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莫名多了个儿子后
第 19 节 莫名多了个儿子后
办理房产过户时,我的名下莫名多了个三岁的儿子。
我看着户籍上的人员信息,只当是系统出问题录入错了。
我把这件事告诉我老公。
不想他愤然指摘我出轨有私生子。
当我们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到离婚的地步时。
我的小姑子带着她儿子回来了。
1
“你好女士,这边户籍信息显示您的家庭成员除了您丈夫,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温柔的女声响起,可说出的话直接把我绕晕了。
我和周塘结婚五年,除了一个女儿果果,我未再生育,哪里来的儿子?
“不好意思,我是已婚已育,可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小姑娘闻言抬头看了看我,又刷新了几遍电脑页面。
“女士,系统显示您的确还有一个儿子。”
这话说得我就有些生气了,语言不善地怼了回去:“我说了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你们自己有问题,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的声音引起了她领导的注意,领导走上前,仔细询问后又亲自查看了电脑。
最后给我解释可能是当初系统录入出错了,稍后会给我答复。
我收好房产证无奈地离开,身后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和她领导解释:“真没有,系统就是那样……”
我心叹,现在的孩子真是错了不知悔改。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来办理产权过户,没想到到头来什么都没办成。
果果再过两年就要上小学了,我名下这套学区房有名额,但是为了给果果更好的未来。
我看上了一套更好的学区房,只要买下,果果将来上的小学可就是省重点。
电话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潇潇,办好了吗?”
“没呢妈,他们系统出问题了,今天办不了,等修复好了我再跑一趟。”
我妈疑惑:“出什么问题了?”
想起那个小姑娘说的,我无奈地说:“我名下多了个儿子,无痛当妈。”
我妈听后也笑了,连我爸也在旁边应和:“那你赶紧把外孙带回家给我们瞧瞧。”
我无语望天,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等到果果放学,我将她接回家做晚饭时,也将这件事当个笑话讲给周塘听。
“要是我真有个儿子,三年见不到个人影,还不得疯。”
周塘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问我:“是婚后爸妈给的第一套房?”
我点头,当初怀上果果,我爸妈就给我买了一套学区房备着,可后来因为一些事,果果的户口登记在我爸妈那里。
打算等她上小学再迁回我名下。
2
“你要过户给别人,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
周塘的语气夹杂着责怪,略微让我有些不适。
“那不是别人,是我亲妹妹,而且是正常的买卖。”
要不是市里限购房产,我也不至于把这套学区房给买了,可为了果果,固然有些心疼,也还是能舍得。
周塘放下筷子,将面前的碗推开起身离开。
“林潇,你永远都是这样,任何事任何决定,都只能你自己决定,等到办完了,才施舍般地和我讲。”
我张嘴说不出话,他说的,是真的。
我是爸妈第一个孩子,虽然娇惯,各方面能力却很强。
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决定,这个习惯,也带到了我和周塘的婚姻里。
可是明明,当初他是夸我清醒独立的。
我名下多了个孩子的事情被周塘告知了他父母,第二天,他爸就找上门了。
进门对着我便是一顿骂:“林潇,我们周家没有对不起你,可你呢?你居然在外面养小三还生了个娃,你不要脸你……”
他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花瓶想砸向我,不过被周塘他妈阻止了。
“老头子你冷静点,好歹听潇潇解释啊。”
周塘他爸鼻子哼了一声,将花瓶放下,一副大爷模样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
让阿姨将果果带去小区玩后,我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爸,没证据的事,咱们还是少说点,毕竟造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闻言又想起身,却被周母给按下了。
周母笑着一张脸,语气和蔼地说:“潇潇,犯错了不要紧,知错就改就行。”
这句话倒是给我逗笑了,不明白平日里温和善解人意的婆母是怎么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妈,照你这么说,我和周塘结婚五年,除了生果果,其余时间我都围着这个家转,我哪里来的时间去生其他孩子?”
周母欲言又止,周父冷笑道:“生果果的第二年,你去国外进修了半年,谁知道是不是那时候生的。”
我还未反驳,周塘推门而入。
我不知道他在门外听了多久,他完全无视我,只顾着让他爸妈消气。
这样的动作却也变相地表示,他也觉得是我出轨有了私生子。
我看着他一身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周塘,你也不信我?”
周塘抬眸看着我,微微摇头。
“潇潇,若没有血缘关系,那孩子怎么入你名下的?”
