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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节 夺命村庄:无人生还

第 19 节 夺命村庄:无人生还

“快走,今晚村子里会死人。”

“你已经被凶手盯上了,再不走的话你很快就会被杀死!”

夜晚十二点我收了这两条短信。

发现号码的归属地未知,就没再管它。

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对方,居然拿这种事情做恶作剧。

可第二天,村子里真的出现了一具浮肿的尸体。

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我吗?

那又是谁在提醒我?

01

男人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靠着杂草丛生的岸边,被一群洗衣服的女人发现。

尸身已经浮肿不堪,在冰冷的湖水中泡得发白。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整条裤子都粘上了污泥,裤脚很干净。

按理来说,男人若是失足落水,拼命挣扎时,裤脚应该是最先开始脏的地方。

副村长谭琳叫我回去,支教工作三天后正式结束,她希望我趁早离开。

“是谋杀吗?所以您怕我遇到危险,希望我早点走。”

谭琳淡淡一笑:“当然不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村民们都很团结,怎么可能杀人?”

她的神情充满了疲惫,眼尾通红:“还有,警察就快来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们下结论吧。”

我正想开口询问她,却见一个警察以后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带着口罩,帽沿压得很低,除了那双锐利的眼睛,我看不到他的任何特征。

众人纷纷为他让开路,他前去查看男人的情况,将河边一些碎小的东西放进了证物袋里。

他竟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死者应该是昨晚喝醉了酒,溺水身亡,家属可以操办后事了。”

可是,

死者明明是被人用麻绳捆住手脚,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绝望地溺死。

事后尸体停靠岸边,再把麻绳抽走了。

这样明显的杀人手法,他为什么判定为意外死亡?

这些村民,就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吗?

况且,死的人还是谭琳的父亲——谭德。

02

我叫徐莹,清水村的支教老师。

我明知村子里有猫腻,却还是决定留在这里搞清楚一切再走。

第二天晚上,我又收到了短信。

【快滚,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发短信的是凶手吗?

为什么叫我离开清水村?

我留在清水村会阻碍他杀人吗?

我想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眼下乌青起床。

早晨我在水槽边洗漱,外面冲进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我皱着眉头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被最前面的女人冲上来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农村女人常年干活,手上全是老茧,手劲很大,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血腥味混合着牙膏的薄荷味顿时让我不知所措。

来的女人叫王梅,丈夫叫刘广超。

王梅说有人瞧见了刘广超昨晚不睡觉,来了我的院子,不知道两个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可我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直到凌晨四点天蒙蒙亮才沉沉睡去。

在这期间,我没见任何人!

王梅不肯听我的解释,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扑过来打我,撕扯我的头发,把我的头摁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住!

我只觉得被几头野兽困住撕咬了起来,身上疼得厉害,下一秒就会被打死。

就在这时,刘广超来了,上来就跟王梅对打,几个女人连忙拉住他们,同时恶狠狠地瞪我。

王梅被她男人打了,受了气,咒骂着警告我之后就哭哭啼啼地跑掉了。

03

谭琳知道了这件事,第一时间把我带到了她家,温柔细心地给我擦药,尽力抚平我的情绪。

中间的堂屋里放着她父亲的棺材。

黑黢黢的棺材,用着最劣质的木材。

我初到清水村,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但是经济发展很好,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一日三餐不愁,吃的比城里人都好。

而副村长的家里却如此家徒四壁。

谭琳起身抚摸着那口棺材,眼神充满了不舍:“我父亲为村子奔走了快四十年,和村长一起把村子带成了现在的模样,却没得到善终。”

我张了张嘴,想说出疑惑。

她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谭德是被人捆住手脚故意溺死的,她为什么不追究?

是害怕凶手吗?

可没等我说出口,我就发现了这个房间的诡异之处。

梳妆台是素白的,被子是浅蓝色,窗帘也是清新的小碎花。

可桌椅是黑色的,地板砖也是少见的深棕色,连她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深色系。

“副村长,你家只有你一个女儿吗?”

