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不做怨妇
第 25 节 不做怨妇
生完孩子后，我身材走样。
老公嘴上说不介意，却拿我跟闺蜜许香比：
“都是女人，为什么你生个孩子就又胖又丑，胸部都是垂的？”
“老子当初娶的要是许香，现在该有多爽啊！”
就连我心脏病发向他求救，他都装睡不理我。
死后，我重生回到沈默跟我表白那天。
我把许香推上前：“离我远点，你跟她才是天生一对！”
1
沈默公司上市那天，他请了很多同学来庆祝。
还特地叫了当初为了他跟我绝交的闺蜜许香。
就是那么巧，我跟许香同时出现。
我穿着简单宽松的 T 恤。
而许香却化着精致的妆，穿着紧身露肩的连衣裙。
黑色的连衣裙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比起当初，更显妩媚。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许香，沈默也不例外。
半晌，沈默走过来板起脸冲我喊：
“你怎么才来，让大家等你一个，你真好意思！”
随即转过脸，扬起嘴角看着许香，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怎么才来，大家都等着你呢，公主，请入座。”
同学们纷纷起哄，没人在意沈默身后的我。
没人记得曾经的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优秀。
如果不是嫁给沈默被他哄着在家做全职主妇的话，如今我也能举止得体，谈吐优雅。
强烈的对比之下，我顿感委屈。
而沈默却回头吼了我一声：“愣着干吗，我让你别来你偏来，丢人现眼！”
这一声怒吼终于让人注意到了我。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才女班花嘛！天哪，苏喜，你生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这一胖一丑我还真没认出来呢……”
许香的嘲讽赤裸裸。
当年他追沈默时有多卑微，如今就有多阴阳：
“还是咱们的班花有自信啊，一点都不会身材焦虑啊，不像我一生完就焦虑得不行不行的！”
她瞥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一脸的鄙视。
我站在原地，尴尬无比。
无助地看向沈默，希望他能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他却神色几番变换，过来把我推了出去。
他嫌弃地责怪我：“都是女人，为什么你生个孩子就又丑又胖、胸都是垂的？”
“为什么人家身上就香香的，而你身上一股奶腥味？”
“你明知今天是我公司上市的日子，我让你别来，你偏不听，你是故意来给我难堪是吧！”
“再说，你能像别人那样搭得上话吗？别人聊的你听得懂吗？”
句句不提许香，却句句是许香。
我心一梗，隐隐作痛。
看着捂着心口的我，他却不耐烦地说：“行了，别装了，赶紧回去吧，妈刚才说乐乐肚子疼！”
一听到说儿子肚子疼我顾不上跟他争执就往家跑。
2
回到家才发现，沈默又一次骗了我。
我苦笑，这么多年，他是懂得拿捏我的。
我被一口气堵在心口，疼痛加剧。
想起这么多年来的付出，我委屈到睡不着，打算等沈默回来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半夜，他醉醺醺地回来了，借着醉意扑倒我吻了上来。
这还是我生完孩子后他第一次主动。
我想，他是觉得今晚自己过分了，在借这种方式向我道歉。
这么一想，我的气消了一大半。
他却在摸到我肚子赘肉时停住了。
“苏喜，都是女人，为什么人家许香生完孩子肚子还是平的呢？”
“她身上好香啊……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让人恶心的腥味？”
“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跟猪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你就那么让人倒胃口？”
他突然就浑身都充满抗拒，推开我睡到了床沿边上。
我浑身蹿着刚被撩起来的火，难受至极。
沈默却带着怨气小声地说了一句：
“当初老子娶的要是许香，现在我该有多爽啊！”
一瞬，我心口仿佛被人刺了一刀，剧烈地疼痛起来。
“沈默……我疼……”
他“啧”了一声，一动不动。
“救救我……”我声音越来越小。
他却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你恶不恶心啊！”
“也不看看自己那个鬼样子，你当你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啊，少在这里恶心我！”
我就这样慢慢呼吸困难，死在我认为最爱的人身边。
直到我灵魂被剥离，飘在半空中，他都不曾回过头看我一眼……
3
或许是死得太窝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给了我一次机会的重生。
再次睁眼时，沈默正抱着花跟我表白：
“苏喜，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小公主！”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只愣了一下就知道自己重生了。
再次听到沈默这些话，我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恶心。
愣神间，许香却在我身后惊呼一声：“我又回来了？”
我只跟她对视一眼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也是，上一世的许香贪慕虚荣嫁了个有钱的老头。
却不承想，那个老头是个家暴狂。
那晚，许香打扮成那样出来又一身酒气地回去。