“我说了是他们系统问题,当初录错了……”
周塘打断我,他打开手机放了一段录音,是昨天那位领导的回电。
“周先生,我们这边确定系统没有问题。”
就两句话,直接让他爸黑了脸。
“林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塘面带痛色地质问我。
3
“我没有……”无力的话语自我口中说出,可他们一家人都不信我。
明明就是一件荒谬的事,现在演变成了我出轨的罪状。
我强迫自己冷静,然后问周塘:“你是信这些子虚乌有的,也不信我?”
他低下头,无声地默认。
“好好好,周塘,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任由你父母栽赃我,咱们五年的夫妻缘分,便是你这样糟蹋没了的。”
周母状若为难地拉过周塘,将他牢牢地护在身后。
“林潇,冤家宜解不宜结,到这地步了,我看,你和周塘就离婚吧,至于果果,你带走就行了。”
周塘没有异议。
可是没由来的,我品出了一点怪异。
如果,那个在我名下的男孩不是没由来登记的呢?那他和周塘又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想法一出,我心底一跳,过往那些听过的八卦瞬间涌入脑海。
出轨转移财产,私生子继承……
一想到属于果果的一切会被人损害,强烈的紧迫感倒是让我理智彻底回笼。
周母偷摸着观察着我的表情,见我没有刚刚的愤怒表情,她温柔地拉过我手。
“潇潇,好聚好散,让我说,就今天吧,你和周塘去一趟民政局。”
她话刚落,我电话就急切地响了起来。
是带果果出去的阿姨。
“太太,你快来看看吧,果果被别的小孩用石头把额头砸出血了。”
我闻言顿觉天昏地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果果受伤了。
我推开周母大步向楼下跑去,拨开人群,果果正被阿姨捂着额头哭得撕心裂肺。
血顺着她脸颊流下,混着眼泪,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我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果果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保护果果。”
她抽噎地回我:“妈妈,我好疼……”
“我知道,妈妈知道果果疼,等我们去医院包扎完就不疼了。”
安抚果果的同时,我的视线不经意间和一个小男孩对上。
他的眼里没有童真,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如同一只狼崽。
而我怀里的果果在看见他的时候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就是他……”
果果颤巍巍地指向那个小男孩。
可我的注意力不在那个小男孩身上,而是他身边站着的大人。
我的小姑子,周秀。
4
周塘跟在我身后下来的,在看见周秀和她身边的小男孩的时候,也是明显一愣。
果果的痛呼声让他回过神来,我抱起果果让他把车钥匙拿给我。
可车钥匙到我手上一瞬间,周塘又发疯一样将它抢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问他:“周塘,我们俩的事之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果果。”
他将车钥匙揣入兜里的动作一顿,而后解释道:“我的车上有异味,我怕果果闻了会不舒服,我去车库取你的车,你等下。”
说完他快步走向车库,我抱着果果在小区大门口等着。
周秀牵着那个小男孩热情地让他给我打招呼:“昊昊,来,叫舅妈。”
昊昊闻言撇撇嘴,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我皱眉想让他们离我远点,刚表露一点意思,周秀捂嘴笑了。
“林潇,昊昊大名叫周昊呢。”
我莫名地看着她,这孩子是她带回来的,不和她姓,和我姓吗?有病。
周塘将车停好,我抱着果果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时候,恍惚间我看见周昊一脸濡慕地看着周塘。
心底那股异样又升了起来。
等到果果包扎完已是晚上,我没回家里,而是让周塘将我和果果送回了我爸妈家。
我妈看见果果红肿的眼睛心疼坏了,暗暗骂了周昊好几次。
我的妹妹林苏更是气愤不已,二话间就推开门去找周塘他们家要个公道。
“姐你放心,敢这么伤害果果,我饶不了他们家。”
我爸最是冷静,轻声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来龙去脉说完后,我爸猜测我名下那个多出来的孩子便是周秀带回来的那个。
看见周昊和周秀的时候,我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底。
可我没说出来的是,周塘他妈今天是真的很希望我和周塘离婚。
这就很奇怪了。
只要和我好好说,我未必不能体谅周秀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
非得搞这些阴的来恶心我倒打一耙,过去相处融洽的婆母变了脸,任谁也无法突然适应。
接近凌晨,林苏才回来。
一脸愤恨地出去,一脸为难地回来,她带回来的信息倒是和我和爸想得大差不差。
“姐夫那边我问清楚了,是他妈心疼周秀,所以找了点关系将那个孩子登记在姐姐你名下的。”
我嗯了声没回话。
将果果哄睡着,我推开了书房的门。
“爸,我想重新回到公司。”
5
本来以为幸福的家庭如今如水中花般将我打醒。
为了果果,值,为了周塘,他不配。
我爸叹口气,点了点头。
“如今你妹妹在公司已经稳定了下来,你回去她正好可以帮帮你。”
自我结婚怀孕产子的那三年里,林苏的能力完美地展现出来。
“苏苏一直都这么让人放心。”
“那你呢?如今怎么想的?”我爸担忧地问我。
“闹成今天这样,是周塘他妈导致的,虽然周塘的态度很伤人,但我觉得他是有苦衷的,为了果果,我想再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
我也想知道,周昊和周塘到底是什么关系。
走出书房,路过林苏房门时,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和她说一声。
敲了几下门她没开,我直接打开房门。
“苏苏,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她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屏幕笑得正欢,见我进来一下子吓到了。
她猛地将屏幕扣下,将笔记本塞到被褥里。
“姐……”这一声里多少含着点委屈。
如此模样,倒让我起了调笑她的想法。
“笑得这般幸福,可是妈说的你那从未带回家的男朋友?”
