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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室友养了古曼童

第 12 节 室友养了古曼童

室友失恋后,在寝室养了古曼童。

她想招桃花,睡到高富帅。

结果每每夜里,她梦中都被野男人羞辱。

没多久,还怀孕了。

1

十一返校,室友老二喝了半宿酒。

她大骂男人都是贱种,这辈子也不找了。

但转天,她就欢天喜地抱回来一个金娃娃。

胖胖的,留着小辫,还带个“特征”。

我知道,这是古曼童。

我问她是不是疯了。

老二不以为意,对着娃娃又亲又啃,稀罕到不得了。

“它能招桃花,我马上就认识高富帅了!”

老二信誓旦旦。

结果,当夜。

我们熟睡时,被一阵阵急促的喘气声惊醒。

老大赶紧点灯。

接下来一幕,我们吓到了。

老二身体一抖一抖。

床上湿了一片,像是尿了。

我们急得各种大喊。

老二这才悠悠转醒。

她羞红了脸,拎着盆,冲向了厕所。

老大和老四笑嘻嘻,嚼起舌根。

老大说二妹绝对是馋男人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老四接话,说二姐平时看着文静,没想到,有时候还挺凶猛。

但我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平时数老二睡觉最老实,怎么养了古曼童后,突然就这样了呢。

我下床,溜到窗边。

金娃娃就摆在这里。

它浑身上下,竟也湿乎乎着。

2

针对此事,我请教了一位懂行的学长。

学长很严肃。

他说,古曼童分很多种。

大部分市面上见到的,都是假的,拿木材和染料做的。

但也有一种,是死人零件做的。

我吓到了。

又问我们寝室那个,会不会就是后者。

我还跟学长视频。

学长仔细观察。

他说,正常古曼童,都是小光头才对。

眼前的古曼童,为什么有小辫子?

很可能用了死人头皮。

另外,古曼童不分男女。

为什么眼前这个,竟多了“特征”。

学长因此推测。

这哪是童,一定是是拿横死的男人,用他零件做的。

学长百般告诫,这是邪物,必须立刻丢掉。

不然别说老二了,我们寝室都要遭殃。

3

我约了老二,谈了好久。

最终她才极不情愿。

我陪着她,一起把古曼童丢到校外的一个垃圾堆。

越远越好。

我松了一大口气。

一晃,当夜。

室友们都睡了,我躲在被窝刷手机。

就听到寝室里突然出现啪嗒啪嗒声。

像有人光着脚,来回溜达。

我挺纳闷。

门早被反锁了,她们也都在床上。

所以谁在走?

我好奇,探头往外看。

黑咕隆咚下,就发现,有个矬男人正站在我床边。

他还梳了个招牌般的小辫子。

我吓得哇一声。

直接躲到被窝里了。

但啪嗒声就在我床边绕来绕去。

隔着被子,它还掐了掐我的脚脖。

我玩命地蹬了几下。

这时,我想起学长的一句话:

遇到邪事时,听听佛曲。

我赶紧拿手机。

一股脑地,把佛曲啊咒语啊之类的音乐,全播了出来。

音量调到最大。

啪嗒声很忌讳,舍我而去。

但很快,寝室其他人遭了殃。

先是老四。

梦中的她,大叫连连。

之后轮到老大。

她用那破锣般的哑嗓,哼哼呀呀。

最惨的,还是老二。

啪嗒声爬到她床上。

压根不下来了……

4

天刚蒙蒙亮时,寝室里才算消停。

她们也都醒了。

老四断片一般,失忆几秒。

随后就吓得一哆嗦。

她哭哭啼啼,说刚刚有个野男人,就蹲在床边,疯狂羞辱她。

还花样百出!

