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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节 鬼盲盒

第 48 节 鬼盲盒

闺蜜一掀枕头就能抓出一把钱。

我掀却没有。

闺蜜说她这是开鬼盲盒中了头彩。

我求着她也想要一个。

谁知她把我带到了一片坟地,指着那些坟头说:“选吧!”

1

发现闺蜜这个秘密,是那天半夜我起床上厕所。

看见闺蜜一掀枕头就抓出一把钱,放进旁边的包里。

再一掀又抓出一把。

而那个包已经快装满了。

我揉揉眼睛,感觉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闺蜜对我嘘了一声。

让我千万别惊动另外两个室友。

我轻轻爬过去,也学着闺蜜去掀枕头。

却什么都没有。

而闺蜜一掀,又凭空出现一把百元大钞。

我捧起来闻了闻,就是这个味儿,真的。

2

第二天,我就陪闺蜜去提了一辆保时捷。

闺蜜知道我憋着劲儿要问什么。

就拿一个限量版的香奈儿包包堵我的嘴。

我嘴是堵上了,但心不可能死。

于是,我就偷偷跟踪她。

直到发现她大半夜拎着一袋冥币,来到郊外的一个十字路口。

边烧边对着空气有说有笑。

最后还对着空气抱了抱。

一连串怪异的反应,都被我录了下来。

当晚她回到宿舍,我就拿视频要挟她。

闺蜜没办法只好告诉我,她是开鬼盲盒中了头彩。

她给对方多少冥币,对方就按阴阳汇率给她多少现金。

而她设定的取钱方式就是掀枕头。

我很好奇,就这么简单吗?

闺蜜说所以这才叫头彩。

我求着她也想要一个鬼盲盒。

谁知,她竟然把我带到了一片坟地,指着那些坟头说:“选吧。”

3

打死我也没想到,开鬼盲盒就是开坟头。

我吓得掉头就跑。

谁知闺蜜说,要是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瞬间就停了下来。

现在干啥不都得冒风险?

我硬着头皮又走了回去。

闺蜜指了指那片大大小小的坟头。

说一个人只有三次开鬼盲盒的机会,用完就再也没有了。

我问她是第几次中的头彩。

闺蜜很得意地说她一次就中了。

我又问:“那如果连开三个空坟,会不会多送一个新坟?”

闺蜜说:“这里没有空坟,运气好的话还能开出双黄蛋。”

我接着问:“那最次会开出什么?”

闺蜜想了想,说:“最次,是开出厉鬼。”

“而且就在这三次机会里。”

我头皮“噌”地就麻了一下。

那要是开出厉鬼,能退吗?

闺蜜说:“开出一般的鬼,如果想退,三天之内去城隍庙烧香叩拜就行。”

“要是开出厉鬼的话,据她所知,到现在还没有人活过当天。”

我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风险这么大吗?”

闺蜜说:“就这么大!”

“那万一出事儿,你能救我吗?”

“我要有那本事,还跟你说这么多干啥?”

我觉得也是。

哎呀!生死富贵一瞬间,这可咋整?

我陷入了疯狂的纠结中。

这时,闺蜜看看表说:“快五点了。”

“等会儿鸡一打鸣就再也开不了了。”

我依然犹豫不决。

闺蜜看着我磨磨唧唧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说完扭头就走。

我立马拉住她:“别别,别走。”

自古富贵险中求。

我选!

4

闺蜜从车里拿出一摞纸钱。

让我抽一张,然后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一滴血。

我想了一下说:“用红笔代替行吗?”

闺蜜看着我很是无语,说我这个胆量,一点也不适合开鬼盲盒。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我赶紧说:“别别别,我听你的,听你的。”

我一狠心,咬破手指,一大滴血滴在纸钱上。

很奇怪。

血在白色的纸钱上竟然不停地晕染。

很快就把整个纸钱染得通红,变成了一张血纸钱。

这下,我真的有点害怕了。

闺蜜看了看我说:“别怕,跟我来。”

我双腿直发抖:“去哪?”