林苏脸红了大半,认真地看着我道:“姐姐,再过不久,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揉揉她的脑袋,让她早点睡。
关门前,她突然问我:“姐,你会祝福我吗?”
我回头宠溺地看着她回答:“只要是苏苏想要的,我都祝福。”
她眯着眼笑了。
次日我打电话约周塘出来谈谈,他应了。
咖啡厅里,我抿了口黑咖啡后开口问他:“你让苏苏带回来的话我都知道了,就是现在,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眼下青黑,语气疲惫地回答:“林潇,咱们过不下去了。”
我反问道:“过不下去?周塘,你明明知道我名下那个孩子就是周秀的儿子,却还是联合你爸妈来栽赃我,你居心何在?”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说:“若非你当初没阻止秀秀,她也不会离家出走四年,最后带着孩子回来,我爸妈也不会将这个孩子入你名下。”
“林潇,你当真不觉得是因果报应吗?”
6
吐出一口浊气,我现在只觉得周塘全家都有病。
我去英国进修的那年,周秀因为我的关系认识了我的一个学弟。
长得帅嘴巴甜学历高,几乎瞬间,周秀不可自拔地爱了那个学弟。
我知道那个学弟私下玩得开,便告诉周秀让她别让自己受伤了。
可她没管我的劝告,一头栽了进去,直到学弟的未婚妻找上门。
周秀丢了脸面没了工作,毅然抛下所有去了外地,却不想,周塘居然能将这件事怪到我头上。
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没有说的必要了。
没有信任的婚姻,如危墙。
只是在离婚前,我要将自己的疑虑尽数解开。
“过不下去就算了,咱们散了便是,可,”我抬头看他,“我要周昊亲自向果果道歉,你爸妈亲自向我道歉,不然离婚免谈。”
周塘闻言又皱起了眉,却在想到什么又点头认了:“好。”
我带着果果回到这个我曾经耗费心血布置的房子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几日,发生天翻地覆之变。
我坐在沙发上,果果站在我身前,周昊瘪着小嘴满脸的不情愿。
周母哄着他,心肝肉地喊着,最后还是周塘抱着他,他才低下了头。
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果果心善地说没关系。
不想周昊低头时眼里的愤恨,就这么大咧咧地入我眼里。
怕和他妈一个样,白眼狼。
周母自然地坐到旁边,拉过我的手。
“潇潇啊,昊昊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那次争吵,我和你爸也是怕秀秀的事情让你介怀,这才糊涂说了那些话,你别介意。”
“你和周塘的缘分尽了,但果果还是咱们周家的孩子,这点你放心。”
我摸着果果的头发无波无澜。
有我在,我爸妈在,果果的未来哪里需要他们操心。
我大方地将周昊抱到我面前搂着他,一脸长辈慈色地语重心长道:“乖孩子,以后记得别乱伤人,不然可没有今天这么好运。”
他挣扎着挣脱我,脱口而出:“你个坏女人,就是你害得我妈妈跟爸爸分开,你怎么不去死。”
周母连忙将他嘴巴捂住,让他小声些。
而周秀,一点不意外地站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那里面,还带着挑衅。
我面无表情地牵着果果准备离开,周塘提出送我。
转身走向门口时,被周母抱着的周昊极小声地喊了周塘一句:“爸爸……”
我心下冷笑,但愿可别真是一出乱伦真戏。
那样的话,我的果果长大了,该多么厌恶自己身体里另一半基因。
拿到周昊的头发,我甩开周塘直接去了医院。
加急结果出来,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周昊和周塘是父子关系。
他们怎么真的敢……
帮我做检测的老同学一脸了然地看着我,安慰我说:“其实几个月前,你老公带着一个发烧的孩子来了医院,当时亲属关系上写的就是父子……”
“当时我还以为是你要的二胎,便没在意,可你今天这个样子……我觉得你还是有权知道。”
所以是在很久之前,周塘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承认了自己有个私生子。
可笑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说着,老同学还将一份诊断报告交给我。
“那个孩子之前频繁发烧,我们这边怀疑是白血病,只是结果出来之前,你老公就把孩子带走转院了。”
打开那份报告,我满腔愤怒突然露了风。
周昊是 A 型血。
可周塘和周秀都是 O 型血,他们怎么生得出来?