这事要是被她男友知道,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大这时脸色苍白,只是蜷着身体。

看起来,遭遇也差不多。

老二醒来后,反倒一脸通红。

那种很不自然的红。

她还嚷嚷,肚子不得劲,咋感觉这么涨呢。

我们立刻捕捉到一个异常。

何止是涨啊。

老二是出了名的杨柳细腰,身材没的说。

但现在,她那小蛮腰,明显粗了一大圈。

小腹更是隐隐鼓起来了。

老大这人,心直口快。

她指着老二,说你不会是怀了吧。

老二先是崩溃,但又故作镇定。

她说就算被鬼给糟蹋了,这才多久,咋就能大肚子呢。

我们寝室楼旁边就有 24 小时药店。

我干脆下楼,买了三支验孕棒回来。

结果,老大和老四都没什么。

反倒是老二。

几乎刚测,上面就稳稳地出现了两道杠。

5

老二吓成了大白脸。

一头栽倒在床上,直接昏迷。

老四心有余悸,也跟半个痴呆一样。

整个寝室,只剩下我和老大。

我想找学长,但打电话不接。

我又想到辅导员。

刚提建议,老大就否了。

她让我细品,老二这事一旦传出去,尤其怀的还是所谓的鬼娃,以后怎么嫁人。

随后她想到个笨招。

老大问我,听过五畜血没。

我摇头。

老大说,她农村老家一旦有人中邪,就喝五畜血镇一镇。

效果往往非常好。

五畜,指的是猪牛羊鸡狗。

老大的意思,我俩现在分工。

她守着寝室,照看老二和老四。

而我,赶紧弄血去。

我当然不敢耽误。

拎着一个保温桶,急匆匆离开了。

打车,直奔当地最大的一个早市。

这里真挺热闹。

有现宰的牛羊。

我成了奇葩,不去买肉,而是专门花钱收血。

一晃眼的工夫,保温桶就快满了。

但我一算,唯独差了狗血。

我只好继续瞎逛。

这样来到早市的一个旮旯。

遇到一个狗贩子。

好家伙,齐刷刷的大铁笼里,囚着各种大狗。

我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呢。

这狗贩子也瞥了我几眼。

尤其是盯着保温桶,这上面有些脏,挂着血点子呢。

他拿出一副秒懂的样子。

“小姑娘,你在收集五畜血吧。”

“小小年纪,就养邪物。你就不怕被反噬了?”

6

我听得一愣一愣。

也品出来,狗贩子是话里有话。

我跟他聊了聊。

狗贩子解释。

很多人有贪念,所以会养鬼养邪,图个转运。

但这些邪物,很难活下来,毕竟属阴。

这怎么办呢?

就用五畜血。

其中以狗血最难弄,所以经常有人找他。

“小姑娘,听过一句话吗:五谷养人,五畜益阴。”

“五谷是给人吃的。但这五畜血,却对阴邪很有帮助。”

“你是不是也养着什么东西呢?要借着五畜血,让它活下来,甚至健康长大。”

我没回应。

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怎么跟老大讲的,完全南辕北辙呢。

再往深了扒。

我和老二明明把古曼童给扔了。

为什么寝室还闹邪呢。

恍然间,我猜到了什么。

会不会说,那金娃娃其实早被人偷偷捡回来了,一直藏在我们寝室呢。

我这次真要稀里糊涂,把五畜血弄回去。

喂给老二。

那会是啥下场。

我心里突然打颤。

还什么镇邪,岂不是间接成了保胎吗。

狗贩子这时又喂了一声,催我到底咋想的,还买不买了。

我看他年纪不小了,就一口一个叔。

这样又套了几句话。

他告诉我,五畜血是养邪,但纯鹅血正相反。

这也很好解释,大鹅又凶又猛。

就连那些盗墓的,下斗子时都往往带两只大鹅来辟邪。

可想而知,它的血有多阳刚。

这一刻,我改了主意。

什么五畜血,统统倒了。

我又找了个卖鹅的摊子,选了只最肥的,接了满满一桶鹅血。

7

回寝时,老二的状态越发不好。

肚子又大了一圈。

老大很急,问我弄到五畜血没?

我打开保温桶。

那满满的红。

看得我头皮发麻。

但老大不管那么多,接过保温桶,还爬到老二床上。

直接硬灌。

她跟叫魂似的,不断嘀嘀咕咕。

“二妹啊,放心,一会儿就没事了。”

“都喝了,喝光它!”

我借口上厕所,先溜了。

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

老二这肚子,气吹一般地迅速变大。

再喝了保胎血,弄不好中午就能生了。

但现在换成镇邪的鹅血了……

狗贩子的话,不断在我耳边浮现。

反噬!反噬!

简直细思极恐。

我找个蹲位,把门一关。

心说爱咋咋地吧。

这样没多久。

我们寝跟公厕挨着。

就听到寝室里,先后出现两次凄厉的叫声。

第一声,我听出来了,是老二。

那劲头,我都头皮发麻。

但第二声,恕我耳拙。

反正也很撕心裂肺。

这一来,整个楼层都热闹起来。

不少人睡眼惺忪,跑出来问什么情况。

紧接着,还有一阵脚步声,直奔厕所。

“老三、老三!”