闺蜜说:“从现在开始,不能再有任何疑问,明白没?”

我的自我保护机制瞬间炸裂:

“不行,你必须得告诉我为什么。”

闺蜜拿我很没脾气。

走到我跟前,左右斜了斜眼珠子,小声说:“你知道你现在身边站了多少个鬼吗?”

我腿一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这么快吗?

闺蜜说:“血钱制成,这里面所有的鬼都凑过来找机缘。”

“如果你信念不够强大,就会被厉鬼压制运气。”

“到时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彻底怂了:“那现在放弃是不是来不及了。”

闺蜜很是无奈:

“你现在还没看见鬼就吓成这样。”

“等会儿真看见了该怎么办?”

“那开鬼盲盒不就是开坟头和鬼做交易吗?”

我想想也是。

随即就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胆子,大喊一声:“走!”

5

大概走了三四分钟。

闺蜜停下了。

她跳上一块大石头,向黑漆漆的四周打量了一番。

除了偶然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什么都没有。

而我不停地打着哆嗦,嗓子眼不断发紧。

眼神死死地盯着闺蜜,一秒钟都不敢离开。

这时闺蜜从石头上跳下,点了四炷香,插在一个土堆上。

我很奇怪:“不应该是三炷吗?”

闺蜜说:“神三鬼四,我们现在是请鬼,不是请神。”

我想了想也对。

但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更害怕了。

鸡皮疙瘩噌噌往外冒。

只见闺蜜把我的那张血纸钱夹在一堆白纸钱的中间。

合掌捧到面前,对着那四炷香念叨了一番。

然后就让我跟着她逆时针转圈拜四方。

我说:“不是应该顺时针拜吗?”

闺蜜说:“顺向拜神,逆向拜鬼。”

“你最好在这个时候不要多说话。”

我赶紧点了点头:“哦。”

然后跟着闺蜜开始拜四方。

每拜一下,就感觉这些鬼离我近了一些。

我甚至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寒气正朝我逼来。

我偷瞄了一眼闺蜜,她每拜一下,都会念叨一些话。

我也不敢再打扰她。

直到拜完第四下,刚一起身,突然就起了一阵狂风。

我吓得大叫一声,直接就扑到了闺蜜的怀里:

“不行了,姐姐,我顶不住了,要吓尿了。”

闺蜜却一把推开我,把那摞纸钱塞到我的手里说:“快,鬼门开了,撒纸钱。”

我颤抖着都快哭了:“姐姐,我怕,我真的不敢,我不要了行不行?”

闺蜜也慌了:“快撒,如果错过这阵阴风,群鬼就会认为我们在骗他们。”

“到时肯定会弄死咱俩,快,别犹豫了。”

闺蜜这么一说,我直接吓哭了,更是不敢撒了。

眼看风力变得越来越小。

闺蜜急得也哭了:“如果不想死就快撒啊,快啊!”

“风一停我们就全完了。”

可我还在犹豫。

眼看风就要过去了。

闺蜜啪地甩了我一耳光,怒吼道:“撒啊!”

我也跟着一声怒吼,在阴风停下的最后一瞬间,把纸钱撒了出去。

只见那阵风突然变成一股旋风。

把纸钱卷到半空后就消失了。

紧接着,漫天的纸钱就飘洒了下来。

闺蜜瞬间瘫在地上。

我赶紧去承认错误。

闺蜜擦了擦额汗说:“没事儿。”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和我一样。

只是后面习惯了就不害怕了。

接下来就是找血纸钱。

血纸钱落在哪个坟头。

哪个就是我选中的鬼盲盒。

6

我紧紧攥住闺蜜的胳膊。

趁着月光,在无数个坟头中间游走。

最后在一个小土包上找到了我的血纸钱。

我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土包,有点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个坟。

闺蜜却说,血纸钱不落空坟。

只是我没能赶上风力最强的时候撒。

可能会影响到运势。

我立马搂住闺蜜的胳膊,问她这里面会不会是个厉鬼。

闺蜜说她也不知道。

具体能开出来个啥就只能看命了。

我鼓了鼓劲儿,决定开。

开鬼盲盒,赌的不就是命吗?