那只有一个解释,周昊的生母,另有其人。
可是,是谁呢?
7
手上的诊断报告犹如火烧,即使那个孩子待人不良善。
想起他说的妈妈,应该不是指周秀,而是他的生母。
就是说,周昊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确诊白血病,想要治愈便只有移植,除了他父母,还有果果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最坏的结果,也不能让他们把主意打到果果的身上。
向老同学道了谢后我开车来到了公司。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林苏正在视频开会。
我了然地摆摆手让她先忙,转身出去在公司内部转转。
比之我在的几年前,如今的公司成员我已看不见熟悉的人了。
“潇潇姐,咖啡,多奶少糖。”
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职场丽人,不敢相信这是我五年前带在身边有些怯懦腼腆的小徐。
打量一番,我拉着她到休息室叙旧。
“小徐,不对,现在该叫你徐经理了。”
小徐大方一笑,然后问我来公司可是有什么要事。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行,这不是打算回来了嘛。”
她惊讶:“真的吗?潇潇姐。”
我笑着点头,然后问了一些公司近几年的情况。
她一一说给我听,末了感叹一句:“可惜当初跟着你的人都离职了,不然他们知道你回来该有多高兴。”
我拍拍她肩膀无奈地摇头,有了果果,是我自愿放弃这一切的。
说话间,小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脸色僵了僵起身去接。
她包放在身边,随着她起身,一个白色的瓶子滚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瓶叶酸。
而小徐那边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怀孕,离职补偿。
等她再次坐到我对面,我直截了当地问她:“公司裁员名单有你?”
她垂下眸子点头:“是小林总亲自下达的话。”
职工怀孕被裁,公司法务都瞎了吗?
“我这次回来,便是来办理交接事务的,没想到还能看见潇潇姐。”
临走前,我将那瓶叶酸还给了她。
她笑了下,离开前附在我耳边说:“潇潇姐,回来小心点小林总,她自从你离开公司去国外进修之后,性情越发地偏激了。”
我皱了皱眉,苏苏的性情偏激?怎么会。
小徐还说,这瓶叶酸还是林苏推荐给她的,据说很不错。
我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有点捉摸不透小徐想要告诉我什么。
去英国进修的那半年,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去治疗我的病。
先天性白血病,是靠苏苏移植的骨髓治愈的。
这么多年一直控制得很好,没有复发。
按理来说,我是不适合怀孕产子的,可看着周塘渴望的目光以及他背负的父母的压力,我还是选择试一试,最后千难万险地有了果果。
所以我爸妈对果果万分珍爱,便将她的户口放在了林家。
而我离开公司后,苏苏接手,培养自己的人说得过去。
给小徐推荐叶酸……难不成她怀过孕?
是了,她一直有一个没带回家的男朋友,怕是男方当时不想要那个孩子。
光是这样想着,我都有些心疼她。
8
和周塘的离婚进入正式的流程,而我委托律师收集周塘作为过错方的证据。
也不知道他们家是不是心大,还没把周昊的户口从我名下迁出去。
如果我列出的财产分配周塘不同意,那么我作为周昊法律名义上的母亲,可以要求进行法院认可的亲子鉴定。
到那时,可就由不得周塘来和我谈条件了。
果果换药的那天我正在忙着公司新进的项目,爸妈也出去应酬饭局了。
无奈,我只能同意林苏的建议让她带果果去医院换药。
出门前,林苏和果果耳语,两人亲密无状的模样都快让我吃味了。
林苏笑着调侃我:“姐,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夺了你亲儿呢?”