是老大吼着喊我。

她眼尖。整个厕所就一个蹲位上锁了。

她冲过来,使劲拽门。

我心说糟了,这是被反噬后,找我拼命来了吧。

我没啥武器,只能死死握着手机。

真等破门一刹那,我保准砸烂她脑袋。

但接下来,老大一边拽,一边又吼道:

“老三别拉了,出大事了。你快来帮忙。”

“老二喝了血,肚子瞬间小了。”

“但老四突然紫青着脸,浑身抽搐,眼瞅着快咽气了!”

8

这结果,让我听呆了。

还躲个啥。

我随老大,急匆匆赶回去。

此时的老四,还吐白沫了。

跟螃蟹似的。

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着什么。

但人命关天。

我们七手八脚,把她送医院去了。

住进了重症病房。

医生没检查出啥毛病,只能给她戴呼吸机,先观察着。

我一想,都这节骨眼了,咋也得联系一下她家人吧。

我用她大拇指,给手机解锁了。

先给她爸妈去了电话。

之后,我又翻她通讯录。

奇了怪,这里面,连外卖小哥的电话都有。

却没她男友的。

我只好又看微信。

这次,发现一个备注宝宝的。

点开一看,名叫李爽。

再看聊天记录,实话,我瞬间臊得慌了。

老四给李爽发了一个自拍。

是大腿根那里。

品,细品吧。

她纹身了。

是李爽的名字。

老四:“喜欢吗?我永远属于你。”

这也太疯狂了。

另外,老四也各种留言。

最近几个月,尤为频繁。

“今夜等你,快来快来!”

“你真野。我喜欢!”

看得出来,几乎隔三差五,这俩人就偷吃禁果。

问题是,我们一个寝啊。

夜不归宿?

开玩笑,老四根本没有过!

甚至往往刚到十一点熄灯,她就最先乖乖上床。

而且这李爽也真挺傲气。

每一次,都是老四在说话,他根本不回复。

我因此又点了李爽的朋友圈。

就想知道,这高傲男,到底长啥德行。

结果……

我脑瓜子嗡了一声。

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是一条讣告!

时间,半年前。

死因,车祸!

9

老二也住院了。

她自愿的。

跟医生软磨硬泡,非说担心自己怀孕了,要做检查。

医生都蒙了。

毕竟怀孕就怀孕,咋还跟担心俩字挂钩了。

但医生也没太拦她。

大手一挥。

直接进妇科病房。

别的病人,都肌瘤啊囊肿啊等等,被病痛折磨着。

就数老二,是个正常人,却时不时地,总拿着验孕棒,总给自己测尿。

每次看到一道杠,她立刻长吁一口气。

大家都偷偷议论,骂她是个神经病……

另外,老大也变得异常敏感。

忙活完老二老四住院的事,回来后。

她撂下话,打死也不回寝室了。

去别人那边蹭床不说,她还足足穿了三条裤衩。

之所以这样。

我猜,她是怕再被古曼童骚扰。

多穿两条,到时能多挡一下,对吧。

其实经历到此,我哪会不知道,这里面有大古怪。

但又捋一捋思路。

放一放其他的吧。

还是先顾寝室。

毕竟这也是我住的地方,是我在学校的家啊。

家,绝不能乱!

所以在日头最足的时候。

大中午。

我独自回来了。

抱着一个目的,把被藏起来的古曼童,再次找出来。

然后,彻底丢掉它。

也因此,我先锁定了老四的地盘。

尤其是她的衣柜。

找了一把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锁头撬开了。

这一刻,我做足了心理准备。

打开一刹那,就会看到那金娃娃。

它正襟危坐啥的。

但谁知道,我只发现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

是古曼童那梳着小辫子的大脑袋。

我缓了好几秒,才把这脑袋捧了出来。

我想不明白,它咋这么惨了。

身体呢。其他零部件呢?

接下来,我又在整个寝室展开排查。

结果可好。

这古曼童竟被肢解了。

胳膊啊腿啊。

几乎遍布寝室各处。

我们的床铺,行李箱,以及犄角旮旯。

总时不时着,发现一个零件。

最终我把这肢解的零件,拢到了一起。

堆在书桌上。

我愣愣发呆。

心想谁这么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把它处以这种酷刑?

