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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重生锦鲤

第 11 节 重生锦鲤

我是世间最后一只锦鲤。

老死前,阎王爷看我可怜,让我重活一世。

这一次,我重生为人。

我亲妈见我第一面对我说:“又是个女的,真晦气,扔那贫困户门口。”

1

重生第一天,我被亲生父母抛弃,丢在了一座四面漏风的土屋门前。

零下 20 摄氏度,风比刀子硬,我身上只裹了一块擦血的抹布。

我妈就在我眼前。

她刚生产完虚弱,还特意跟到门前啐了我一口。

“刚来的瘟鬼赶紧滚!想投胎的小鬼赶紧看!我孙家只要男婴金宝,那些个小女鬼注意了,敢来我家投胎,就是这个下场!”

她像模像样拿着棍子在四边挥赶,像要吓跑什么晦气。

丝毫不顾及我已经冻失了知觉,而她的棍子好几次都打在了我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她扬起笑脸,邀功似的跟我爸炫耀。

可我爸冻坏了,打了个哆嗦,就招呼我妈赶紧走。

“别跳了,再让穷老杨听见了,他不要咋整!”

我亲妈妈理所当然道:“他不是好人吗?他不要谁要?”

“好人?”我亲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有好报吗?”

拉着他媳妇,两人转身笑呵呵就走了。

而在他们身后,我这条鱼看呆了。

往前数一百年,敬我拜我的大学生一身牛毛都数不过来。

今天却被人当成瘟神了,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雪花还在飘,我仰起头,白茫茫的天空有一点晕红。

我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

刚转世为人,还没来得及享受人世间的亲情,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想到这,我还是没有忍住委屈。

谁家锦鲤受过这罪啊?

微弱的哭声在嗓子里打转,声声啼哭呜咽了起来。

而也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双手有力地将我揽进了怀里。

“孩子?”

说话人声音有些惊慌。

他身后女人看清楚,一下急了:“快进屋!天杀的,谁把孩子大冬天放在街上!”

男人嗯嗯应着,赶紧将我抱进屋,抱着我坐在了火炉旁。

他用力搓着手,一下下把滚烫的手心敷在我的脸上。

女人一只手焐着我的手脚,另一只手取来温水热毛巾,细细擦着我的身体。

那块沾血的抹布湿润了,掉下来啪叽摔在了地上。

脸上的冰雪也一片片融成热流,烫得我不知所措。

我睁开眼,报纸糊的房顶,泥瓦封的破洞,半人高的火炉,潦草几件家具,两张紧张的脸。

“嘿,她笑了!看样子没事了!”

“刚缓过来,你别瞎动,快把你那糙手拿开,老娘抱会儿!”

重生第一天……爸妈找到了我。

2

穷老杨多了个闺女。

小镇不大,这条消息很快人尽皆知。

爸妈带着我找遍了小镇,也没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我爸含糊道:“小米那样出现在我家门口,应该就是被遗弃的,他爸妈不要……我要呗……”

我妈没好气横了他一眼:“哪有亲妈不要自己的孩子!孩子丢了,她妈妈现在指不定哭成啥样了,再找找!”

我没法告诉爸妈,他们被赶出来的那家就是我的亲爸亲妈。

孙海贵、刘倩两人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两人在小镇西头盖了三间瓦房,日子不富,但并不是穷得养不起我。

我爸妈带我找到那里询问我是谁家的孩子时,刘倩正在门口嗑着瓜子跟邻居谈笑。

见到我们,她脸色大变。

我妈刚说了一句:“孙家妹子,听说你刚生了娃……”

她立马就大声迎了过来。

“哟,这不是穷老杨吗!怎么,听说你白捡了个闺女?我可听说男人出去打工,不干不净的多,别是你在外面惹的私生女吧!”

“哈哈哈哈!”

一众妇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我却只觉得无比刺耳。

我难道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为什么她能这么高兴,这么欣然地就来污蔑我?

而见到有人捧场,刘倩更得意了。

她迫切想要跟我撇清关系,于是就像是她亲眼看到了一样,她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别看穷老杨表面老实,其实离开了他媳妇,出门玩得可花了!

“我就听人讲,他在外面有个姘头,每个月都给她寄钱,这不,还带了个娃回来了,还是个女的!不像我,就算死了,那也是个男娃!”

一众妇女听得津津有味,像是一下懂了。

“怪不得老杨你这么穷,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好男人的。”

“他老婆可真是遭罪了,要不是刘姐说,她都不知道!”

“啪!”

一个耳光火辣辣地响,打断了所有长舌妇的意淫。

刘倩被打蒙了,她像是根本不相信我妈敢打她。

我妈撕住她的头发,就扯了过来,对着她的脸清晰问道:“谁说的?”

“什么……谁说的?”

“你从哪听见我男人在外面有姘头!”

一声比一声厉,刘倩被吓到,不敢说话了。

不过没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突然撒泼着哭道:“打人了!打人了!老孙你快来啊,有人冲上门来打你媳妇,我快被他们打死了!