我将果果的背包交给她,让她赶紧去。
这次拿到的项目对公司的意义很大,其间需要林苏的一个账号登录。
我打开她的电脑,屏保上的苏苏笑得很开心。
她拉着一个男人的手,应该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蓦然,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手上的手表。
放大开来,模糊可见两个字母——T 和 X。
那是我和周塘后面名字的缩写。
也是我送给周塘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可现在,那只手表和他的主人出现在林苏的照片里。
而前几日小徐提起的叶酸,周昊的未曾出现的生母,周秀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我,我被人耍得团团转。
一股恶心直冲口腔,我没忍住扶住桌子呕了起来。
妹妹和自己的丈夫……真的是,好得很。
可是苏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白天一整天,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的。
直到回到家里,听着果果讲述她今天遇见的开心的事,我才回过神来。
或许苏苏她,也是有苦衷的呢?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我立在她门前,还未敲门,她和别人对话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林潇没有什么异常,应该还没察觉到昊昊是我的儿子,今天我把果果带去做了配型,希望她能救昊昊。”
电话那头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我握拳忍住怒意,转身去了果果的房间。
轻轻掀开果果的衣服,一处瘀青刺目地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
林苏,就算你救子心切,也不该把手伸到果果这里。
等到爸妈应酬回来,我将真实的情况和他们讲了。
我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妈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直呼:“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爸不信,他一向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便直接将林苏叫了出来。
“苏苏,爸爸问你,那个周昊,是不是你和周塘的儿子?”
林苏诧异地看着我爸,然后沉默良久后点头。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我爸拉着我妈让她冷静。
“林苏,那是你姐夫啊,你还要不要脸啊……”
褪去温和的外皮,林苏略带讥讽地看着我:“对,我就是不要脸,凭什么是我先遇见的周塘,和他结婚的却是你。”
我眼含冷意地看着她,痛心疾首。
“只是一个男人,我们之间的亲情还比上一个外人吗?”
“比不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告诉我,我是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作为你林潇救命稻草出生的容器!”
9
这话一出,我爸妈都被震了震。
林苏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地继续道:“林潇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凭什么都是爸妈的女儿,就因为你生病了,需要骨髓,我就被强硬地带到这个世界。”
“他们将我生下来,却没有好好地爱过我,他们只爱你,你一句难受,即使我白天被扎了十几针也要半夜起来去医院陪着你。”
“即使我只是想要一个简简单单的安慰,爸妈给我的话永远都是我要坚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只有周塘,他会安慰我,懂得我的脆弱,可是最后,你还是把他抢走了,凭什么啊……”
等她说完,我扶着脸色苍白流泪的我妈坐在沙发上。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爸也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我自小便知道林苏的出生是因为我爸妈的配型与我不合,于是才有了她。
幼年记忆里,医院消毒水难闻的味道和吃到呕吐的药,便是林苏拉着我手甜甜地叫我姐姐。
这么多年,我一直尽力补偿她,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尽全力给她。
可是周塘,我是真的不知道。
一番话,源头还是我。
“苏苏,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你的情都是还不清的,既然你想要周塘,我把他还给你。”
“只是一点,救你的孩子,别碰我的果果。”
说完,我无力地扶住墙壁走向果果的房间。
抱着孩子温热的身体,我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的妹妹,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罪。
造成今天这一切的,还是我啊。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眼将周塘约了出来。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狼狈,有些惊奇地问:“林潇你怎么了?”