她的手微微一顿,“对,我是独生女,母亲早早就离开我们了,现在父亲也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我低低地跟她说了一句抱歉。

可是这个房间里……

明明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一个喜好沉寂暗调,一个喜欢洁白素雅。

是吗?

会是有一个人,愿意不见天日地待在这个房子里?

那口棺材里,现在还躺着她的父亲吗?

那天死去的人,真的是谭德吗?

04

王梅失踪了。

被刘广超打了之后哭着跑远了,天黑了也没回家,农村女人离家出走也不会有过夜的地方。

她的丈夫毫不在意她的安全,倒是村长和副村长一起安排了几个人找她。

“没了再找一个呗,村长会帮我找媳妇的。”他大喇喇地说了这句话,被村长警告了几句才消停。

直到傍晚,王梅才浑身湿漉漉地走了回来。

刘广超蹲在地上抽烟,恶狠狠地瞪着她。

王梅居然疯了,疯得很彻底。

她浑身哆嗦,嘴唇颤抖,不住地念叨着一个名字:“婉毓……简婉毓……回来了……”

那神情,活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恶鬼生吞活剥了,满是恐惧。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愣住不作声。刘广超还是蹲在地上,只是满身戾气地骂了一句“臭娘们”,随后晦气似地在地上吐了一口痰。

简婉毓是谁?

是凶手还是凶手的目标?

刘广超疾步冲过去扬手准备打王梅,被村长拦下,近五十岁的村长腿有残疾,手里的拐杖用力地敲了敲,不怒自威。

刘广超停住了脚步,恨恨地坐了回去抽烟。

村里人都很尊重这个村长,或者说,很听他的话。

我想问简婉毓是谁,没人愿意告诉我。

05

村子里有人捣鬼,又或者说众人各怀鬼胎。

王梅疯了没两天,村长果然给刘广超找了个新媳妇。

新媳妇叫苏小荷,眼睛大大的,典型的南方美人,可惜是个哑巴。

她居然愿意跟刘广超他们组成一个四口之家!

对,王梅疯了,苏小荷愿意给刘广超做个没名没分的小老婆,照顾他们一家子,照顾包括游手好闲的刘广超、疯了的王梅、还有两人八岁的儿子的一家人。

这简直荒唐!

苏小荷不同外人交流,只信任村长和刘广超一家子,我根本没机会找她了解情况。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里想到了谭琳家家的那口棺材。

整个清水村,就像那口棺材,黑黢黢得让人看不清楚。

我摸着夜色前去谭琳家,想看看那屋里究竟有没有第二个人。

这是我解开谜团的第一步,我隐隐觉得,凶手一定跟谭琳逃不了干系。

06

夜幕降临,整个清水村好像都被黑暗吞没,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树枝异物,防止踩到的时候发出声音。

呼吸间,即便我小心翼翼,也还是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村子里的人都很富裕,房子粉刷得很漂亮,只有副村长谭琳家,还是简单的土坯房,透过朦胧的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我在外面站了许久,不住地往身后看去,总觉得有人一直在身后盯着我看。

可等我转头,后面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人。

突然,副村长家中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谭琳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白色的睡衣把她的身子衬托得很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倒是头发秀丽得很,乌黑亮丽。

随着女人的出现,身后的凉意更加明显,我的后背不自觉地渗出冷汗。

因为害怕,我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努力给自己壮胆。

我缓缓地往后望去……

还是空无一人,这次我看得很仔细,确定了道路上没有人,这才放心地转头继续盯着副村长家。

等到我猛地一转头,就发现一个坐在那里的女人咧着嘴对我笑!