“你们两个别跑!敢打我,我看你们有没有钱赔!”

她滚地就号了起来,两只手扫得烟尘四起,活像她刚被卷入了一场战役。

院里孙海贵冲出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他急匆匆就跑了过来。

见到是我们,尤其看到有我,他脸色一变。

不过听清楚老婆喊的是打 120 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嚣张指着我爸道:“穷老杨你敢打人!你别走,我老婆被你打成这样,你等着赔钱吧!”

掏出手机,他装模作样就打起了 120。

我爸急了:“孙哥,没那么大事,就是打了一巴掌!”

然而我妈直接就喊了:“给钱!”

抱过我就往回走。

我爸苦着脸,只好拿出腰里的布包取钱。

他一张一张数着,孙海贵眼睛贼兮兮地看着,手里装模作样还打着电话。

刘倩嘴角更是已经得意地挂了起来。

我妈:“数什么数!”

转身拿起一把钱,啪!就甩在了刘倩孙海贵脸上!

转身,我听到她小声嘀咕:

“你可不能是他们的……”

寻找我亲生父母这件事,就此画上了句号。

之后几年,家里因为多了我,日子又穷苦了些。

倒是刘倩第二年生了个儿子,高兴坏了,大肆庆祝了三天。

她还假情假意邀请过我爸,我妈说不去。

于是她在众人面前又诋毁了我,说:“杨家那丫头我打第一眼就看出来是个丧门星,家里有她准没好!这不,穷老杨现在穷得连个红包都包不出来了,就是被那丫头害的!”

宾客们大笑,刘倩就喜滋滋抱着她儿子给人一个个看,一口一口宝贝。

我妈听到这些,气得要去撕了刘倩的嘴。

还是我爸给拦住了。

而眼看这一切发生的我却无能为力。

我原以为我的锦鲤属性伴随重生消失了。

但想想,爸妈循规蹈矩,不做生意,也不炒股,买股票之类的。

我的属性好像并没有机会发挥作用。

只是听爸爸常说,自己打工遇上了好心人,受了好多照顾,他要回报回去。

而打工攒下来的钱,我无意间听到妈妈全部计划在了我的未来。

“我想让小米……上大学。”

……

时间在单纯的快乐中度过,在我重生第六年,我终于等到了一次可以为家里出力的机会。

省里下来了一项贫困户危房专项改造计划,要对各乡各镇的贫困户危房进行推倒重建。

计划说,认定的危房,省里会出资出人重建,重建期间,受帮扶对象会被安排在城里商品房居住,甚至有误工补贴。

六岁的我,踩着高跷般蹦蹦跳跳出了门。

3

镇政府大厅,我到的时候,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只是我意外竟看到了刘倩和孙海贵。

我皱眉看着他俩在那商量什么,再看刘倩一脸邀功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准没憋好屁。

他们可不是贫困户。

刘倩也发现了我。

她嘴一撇,故意大声道:“瞧瞧,穷老杨家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这几年,她没少污蔑我,生怕把我遗弃后,我过的日子会比他们好。

可我每年都有新衣,逢年过节都能吃到肉,还有很多好吃的。

她最见不得我这样,每回在路上碰见,她都能讽刺我一句,败光了穷老杨的家底。

甚至,在我小时候,她还想骗我把衣服脱下来送给她儿子。

我那亲爹也调侃道:“可不是嘛,这家人穷到骨子里了,得亏这丧门星没落咱手里,要不然有我俩苦头吃的。”

刘倩得意笑了:“那是,你媳妇我就不可能生出女的来,怎么着也得是个男娃!”

她以为我听不懂,更不记得当年的事情。

但我怎么可能忘记他俩的嘴脸?

我稚气道:“是呢,听说你家小宝 5 岁了还尿炕,羞羞。”

刘倩脸色一变:“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跟大人说话的语气吗?有没有教养!”

在我们这儿,无论占不占理,都不能跟大人顶嘴。

一顶嘴,所有事情就都是你的错。

我自然不会顶着风对抗。

我童真道:“不是吗?小宝自己说的呀,还说你让他别往外说,会丢你的脸。”

“放屁!”刘倩脸彻底绷不住了。

旁边有老人劝道:“孙家媳妇,你跟小孩子斗什么气?他们又不会说谎,咱孩子要是有病就赶紧治,别耽搁了。”

刘倩被噎住了,一面是老人,一面是孩子。

怎么说都是逆风局。

我点头补一刀:“小宝还说你让他晚上捏着雀雀睡。”

“哈哈哈哈!”

在场的人终于绷不住,大笑了出来。

刘倩脸都臊红了,别过脸就往外走。

迎面却正好遇见我爸我妈走了进来。

她狠狠瞪了我妈一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妈事都不问先骂一句:“怎么?你教会你儿子不尿床了?这么得意?”

身后一群人再次大笑。

刘倩终于待不住了,身后孙海贵黑着脸甩下一句狠话:“走着瞧!”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而等他们走后,我妈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乐了,悄悄对我比大拇指。

我妈也乐了,抱起我,摸着我的头连夸:“随我,好姑娘!”