我没理他,只说今天是确定来离婚的。
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我递给他,财产分配那里,他拧着眉看了我几眼。
“不必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苏苏,那个孩子后续治疗也要很多钱。”
良久,他叹了口气,说了声:“对不起。”
眼前这个男人,我是真心爱过的,即使闹到现在这么难堪。
“周塘,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而不是让苏苏与我反目成仇,若你说了,我是不会要你的。”
他嗫嚅着反驳:“不是林潇,我和林苏那天喝多了,这才有了后面的……”
我打断他,表明没兴趣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
离婚冷静期结束后,我和周塘顺利离婚。
周昊的户口也迁到了周塘的名下。
林苏带着果果做了配型,显示不匹配。
她拿着那张化验单,一直说不可能,要求再做一次。
我护着果果不让:“周昊还有爷爷奶奶和姑姑,或许他们是可以的。”
林苏偷偷带着果果做的,便说明,她和周塘也不匹配。
至于我,并不想去掺这蹚浑水。
10
周塘和林苏领证了。
婚礼办得很隆重。
我认识的朋友都对我们三人的纠葛表示目瞪口呆。
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能看见这么精彩的家庭伦理剧。
小徐挺着肚子坐在我旁边吃瓜,她表示很好奇,为什么我能这么冷静地来参加我妹妹和前夫的婚礼。
周昊作为花童上台为他们二人送戒指。
苍白的小脸挂着濡慕的笑意,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终于能在一起了,我想他该是很开心的。
当初那番话,让我爸妈对林苏的愧疚越来越深。
即使这桩婚姻对于他们来说很膈应,但为了弥补林苏,二老还是上台配合他们圆满地完成了。
蜜月结束,林苏满脸幸福地回到公司。
公司的员工对我们二人的关系也是充满了好奇。
我面上不显,只当林苏是个上司。
可她不这么想,请客吃饭的那天,专门将买了的礼物分给大家,除了我。
“不好意思姐姐,我这人数给忙忘了,下回给你补上。”
我轻轻推开她挽着我的手,笑着说:“没事。”
离开公司几年,现在的同事大半都是新人,林苏对我的态度,便是他们对我的态度。
还好,不是那么难熬。
周昊现在住在我爸妈家,林苏美其名曰要他和二老培养感情。
因着他生病,我让果果在家时能让着就让着。
不想我的善良反而成了他助长的恶意。
当果果的玩具再一次被人用剪刀剪烂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地抓过周昊。
“道歉!”我语气不善地对他说。
周昊不以为意,反而大声呵斥我:“坏人,你和那个野种就该早死……”
抓过他的小身板压在腿上,我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几下。
他痛得嚎啕大哭,死命挣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妈妈说了,迟早把你们赶出去,把你这个坏女人赶出公司。”
不用想,这也是林苏说的,至于是她教的,还是周昊听到的,都足够诛心。
呵,想把我赶出去,只怕她还没那个实力。
即使我有愧于她,但不代表我会任她作为。
周昊的屁股红了好几天,林苏回来看见心疼不已。
直接冷着脸想要教训果果。
拉住她的手,我说:“林苏,我欠你,果果可不欠你,别过了。”
对峙几许,她牵着朝我做鬼脸的周昊上了楼。
果果有些被吓着了,之前还温柔的小姨现在不喜欢自己了,小孩子不懂是为什么。
我安慰她没事的,只说还有姥姥姥爷疼她。
我爸妈对周昊的感情很复杂,结果便是眼不见为净,什么都不管。
周塘的爸妈倒是对这个唯一的孙子溺爱非常。
反倒是林苏,我总觉得她对周昊的态度忽冷忽热的,导致周昊小小年纪就会看她脸色。
只有在我和周昊争吵对峙的时候,林苏才会很温柔地护着他。
一来二往,周昊最喜欢跟我反着干。
一个小孩子,我没放在眼里,往往是他被我惹得吱哇乱叫。
11
进公司一段时间后,我算是知道小徐说的林苏偏激了。
比之我独断专行的性格,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疑心病太重了。
员工的建议她只听一半,说多了便觉得那人哪哪都有毛病,导致真心愿意为她做事的没几个。
首当其冲,便是我。
和一个公司的合作项目被问责,她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周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好心地劝诫几句,结果他们二人直接吵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她?你们都离婚了,现在和你结婚的是我林苏,不是她林潇。”
周塘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语气疲倦地说:“你别闹了行吗?”