但等等。

我又凑近,仔细观察一番。

一个恐怖念头,瞬间浮现出来。

这肢解,不像是人为干的。

毕竟在古曼童身上,没有任何被锯过或被切割之类的痕迹。

更像是……

对,像是自发裂开的。

就跟木头桩子一样,被水泡过,不断发胀。

自己打芯子里往外,直接胀裂了一样。

我吓得直往后退。

心说这该咋解释啊?

10

我再次联系学长。

总算接通了。

我俩视频。

学长解释,说他一直在庙里呢。

放放空,也诵诵经。

但我挺奇怪。

拜托,这是庙?

屏幕里的他,背景黑漆漆一片。

啥庙啊,美国那边的时差吗。

而且学长一定烧着什么呢。

屏幕下方,隐约间,直冒绿光。

我瞎想,会不会是打幌子,其实他在做啥邪术呢。

接下来,我把最新情况跟他讲了讲。

尤其给他看了看这一堆古曼童的碎片。

我的意思,甭管那么多,依旧把碎片丢了。

这样我们寝室的灾难,是不是就能过去?

学长严肃地摇摇头。

他说,邪物往往是有魂的。

原本寄住在古曼童中。

但现在,这邪物已经邪变了。

古曼童突然支离破碎,说明这恶魂已经散了。

分布在你们寝室各处。

这还怎么丢?

我吓到了,也快让学长帮忙,想想办法。

只看到,屏幕那边,幽幽绿光更浓了一些。

学长还贴近屏幕。

这么一显,他脸色有些狰狞。

他告诉我,目前唯一的办法。

把我们寝室四人都召集起来,带着这些古曼童碎片。

他带着我们,去一个地方,好好超度这邪物。

“切记,到时你们要剪下一缕头发,跟这些碎片一起烧了。”

“这才能保证,这邪物以后永不骚扰你们。”

我想不明白。

怎么着,咋还需要我们的头发呢。

别看自己不懂玄学。

但貌似,只有降头术,或者下什么诅咒时,才用这东西吧。

超度亡灵这一块,真有这么复杂吗?

我因此犹豫起来。

学长又撂下了一句话,就挂断电话。

他强调,说这事不能拖太久。

不然越来越难搞。

而且不出他意料的话,我们寝室四人,很快就会遇到更离谱的怪事。

11

通完视频不久。

我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身子特别沉。

不夸大地讲,就像一直扛着一个沙袋一样。

问题是,我肩膀上什么都没有啊。

我特意照了照。

好家伙,肩膀头上,好几处都血阴了。

我心里发慌。

这时也想到一个土办法。

老人们常说,身上有啥异常,就用沾血的镜子照一照。

我急忙跑到厕所。

把一瓶酒精给倒了,又一发狠,咬破手指。

做了一瓶血水。

然后找来一面小镜子,对着上面喷啊喷。

正常时,上面肯定雾花花一片,对吧。

但现在,这些血水,竟在镜面上凝固成珠了。

跟个大麻子脸似的。

挺瘆得慌。

但这也恰恰说明,我是真遇到邪事了,不然不会如此。

我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也一点点,一点点。

把镜子举了起来。

一刹那,我几乎一个踉跄。

看得清清楚楚。

镜子里。

我肩膀上,趴着一个小人。

就是那小辫子。

他脸色青紫,五官狰狞。

也怪不得我身体会这么沉呢。

我都不知道自己用啥状态,走出的厕所。

而且不久后,老大也有状况了。

她一直躲在别人寝室,赖在床上,死活不下来。

但听别的同学说,老大突然变得很难受,说腰特别疼。

撩起上衣一看。

就她那肥肥的腰上,竟出现了一条暗红的“裤带”。

同学们七嘴八舌,分析这是蛇盘疮吧。

但怎么可能!