我嘿嘿笑了,随后工作人员也终于说起了今天的重点——危房改造。

大厅有人在维持秩序,人太多,管理不过来,一个人拿着喇叭站在了桌子上。

“认定帮扶对象就两点!

“一是房子实属危房,二是被评为过贫困户的!

“第二点谁评上过,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自己也有贫困户证明,第一点明天省里会有专员亲自到场核定,我们说了不算!

“没满足第二点的可以走了,满足第一点的也回家等着,就这样。

“散!”

简单明了,所有人或高兴,或沮丧地离开了。

我估摸了下这两项条件,我家全中!

换房拿工资,竟然马上就要实现了!

我们高兴出门,然而一出门,我们就迎面撞上了刘倩他们。

他们显然是在等我们,见到我们,刘倩马上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假笑。

“穷……杨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看,你们家之前不是评选过好多次贫困户吗?之前的证明给我们一份呗。”

我爸听完都沉默了。

刘倩又赶紧笑道:“都乡里乡亲的,这点忙不会你都不帮吧?”

孙海贵也笑着,手里一根烟居高临下就递了过来。

见我爸不接,他以为是我妈不同意,过来就想拉我爸肩膀。

“男人嘛,不能总听女人的,老爷们得有点自己的主见。”

我爸轻轻抬手就把他推开了。

抬头:“不给。”

“嗯?”

“我说,不——给!”

刘倩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爸是老好人,就应该答应他们的要求。

但他们不知道,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跟我爸过了一辈子的是我妈。

刘倩还不死心,又道:“杨哥,是这样,我听说这次帮扶对象在城里住的商品房,住到最后可以底价购买,小宝要上学了,你家小米女娃一个用不到,不给我们你也浪费,大不了我补你点钱。”

“哈哈哈哈!”我妈直接嗤笑出了声。

“大白天的,说的什么鬼迷日眼的话。

“闪开!”

推开两人,拉着我笑着就走了。

我回头比了个鬼脸。

刘倩两人就气炸了。

“穷老杨,你给脸不要脸是吧!都说你是个好人,现在我家小宝要上学了,你一点儿忙都不帮,原来也一肚子坏水,真是虚伪!

“带着那个丧门星,你们好不到哪去!我本来还想带我家儿子去你家转转,送点喜气,现在看,真是我瞎了眼了!”

两人气急败坏,骂声惊动了大厅的工作人员。

我大声道:“叔叔,这两个人想要我们的贫困户证明!”

几个工作人员脸色一沉,拉着刘倩二人进去思想教育了。

我转身,一家人嘻嘻嘻回了家!

然而,就正当我们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

一夜睡醒,简陋的房门不知道被谁撬开,我家的贫困户证明全丢了!

我爸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他知道那些证明在今天会有多重要。

我妈气急:“一定是孙家两口子干的,我找他们算账去!”

我伸手赶紧拦住:“妈,你别急。”

拉开被子,我就从我的被子里拿出来了一张证明。

我嘿嘿笑道:“昨晚我拿出来看了下,没想到看着看着睡着了。”

我爸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抱住我。

“小米,你可真是我家的福星啊!”

我妈也高兴,摸着我的后背。

我继续道:“不过被偷了就是被偷了,小偷也不能放过!”

我爸:“对,我现在就去报警!”

他披上衣服就出了门。

而很快,省里派来的专员到我们镇了。

4

专员是一个扎着短辫的中年妇女,面容冷硬,做事很是利落干净。

刚到镇上,她就谢绝了镇上领导们的接风宴,雷厉风行开始了核查工作。

所有贫困户被通知在镇政府大厅集合。

我和我妈赶紧去了,到地方,小镇上数得过来的穷苦人家几乎都到了。

而我不出意外也看到了刘倩和孙海贵。

他们站在最后,离前面的贫困户队伍不远不近,像是前来凑热闹的,但又似乎也排在贫困户队伍里。

有人多看了他俩两眼,孙海贵立刻瞪了过去。

他在镇上泼皮惯了,镇上人向来不敢惹他,多少人有疑问,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看到我们,孙海贵嘴角压抑不住地得意,还对着我们挑了挑眼。

显然,昨晚就是他们进屋偷了我家的贫困户证明。

刘倩捂着嘴笑了,开心得不行。

她特意走过来道:“杨家媳妇,这人呐就得看命,别以为机会来了就可以翻身,骨子里是个穷酸样,再带个丧门星,给十次机会都没用的。”

她还抱来了她儿子,像是专门来炫耀给我妈看的。

可她儿子,我那弟弟,是一个肥头大耳,眼睛都看着要睁不开了的一个胖小孩。

5 岁多了,这会儿还腻在他妈怀里玩手机,一旦要被放下来,马上就扯着嗓子假号!

