静不仅没有停，我女儿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我婆婆和我嫂子自然也听到了我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们冲过来拉住我再次踹门的动作。
“程静，你差不多行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孩子还小，又不会真的把你家小暖怎么样。
“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永远都是这套说辞。
她家儿子完全就是被她惯坏的。
我一把推开她。
“滚，要是我家孩子今天怎么了，我一定会打死你儿子。”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警告她。
我婆婆一听我要对他的宝贝孙子怎么样，可了不得。
她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就开始打。
还对着门里面喊：
“孙子，给我打，打死那个赔钱货，奶奶给你撑腰！”
她边说边扇我耳光。
我一心都系在小暖身上，我家孩子那么瘦，从小被奶奶弄坏了脾胃。
而她的孙子，胖得像一头猪。
我毕竟是个年轻人，豁出去了还能打不过我婆婆这个无赖吗。
我一脚将我婆婆踹飞，头上也被她扯掉了一块头皮。
没时间管疼不疼了。
我听见小暖哭天喊地的声音，对准房门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
门应声倒地。
而看清眼前的一幕，我几乎忍不住要掐死我侄儿子。
8
只见小暖的脸上全是血，头发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块。
而我的侄儿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似乎就是为了报刚才我抢他玩具那一仇。
他就是为了告诉我。
这个家，谁都惹不起他。
可是他错了。
我冲过去夺过他手里的剪刀，塞到小暖手里。
“去剪回来。”
小暖被我们教得唯唯诺诺，生怕惹事。
别人欺负她也不敢说。
现在我后悔了，我就要教她，别人怎么对待你，你就怎么对待别人。
是恩要报，是仇，更要报。
还要十倍百倍地报！
小暖早就被吓破了胆，捏着剪子不停地哭。
“妈妈我害怕，妈妈我好疼。”
我看着这样的小暖，心都在滴血。
可我也明白，这种事，急不来。
我正无可奈何的时候，手臂上却被侄儿子狠狠地咬住。
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嫂子早就在我后面跟着进了房间。
她见状也假装着急地在周围打转：“哎呀儿子，不能这样咬你婶婶，快松开。”
话是这么说，可她却没有一点要把孩子拉开的意思。
行。
我另一手搂住孩子，在她们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抱着孩子的头就往墙上撞。
只听咚的一声。
我侄儿子瞬间松了口，捂着全是血的头哇哇大哭。
我之前学的护理专业，力道也是把握好的。
我嫂子脸色一变，连忙去捞孩子。
我一下子挡在前面：“四万块钱还我，不然今天我一定会打死他，我看是你们豁得出去还是我！”
这四万块钱，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本来是现金藏在家里，谁知道被我婆婆翻了出来。
她转手就给了我嫂子。
等我去追问的时候，她们就说是急用钱，借我的用一用。
真真是死不要脸。
我嫂子平日里总觉得压我一头，今天过来想必是也没想到这么不管不顾。
她惦记着孩子，却还不想给钱。
“我现在就报警，你等着。”
我好意提醒她。
“你们家孩子先动的手不说，他也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这，只能算是民事纠纷。”
我嫂子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我之前学历高她们一截，有素质，总是被她们踩在脚下。
现在不要素质了，果然更轻松。
我嫂子的手在通话界面和转账界面犹豫了一下。
加上我侄儿子又在身后不停地喊疼喊救命。
她点开转账就把钱还给了我。
我收了款还没让路。
“现在，把我女儿的医疗费补偿给我。”
我嫂子再也忍不了了。
“你逼我给钱你还不够，还要我给医药费，你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我有必要纠正她一下。
“你是还我钱，不是给我钱。还有，我是不是个东西，也和你没关系。”
她此刻已经被我弄得精神紧绷，气得双手直抖。
“你给我滚开，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才是真的饶不了你。”
这四万块钱，好歹不是她的，她当然无所谓。
可是要她掏钱给我，那是比登天还难。
我看着她硬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一个野种还当个宝。
正好我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歪了歪头，看起来真的像是被媳妇欺负惨了。
可她才是一个真正的杀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我见时机正好，干脆再送我婆婆一个大礼。
我看着我嫂子，慢悠悠开口：
“这孩子，是你和哥同事的种吧？”
我嫂子和我婆婆几乎都呆愣住了。
尤其是我婆婆，差点就疯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他是我的孙子！”
我也不理她，就看着我嫂子继续道：
“我也不和你们争论，是谁的孩子，去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说完我就让开了路，抱着小暖就走。
我听见楼下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刚才我还在门外听见不对，就打了救助电话。
我前脚刚走，就听见我婆婆撕心裂肺的喊声。
“叶姣，你个黑心肝的，你不要脸，你还我孙子！”
9
所谓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过如此了吧。