“我闹,我闹什么了?明明就是你对她旧情难忘。”
话语间,周昊瞪着我龇牙咧嘴的。
我掰块苹果悠闲地吃着,事不关己。
童言无忌四个字,倒是让我发现林苏的确是打算将我清扫出门。
我离开的这些年,我爸全部放权给了林苏,加上她的确能干,如今公司股份已经占比近半了。
而这些,我爸妈都不知道,果果的股份是一直都动的。
她将周昊带回来,便是想让二老心软,也给周昊一些股份。
倒是不及果果亲近,我爸妈没有那个打算,毕竟她自己已经是公司的实际掌权人了。
于是主意便打到我这里来了。
那个合作项目被问责,便是我从中作梗,不然成了便是我自己名声扫地,股东会怎样抉择便没什么悬念了。
自她和周塘结婚后,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甜蜜,而是无尽的争吵。
除了果果的事,其余的我都会刻意地避开周塘,即使是这样,林苏还是怀疑我和周塘藕断丝连。
在公司里我接个电话她会给周塘打电话求证,下班我和朋友约她会怀疑我和周塘幽会。
几次下来,我没疯,她倒先崩溃了。
夜半,我感觉有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我,趁着夜色,我看清站在我床头的人,是披散着头发的林苏。
她扯开嘴角轻轻一笑:“林潇,当初你怎么没死呢?小时候抢了爸妈,现在还想抢我的周塘。”
我的睡意瞬间没了,打开灯,床头前并没有站人。
刚刚的……是幻觉吗?
不管是不是幻觉,我发信息让周塘看着点林苏。
公司开会结束,林苏留下我,对着我说了一句:“姐姐,你怎么就那么贪心呢?”
我不解,她也没解释。
直到我眼前一黑被人绑走。
12
铁锈的味道刺激着我的感官,睁眼是在一个工厂。
而林苏也被绑着手脚,只是她的神情松弛,不见紧张。
我心里了然,最后一点愧疚灰飞烟灭。
林苏见我醒来,她开口问我:“林潇,你说我们俩之间,周塘会选择救谁?”
“苏苏,你的人生里,只剩下周塘了吗?”
她神情激动地答:“你懂什么?只有他,只有他才真的懂我,可是因为你,他现在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了,他心里是爱的,只是被你蒙蔽了双眼。”
“只要他看清了自己内心,他又会变回曾经的那个周塘。”
多说无益,我闭目养神思考接下来怎么应对。
不多时,汽车的轰鸣声响起,周塘开着他的车来了。
林苏找来的“绑匪”很称职地问他选择哪一个。
周塘眉目紧皱,良久不言。
林苏一颗心从热忱到冰凉,也不过一瞬。
她很平静地问:“周塘,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做选择呢?”
周塘还未回答,他身后车子的后备厢传出动静,他疑惑地上前打开,是周昊。
周昊跳下车就向林苏跑去。
等扑到她怀里,周昊哭着叫妈妈。
可林苏神情冰冷,还是直直地看着周塘。
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周塘叹息:“林苏,把果果放了,我与你之间既往不咎。”
我惊讶地看着身旁的林苏,问她:“你还把果果绑了?”
她不答,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
“林苏你真的是疯了,果果那么小,你把她扯进来做什么?她在哪儿?果果在哪儿?”
我撕心裂肺地问她,身后远处弱弱地传来一声:“妈妈……”
我回头看见果果,泪水决堤而下。
此时远处传来微鸣的警笛声,林苏找来的“绑匪”瞬间变了脸色。
他拽着林苏质问她:“不是说好只是演一场戏,你老公现在报警什么意思?”
林苏不耐烦地挣开绳子,扔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滚。
“绑匪”拿着银行卡便逃之夭夭。
就剩下我们几人面对面。
周塘上前给我松绑,我站起来的瞬间,毫无防备地,林苏拿着刀子向我冲来。
“你去死林潇,只要你死了,爸妈和周塘才是我的。”
刀被拦下,周塘截住了。
他用力将刀甩开。
我自由后跌跌撞撞向身后的果果跑去,没管身后。
就在我抱住果果的时候,前方传来林苏的尖叫声。
抬眼看去,是她和周塘争执间,掉在地上的刀不知怎地伤了周昊。
那个孩子此刻雪白着一张脸弱弱地哭泣。
来不及等警车,周塘将受伤的周昊抱起,准备先开车送他去医院。
周昊叫着妈妈,林苏也回过神来跟着上车。
等警察将我和果果送回去的路上,道路被封。
说是之前一辆白色的车刹车失灵,发生了车祸。
我心里一跳,透过车窗望去,车牌尾号和周塘的一样。
13
周塘昏迷,林苏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而周昊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可他感染了,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再无骨髓移植撑不了多久了。
我向警方交代了我知道的所有,那个“绑匪”也很快被抓捕。
我爸妈收到消息赶来医院,二老知道前因后果后那背又佝偻了几分。
等到林苏醒来,我爸僵硬地向她跪下。
“苏苏,是爸爸对不住你。”
林苏隐忍地哭着,为这么多年的“懂事”。
我妈扶起我爸,痛苦地开口:“苏苏,你这么恨你姐姐,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你该恨我的,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糊涂的事啊。”