而就这,他还被宝贝得紧。

刘倩买了好几种零食,求爷爷告奶奶,让他多吃两口。

他爸也不含糊,带了把小扇子给他扇风,手有事没事就在摸他儿子的雀雀,宝贝得紧。

我看得直摇头,很庆幸没有待在他家里。

我妈听到了她嘲讽,但这次并没有发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脚站哪个队伍里?贫困户有你吗?”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听了个真切。

刘倩表情顿时难看,孙海贵恼了,他们本来就打算浑水摸鱼,这会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定成分,这不就是拆穿他吗?

他狠狠瞪着我妈,想让我妈闭嘴。

可我妈哪里会惯着他。

“不是贫困户往后退!杵在那跟个苍蝇一样,那是你站的地方吗!”

孙海贵表情跟吃了那啥一样,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不情不愿拉着媳妇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时,专员也来到了大厅。

“各位好,我是这次的帮扶对象核查专员姜婷,之前帮扶对象的核定标准已经转达到各基层单位,相信大家也已经看到,总之一句话,贫困户证明、住宅现状,缺一不可,我们现在就前往各家住宅核实。”

前来看热闹的人群起先还抱有幻想。

此刻听到专员亲口说,他们这才信了,大部分人叹气离开。

而留下继续看热闹的人里,不出意外,还有孙海贵夫妇,他们跟得最紧。

我猜到他们的打算,但没声张。

核查就此开始,姜专员很认真,接过贫困户证明后,她才会去当事人家里核实。

而一旦发现家里住宅良好,甚至在家里发现贵重物品,一律都会被取消帮扶资格。

如此一家家过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多时,一家家结束,只剩下我家了。

我妈招呼姜专员往我家走,两人都是办事干净利落的女性。

走起来虎虎生风,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姜专员甚至都忘了看贫困户证明。

刘倩急了:“哎!你去哪?”

姜专员转头,皱眉道:“这位女士,你有事吗?”

刘倩意识到自己刚才喊得太急,马上谄笑道:“专员大人,您要不要看看他们家的贫困户证明,我跟你说,有的人表面看着穷,其实可能一张贫困户证明都没有。”

她刚说完,留下围观的人群就疑惑了。

“老杨家穷得都快出了名了,好几年评贫困户他家都在,怎么可能没有贫困户证明?”

“对啊,领导,老杨家的不用看,我们给他担保!”

人群附和,毫不迟疑。

刘倩恼了,她本来就存着心思报复我家。

不然她也不会偷走所有贫困户证明,偷一张拿去伪造就够了。

她瞪了说话那人一眼,叉起腰就骂:

“你知道什么呀就乱说!能不能负点责任,没听专员说了吗?必须要有贫困户证明才能去看房,万一审错了,那么好的房子,那么多钱给错了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都被他们气笑了,直言道:“那是不是只要给你就算给对人了。”

刘倩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你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大人能干出这事?”我惊讶道。

“你!”刘倩气急。

小孩也有小孩的好处,比如这会儿没人敢骂她,我骂出来,所有人只会觉得痛快,没人会怪我没有礼貌。

而吵成这样,姜专员终于说话了:

“规定里确实是要检查贫困户证明,杨安家属,麻烦出示一下。”

刘倩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她抱起胳膊,像是干成了什么大事:“我就说嘛,规定里说要查,怎么可能不查嘛?”

她凑近了些:“专员大人你好好看,他们说这老杨家以前被评为过贫困户,我怎么就没听说过呢?一定要好好查查。”

孙海贵回了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刘倩得意地笑了,施施然等着看我家笑话。

我和我妈也笑了,我妈打开我的书包,一张证明看也没看就递给了姜专员。

刘倩和孙海贵伸长了脖子,期待地看着姜专员的反应。

“对的,走吧。”

“什么!”刘倩大惊,“不对,这一定是假的,是他们伪造的!你再仔细看看!”

“你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不是。”刘倩语塞,着急时,孙海贵一把扯过了我妈手里的证明。

两人凑近一看,半天没有说话。

“这怎么可能呢……不对!是你们故意把这张藏起来了!”刘倩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藏起来?”我接着话问。

“怕被我们——”刘倩瞪大眼睛,好险把话憋了回去。

姜专员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吧,我们去杨家。”

我妈带路,两人快步而去。

我哼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我家的核查很轻松就通过了,简陋的房屋,干干净净,处处是家庭的痕迹。

墙上的照片,衣服上的爱心布丁,我爸用泥捏的玩具,三口之家所过的生活一目了然。

姜专员在看完后,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时代会越来越好,坚持住,我看到了你们幸福的未来。”

我妈点头。

于是姜专员便要宣布,今天的核查工作结束了。

“等会儿!”

刘倩夫妇谄笑着过来,孙海贵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贫困户证明。

“我家也是贫困户。”

看热闹的人群愣住了,有个叫五哥的,早年当兵出身,最看不惯偷鸡摸狗的。

直截了当问道:“这几年有听说过他家被评为过贫困户吗?”

“没有啊,他家都盖了三间瓦房了,哪来的贫困户?”

“那他家的贫困户证明哪来的?”