幸好小暖的头上伤口都不深，医生给消毒缝针，又打了破伤风，就可以回家。
只不过小暖被剃成了光头，她抱着我的脖子，给我道歉。
“对不起妈妈，是我不够勇敢。”
我拍了拍孩子的背。
“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要学会保护自己，在妈妈看得见的地方，躲在妈妈身后就好。”
小暖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
累得趴在我肩上就睡着了。
我抱着孩子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然后直接去法院诉讼离婚。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小暖。
而不管是之前的出警记录，还是家里的监控，都可以证明我和我老公早就夫妻关系破裂，并且他们一家存在严重的重男轻女和虐待儿童倾向。
孩子必须判给我。
递交完离婚诉讼，我觉得外面的天空都亮了一些。
四万块钱虽然不多，可是我还有其他的积蓄。
之后都被我偷偷存了起来。
加在一起差不多十万块。
我找一份工作，租一个房子，养自己和小暖，肯定不会有问题。
我感觉到抱在手上这份沉甸甸的重量，是责任。
当晚我没回家，在外面和小暖吃了一顿好的，带她住了没有坏奶奶的酒店。
小暖在睡梦中，都是笑着的。
只是我没想到，警察会在第二天找上门。
10
原来是我婆婆又报了警，说她金手镯不见了，肯定是被我们母女偷走的。
而和警察一起出现的，还有我老公。
从昨天踢了我一脚就消失不见的人，又来给她妈讨回公道？
我打开自己所有的行李箱，也告诉了警察我所有的行踪，总之那个金手镯，根本就不可能是我。
我老公看着床上的小暖。
“不是你，那她呢？”
他可真是一个好爸爸, 连自己的女儿都怀疑。
小暖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我, 妈妈不是我。”
小暖已经连爸爸都不愿意喊了。
可见他是多么失败。
我老公却威胁孩子：“小暖, 你如果说谎，晚上就会被恶魔吃掉鼻子。”
孩子吓得眼泪连串地掉。
“不是我, 是那个大姐姐, 是那个大姐姐拿走的！”
我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我们家哪里有什么大姐姐。
“小暖, 你说的大姐姐是谁？”
我老公却立马打断她。
“不是你拿的就算了，还编谎话, 我怎么生了一个你这样的女儿！”
他这欲盖弥彰的劲儿，让我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警察在场, 我老公又不能真的怎么样。
我把小暖抱进怀里。
“别怕, 你看警察叔叔在呢，有什么你就说，警察叔叔会保护你的。”
小暖在我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那个姐姐说了, 我要是告诉别人, 她就割掉我的舌头，我不想被割掉舌头！”
好家伙。
我倒是很想会会她。
看看是我比较疯, 还是她比较疯。
我老公又想出言阻止, 却被警察打断了。
“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工作。”
我老公憋着气，一边用眼神瞪着我和孩子。
我捂着小暖的眼睛, 叫她继续。
“就是，就是爸爸偷偷带回家的小姐姐, 哪天她和爸爸睡完觉出门被我看见了, 我看见她偷偷拿了奶奶的手镯。”
我挑了挑眉。
哦豁。
这算是嫖？
小暖这一把到位了，孝出强大。
警察对这个更敏感, 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你爸爸带回家的那个小姐姐，你认识吗？”
小暖摇了摇头。
“他每次带回家的都不一样。”
完美。
我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牢饭预定。
我老公的脸色当场就变得无比难看, 他还想动手打我和小暖来着, 却被警察给拦了下来, 直接把他带回警局立案调查去了。
我去法院立马改了离婚协议的要求。
我老公作为过错方, 我有权利要求他净身出户。
之前我是不想和他纠缠，现在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
想想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大概就是结婚的时候强烈要求把房子写在我和我老公两个人的名下。
警察那边调查得很快，最主要的是听说他证据保留得挺齐全。
每次都喜欢和小姐姐拍视频。
转账记录一个都没删。
顺利地拿到了牢房两年游的邀请函。
至于我婆婆，听说了他小儿子出事，急得在病床上一睡不起。
正好我嫂子也和哥带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
孩子确实是个野种无疑。
我婆婆听完心一梗, 直接住进了 ICU。
听说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看看小暖, 她唯一的亲孙女。
我却早就把法院判给我的房子给卖了，带着女儿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道路。
这个地方给孩子带来了太多童年的阴影。
趁着她年纪还小，我希望这一切可以早点被幸福给代替。
我问过小暖。
“你要不要去看看奶奶，她想见你。”
小暖看着高铁外面一闪而过的宽广田野，摇了摇头。
“不要。”
我摸了摸她已经长得有些扎手的发茬, 将她搂进怀里。
自由的阳光打在我们的肩上。
车厢里的广播系统播放着一则社会新闻。
“近日某某市一四岁男童在街边逗无人饲养的流浪狗，反被咬伤进了医院，在这里我们呼吁，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的小孩。”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女声。
她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装模作样事不关己的淡定, 而是气急败坏地吼道：“这些狗都该死！”
我勾了勾嘴角。
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