她被打死，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什么？”沈默有些愣神，呆呆地问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把许香推了上去：“她喜欢你很久了，我们是好闺蜜，我不能夺人所爱的，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你不是想娶她吗？
这辈子，我如你所愿！
身为许香多年的闺蜜，我太清楚她好吃懒做好高骛远的性格了。
但是她确实喜欢沈默很久了。
上一世，就是因为我答应了跟沈默在一起，她跟我闹翻了。
还到处造谣我被人包养过。
谣言越传越离谱。
为了这件事，家人跟我分崩离析，老死不相往来。
婚前还口口声声说相信我的沈默，却在婚后见我无娘家人帮衬，无数次拿这件事找茬。
重来一世，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对……沈默，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反应过来的许香一把抢过花，鼓起勇气大声说了出来。
说完她小声在我耳旁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上辈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被人活活打死！”
我余光瞥着沈默，他一脸懵。
也是，他跟我表白之前我们已经暧昧了很久，只是都还没说出口而已。
所有人都默认我们是一对了。
他自然也以为我会忙不迭地答应。
我却喊住了刚好经过的程林：“程林，明天拍毕业照我去找你合影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我这个才女班花会主动要跟普普通通的程林合影！
程林整个目瞪口呆，半晌才红着脸结结巴巴应了一声“好”便跑掉了。
此时的程林长相普通，成绩一般，在班里就是一个小透明。
可日后的程林将会让所有的人都高攀不起。
很显然，许香没认出他。
抑或是压根她就不知道这个程林会是那个叱咤商界的大佬。
“沈默，你看她到处撩骚的样子哪里值得你喜欢？”
“她也就配得上那个话都说不好的书呆子！”
闻言，沈默的自尊也在这一刻受到了伤害。
他咬着牙：“苏喜，你什么意思？”
我一溜烟就跑了。
“没意思，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4
回到宿舍，我把跟沈默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他送我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
只是一些明信片，小杯子之类的。
可上一世我却当成宝贝似的碰也不让碰，许香还因为这件事跟我闹了别扭。
可如今这些东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看着那一堆破烂，我庆幸又解气地跺了几脚。
这一幕，却被回来的许香看见了。
她开门见山地说：“苏喜，我知道你也重生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着你了，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离沈默远一点。”
她捧着那束花，像极了发疯维护自己食物的狗。
我笑：“你放心，我巴不得他立马离我十万八千里，这辈子我希望你们锁死，永远都别分开！”
她笑出声：“你放心，我跟沈默结婚后绝对会很幸福的。”
“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沈默当众嘲笑你又胖又丑像个猪？”
“苏喜，说实话，生个孩子你能变成那样确实挺让人恶心的！”
“别说沈默那种成功人士了，我估计就算是程林那种人也会嫌弃你！”
“上一世，沈默的面子算是让你给丢光了，你放心，这一世我一定会让人人都羡慕沈默的！”
她说得双眼发光，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似乎忘了，此时的沈默还是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她也不知道，上一世沈默的成功是因为身后有我。
那些熬不完的夜，喝不完的酒，求不完的人都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
后来，公司步入正轨，我生了孩子。
沈默就说不想让我太辛苦，让我回家照顾好孩子就行。
想到婆婆恶毒难缠，我是有过犹豫的。
可是沈默却说：“别人带大的孩子会跟父母没感情的！”
我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对父母确实没多大感情。
沈默的一句话就轻易拿捏了我，让我心甘情愿当起了家庭主妇。
思绪拉回，许香又说了一句：“我才不会像你那么蠢！”
很好，既然这样，我就要助你一臂之力了。
我把沈默送的礼物捡起来塞给她：“去告诉沈默，他不过是一个上学靠资助的，吃饭靠捡剩的穷小子，他配不上我，让他以后离我远点！”
我知道沈默自尊心极强，这两件事也是他最介意的。
只要许香添油加醋地转达再安慰他两句，他就一定会为了证明自己跟许香在一起。
5
当晚，等到许香出去后，我装作支支吾吾的样子跟舍友说：
“那个……都毕业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这个学期，我好几次看到许香……从老头车上下来……”
“她前几天还让我陪她一起去看妇科……”
“嘘！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上一世，许香就是在沈默跟我表白当晚在宿舍散播谣言的。
只不过她散播的是谣言，可我说的都是事实。
从大学起，许香就被好几个老头包养着。