于是闺蜜捡起一块小石子,压在那张血纸钱上。

我赶紧跪下来就要磕头。

闺蜜立马拦住我:

“不能磕!”

“磕一次低他一头。”

“这是公平交易。”

我这才明白。

然后闺蜜让我围着这个坟头,正转三圈,倒转三圈。

回到原地后,闺蜜说:“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不能让鬼意识到你害怕他,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明白。”

闺蜜接着说:“最后一步是借吉言。”

“就是说一句不可能的事。”

“只要坟头里的鬼说能,这事就成了。”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闺蜜说我跟着她说就对了。

我点了点头。

然后闺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我也赶紧跟着做。

闺蜜说:“蚂蚁能吞象否?”

我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那个坟头说:

“蚂蚁,能,能吞象否?”

这时从坟头里传出来一个无比恐怖声音:

“能!”

我吓得就往闺蜜怀里扑。

可是闺蜜却突然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我赶紧拨通闺蜜的电话,铃声却从天空中传来: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

这么温暖的歌,这一瞬间显得阴森无比。

关键它像紧箍咒一样,让我头痛难忍。

我赶紧挂了电话,缓了口气。

再一抬头,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背着书包站在我面前。

戴着个黑框眼镜,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

“你是我开出来的盲盒鬼?”

男孩点点头。

我也“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四周空气冰凉,比见了鬼还凉。

这时男孩递给我一根棒棒糖:“很甜。”

我摇摇头,怎么能吃死人的东西?

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就问他:

“我们就这么待着,还是你跟我回去?”

“你开了我的坟,我就是你的鬼。”

“自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会伤害我吗?”

“只有厉鬼才会害人,我是好鬼。”

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我还是松了口气:

“那我们的合作条件什么时候谈?”

“听你的。”

我想了想:“就现在吧,省得夜长梦多。”

“听你的。”

这个鬼看起来很听话。

“我想要一打响指,包包里就能出现一摞钱。”

男孩点了点头:“可以!”

“那你的条件呢?”

男孩也想了想:“你给我烧点哈利波特的周边吧。”

“烧是没问题,可阴阳汇率怎么算呢?”

“你想要多少钱,用红笔写在烧的东西上就行。”

“你可不要骗我。”

“好鬼不骗人。”

“那我明天就去买。”

“听你的。”

7

我们骑着男孩变出来的哈利波特扫帚回了宿舍。

果然是个哈利波特迷。

奇怪的是,闺蜜还没回来。

其他两个室友睡得很香。

我正要脱衣服睡觉,突然意识到身边站着一个男鬼。

或许平时洗澡睡觉身边也有无数男鬼看着。

但是看不见他们,心里也没有顾及。

现在这个局面简直让人尴尬到死。

“你要不也找个地方睡觉,这里是女生宿舍。”

“鬼不用睡觉。”

“那你这么看着真的不太方便。”

“我不能离你超过十米,否则我就会自动回到坟里。”

“那我就穿着衣服睡吧。”

“穿衣服睡觉多难受,我在门外保护你吧,离你也就五六米远。”

嘿,没想到,还是个小暖鬼。

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

室友们都去上课了。

小暖鬼果然还在门口守着,吃了十几根棒棒糖。

我白了他一眼:“你再这么吃,迟早得糖尿病。”

小暖鬼贱兮兮地一笑:“鬼不会生病。”

我很是无语。

接下来我准备去上厕所,小暖鬼竟然也跟着来了。

我很生气:“上厕所你就不要跟了。”

“我在门口保护你。”

“上个厕所有什么可保护的?再说这里是女生宿舍。”

“那我在门口等你。”

看来,新鬼真的需要调教一番才能用。

洗漱完,我再次给闺蜜打电话。

又是天空中传来《萱草花》的铃声。

我头痛欲裂。

我挂了电话,问小暖鬼:“你知不知道我闺蜜去哪了?”