原来坐在那里梳头的根本不是谭琳,而是那个我一直猜测的第二个人。

她面色惨白,嘴唇如血,阴森森地看着我。

我浑身哆嗦,吓得一激灵,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捂住嘴巴敲晕了过去。

07

我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发现有一个男人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衣服。

微弱的月光在他身后,拖我过来的人竟然是刘广超。

我身处在一片荒芜的玉米地里,身下是繁茂的杂草和粗粝的沙石。

嘴里被他塞了一块破布,努力发出的叫声不仅无法求救,反而让身上的恶魔更加兴奋。

“简鸿飞那个老东西,居然给老子找了个哑巴,在床上叫都不会叫。”

“我今天到要看看念过书的滋味是不是不一样。”

身上布料逐渐减少,我绝望地流下了眼泪,那轮弯月好像嘲笑我的魔鬼,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可突然,在我身上啃咬着的刘广超没了声息……

居然是谭琳,她拿着一块砖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红色。

一砖头拍在了刘广超的天灵盖上,她好像没过瘾一样,还在不停地用砖头砸着他的头。

血浆四溅,连她的脸上都挂着血珠。

末了,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对我说了一句:“赶紧滚。”

她没了之前的耐心,冷漠地吐出这三个字。

我大着胆子从她手里夺过砖头,“啪”地一声就扔进了不远的水沟里,然后把她踩过的地方疯狂踩一遍。

“你先走,我把你的痕迹抹除。”

她是为了救我杀人的,我不能暴露她,我决定把刘广超的尸体挑一个土坡的地方埋好。

如果尸体被找到,我会主动认罪。

谭琳听了我的话却不着急走,她贪婪地看着刘广超的尸体,仿佛那是她得意的杰作。

看着看着,她桀桀怪笑起来,声音要穿透了我的耳膜,让人心里发怵。

她笑得累了,蹲下身子,脸色都红润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她应该跟我差不多的年岁,只是神态沧桑罢了。

“不用这么麻烦,他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沉寂的夜里,她的声音弥散在玉米地里。

08

短短几天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是你杀了自己的父亲对不对,为什么?你明明是前途无量的大学生,为什么选择回到这个村子里,是为了杀人是吗?你发现自己是天生的杀人犯,能从杀人的过程中得到快感,所以才回来的对吗?”

她刚刚杀刘广超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嗜血的快感,如果不是我在场,或许她都会趴在尸体上吸干鲜血。

谭琳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猜得没错,可是,现在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杀人的哦。”

“你也是女孩,你要帮我哦。”

09

刘广超死了,所有人的表情就像谭德死时一样淡漠。

“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混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死了也正常。”

“还是爹妈没好好教,养成了这副德行,幸好老两口死得早,不然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

记得初来清水村,村民热情淳朴,为了欢迎我,家家户户拿出家里的好东西,有鸡蛋,有烧好的老母鸡,有一桶野生的黑鱼……

可如今,他们站在一起高高在上地评论别人的生死,对生命没有一丝丝敬畏和惋惜。

他们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他们的反应根本就不正常,他们甚至都不好奇凶手是谁。

为什么要包庇凶手?

为什么要纵容凶手?

此时此刻,我既希望能够查明一切,如果都是谭琳的罪孽,她当然应该被绳之于法。

却又藏了私心,毕竟是她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我早在玉米地里失去了清白,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破碎,更是一生的阴霾。

她杀人,她也救人。

王梅和苏小荷没什么表情,自从那天她浑身湿漉漉地回来,她的嘴里就只念叨“简婉毓”这个名字 。

简婉毓是谁?

她跟谭琳是什么关系?

我快要疯了。

村长当着众人的面问苏小荷要不要走。

她表情淡漠,不愿意离开清水村。

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很大义,这种情况还不跑,还照顾一对娘俩。

10

村长把我叫过去单独说话,这些天来的变故让他沧桑了许多,后背佝偻着。

他是个好村长。为了让孩子们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花大力气说服村民修建了自己的小学。

三层楼的学校建筑,是村子里最神圣的存在。

他甚至尽力让村子里的女娃也去念书,走出大山,摆脱原生家庭的苦难。

而就是这样的村长一心培养出的大学生,竟是这个村子的刽子手。

“我知道,人是小琳杀的。”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落寞。

我惊讶了,原来村长猜的跟我一样,或者说他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确定,谭琳就是凶手。

我一方便希望凶手绳之以法,一方面脑海里不断浮现她救我于水火的场景。

她杀刘广超是为了救我。

那谭德呢?杀死自己的父亲也是另有隐情吗?