蛇盘疮,说白了,是一种疹子。

啥叫疹子,那得密密麻麻,一片小红点吧。

我也特意跑过去瞧了瞧。

老大的腰间,分明跟我的肩膀差不多,属于瘀血。

而且她的更严重。

有些瘀血的地方,看形状,像个小手印。

我怀疑,在她腰间,是不是也趴着啥东西呢。

只不过,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而已。

我就再次用了血镜子。

这么一照。

好家伙,果不其然。

又是那个小辫子。

它死死搂着老大的腰,还把两条小短腿也缠上了。

那姿势,简直了。

老大没我这抗压能力,直接嘎一下,晕了。

而我反复对比,又观察好几遍。

很奇怪。

在我肩膀上的小辫子,虽然外貌狰狞,但至少很平静。

偶尔之余,它还对我作揖。

那是啥感觉,看起来,像是求我什么。

但老大腰间的这位,就完全相反了。

龇牙咧嘴,就差扑上去,把老大活活咬死了。

这得多大的仇啊。

12

晚间,老四醒了。

只不过,她脸色依旧很差。

尤其额头,跟涂了墨一样。

老二状况也一直反复,总涨肚子。

为此也没少折腾主治医生。

就这样,约个时间。

我们寝室内部,来了个群视频。

画面打开后,她们都支支吾吾,不太爱说话。

明白。

心里都有猫腻。

我没急着道破。

有时候,难得糊涂吧。

反倒,我把古曼童的碎片讲了出来。

也挑重点,针对超度这一块,拎出来说了说。

毕竟我们四个都摊上事了。

所以最终,她们一致同意:

找学长出面帮忙。

本来,针对超度的地点。

我承认,一度想得简单了。

能是啥地方,十有八九,桥下或者湖边之类呗。

平时到了阴节,大家也不都在这烧纸吗。

但联系到学长,再这么一问,我才意识到。

太狠了。

学长说,今天午夜整,大家去学校后面的鬼楼集合。

光鬼楼俩字,我就听得一激灵。

我们学校,前身是一所中学。

当时这中学,教学楼失火,烧死过不少学生。

也因此,这栋楼成了禁地。

据说时不时就闹鬼。

有胆大的,去一探究竟过。

结果在废楼里遇到鬼打墙不说。

还碰到一个跳绳的。

是个学生,一边往窗户那边跑着跳,一边重复喊着:

“过来玩啊,来玩啊!”

幸亏这位闪得快,不然被迷住了,保不准就从窗户那儿跳下去了。

我也有个疑问。

去这种凶地方超度?

冤魂这么多,我们最后别组团扔在这。

对此,学长也有解释。

他说你不懂。咱们学校建立时,找高人在鬼楼附近布了阵。

就连那边的花坛,都是八卦的。

其实这么做,就是为了超度这些烧死的亡灵。

所以不是什么凶地,反倒是一块福地。

“福地。你别多想了,是福地!”

他最后,冷着嗓音,反复跟我强调。

13

一晃,午夜。

我们姐妹四个,如约赶来。

好家伙,还好巧不巧的,起雾了。

打量着这鬼楼。

那叫一个瘆得慌。

这时我背了个包,里面全是古曼童碎片。

学长也带了旅行包,鼓鼓囊囊,谁知道里面装着啥。

汇合后,学长一脸耐寻味的表情,逐一看了看我们。

“一会儿,我带队。”

学长说着,还给我们发了口罩,还有绳子。

这口罩,用来蒙眼睛的。

目的是,让我们一会儿别偷看。

至于绳子,用来绑在腰间。

怕我们掉队。

那场面。

好像说,一个鸡妈妈,带着一群小鸡似的。

学长在前,我们四个,依次排在他后面。

“随着我,无论发生什么,没我命令,都别偷看。”