“会不会是偷的……”

姜专员眼神有了变化,看了一眼我妈,见我妈并没有反应,她才接过了孙海贵手里的证明。

皱皱巴巴已经看不清里面详细的字迹,孙海贵指了半天才在上面找到了他俩的名字。

只是那笔迹……看着就有点新了。

姜专员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行,去一趟你家。”

孙海贵刘倩大喜,赶紧在前面带路。

所有人都猜到了一些猫腻,都很好奇他家的三间瓦房怎么能通过核查。

一路有人问怎么这么多人。得到回复后,更多的人也跟来凑热闹。

不一会儿,乌泱泱一大群人就来到了孙海贵家。

而到这,我才知道这一对夫妇对自己有多狠。

孙海贵家的三间瓦房被砸塌了一间,其他两间,墙上两个明晃晃的大洞就露在外面。

生怕人不知道这房子有个破洞,也不怕人问,他们半夜冷不冷。

孙海贵笑道:“领导你看,这就是我家,这可是实打实的危房啊!”

刘倩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以后就做邻居吧!”

我福至心来,突然问道:“小宝,这是不是你尿炕尿塌的?”

小宝扯着嗓子就喊:“不是我!是爸爸妈妈昨天晚上砸的!”

刚得意一秒的刘倩慌忙按住儿子的嘴巴。

“小孩子胡说,小孩子胡说,领导你别信他!”

此时此刻,早已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姜专员抬脚就往里进。

刘倩夫妇赶紧跟上,我也跟了进去。

进屋,所有人都看愣了。

怎一个清贫了得,完全像是鬼子进村了一样。

姜专员问道:“家里就这么贫苦吗?连一件家具都没有?”

刘倩两人连连点头。

我自己找着,还真是一件家具都没有找到。

正这时,我脚一步过去,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喵!”

“对不起!”

一只野猫被我踩住尾巴,惊叫一声蹿着房梁就爬上天花板!

只听嘶啦一声,天花板上糊的报纸瞬间被撕碎。

一个黑乌乌的东西露了出来,被猫一撞,咣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那是一台彩电!

紧接着,那只猫左右横跳,一步一个响!

在天花板横梁放着的一件件家具一件撞一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件一件往下掉!

刘倩夫妇吓得脸都白了!

所有人赶紧往外退!

出去后,屋里已经烟尘四起,那只猫从墙上的破洞跳出来,两个纵跳上了房顶,跳上旁边的大树,一溜烟跑了!

然后,它身后房顶晃悠了一下,大梁咔!掉了下来!

房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专员:“你家……不合格。”

刘倩疯了般大喊:“凭什么啊!我家房都塌了,怎么就不合格了!穷老杨家为什么可以?”

姜专员面无表情:“什么理由还需要我跟你挑明吗?”

刘倩还想狡辩,然而门口一辆警车已经停了下来。

警察下车:“孙海贵,刘倩,我们现在怀疑你二人和一宗入室盗窃案有关,请等我们回警局,配合我们调查。”

刘倩彻底崩溃了,她恶狠狠看着我妈。

“一定是你陷害我!你知道我会去,所以故意留下了一张!”

我妈都听愣住了,怎么都想到刘倩竟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孙海贵却是赶紧捂住了媳妇的嘴。

刚才这话属实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两人被押上警车,我爸妈前去配合录口供,危房改造的事终于是画上了句号。

没多久,我和爸妈就被安排进了城里一处小区居住。

小区不算特别好,周围交通、购物却也算方便,更难得的是旁边就有所小学,我妈看见后,立刻就笑了。

晚上我就听到她和我爸商量送去我上学。

我爸信心满满:“小米来到家里后,我打工都很顺利,攒了不少钱,我后面再努力努力,一定能供小米读完大学!

“走!我们去吃饭,小米这么大,还没来过城里几次呢!”

我妈自然同意,一家人高高兴兴就出门。

饭桌上我怂恿我爸喝了点酒。

所以这次,我鼓励我爸买了一次彩票!

5

“五!五!五千万!!”

彩票结果出来后,全家人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激动住了。

我爸抱着我就飞了好几圈,停下来,他眼眶都湿润了。

“小米,你就是爸妈的福星,是你的到来拯救了爸妈。”

我傻笑着,也没从 5000 万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有点丢鱼,但老实说,作为一条锦鲤,我以前对钱是没有概念的。

不过我平时的零花钱是一周五块。

五块是 10 包辣条,5 个雪糕,25 个棒棒糖,50 个泡泡糖。

所以五千万……

天啊,我好像知道以前为什么那么多人拜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对着镜子里的我高高兴兴上了一炷香。

爸妈还在客厅里,成年人,尤其是挣扎在柴米油盐中的成年人一下得到了五千万,我都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在想啥。

而到午后,妈妈喊我去吃饭,两人已经恢复了平常。

唯一变化的是菜。

原先一般是炒青菜和菜花炒肉,现在多了两道炖猪蹄和玉米排骨汤。

我爸开饭前罕见对我说教了一次。

他认真道:“小米,咱家现在有钱了,但有句话说,富贵不能吟,意思是有钱了也不能高调去说去炫耀,咱们要保持平常心,不能像孙海贵一家。”

我认真点头,虽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我爸说的能有错吗?