11

“村长,谭琳是个怎样的人。”

村长一下子就陷入了回忆之中,“唉……她原本前途无量,是村子的骄傲,可惜在外面心气浮躁,毕业没多久就被一个有家庭的男人骗了,等到对方老婆找上门,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小三。”

“后来她日子不好过,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在外面待不下去了,这才回到村子里。”

也许是想到谭琳可能的所作所为,村长眼里浮现出愤怒的情绪。

“那简婉毓呢?她是谁?”

村长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她是村子里最不检点的女人!小小年纪就得了那种病,小琳会学坏,肯定也是因为跟她走得太近了!”

不检点的女人?

教出了一个杀人狂?

村长上前握住我的手,声泪俱下:“孩子,你一定要帮我,我要让谭琳这孩子迷途知返。”

“我怎么帮你?还是报警吧,警察会查出一切的。”

“不可以,村子即将修建一个度假村,我们村委会已经跟对方签好了合同。现在只能找到明确的证据,找谭琳单独谈谈,争取让她自己去自首。如果事情闹大,肯定会影响到清水村的发展。”

眼前这个可以做我父亲的男人,真诚地恳求着我。

给杀人凶手最后的体面,也是为了他的村子。

而我也藏了私心。

他们任何人的话我都不会相信,我不愿被蒙在鼓里,清水村的外皮,我会自己一点一点地扒开。

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晚上我会开会拖住小琳,你去她家里,找找犯罪的工具和证据。”

“好。”

12

村长到谭琳家通知她开会的时候,偷偷把窗户的搭子轴了过去。

所以现在的我很轻而易举地就翻了进去。

说实话,打开窗户的那一刻,我生怕有人就站在里面等着我。

幸好,空无一人,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开始翻找房间里的东西,每次都提前记住它们摆放的样子,翻过之后再摆回原来的样子。

分毫不差。

找寻了半天也没找着有用的东西,正当我灰心想要放弃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窗台上的花盆。

谭琳的身上总有着淡淡的私欲和杀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这盆花养得这么好?

我走过去,发现花的周围铺满了好看的石头。

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不是谭琳的风格,那样死板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心思?

我抚摸那些石头,终于找到了连在一起的几颗。

我把它们抠出来,果然发现了一个小的塑料瓶子。

塑料瓶子里放着卷起来的两张纸,盖子上有胶水,粘住了一个几块石头。粘的人很用心,石头连接得天衣无缝。

我赶忙把纸铺开来,天色渐晚,为了不引人注目,我特地划了一根小小的火柴,躲在角落里看。

13

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按顺序是谭德、简鸿飞、刘广超、粱元亮、吴昊……

一半是男人的名字,一半是女人的名字,谭德和刘广超的名字被滑去,而简鸿飞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简鸿飞,是简婉毓的什么人?

我心里兴奋了起来,这个名字是个巨大的线索。

另一张纸上还是有几个名字,分成上下两部分。

上面只有六个人名。

下面都是女人的名字。

我不禁有些灰心丧气,不经意间叹了一口气,蜡烛的火焰瞬间偏移了。

……

怎么会?

我屏声息气,那火柴上的火焰还是向我的前方偏移,可进来的时候我明明关好了窗户。

下一刻,我就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冒着冷汗。

我僵硬地转过头去……

却见那扇窗户早就被人打开了,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正在瞪着我。

见我转过了头,她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我惊叫一声,忍着恐惧开始拿手边的东西砸向她。

短短一分钟,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浑身颤抖。

不行。

不能让她跑了。

我到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人是鬼,到底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整日躲在谭琳的家里见不得光。

14

冬季的天色黑得很快,道路上已经没了什么人,我找不到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却看见了村长急匆匆地往前走。

碍于路上的村民,我没有出声叫他,而是跟着他来到了村里自己修建的小学。

他来这里做什么?

小学建筑被白色和奶油色瓷砖所铺盖,远远看去,就像伫立在贫瘠山村的灯塔,指引孩子们走出大山。

这么晚了,村长不会是来看孩子们的,那他来这里见谁呢?