我们四个还能说啥,都小鸡吃米般,点着头。

就这样,我们进鬼楼了。

我一直悬着心,也用除了视觉以外的感知,去感受周围。

隐约间……

我听到了读书声。

还是熟悉的闰土。

我吓得,冷汗直流。

隐约间……

我似乎发现,有人在我旁边。

嘻嘻哈哈那种,像是在玩游戏。

我强忍着,没摘下口罩。

不然我都怀疑,自己看到的,会不会是烧到面目全非的小鬼。

总之,也应了一句话。

吓着吓着,人就麻了。

没留意过了多久。

学长说可以了,都摘下来吧。

我们四个,争先恐后。

我还纳闷呢,这是到哪儿了,咋冷风嗖嗖的。

但再一细看,脑瓜子嗡了一下。

此时此刻。

我们站在鬼楼天台了。

好空旷,也阴气森森。

这时的学长,绷着脸。

本来长得阳光帅气的他,现在一看,还挺可怕。

他把旅行包打开了。

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我们四个,一瞬间全傻眼了。

14

这里面,有一个大铜盆,还有一堆大腿骨。

像是猪的。

学长当着我们的面,拿出起锅烧火的架势。

把大骨放在铜盆里。

然后没见他做什么,这些骨头就燃烧起来。

幽幽火苗,绿色的。

学长摆手,让我们都围着坐好。

第一感觉,好冷。

分明烤着火,却有种冷汗直流的感觉。

我冒出念头:这是鬼火吧。

学长又让我把古曼童的碎片倒出来。

就铺在这幽幽绿火,森森腿骨之上。

我照做。

但好家伙。

我发现碎片根本就点不着。

学长说,超度马上开始了。

他讲了规则。

每个人剪下一缕头发,丢在火盆之中。

然后就一定要坦白,讲一讲跟这古曼童到底有什么故事。

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叫化解恩怨。

这邪物,一旦原谅你了。你的头发会燃烧。

也只有我们四个,全都被原谅了。

古曼童的碎片才会最终点燃。

从此,这梁子才会彻底过去。

听到这一刻。

她们仨脸色都差到不行。

老大和老四更是有立刻逃走的小动作。

但别忘了,我们现在处在啥位置。

逃吧,下面就是鬼楼。

所以没法子,稳了稳后,她们又只能坐好了。

“开始吧。谁先来?”

学长问着。

这一刻,也邪了门。

我们四个,又都出现不同的怪事了。

我肩膀好沉。

老大捂着腰。

老二肚子胀了起来。

老四整张脸,瞬间黑上加黑。

她们仨,都拿出死扛的样子,就是不肯当先。

我心说,既如此,那我打个样吧。

15

我剪了一缕头发,丢到火盆里。

随后说起,自己认识这古曼童,完全跟老二有关。

她把金娃娃捧回来。

这一刻,我才头次跟它打照面,但也是这一刻。我对它相当反感。

毕竟,正常寝室里,谁养这玩意啊。

所以我不止一次主张,把这破烂儿丢掉。

原谅我又是玩意又破烂地来形容它。

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问心无愧。

当然,我停顿几秒后,又说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观点。

当得知它是用死人打底时,我又挺可怜它。

有句话,入土为安。

人死了,等于同这世界告别了。

都这样子了,为什么还被做成古曼童。

就想问问,作为亡灵,它能舒服吗……

说完,意外来了。

我那一缕头发,嗤的一声,竟迅速燃烧起来。

学长看到这,点点头。

说这古曼童,以后不会缠我了。

果然,这一刻,我肩膀松快了很多。

而那姐妹仨,此时都一脸不可思议。

就像在说,原来就这么简单啊。

老四一下子变得相当踊跃。

她匆忙剪了头发,也丢到盆里。

她还特意酝酿下,拿出一副相当同情的情绪。

“唉。”她一叹气。

“我跟这古曼童第一次见面,也跟二姐有关。”

“她抱着一个金娃娃回来,非要招桃花……”

突然间,盆中的绿火,疯了一样往上燎。

似在咆哮。

但她那缕头发,却根本没有任何燃烧的架势。

再说她整个人。

脖子瞬间变形了。

就感觉,好像被无形的手掐到了一般。

她本来就是个黑脸了。

现在一窒息,眼珠子更变得通红。

好好一女孩,却成了这丑德行和鸟样子。

老大和老二吓得连连后退。

学长急忙嘀咕了几句咒语。

啥内容,听不懂。

不过老四立刻缓解不少。

“一定说实话。不然下一次,我也帮不了你!”学长冷着脸提醒。

老四连连咳嗽好一番。

刚刚这种窒息感,一定生不如死。

所以老四彻底老实了。

还装什么装?

她摊牌了。

哭啼啼诉说起来。

只不过,她说的内容,讲真。

真跟个核弹头一样有威力。

16

老四说,在高中时,她班上就有个男孩,对她特别舔狗。

舔到什么程度。

他什么都舍得。为了哄老四开心,他宁可吃一个月泡面,也要从牙缝勒出钱来。

渐渐地,老四心动了。

毕竟,女人这辈子,有个舔狗男友,不比啥都强。

尤其是,这男孩学习不好,高中毕业后,他先工作了。

当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老四上大学后,就跟他谈起了恋爱。

其实更多时候,是跟他要钱花。

“反正他挣钱。不给我花给谁!”