小暖鬼坏笑一下:“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我就得回坟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没法问了。

不管那么多了,先搞钱再说。

8

我把能买到的哈利波特的周边全买了。

在写数额的时候我纠结了。

写少了不划算,写多了又显得太贪心。

想来想去,我写了十万块,反正后面日子还长。

写完烧完,我看看那个小暖鬼:

“现在可以了吗?”

小暖鬼呵呵一笑:“可以了。”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书包扶正,又调整了一下精神状态。

举起右手,啪的一声,打了一声响指。

书包果然动了一下。

我赶紧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根棒棒糖。

我瞪着小暖鬼大吼:“钱呢?”

小暖鬼坏笑着:“我没有钱,只有棒棒糖。”

“你有病吧你!”

“我没病!我好着呢!”

“我们谈的条件明明是钱,你却给我棒棒糖,你违约了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那么想要钱呢?”

“你管着吗你?”

“你为什么不试试那个棒棒糖?比钱要好。”

我掏出棒棒糖直接摔他身上:“滚你的棒棒糖。”

“明天你要不给我变出钱,我就上城隍庙烧香告你。”

小暖鬼哈哈大笑。

“再笑,再笑我现在就去。”

小暖鬼赶紧把嘴闭上不敢吱声了。

“从现在开始,你离我必须保持十米的距离。”

“不能近,不能远,明白没?”

小暖鬼一噘嘴:“哦。”

我气冲冲地就往回走。

半路碰见一个一身白衣老道。

老道说:“姑娘,你身后跟着个鬼。”

我笑了笑:“我知道啊。”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驱鬼?”

“不需要,谢了。”

“可是,这个鬼是要害你的。”

我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你没发现你闺蜜突然不见了吗?”

我头皮噌就麻了一下:

“我闺蜜现在在哪?”

“她开鬼盲盒,被鬼交易到坟里了。”

我的头直接炸了。

转身就看向那个小暖鬼。

小暖鬼站在离我十米的地方,不断地摇头。

意思是不要相信老道士的话。

我也在想,他要害我不是早害我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听话?

我回过头又看向老道士。

虽然一白衣服看起来很圣洁,但是素未谋面我凭什么相信他?

老道士看出了我的纠结:

“人有阴谋,鬼有诡计,如果能看透,早就世界和平了。”

“我这有一些丹药,你吃了,鬼就自己消失了。”

说着,就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丹药递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小暖鬼要害我,我就随时吃丹药自我保护。

但是现在我自己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快速搞钱。

我转身又去买了一堆哈利波特的周边。

9

轰!

火苗着得很旺。

我指着小暖鬼:“这次不能骗我了。”

小暖鬼频频点头。

我举起手臂一打响指。

包里又有了动静,还是一根棒棒糖。

小暖鬼哈哈大笑。

我大怒:“你找死是吗?”

“我已经死了。”

我这次真的生气了,转身就要去城隍庙烧香告状。

小暖鬼却死死地拽着我哀求:

“姐姐,别这样!”

“姐姐?谁是你姐姐?我弟弟才八岁,活得好好的。”

小暖鬼呜呜地哭了,说自己也有个姐姐。

只是因为自己死得早,特别想她。

我一下子心软了:

“好了好了,不去告你了,再原谅你一次。”

小暖鬼擦了擦眼泪:“那我今后可以叫你姐姐吗?”

“不行,我才不想要个鬼弟弟,我有自己的亲弟弟。”

小暖鬼噘了噘嘴:“那你为什么那么想要钱呢?”