5000 万,缴税后到手 4000 万。

我家又换了房子,搬到了更好的学区房,我交了新的朋友。

又两年,感受到优质小学的教学质量后,我爸决定给老家的小学捐两座教学楼。

经过家庭会议,三票通过,捐楼一事就定了下来。

可不料,就是这一决定又将我家拉入了一场纠纷。

孙海贵刘倩找上门来了。

开始是小区保安说有个人找我,自称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立刻就想到了那两个人。

这一刻,我被气得呼吸都急促了。

抛弃我的时候说我是扫把星、丧门星,看我富贵了,又立刻是亲生女儿。

真的,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家里只有我一人,我自然而然回道:“那是人贩子,赶出去。”

小区保安很敬业,之后几天孙海贵夫妇再没找来。

我原以为是这两个人终于知道要脸了。

可没想几天后,他俩带着记者媒体竟堵在了小区的门口!

而这动静终究是惊动了我爸妈。

我们来到门口时,刘倩已经躺在地上撒泼了。

她带了条横幅,写着:【亲生女儿迷恋富贵家庭,不愿与我相认。】

我气不打一处来,想要上去理论,我妈拉住了我的手。

再看我爸,脸色已经有了些许苍白。

他紧紧抱住了我:“有一件事,爸妈没有告诉你……”

爸爸沉重地告诉了我,我是捡来的,而门外孙海贵刘倩,那几日正好生了孩子。

所以我真的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女儿。

我早知道这些,此刻却开始担忧,我爸很善良,难不成真的要因为这该死的血缘把我送回去吗?

然而,他把我抱得更紧了。

“我杨安不后悔捡到杨小米,从捡到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就算是你亲生父母找来,我也不给!”

我爸第一次如此硬气。

他松开我,把我交给妈妈,从旁边保安室拿了根棍子,红着眼就冲了出去!

孙海贵刘倩见到我爸出来,眼中一喜,立刻跪地哭道:“杨大哥,你把我女儿还给我们吧!我们不能没有小米啊!”

我爸一棍子就把孙海贵打翻在了地上!

“你把小米抛弃在我家门口,你知道那天有多冷吗?

“零下 20 摄氏度!

“你知道身上只披着一块血抹布,她有多痛吗?

“血水冻住了她的脸!

“你知道她是我的什么吗?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

“你凭什么能带走她!”

一棍接着一棍,等到保安把我爸拉开,孙海贵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

刘倩吓傻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爸。

而一帮记者媒体完全像闻见腥味的猫一样,疯狂对着我爸拍摄了起来。

我爸大喊:“滚!!”

一帮人这才如老鼠般溜走,只留下一道横幅掉在地上,我爸捡起,疲惫地对我笑了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和我妈扶着他,一家人慢慢回了家。

午后,警察还是上门了。

全家人都被带去做了笔录。

我很详细地阐述了这些年爸妈对我有多好,而孙海贵两人这几年又怎么处处诋毁、侮辱我。

一桩桩事说下来,从被抛弃到被偷窃,警察局的警察都沉默了。

结束后,一个年轻的警察小哥悄悄跟我说:“小米你放心,我们老大放话了,谁也不能把你从你爸妈身边抢走。”

我感激到流泪。

因为我爸打了孙海贵,警局希望我们和他达成谅解,赔付医药费。

可没等我们联系到孙海贵,询问他要多少钱。

网上在一大堆媒体的推动下,贫穷亲生父母和富豪养父母争夺女儿抚养权的话题登上了热搜。

封面镜头就是我爸痛扁孙海贵的画面。

画面配图,《穷鬼也配和我争?》。

一时间,网络上舆论成海,各种谩骂侮辱纷至沓来。

【妈的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吗?】

【为富不仁,这种狗东西就应该滚出中国!】

【好狠的心,竟然就这样拆散人家父女,我诅咒你下半辈子当个畜生!】

小区门口甚至都有网友自发前来堵门。

爸妈心烦,但好在他们也不怎么上网,对于这些谩骂,他们听到的不多。

而孙海贵自从被打后一直在医院,面对媒体,他自称脑震荡,索求 30 万赔偿。

不少网友对这一索赔产生了非议,有了别的猜测。

然而,在广大网友仇富心理的推动下,舆论压力还是单方面倒向了我们。

我妈最终提议我们去看看,协调一下赔偿金额。

这事是我们理亏,没办法,只好去找他们。

一路小心避开记者,我们带着警察准备去协商如何赔偿。

然而,就当我踏进病房时,身后的医生警察同时看到了孙海贵抱着手机乐呵呵打游戏的一幕。

看到我们,孙海贵赶紧把手机藏了起来,头也像安了振动棒一样,一下一下点了起来。

“你们来了……不好……意思,身体不好,没去迎接。”

医生面无表情,在伤情鉴定表上写上了“无脑震荡”的诊断。

走进病房,刘倩见到我就开始了假哭。

“女儿,妈妈这么多年不是不想把你接回家,实在是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孩子,老杨是个好人,我把你托付给他,果然是没错的,你就原谅妈妈,回来吧!”