这观点很可怕。

因为老四的胃口越来越大。

这男孩,也从来不会说不。

他只是更加拼命,加班加点地开出租。

甚至成了线车。

线车是啥,懂行的都明白。

这可是玩命的买卖。

结果有一夜,他跑线时,一个打盹……

看似,这是一场车祸。

不过,这也跟老四有间接关系。

听闻噩耗时,老四经常会做一些怪梦。

那男孩梦里求老四去救他,他身体卡在车里了,好疼。

老四没法子,找了一位大师。

“大师,帮我想想办法,把这恶心的鬼东西赶走!”

但这大师,用这两人的八字推算一番后,竟有了一个坏心思。

“这鬼东西注定旺你啊。”

“他生前舔着你,给你钱花。”

“死后你要能养他。保准也能给你转运。”

再往后。

老四竟用死男友的零件,做出一个古曼童来。

也果然,刚开始,老四那一阵是好运连连。

但渐渐地,也应了一句话。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这古曼童不仅不帮她了,还折磨起她来。

这就是所谓的,反噬吧。

老四本来尝试着哄这亡灵。

什么招都试过,包括纹身,还给死人微信发聊天等等。

但没啥效果。

“大师,这可怎么办?”

老四情急之下,再次找到大师。

大师再次想了一个毒计。

“别怕,只要找到别人,把古曼童转给她,噩运从此也就嫁祸到她身上了。”

而这个倒霉蛋,最终就是老二……

17

老四说完这些。

她那一缕头发,迅速燃烧了。

同一刻,老二也都听得真真切切。

她疯狗一般。

平时不会骂人的主,现在竟破口大骂起来。

说老四不是东西,坑惨她了。

老二还扑过去,看架势,要跟老四拼命。

但哪有这机会。

老四突然翻着白眼,直接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学长拦住老二。

“老四跟古曼童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该你了!”

他给老二下命令。

老二一呆。

“我跟古曼童之间,就是单纯为了招桃花啊。”

“我可不是老四这种畜生,呸!”

但老二这番话,显然不实在。

一瞬间,天台起风了。

她突然捂着肚子,嚷嚷着疼。

这一来,她终于被吓到了。

几乎最快速,也剪了头发。

她坐在火盆前。

还生怕亡灵听不到一般,她特意靠近。

老二讲起她的小秘密。

真没想到。

这个老二,竟是个恋爱高手。

她还有个套路:广撒网。

现在啥年代了。

是自由恋爱。

所以没什么道德谴责的说法了。

尤其女人的第一次,也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她经常骑驴找马。

说白了,先找一个差不多的,先处着。

然后呢,暗中物色更好的。

找到了,就把现任给踹了。

找不到的话,那简单啊,继续找呗。

她都不知道自己处过多少了。

按她原话。

“我会演,每一次都拿出初恋的态度,那不就得了。”

“而且我这么漂亮,肯定能遇到高富帅。”

但有句话。

纸包不住火。

这一次,她又偷腥时,被现任抓个现行。

现任果断分手!

老二因此郁闷,喝了半宿酒……

讲到这时。

她那一缕头发,瞬间燃烧。

她也布了老四后尘。

一个侧歪,躺在地上,各种狂抽。

当然了,最古怪的,竟是此时的老大。

按说,还没轮到她开口呢。

但她此时,竟像鬼上身一般。

疯疯癫癫大笑不说。

接下来,她更是来了一个很瘆人的举动。

18

老大玩了命地扯自己头发。

根本没用剪刀。

那头发,一把把被扯下来,丢到火盆里。

几个眨眼间,她就跟个尼姑似的。

老大还用那特有的哑嗓,吼着讲出自己心里的阴暗。

面上看,她是寝室里最大咧咧的妹子。

其实她最小心眼,也最为嫉妒。

她本就不出色,是个大胖丫头。

感情问题上,一直是老大难。

之后,她有一次意外知道了老四的事。

她愤愤到不行。

竟有一个男人,能为了四妹这么付出。

为什么她没有。

她还通过四妹,找到了那位大师。

她也想转运。

但大师说她八字不行,试都不用试了。

她心里,恨意暴升。

而最让她心里不痛快的,还数老二。

老二频繁换男友不说,还总跟她显摆。

“你个小骚蹄子,总有一天,要你落在我手里。”老大狰狞笑着诉说。

终于,机会来了。

老二失恋了,翻车了。

老大就找到那大师。

这俩人,简直臭味相投,一同狼狈为奸起来……

随后,老大说:“二妹,我带你去找一位大师。她那有一个宝贝,古曼童。”