我跟在村长的后面,看着他上了二楼,为了防止被他发现,我躲在墙壁后,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跑上楼。

可我到了二楼小心翼翼地张望着,却没再看见村长的身影。

到哪里去了?

天越来越黑了,远处的家家户户都关门休息了,这沉寂的氛围让我逐渐恐慌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一个规律,清水村的人不走夜路,天一黑就不再出门了。

这一刻,我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峰,竟然壮着胆子开始呼喊村长。

然而,伴随着那一声“村长”,楼上突然传来了异响。

紧接着,村长那张扭曲的脸猛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因为是处于倒立状态,我的目光全被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珠子粘住了。

那双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我,转瞬即逝。

等我反应过来后,村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抽搐着,三层的高度没有把他摔死。

他在地上抽搐着,疯了一样大笑着,边笑边骂,说着什么“早该弄死”、“真后悔”的话。

15

我脑袋轰地一下要炸开了,我疾步跑到了一层的厕所,幸好这个小学倾注了全村人的心血,厕所都是可以搭上搭子的独立隔间。

我迅速到了最里面一间,然后掏出手机报警。

随后我就瘫软在地,紧紧环抱住自己,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

此时此刻我只想尽快见到人民警察,早点回家。

可山村偏僻,警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来到这里。

不远处不断传来村长痛苦的呻吟,还有血肉跟利器摩擦的声音。

应该是凶手在一点一点地割掉他的肉,这场酷刑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停止。

可是警察还没来。

我要疯了。

我不知道凶手会不会想起我,如果凶手是谭琳,只有谭琳一个人,那我是不是能活命?

我屏住呼吸,想哭了就狠狠咬住虎口位置,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小琳,找到她了吗?”

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宛如风干的树枝在黄沙中作响。

“没找到,姐姐别急,她逃不掉的。”

是谭琳的声音,似乎对我的性命胜劵在握。

她明明说过她是独女,哪里来的姐姐?我居然从一开始就被她骗了。

谭琳的脚步很稳,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她的手上会有刀吗?

那个姐姐在她旁边吗?

人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反而能生出勇气来,我死死地盯着门看,一旦她进来我就跟她拼个鱼死网破。

可过了好一会儿,谭琳的脚步居然越走越远了。

我劫后余生一样 无力地滑倒下来。

却不小心看见了一个人脸在厕所上方死死地盯着我。

“啊,终于找到你了。”

谭琳视角

01

我的爸爸谭德对我很严厉。

他是大学生,可惜因为车祸断了一条腿,拿出所有积蓄安装了一条假肢。

车祸之后,也许是眼高手低,也许是身体缺陷,他在工作中处处碰壁,最后回到了家里。

对了,我还有一个姐姐。

我们是一胎两个,只因为她出生得早一点,所以成为了我的姐姐。

而我的母亲,在这次生产中离世了,父亲一直觉得是命运的不公平,如果他没有出生在小山村,如果我的爷爷奶奶是城里人,那么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如果他是城里的人,能够享受到良好的医疗待遇,说不定他的妻子就不会因为生产死掉。

而最后,我的姐姐承受了他的一切怒火。

爸爸没有给她取过名字,只把她关在房间里,对外也不准让我说我有个姐姐。

爸爸每次给姐姐送饭时,我都会站在门外瞧她。

她长得真好看,跟我不一样,她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看起来就软软的。

我好像知道了爸爸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因为她太好看了,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么美好的人吧。

可是我想错了,姐姐在十岁的时候被送走了。

此后,我就没见过姐姐,我在父亲的教导下静心念书,他发誓要让我成为一个人人争抢的高材生,叫我成为学术上的巨人。

02

等到我十五岁的时候,在村长家看见了姐姐。

村长对外说,那是他朋友的孩子,她家人想把她卖掉换钱,村长于心不忍,花了点钱把她带回家养着。

村里的人都夸他是个好人。

笑死人了,这个村子里都是被弃养的女婴,被卖掉的女儿,怎么就见他救了这一个。

况且那明明就是我的姐姐。

我回家找爸爸,让爸爸把姐姐要回来,那时的我认为,一定是村长把姐姐拐跑了。

可父亲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他的表情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没再去上学,而是在家里被父亲各种各样的虐待。