她还想借她儿子跟我拉近关系:“小宝,快叫姐姐,这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我没理,她趁势就想抓住我的手,我避开,那个警察哥哥一步就挡在了我和刘倩中间。

“同志,跟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吧,医院床位紧张,已经在催了。”

刘倩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很自然道:“我男人伤还没好呢,要在医院养着,你叫杨安给我们三十万块疗养费,我们就出去。”

警察哥哥耐心给她解释:“是这样的,您丈夫的伤情鉴定报告已经出了,该给的治疗费他已经交给了医院,而其他费用,比如今天之后住院的费用,到时候就必须由你们自己承担了。”

听到钱已经给了,刘倩明显眼前一亮,孙海贵也由虚弱转变为撑起了身子。

“治疗费,多少?”

警察哥哥认真道:“三百。”

“万?”

“元。”警察哥哥严谨道。

刘倩瞬间炸了:“什么嘛!他穷老杨给镇上的学校几百万的楼都捐了两座,给我们就给 300 块,他是不是疯了!”

孙海贵也掩饰不住怒火:“他打了我三棍子,就一棍子 100 块,打发叫花子呢?”

他们忘了,以前就算十块钱的便宜,他们占到,也会得意得合不拢嘴。

现在知道我们有钱,占我们便宜占少了,竟是觉得亏了。

警察没惯着她:“刘女士,按照伤情鉴定,的确只需要赔这么多,如果你不满意,还可以提起上诉。”

眼看拿不到钱,刘倩彻底不装了,扯着嗓子:“上诉,我们当然要上诉!

“他穷老杨拐走了我们女儿,要不是我女儿这个福星进了他家,他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么有钱!

“现在他竟然不给我们钱,等着我们的律师函吧!”

我爸妈就在门口,此刻也进来了。

“孙家两口子,你们以前做的龌龊事我就不说了,要带走小米,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吧。”

我爸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警察哥哥追了出来:“如果孙家两口子真是小米的亲生父母,而当年你们又没有合法的收养程序,真正要是开庭的话,可能这会对你们不利。”

我爸沉默,随后道:“小米是我养大的,她叫了我八年爸爸,我们不会放弃。”

离开医院,爸爸就花重金请了律师。

很快,我们接到了法院传票。

开庭那天,无数记者和网友聚集在了法庭门口。

面对铺天盖地的闪光灯,我爸我妈撑起衣服为我挡住了他们的镜头。

这几天舆论很凶,我被安上了嫌贫爱富的标签。

“请问小米小朋友,你不认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不是因为亲生父母太穷,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你妈妈为了见你,跪在你养父母小区门口长达半个小时,你看到之后有什么感想?

“你愿意原谅你亲生父母当年无奈的抛弃吗?”

面对记者无理而又繁多的询问。

我妈只淡淡说了一句:“等法庭宣判结果。”

随后拥着我,我们一家走进了法庭。

人已经到齐,孙海贵刘倩坐在原告席,看见我,站了起来,又想假惺惺装爱我。

我率先开口了:“爸妈,我让养父母把钱都捐了,我跟你们走。”

突然的一声让全场愣神了一秒。

紧接着。

“捐!捐了!!”

“你搞什么!”孙海贵瞠目结舌,眼睛里的火光像是要把我抽筋扒骨!

我笑了:“没有,逗你呢。”

两人大松一口气:“没捐就好没捐就好……”

而这一幕毫无疑问被在场所有人收入了眼底,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因为今天案件的社会性,这场纠纷是公开审理,有现场直播的!

门外舆论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亲生父母表情看着不对,怎么看着像是奔钱来的!】

【人家那么可怜,又没说要养父母的钱,只要女儿,你从哪看出奔钱来的?】

【之前被打了要三十万你忘了?而且我可听说这两家本来就一个镇的,以前养父母其实更落魄!】

【是吗是吗,老哥详细说说!】

孙海贵夫妇并不知情,开庭后,法官便让他们说出自己的诉求。

而让我气愤的,孙海贵开口就让我爸交出抚养权,并且声称我是突然不见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是被我爸偷走的!

我爸只好拿出我当年身上的那块血抹布,一字一句,一点一滴,开始讲述他捡到我的经过。

他本就朴实,也从来内向,今天却一字一句讲了一堆。

不知什么时候他哭了,我也哭,紧紧抱着他的腿。

法官沉默,陪审团目光若有所思。

刘倩显然是发现了不对,打断道:“小米啊!你别信他,他和你血缘都没有,怎么会真心实意待你,你到妈这来,妈天天对你好!”

法官不满敲了下法官锤:“肃静,庭审现场不要随便发言。”

紧接着,是我爸的律师询问。

“请问原告方,既然当时 6 年的时间你们和我的当事人都生活在同一座小镇,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一点没怀疑小米是你们的女儿吗?