“你养着她。放心,保准让你如愿。”

“咱们是好姐妹,信我,骗你做什么。”

也怪老大怨恨真的太深。

那一夜,古曼童把她们都糟蹋了,还把老二肚子弄大了。

这一刻,老大有了更恶毒的法子。

让老二稳稳怀上,让她生个鬼娃娃。

看她以后怎么做人,怎么显摆!

所以,老大撒谎了,非说五畜血能镇邪消灾。

其实她比谁都明白,这五畜血,到底有多可怕!

19

铜盆中,我们四人的头发,陆续烧成灰烬。

那一堆古曼童碎片,在此之后,竟缓缓燃烧起来。

学长盘坐着,端起火盆,喃喃咒念。

这是在送亡灵最后一程。

它终于解脱了。

不再被活人利用,也该去属于它的世界了。

对了,生前的它,也有名字。

叫李爽,那个憨厚的傻男孩,对吧?

我一边看着学长超度,一边也望了望这姐妹仨。

她们,并排躺着。

同一寝室,睡在一起,按说应该互相扶持和帮忙才对。

没想到,她们内心却是如此。

最后,当铜盆里火苗越来越小时。

我还隐隐听到一阵阵啪嗒声。

围绕着我。

不过,凭直觉,不怎么吓人。

瞬间,我还看到一个小辫子。

他满脸泪痕,对我拜了拜,就再也消失不见。

这是一种感谢吗?

感谢因为有了我,他才能终于解脱。

感谢有了我,才能让一段往事,一段关于他的辛酸,最终浮出水面……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不去想它了。

但不对,等等。

那个大师呢。

这姐妹仨说过的那个大师,她又是谁,在哪呢。

20 后记

这天,我来到学校周边的一处民宅。

这里有一位大师,叫红姨。

相当出名。

我找到了她。

“侄女,你来算什么?学业, 感情, 还是财运!”

她热情地问着我。

但这就是假客套。

她那眼神,不经意间, 总会流露出一种邪恶。

天生的那种。

“姨,你都给我算算吧。”

说着, 我报了八字,也递过手去。

红姨当着我的面,点香请了仙家。

“哎哟, 命挺好呢。你马上将有段爱情, 从一个饭局开始的。”

“男方很优秀,你这丫头,有福啦。”

随后, 红姨又嘿嘿笑了。

“实不相瞒,你这命,还能更好一些。”

“要不要我出面, 帮你改一改。”

“放心。”红姨比画了数钱的手势:“不会很贵。”

……

足足聊了半个钟头。

我以先考虑为由, 就告辞了。

当然了,学长正在外面等我。

这次来, 我带了小设备。

把在红姨家的一切,都偷偷拍下来。

我拿给学长看。

尤其是点香那一段。

“她拜的是什么?野仙吗?”

我实在不懂, 就瞎问着。

学长摇摇头,还把图片放大。

“你看, 这供奉的, 是一个高仿的墓碑。汉白玉材质。”

“这红姨, 之所以能出仙,靠的是祖上。请了自家的先人!”

“而这种风格的墓碑,我有印象,是咱们市的宝山公墓。”

……

我只知道, 有一晚, 学长带着黄纸元宝,去了宝山。

在一个坟头前,他坐了好久。

似乎, 他还跟坟主嘀嘀咕咕, 聊了什么。

再然后, 若干天后的一晚。

红姨也来了。

她惊慌失措, 提了不少“礼物”。

纸宅和童男童女之类。

但有用吗?

多行不义,这种人, 祖上还怎么继续照顾她。

这一幕, 都被我和学长暗中观察到了。

学长借了朋友的一辆奥五, 载着我。

隔远看着红姨的丑态。

包括她怎么玩了命地磕头,怎么跪在坟头, 哭号着,说她错了等等。

“结束了,回去吧!”学长说着, 启动了车。

也因为这都半夜了。

都饿了。

“想吃什么,我请你。”学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好啊。”我回应。

这红姨,虽说脏心烂肺,衰人一个。

但据说, 她算命这一块,也确实很准。

既如此,那就谢谢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