他很聪明,即便我已经遍体鳞伤,脸上也没有一丝丝擦痕。

那是我的姐姐,

那就是我的姐姐。

我知道,我也一直记着。

后来姐姐试图逃跑,被村民集体抓了回来。

村长对姐姐的态度变了,他把姐姐安排在了村里的一个废弃茅屋里,用铁链将她锁住。

无数的男人会趁着夜色涌入进去。

那时候我已经明白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我震惊痛恨于清水村的所有人。

男人们结伴在茅屋里作乐。

女人们咒骂姐姐天生下作。

我恨他们,可我不敢报警,也没法报警,长时间的控制早就使我养成了懦弱胆小的性格。

简鸿飞与外界的权贵达成了契约,他特地修建小学,呼吁大家让更多女孩子读书,将她们养得干干净净。

简鸿飞的好名声传遍了方圆十里。

等到时间差不多,那些女孩就会到各处“上学”,随后,他们的父母就会收到一大笔钱,那些钱是他们女儿“工作”了孝敬他们的。

那些为人父母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不,他们知道,但是他们放任不管。

我拼命走出山村,上了大学,让自己的能力再强一点,再强一点,把姐姐救出去,把那些女孩救出去。

可是姐姐快要被折磨死了。

等我再次回到山村时,姐姐已经快要被折磨死了,她身体浮肿,求着我给她一个痛快。

我的姐姐,你曾经问我:“你也是女孩,你为什么不帮我?”

姐姐,现在,我来帮你了。

03

我一把火点燃了那个茅草屋, 把事先准备好的骨灰洒在地上, 偷偷把姐姐养了起来。

我说我被外面的男人骗惨了,要回到清水村暂时休息。

父亲果然怒不可遏,当天便是一顿毒打。

没关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我将他的手脚捆绑住,扔进了湖水中, 跟姐姐一起看着他绝望地死去。

亲爱的父亲, 在你把姐姐推入深渊的时候,她也曾用如此绝望无助的眼神看着你。

本来下一个解决的人是简鸿飞,结果被我碰见了刘广超, 真是死性不改。

我见到徐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一定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没有被家暴过, 没有被侵犯过,父母虽然不是大富大贵, 可能一直保证她衣食无忧地完成学业, 身边总是不缺人为她打气加油, 叫她好好生活。

第一眼我就嫉妒她, 替我的姐姐嫉妒她。

如果不是生在清水村, 我的姐姐也可以去看疾驰的车流、飞过的鸽子、繁华的夜景、无边的大海……

可她的名字都被冠以仇人的姓氏。

而当她被拖进玉米地时,我还是没忍住杀了刘广超, 一下又一下,让他无形中赎清罪孽。

苏小荷是权贵玩腻的宠物,被简鸿飞当做棋子堵住了刘广超的嘴,现在刘广超没了, 她也不敢走。

绝望的人是没有故乡的。

徐莹暗中调查我我是知道的, 而我原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清水村。

先不说报警能不能让所有人得到惩罚,再者, 我不愿他们吃一颗子弹那么轻松的死去。

在简鸿飞身上留下数百道刀痕后, 名单上的所有人也齐齐下了地狱。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我们回到了家中,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升起, 姐姐梳好了长长的头发。

可下一秒,她口吐白沫, 我接住了她。

“小琳……出去……”

“出去……好好活着……别怕……我会保护你……”

她附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姐想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却永远地垂下了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亲自动手, 原以为她是想自己报仇,最后发现是为了给我留一条退路。

可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传说有一种双生花, 共同生长, 一生都背向着彼此, 直到花期盛开,他们才能扭转望向对方一眼,在这一眼之后, 他们便只能活下来一只。

但是姐姐,

我们同生,我们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