等二老情绪稳定了下来,我让他们先去照看周昊。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林苏。
我面无表情地和她讲了周塘和周昊的情况。
等听见周昊的情况,她求我救救他。
我摇头:“林苏,到如今,就算我可以,我也不会救他的。”
“因为他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让我厌恶至极。”
说完我起身离开。
却在快关门时,林苏缓缓开口:“昊昊是你和周塘的儿子。”
我顿住,只觉得她脑震荡还没减轻。
可她接着说:“当初你做试管婴儿的时候,你选了发育最好的果果,还剩下一枚卵细胞,在果果出生后,我买通了那个医院的医生,让他重新培育了胚胎植入我的子宫里……”
“所以林潇,你不救他,便是杀了自己的儿子。”
我只觉得她的话语荒谬至极。
“我知道你不信,去做亲子鉴定吧,它会给你答案。”
第二次亲子鉴定,我没想过会是我和周昊。
明明林苏说的话再无可信度,可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来了。
还是那个老同学,只是这次她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报告显示,那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她说。
我只觉得整个世界开始变黑,天塌了。
我冲进林苏的病房,看着那张与我有五分相似的脸,我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林苏,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去折磨孩子?明知道他遗传白血病,你还要将他生下来,就为了报复我吗?”
当初果果还未出生时,各种能做的检查都确定她没遗传白血病我才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来。
可是我的妹妹,在对我的恨意中,将患病的周昊生了下来。
我不信她没做过产检,明明我怀着果果的时候就是她陪着我一道一道产检下来的。
可她还是做了,就为了让我痛苦。
“林苏,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父周母正打算来找林苏算账,听闻周昊的身世也大感吃惊。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啊……”
“我周家是做了什么孽,碰到你们两姐妹啊……”
她默默地流泪,任由身边人问,她一声不吭。
许久,她哽咽着开口:“一开始,我是将他当作报复你的工具,可是后来,他在我身边慢慢长大,会走路,会叫我妈妈,会在每个孤独的夜里安慰我,那时我就后悔了……”
“我以为,我的骨髓可以救你,也可以救他,可是不行,我救不了他,我只能逼周塘离婚,本来周塘的车被我动了手脚,这样你路上出点意外便可到医院配型,可那天果果受伤了,便没有成功。”
“后来我想果果也可以,亲姐弟,可是还是不行, 和他有血缘的所有人都救不了他,我只能看着他痛苦, 看着他清创时哭得那么伤心,那时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
14
周昊这样的身份, 我该怎么面对他?
还未见到他之前, 引发的家庭危机,我是厌恶这个孩子的, 见到他时,那样浓烈的恨意, 若非林苏时时刻刻给他灌输, 三岁的娃,哪里懂什么是恨。
可如今, 他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心里对他的感情,五味杂陈。
林苏不顾周身投来的视线, 又一次挣扎着想起身。
“姐姐, 我求求你, 做个配型救救昊昊吧, 我求你……”
血流在地板上, 映红了我的眼。
可还未等配型结果出来, 医院的病危通知书连下了三道。
我麻木地坐在手术室外,心里沉沉地传来疼痛。
终于, 手术室的灯熄了。
医生不忍地摇摇头,推出来的病床上盖着白布。
林苏得知消息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周塘的爸妈哭得撕心裂肺。
我走到周昊的遗体前,双手紧握。
最终还是没掀开那块白布。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之前。
我去 ICU 看了周昊。
小小的孩子全身插满管子, 因为感染,他和周塘一样昏迷着。
我从未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果有, 也只是希望他走得没有那么痛苦。
同一天,周塘被判定脑死亡。
他父母坚决不放弃, 让他成了活死人。
而林苏那天说的话, 我也一并告知了警方。
本来这场意外,是为我准备的,谁想到头来, 应在了林苏自己身上。
周昊的葬礼办得很简朴。
我没去送他。
我想他心里的妈妈只有林苏,即使我与他血脉相连。
林苏每日抱着周昊的衣服不说话。
我妈怕她出事,一直守着她。
父母对她幼年的伤害, 我是那个受益者,可现在, 早已厘不清谁得谁失了。
昊昊这件事, 我有时在想,该是报应的。
法庭宣判那天,我去了,林苏哭了。
等到一切结束, 我重新接手了公司。
搂着怀里果果温软的小身体,幸好,她未曾被伤害过。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