前几天偷偷摸摸去看妇科也是事实。
她都能捏造了，我自然也能讲事实了！
……
第二天拍毕业照时，沈默牵着许香一起出现了。
同学们纷纷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
我却追着程林换着角度拍照。
沈默看了我一眼赌气般开口：
“我和许香毕业就结婚，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啊……”
“啊……”许香惊呼一声，随即又娇羞地低下头轻轻捶了一下沈默：“死鬼，你让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旁人纷纷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恭……恭喜啊……”
我心中不禁嗤笑。
这还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拍完照，我飞奔回宿舍收拾行李。
多看这对贱人一秒我都觉得恶心，恨不得从此都不要再看见他们。
可是沈默却在我进了宿舍后快速闪了进来。
“苏喜，你是疯了吗？为什么不按上辈子的剧情走？”
我：“……”
难道……
他也重生了？
6
“喝了个酒就让我猝死回到这个破年代，我已经够烦的了！”
“你却还在这里赌气，你几个意思啊？”
“难道你就不想快点过上以前那种好日子？”
我心中堵着的那一口气，在一瞬突然消散了。
既然你也是重生，那就更好玩了。
“沈默，是你自己说的要是娶的是许香就好了，这辈子我让你梦想成真啊，你还不知足什么！”
“我……我那些醉话你也相信？”
“男人喝醉酒讲点荤话不是很正常吗，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傻啊，上辈子咱们一起成功了啊，这辈子再一起抓住更大的机遇，那我们更不得了了……”
嚯，原来他自始至终只爱自己而已，为了不冒险，他还想让我陪他重受一遍苦！
他知道跟我一起一定会成功。
而跟许香却是个未知。
重活一次，我再被他忽悠，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熬都熬过来了，我可绝不回头了！
“沈默，这辈子我不光不会跟你在一起，我还会让你知道没了我，你依然是那个吃饭靠捡的狗！”
他愣了一下，随即愤怒道：“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来找你不过是因为上辈子咱们合作过了，我才给你机会的！”
“你还以为我没了你不行？我告诉你，没了你我未来只会更成功，你等着看吧！”
看着一脚踢翻椅子愤然离去的沈默。
我笑了。
没有我，你有未来吗？
沈默，上一世我从未对不起过你，甚至还为了你几次降低自己的底线，可你却让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无比廉价、愚蠢的倒贴货！
你以为，这一世，我还会让你光鲜亮丽地嘲笑我吗？
7
可笑的是，沈默刚出去，许香就冲了进来。
她质问我：“你跟沈默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
“上一世你已经享受过了，这辈子该轮到我享受了！我告诉你，别坏了我的好事！”
我笑。
享受？
上一世，我一毕业就跟着沈默创业。
为了省钱，我们住在地下室一日三餐啃干巴巴的方便面。
那段日子我熬得面黄肌瘦，大姨妈都不正常了。
哪怕是后来有钱了，依然是我照顾一大家的吃喝拉撒。
因为沈默说把家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加上那个难缠野蛮的婆婆，我每天连轴转。
熬得身心俱累却换来一句我在家享福。
这一世，这福气给你吧！
我笑了笑：“许香，你说得对，这辈子该轮到你享受了！”
那些苦日子，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熬的！
我提起行李就走。
下楼却看见了程林。
他搓着手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苏喜，我……我开了个工作室，你……”
“我去帮你。”我说。
上一世，程林还没毕业就开了个工作室。
这件事还一度成为了同学们之间的笑话。
没人看得起普通的程林，大家都笑话他是异想天开。
这一世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的。
我要跟同频的人一起努力。
这一次，我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女王！
程林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事认真负责，任何一件小事他都能处理得接近完美。
我正式加入程林工作室那天，沈默跟许香领证结婚了。
两个人还特地绕过来工作室给我发了请帖。
沈默搂着许香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工作室取笑我说：“目光短浅！”
随即又看向许香：“宝贝，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比她好一百倍的好日子！”
许香满是嘚瑟地应允。
我淡淡一笑：“你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宝贝其实也跟你一样，是村里的贫困户。”
闻言，沈默愣了一下，显然还以为许香是千金大小姐呢！
许香见我当面说了出来，顿时对我破口大骂：“苏喜你个王八蛋，你看不得我过好日子是不是！你就是嫉妒我！”
我摇摇头：“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我嫉妒你捡了一个垃圾男人还是嫉妒你是贫困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许香出生于农村，家境贫寒，上大学的费用都是村里人一户一户凑的。