我叹了口气:“我妈生重病,家里欠了好多钱。”

“我爸在外打苦工也累倒了,弟弟还小也是正花钱的时候。”

“我又在上大学,根本没有挣钱的能力。”

“如果我不找一些旁门左道赚钱,我们这个家很快就完了。”

“可旁门左道终究是旁门左道啊,很危险的。”

“关键是我现在也没有罗马大道可以走啊。”

“做人很难的。”

“哪像你做鬼那么舒服,吃再多的棒棒糖也不会得糖尿病。”

小暖鬼嘿嘿一笑,然后递给我一颗棒棒糖:

“你吃一颗试试。”

我很怀疑地翻了他一眼。

小暖鬼赶紧解释:“哎呀,我要是想害你,有的是办法,何必用棒棒糖?”

我拆开糖衣,把棒棒糖放进嘴里。

瞬间我就飞了起来。

我的大脑突然清澈了,心里轻松了。

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满着愉悦,没有了任何烦恼和压力。

小暖鬼也飞到我身边,嘿嘿地笑着说:“我没有骗你吧?是不是甜到心里了?”

我却突然把棒棒糖拿出来,瞬间就从空中掉了下来。

“别用糖衣炮弹来攻击我,说到底我还是要钱。”

小暖鬼不理解:“你为什么老是考虑别人?不能让自己活得开心点呢?”

“我的家人怎么会是别人呢?”

“我是长女,是姐姐,我身上有责任。”

“可你天天照顾别人,谁又来照顾你呢?”

“我都多大了还需要人照顾,真是的。”

我嘿嘿地笑了,然后就哭了。

我一抹眼泪:“嗨!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就直说,到底能不能变钱?”

小暖鬼摇了摇头。

“那对不起了,我真的要退货了。”

“可我还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儿。”

“不行,你多待一分钟,我爸妈还有弟弟就要多受一分钟的罪。”

小暖鬼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但是,真的对不起。”

我掏出老道士给的丹药,一把塞进了嘴里。

10

再醒来时,我回到了宿舍。

闺蜜的床位还是空的。

两个室友睡得正香。

我摸黑溜出宿舍,再次跑向那片野坟地。

有了小暖鬼的经历,再来这里也不觉得害怕了。

我按照闺蜜的流程,制作了血纸钱。

这次是趁风力最旺的时候把钱撒了出去。

果然,血纸钱落在了一个很大的坟头。

应该能开出个大奖。

我按照流程围着坟头正转三圈,倒转三圈。

然后问道:“蚂蚁能吞象否?”

坟头里传来一个很磁性的声音:“能!”

可我盯着坟头半天,也不见这个新鬼出来。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跑车轰鸣的声音。

我一回头,天啊。

半空中飘着一辆超级跑车,上面坐着一个超级帅的男鬼。

他朝我一挥手,我就上了跑车。

我无暇贪恋他的美色,直接问他:“你是头彩吗?”

男鬼笑了笑:“不是,我是二等奖。”

“那你能变钱吗?”

“能,但是需要过程。”

“怎么讲?”

“第一年,一天一百块。第二年,一天一百万。”

“不行,我等不到第二年,我要退货。”

“先别着急,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就能直接一天一百万。”

“什么条件?”

“做我的女朋友。”

说实话,如果他是个人,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他是个鬼,坚决不行。

没想到,他坏笑了一下说:“你退了我也可以,但是你只剩下一次开鬼盲盒的机会,而且注定会开出厉鬼。”

这句话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11

回去的路上,我又遇见了那个白衣老道。

老道又给了我一把丹药。

并特别交代我,千万不能和男鬼谈恋爱,否则活不过三天。

但是半个月后,我心动了。

因为这个霸道总裁般的男鬼真的太会照顾人了。

我从来不知道,被人照顾的感觉是这么美妙。

他变出一个大别墅给我,还变出了保姆佣人。

一日三餐都有人做,除了钱,我想要啥就有啥。

最关键的是,他还特别会哄我开心。

想尽办法给我找一些笑话段子。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最重要的是,他特别绅士。

没有占过我一次便宜,甚至连我的头发丝都没有碰过。

其实,有一瞬间,我会觉得,我这一辈子值了。

于是,我算了一笔账。

给家里还债,大概一百万。

再留二百万,给父母养老,供弟弟上学。

三百万,正好三天。

三天以后死,划算。

于是,我答应了他。

12

那天晚上,我洗好澡,主动走进他的房间。

谁知他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我当时就蒙了。

为什么会这样子?