“为什么到了现在,我的当事人富贵了,才突然找上门来?

“是不是存了趁机索要财物的心思?

“请正面回答!”

然而孙海贵刘倩显然是早早对过口供。

一口咬定当年没有看出,直到最近才发现我长得有点像刘倩。

这说法自然站不住脚,可也并没有办法拆穿。

而眼见自己的谎言没人拆穿,孙海贵嘴角都有些上翘。

我方律师:“我当事人的证人有话要讲。”

而我爸请来的证人一出来,孙海贵刘倩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来的人正是我爸从镇上请来的邻居。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孙海贵面色不善道:“五哥,祁三叔,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一个地方的,杨安搬走了。”

五哥:“放你妈的狗屁!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全镇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法官,刘倩就是个贱人,嘴贱人更贱,老杨穷老杨的外号就是她起的,她还逢人就说杨小米是丧门星,简直不是个人!

“他家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小米八成就是被这两口子扔掉的,现在看人家富贵了来沾边,我呸!

“可不能把小米给他们啊!”

网络舆论彻底转向了!

【妈的果然骂早了,就知道无良媒体不能信,差点让这俩畜生得逞!】

【刚开始那几个视频就不对劲,光见杨爸打人,却没有声音,那些混蛋自媒体在故意带节奏!】

【小米好可怜,还好遇到了杨爸,支持法官把小米判给杨爸!】

【孙海贵刘倩不配为人父母!】

一切都在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我爸终于松了口气,宠溺地拍了拍我的手。

可孙海贵刘倩明显是已经急了,眼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刘倩不甘心地看着我,突然道:“抚养权我不要了!但小米是我的亲骨肉,她每周必须和我见面两……不,三次!”

这一刻,所有人都猜到了她的心思。

只要每周把我拴在她身边三天,到时候她哪会没有办法趁机和我爸要钱!

“而且,小宝是小米的亲弟弟!你既然养了小米,那就把他也养了,小米上的学, 吃的东西, 必须同样给小宝一份!”

无耻至极的要求直接让庭审现场嘈杂了起来!

法官恼怒重重敲了几下锤子,怒道:“这里是法庭, 不是你撒泼胡搅蛮缠的地方, 再乱喊乱叫, 我会以扰乱法庭的罪名将你逐出法庭!”

刘倩此刻一点不装了, 她泼皮惯了,这会儿也撒泼道:“你来呀!敢动我我就倒地上不起来!

“老孙, 今天穷老杨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不走了, 我们才是她亲爸亲妈,抚养权本来就是我们的!”

“把他们轰出去!”法官气得怒声道!

“等会儿。”

突然的一声让混乱的庭审现场再次安静, 众人诧异地看着我爸的律师,搞不清楚他还想干什么。

“法官大人, 我还有一位证人,可以证明孙海贵夫妇没有任何对小米小朋友的抚养权。”

法官疑惑, 还是同意道:“带证人。”

一身得体的休闲装, 当年危房改造审核专员姜婷走了进来。

“我是省住建厅民生保障科科长姜婷, 两年前在一项贫困户帮扶计划中接触过杨安和孙海贵两家,在此我可以证明孙海贵没有一丁点资格成为小米的监护人。

“因为他……是个入室盗窃犯!”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震惊了。

姜婷抬手:“这是当年孙海贵刘倩入室盗窃的卷宗, 当时因为这案件不涉及财产损失, 又缺乏证据, 孙海贵刘倩只是被口头教育,但昨天, 我们发现了关键性证据。”

一包碎纸和一把剪刀呈上了法庭。

孙海贵刘倩一看到那包东西就慌了:“不是!那不是我们的东西!”

两人匆忙就从原告席冲了出来。

然而早看他们不顺眼的法庭警察一把就将他俩按在了地上。

法官接过证据。

姜婷道:“这是孙海贵夫妇当年从杨安家偷走的贫困户证明, 目的就是让他们家失去被帮扶的资格,用心极其恶毒, 被剪碎的证明和剪刀上都有两人的指纹。”

法官看完后,深深呼吸了几次才压制住怒意。

“本庭宣布, 由于原告方存在重大刑事错误, 无监护人资质, 驳回本案诉求, 杨小米监护人继续由杨安夫妇担任!

“而针对孙海贵刘倩入室盗窃一案, 本庭将提起公诉, 择日审判!”

锤子重重落下!

从法庭出来,我们激动到哭泣,从这一刻开始,我和孙海贵夫妇再没了关系!

而几天后, 孙海贵夫妇入室盗窃案开庭, 证据确凿下,过程很是顺利。

然而到了判刑, 承担后果时,孙海贵夫妇再次冲撞法庭。

最后,由于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 又冲撞法庭, 孙海贵夫妇数罪并罚,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我仔细算了算,十年后, 我已经高中快毕业了。

到时候我换了学校,还换了住址,这辈子他们都别想再找到我了!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我妈喊我吃饭了!

- 完 -

怖客思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