可她在学校却是一副富贵小姐的做派，满身奢侈品，出入都是豪车接送。
久而久之，同学们都以为她是富家千金。
只有我知道，她光鲜的背后是一桩桩肮脏的交易。
沈默之所以这么快跟她领证。
我想他是以为许香是富家千金，能借助她快点步入上一世的轨道吧。
毕竟上一世，他也是靠着我爸妈给的那一笔嫁妆才有的后来的事业有成。
如今听说许香不过是个贫困人家的女儿，他人直接傻了。
半晌才哑着声音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香心虚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见许香不否认，沈默怒了，甩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后面给他添了一把火：“你缺钱的话要不让她去找那一堆老头凑一凑呗！”
8
这件事过后，许香那些烂事就传了出来，富家千金的人设也崩塌了。
自此，人人都笑话沈默是那个接盘的老实人。
而沈默为了这些事要跟许香离婚，闹得人尽皆知。
而许香见事情暴露，干脆就不装了。
日日在家里作妖，对沈默轻则骂重则打。
连带着沈默那个对我恶毒无比的妈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听见这些烂事的时候，我内心平静。
我无数次庆幸自己能重生一次，离开那个烂人。
我以为我跟沈默这一世再无交集了。
我妈却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回家。
回到家却发现沈默跪在我爸妈面前声泪俱下。
我差点忘了。
上一世的沈默就是这样跪在我爸妈面前，说爱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求着我爸妈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我爸妈见他家境贫寒还不要求彩礼，反而给了我一大笔嫁妆。
而沈默就是因为有了我这笔嫁妆才迎来了转折，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有钱人。
可这一次他明明跟许香领了证，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
不知道他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爸板着脸看着我开口就是：“你都干什么了？把人家好好的男孩子折磨成这样了？”
“对啊，谈得好好的，你做什么妖？”我妈补了一句，“沈默都跟我们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沈默低着头，扬起的眉眼有几分得意。
我爸妈扶起他瞪了我一眼说：“放心吧，我们给你做主。”
上一世因为别人的几句流言蜚语，爸妈跟我分崩离析再不来往。
所以现在他们再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
倒是沈默，这脸皮真是够厚的！
我冷冷一笑：“爸妈，你们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我希望爸妈知道他已婚也能不再纠缠我。
可我爸出口的竟是：“离了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妈也是二婚生的你啊！”
“男人嘛，犯点错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爸说得轻描淡写，我妈连连附和点头。
没人在意我的婚姻是不是幸福。
我干脆偷偷给许香发了信息，恶人就让恶人来磨吧。
我掉头想走，沈默却过来拦住了我：“要不是因为许香是个骗子，我也不会回来求你！”
“你忘了吗？我们是要靠你爸妈给的那笔钱才能起步的！”
“你闹也闹了，你能不能为我想想？难道你就真的不想像上一世那样舒服自在、光鲜亮丽了？”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越听越想笑。
舒服自在？光鲜亮丽？
亏他说得出口！
“沈默，舒服自在的是你，光鲜亮丽的也是你。你扪心自问，跟你在一起那么久，我舒服过吗？”我一句一顿。
“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说我丢人现眼的，你以为我还会上赶着去倒贴你？”
他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我爸妈面面相觑：“你们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许香就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9
“沈默，你什么意思？看我没钱就想一脚踢开我是吧，你想得美！”
她冲过来揪着沈默的领子就是两巴掌：“咱们已经结婚了，你还来找这个贱人是几个意思？”
闻言，我一巴掌呼了过去：“你们好好吵你们的架，再扯我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挨了打的许香把怨气撒到了沈默身上，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
被打急了的沈默也不再忍让，用力推倒许香，抡起石头就砸了过去。
一时间，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我爸妈看着这一出戏吓得连连后退。
我过去说了一句：“就这样的人，你们都忍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们不再言语，默默低下了头。
……
闹了这一出后，我爸妈没再找过我。
我一心一意投入到工作室。