我哭了一夜。

谁知第二天,他又变得无比温暖体贴。

除了不断道歉之外,还给我买了很多礼物。

我原谅他了,或许有钱人的脾气就是这样吧。

但是,我说昨天我们算不算是确定关系了呢。

他告诉我说算。

但是我打响指为什么没有钱。

他说那是因为我没有和他发生关系。

我快疯了,这不是白白浪费我一天时间吗?

我只剩两天了,两百万也可以。

于是当晚,我再次去了他的房间。

谁知他变态一样,再次扇我耳光。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彻底不要脸了,死活往他身上扑。

他最后竟然把我绑了起来,还骂我贱人。

我确实太贱了。

但是,除了下贱我还能怎样?

第三天,他重新变成了一个暖男。

他说他之所以这么对我,是因为我并不是发自内心地爱他。

而是因为钱和他在一起。

这样就算发生关系了,也变不出钱。

只要我能在最后一天爱上他,根本就不用发生关系。

我心里想多少钱,就会变出多少钱。

他还说他是在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告诉我这个秘密。

我看着他无比真诚的眼神,扑到他怀里呜呜大哭。

谁知,他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大骂:“我真的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我赶紧抹了抹眼泪,挤出个笑容给他。

他又把我搂在怀里,说我乖。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爱上他。

但是我知道,我只剩下一天了。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必须努力让自己爱上他。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爱上一个人。

他的反应让我看不到任何标准。

到了晚上,我尝试以妻子的方式走进他的房间。

但是,他却消失了。

我当时就疯了。

我用各种方式都找不到他。

家里的仆人司机都消失不见了。

最后连房子都不见了。

我只是在一片空地上。

我彻底被他骗了。

可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

13

我疯狂地跑向城隍庙。

我要向城隍爷告状。

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知道,他竟然在城隍庙门口等我。

说这是他考验我的最后一步。

他确定我根本就没有爱上他,因为我根本就不信任他。

可是,哪有这么考验爱呢?爱不是应该相互的吗?

谁知他说,他要的是我爱上他,而不是他爱上我。

爱本身就不公平,爱就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我管不了那么多公平不公平了。

就想知道我怎样才算爱上他。

他说为他去死。

我笑了:

“死,太可以了。”

“我本身就是冲着死来的。”

“但是,怎么保证你能把钱给我的家人?”

他说:“在城隍爷面前,谁都不敢撒谎。”

我低头就要往墙上撞。

谁知,他却拦住了我:

“我要你去开第三个厉鬼盲盒死。”

我笑了:

“只要你开心,你说怎么死我就怎么死。”

14

来到野坟地。

他指了一个坟头给我:

“就开这个,直接借吉言就可以。”

我点了点头:“好!”

“蚂蚁,蚂蚁,能,吞象否?”

“能!”

我惊讶了,那竟然是我闺蜜的声音。

我再回头看那个渣男鬼,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慌了。

这时那个坟头,开出了一道门。

门里透射出一片洁白的光。

里面传来闺蜜的声音:“茜茜,快来啊。”

我不知道厉鬼为什么会化成我闺蜜的声音。

或许最熟悉的才是最可怕的吧。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坦然地走了进去。

在经历过白光的眩晕之后。

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竟然是我家。

而叫我名字的根本不是闺蜜,而是我妈。

我妈笑呵呵地看着我:“饿不饿?快来吃饭。”

我爸和弟弟也从屋里走出来:

“愣着干啥?快来吃饭啊。”

我彻底蒙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突然间头痛欲裂。

我一转身,看到墙上挂着三张遗像,正是我爸我妈和我弟。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死?

我再次转头,却看见白衣老道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丹药就往我嘴里塞,还大喊着:“快把丹药吃了,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我满脸疑惑:“我爸妈还有我弟弟呢?他们去哪了?”