程林搞技术，我拉业务，我们配合得越来越好，生意也越做越大。
而沈默依然在原地踏步，他还在笃定自己只要等两年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我精心打扮了一番。
当晚，我姗姗来迟。
还没跨进包间，我就听见了沈默的话：
“别提她了，那个母老虎我现在一看见她就想吐！”
“当初要不是她骗了我哭着喊着要跟我一起，我怎么可能会跟她在一起！”
“等我跟她离了，我还是回去找苏喜，苏喜才是我的真命天女！”
“只要跟她在一起，我立马能翻身变霸总！”
他夹着烟，说得志在必得。
一旁的同学们看他的眼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他却满不在乎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这算什么呀，到时候我请你们去法国浪！”
他的话引起了阵阵笑声。
我刚想迈进去，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伴随着的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听到声音我才认出是许香。
一段时间不见，她整个人都变了，没了往日的精致不说，还添了几分邋遢。
那股难闻的味道就是她的大油头发出来的。
沈默一见是她嗖地就站了起来：“你……”
许香冲上去就是一顿揍，边打边骂：“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敢偷我的钱来聚会？”
“老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除了吃喝拉撒打牌吹牛你还会什么！家里的狗都比你能干！”
沈默抱着头乱窜，他娴熟地躲避动作，不难看出他经常被许香打。
包间里的同学们自觉闪到一边，嗑着瓜子看戏，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两个人的戏已经够精彩的了，谁知道沈默妈妈也追来了。
看见自己儿子被追着打，她也加入战斗拉扯着许香。
结果许香回头“啪啪”就是两巴掌：“死老太婆，敢动我？你嫌命长了是吧！”
看见那个往日嚣张跋扈的婆婆被打了跟鹌鹑一样，我心里一阵快意。
上一世，许香追沈默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去讨好她。
我跟沈默结婚后，她也不止一次提起许香的好。
每次都是说，许香要是她儿媳妇就好了。
沈默娶的要是许香，她就能享福了。
很好，这一世，这种福气就让她享个够吧！
闹剧到最后，三个人都见了血。
许香与沈妈妈打到没了力气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沈默一手扯着一个往外拽。
走到门口，他终于看见了倚在门框上的我。
穿着黑色紧身连衣服，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致的我。
他微微愣了一下低着头就想走。
我招手喊过经理：“这位先生的酒水包括砸烂的东西我可不包的哦！”
经理懂事地拦住沈默要他给钱。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三个口袋都凑不出一千块。
最后沈默把身份证跟手机压下来才悻悻离去。
而我，那晚被同学们各种夸各种讨好。
那晚的夜风格外地清爽。
那晚的酒也格外地好喝。
10
我与程林的生意越来越好，重新换了个大的工作室。
沈默却始终一事无成，他靠啃老活着，每天都只顾着吃喝玩乐。
喝醉了就说上一世的事，说他有多么多么地风光。
重来一世，他始终也以为就算他不努力也会拥有上一世的风光。
事到如今，他都不想承认他的成功是因为有我。
得知我与程林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他直接来找了程林。
看见如今的程林，他眼睛发光，嘴巴都惊成了 O 形。
很明显，他发现了这个程林就是往后那个程林。
他激动得坐在程林面前款款而谈：“程林，你往后会成为首富的！”
“真的，你相信我，让我一起加入你的工作室，我会让你变得更有钱的！”
“程林啊，你以后的生意会做到很大很大，你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程林木木地应他：“我知道啊……”
“噗……”我忍不住笑出声。
“至于你，”程林看看我，“我听苏喜的。”
程林话不多，却句句决绝。
显然，沈默讨不了好。
他看向我，我微笑开口：“狗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
他拦住我：“你不觉得有我的加入，你们会更好吗？”
“不觉得，不需要。”
他咬咬牙：“苏喜，上次你难为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
我有些想笑，事到如今，他还是这么自信。
“你是觉得我图你什么？图你穷？图你二婚？图你不洗澡还是图你吃喝嫖赌靠女人？”
“我说过的，这辈子我要让你活得连狗都不如的！”
他沉默良久开口埋怨我：“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会落到这般田地？”
“如果不是你，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我顿时无语。
确实是怪我，怪我当初太年轻，是人是狗都没看清！
连豆腐都有脑，他却没有。
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让我觉得恶心又愚蠢！
见我想走，他拽住了我：“你……既然是你害的，你……你给我点钱，我自己会东山再起！”
“就算是，你给我的补偿，日后我成功了……”
我抬起手一巴掌呼了过去：“你要点脸行吗？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能不能把你的脸皮捡起来？”
程林见气氛不对，过来挡在我面前冲沈默喊：“滚。”
面对高他一头的程林，沈默还是怂了。
他边跑边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两年，就两年！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程林悠悠说了一句：“好久没听到有人把牛吹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接着又回头跟我说了一句：“没事，做好自己就行，剩下的就交给报应吧！”
11
转眼间，毕业两年了。
这两年我跟程林已经开了分公司。
我对外，程林对内。
人人都知道我这个苏总，却鲜少有人知道程总，程林却乐在其中。
唯一一次让大家见识到程总威风那一次，还是因为许香。
那天许香抱着个孩子坐到了公司前台，像个泼妇似的闹着要见我。
避无可避，我还是出去了。
眼前的女人蓬头垢面，肮脏不堪，我差点没认出来她是许香。
她一看见我就上来指责我毁了她。
“苏喜，是不是你克的我！才让我的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你明知沈默是这种货色，为什么还让我往火坑里跳？”
“都怪你，全都怪你，就是你毁了我！”
“……”
她骂着骂着把孩子往地上一扔，自己也坐到地上哭嚎了起来。
从她断断续续的骂声中，我大概拼凑出她这两年的生活。
沈默好吃懒做，吃喝嫖赌，为了钱甚至无数次背叛她。
她生了孩子，以为熬过两年就能迎来泼天的富贵。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婆婆重病住院，沈默欠下一屁股债扔下她母女俩跑了。
她为了躲避债主带着孩子东藏西躲，居无定所……
见我笑了一声，她止住了哭声：“看见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也不见得。
相反，我内心很平静，只是在看见那个无辜的孩子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许香，沈默上一世的成功是因为背后有我。”
“没有我，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还有你，以为傍上沈默就能享受富贵，你自己不觉得可笑的吗？”
“就你们两个这么烂的人，当初是怎么敢取笑我的！”
她抬起头自言自语地说：“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明明都是重生的，为什么只有你能成功……”
“因为我的眼睛既可以温柔地注视痛苦，也可以锐利地俯瞰繁华，我的双手能烹饪美食，也可以指挥行进中的航船，因为我不卑不亢，热爱生活, 远离烂人！”我一字一顿。
许香听得一愣一愣, 随即又摇着头瘫倒在地。
趁我回过头不注意, 她拿起一块石头就冲我扔过来……
如果不是程林飞扑出来给我挡了一下，那块石头就会正中我脑袋了。
程林怒了，上前扯住许香就往外拖：“保安呢，都不想干了吗！给我把她扔出去，再让我看见她, 你们都别干了！”
“还有，苏小姐要是在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我跟你们没完！”
“都愣着干吗, 动手啊，还要我教你们吗？！”
这是程林一次性说得最多的话, 以及发得最大的脾气。
所有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看着被拖出去的许香, 我摆摆手让他们停了下来。
我走到她跟前，俯视着她轻笑道：“还是你有自信啊, 这样都敢生孩子！不像我啊, 一毕业就为钱焦虑得不行不行的！”
“许香，说实话, 生个孩子你能变成这样确实挺让人恶心的, 我就不留你了, 慢走不走！”
我把她当初的话, 一字一字还给了她，此生她再不配跟我有交集！
……
自那天起, 我才知道程林有脾气, 发起火的样子能让所有人都害怕。
只是他的坏脾气从来不对我。
工作中, 不管我怎么吵怎么闹，他都是憨憨地笑着说：“都听你的。”
我还笑话过他, 说这样在外面都会没面子。
他依然只笑笑：“只要你有面子就行。”
看见他，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遇见对的人，会把你宠成孩子。”
“遇见错的人，会把你熬成疯子。”
我与许香, 就是如此。
番外：
十年后。
我与程林儿女双全, 公司也正式挂牌上市。
程林十年如一日地爱我, 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在我生完孩子身材变样那段时间，他猛吃猛喝变胖来陪我。
在我身体恢复后, 他陪我一起减肥恢复。
原来，真正爱你的人，会在你变得没那么好时依然陪着你。
再见沈默，是二十年后。
那天我跟程林牵着手在江边散步遇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弯腰驼背，肮脏不堪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擦肩而过，我听见他嘴里念念有词说：“苏喜，苏喜，当初老子娶的要是苏喜就好了……”
我顿了一下, 他也停下了脚步。
那双胆怯浑浊的眼睛从野草般的白发间望见了我。
那一瞬,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沧桑和无望之色, 身子也随之哆嗦着，脚步愈发地不稳。
他眼里的绝望直抵深渊……
我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无比的东西一样，捂着鼻子拉着程林快步离去。
走远后, 我听见了一声怒吼：
“苏喜，老子当初娶的要是你，老子现在该有多爽啊！”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