白衣老道叹了口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爸妈还有你弟弟都死了,他们是来勾你的魂的。”

我大骂道:“你胡说,我家人都没死,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说着,我一把打掉了白衣老道手里的丹药,同时,白衣老道也消失不见了。

我匆匆跑进爸妈的卧室,发现爸妈都躺在床上,睡得安详。

弟弟就躺在一边的小床上,也睡得很香。

我正想去叫醒他们,突然传来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我匆匆跑进厨房,煤气灶上熬着中药,溢出来的药水把火扑灭,煤气正滋滋地往外冒。

我赶紧把煤气关了,长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竟然看到自己就倒在厨房的角落。

我脑袋瞬间炸裂了,头痛难忍。

恍惚中,我想了所有。

15

自从爸爸也病倒以后,我就休学在家。

家里两个病人和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再加上亲戚朋友每天轮番地上门逼债,我简直生不如死。

后来,父亲又被借贷公司告上法庭,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被强制执行抵债。

这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下去才好。

但我并没有放弃,除下照顾家人,每天挤出时间来打零工赚钱。

心想,日子再难也有到头的时候。

可是,我还是累倒了。

在给妈妈熬中药的时候,我晕倒在厨房。

全家人都煤气中毒而死,我却被抢救了过来。

想到这里,我再次头痛欲裂, 绝望到极致。

这时妈妈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安抚我:“乖!不怕!没事啊!没事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我总算平静了下来。

我躺在沙发上。

妈妈在给我剥橘子。

爸爸在厨房给我做好吃的。

弟弟在一边玩着哈利波特的周边。

这一切都是我从小就向往的家庭画面。

但我无法判定当下这一幕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还是说我已经死了, 在天堂和家人团聚了。

这时妈妈看着我笑了笑说:“是妈妈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还一直拖累你,也知道你心里过不了这个坎,所以就求城隍爷给安排了这个局, 就是希望能你能勇敢地去面对这件事情。家里人没有人恨你,都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这时弟弟跑过来, 递给我一根棒棒糖:“姐姐!你要多吃棒棒糖, 对自己好一点。”

爸爸也笑呵呵地走过来:“今后谈恋爱,不管对方再有钱, 再有权, 你都不能因为任何一个原因失去自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为他去死, 要找一个爱你的人去爱, 好好过完这一生,明白没?”

妈妈拉着我的手:“咱们家缺钱缺习惯了, 但是爸妈不希望你今后为钱去冒任何风险, 只希望你能赚小钱, 过小日子, 平平安安就好。”

我这才明白,妈妈就是闺蜜, 弟弟就是暖鬼, 爸爸就是那个渣男鬼。

而那个所谓的厉鬼, 正是我心中长久以来不敢面对的全家被我害死的事实。

而这一切,正是他们临走前对我最后的人生交代。

我抱着他们大哭一场。

再醒来时,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面前坐着一个白大褂医生,正是那个白衣老道。

我这才知道,我被抢救过来后,无法面对家人的死亡, 得了精神疾病。

在疯人院已经住半年了。

番外

1

我们院来了新的病人。

是一个面向乖巧俊秀的女大学生。

病历上写的是, 因劳累过度, 忘关煤气,导致全家中毒身亡, 只有自己抢救了过来。

无法面对事实,导致精神崩溃,产生多重臆想。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她一开始有强烈的自残倾向。

经过药物控制之后, 开始有了严重的幻想症。

明明是一个人的病房,她开始幻想出自己有个闺蜜,能一掀枕头就抓出一把钱。

其实,那是她撕碎的卫生纸。

然后就开始屡次从医院逃跑,大半夜去父母的坟地里挖坟, 说有钱给父母治病了。

医院建议关押治疗。

但是, 我却建议顺应她的内心, 配合她演一出戏,或许能把她从绝望中唤醒。

虽然这出戏前后演了半年多,但结果还算是好的。

2

我太累了。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所以, 那天我想用煤气结束所有。

谁知,我竟然被抢救活了。

我没有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