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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末日当天,我妈生二胎了

第 2 节 末日当天,我妈生二胎了

末日来了,我妈生二胎了。

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这时候生!

我扛着我妈,抱着小拖油瓶,拽着我那老不死的后爹,在逃亡路上一路狂奔。

1

一年前我被我师父老杨头特招进国家秘密研究基地。

老杨头在这里研究了三十多年的基因改造。

但苦于无法做人体实验,研究成果一直难以推进,所以他大半辈子的努力可能永远也无法面世了。

老杨头拎着行李箱难得地严肃:“我有急事要去帝都出差一段日子,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基地,千万不能出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千万不能出去!”

老杨头走得匆忙,甚至都忘了留任务。

基地生活无聊啊,我百无聊赖地把研究报告往桌边一推,掏出手机开始刷论坛。

我师兄郑奇轻手轻脚地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我偷到了老杨头研究室的基因优化注射剂。”

他肯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秘密一旦告诉了我,就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我们全组的人都躁动了。

一小管玻璃瓶放在桌子上,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讨论作死大计。

郑奇问:“谁来?”

一圈师兄师姐们纷纷摇头。

我师姐张梦怯怯地缩了缩身子:“要不我们还是放回去吧,师父不在,万一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嘁,一窝怂货。

“我来吧。”我撸起袖子,“我相信老杨头的能力。”

我没别人那么多顾虑,我一向来去一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我妈。

去年我妈也给我找了个后爹,我也不用替她操心了。

我实在太好奇老杨头这辈子最自豪的作品了,咬咬牙就躺床上了:“来吧,轻点扎,老子怕疼。”

冰凉的液体通过注射器推进静脉,师姐刚帮我贴上止血贴,我就接到个电话。

“你好,是何桦的家属吗?何桦要生了,请立刻来怀仁妇产医院……”

“死骗子!”我啪地挂了电话。

刚撂下手机,两秒后又响起来,我刚想挂,一看是我妈打来的。

电话里她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喊我全名:“周夏!你个死妮子快给我滚过来!”

我被骂傻了,我妈她不会真生了吧?

我毕业到研究院还不到一年,我妈搁家闲的没事儿生二胎玩儿?

但此刻我顾不得震惊了,找郑奇借了车钥匙,跳上他的大越野,立刻赶往医院。

车窗外赵梦追了出来:“观察期还没过呢!”

我挥了挥手:“等我回来再写报告,走了。”

到了医院,护士说我妈已经进产房了,我只能在门外等。

等待的过程非常难熬,我越来越焦躁,浑身发热,躁动不安。

肌肉渐渐肿胀,我没法弯屈腿坐在椅子上,只能靠在墙上。

路过的护士和其他家属都频频扭头看我。

我打开相机,也看到了面红耳赤的自己,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空气艰难地挤进我的喉咙,耳畔急促沉重的心跳声“怦怦”作响。

药效发作了。

2

路过的护士终于注意到了我:“你没事吧?需要把你送急诊吗?”

我摇摇头,拒绝了她。

我所注射的药剂是机密,现在副作用还未知,绝不能在医院泄露。

且目前我身体的反应并非生病,也不是医院能缓解的,这不符合常态,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能求助的只有我的同事们和老杨头。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刘梦的电话,电话很久才接起,那头断断续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杂音。

良久后,我听见她声音急促:“周夏……无论你在哪……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南市!快逃!”

最后两个字是她尖叫着喊出来的。

我还来不及细问,那边的电话就挂了,我再打过去,话筒里传来“已关机”的播报。

我逐一给郑奇和基地的同事们打电话,全都打不通,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关机。

就连老杨头也联系不上了。

我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事情不对头。

我顾不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决定相信刘梦的话,带着我妈和即将诞生的小拖油瓶,跑!

3

一个多小时后,我身上的躁动褪去,肿胀的肌肉也松弛下来,我没那么难受了,身体有了说不上来的变化,我在备忘录里一一记录下来。

很快产房门打开,护士递给我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又把我妈推了出来,我妈面色苍白,看着我咧嘴笑:“恭喜你啊闺女,喜添妹妹。”

我眉头拧成一团:“你这是生了个什么丑东西?”

虽然我妈刚生产完

身体还很虚弱,但不耽误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你小时候比她还丑。”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抱着那软乎乎的一团,像抱了个炸弹一样,浑身紧绷。

我很想把她扔出去,却只能小心翼翼抱着。

“老张呢?你生孩子他就让你自己来医院?”

我妈虚弱地辩解:“他学校有点事儿,说是有什么骚乱……他请假赶过来,路上又堵车,你别怪他。”

我懒得听,我看老张一直不顺眼,此刻抱着小团子凑在护士身边。

我现在听力异常灵敏,专心听两个推病床的小护士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今天拉进医院的那一车,你知道吗?”

“知道,送去四楼精神科了。”

“听保安说,一车看上去都不太正常,没见过这么暴躁的精神病,挺吓人的。”

“听说是镇安医院装不下了,分到好几个医院,咱院离得近,分得最多。”

……

护士把我妈推到单人病房,我支开护士,给她喂了两罐红牛,让她换上厚衣服。

我妈一脸莫名其妙,见我坚持,还是照做了。

我找护士台借了把轮椅,不顾我妈的反对抱起她,我妈和我同时都愣了。

我妈惊叫:“你咋那么大劲儿?”

我也震惊,感觉跟抱起一根竹竿差不多,我妈简直轻得吓人:“你怎么那么轻?”

我妈:“我生完也至少一百二十斤。”

我沉默了地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心里大概有数了,我灵敏的听力,和这突如其来的力气,应该是基因优化试剂的作用。

把我妈放在轮椅上,又把襁褓中的小团子塞在她怀里。

我蹲下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妈,现在我说的话你好好听,为了我们一家能好好地活下去,接下来什么也别问,跟我走。”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又要做什么。

但何女士纵横菜市场四十余年,精得很,很识时务,立刻噤声,慌乱地点点头,手上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婴儿。

可能是刚生完孩子的人心理也比较脆弱,对亲人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幸好,她信任我。

我垂眸看她怀里的小拖油瓶,万幸的是小孩很乖,不哭不闹,乖巧地缩在我妈怀里。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我妈卫衣上的帽子拉下来,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进医院时我大体看过地形,病房楼跟门诊楼是连通的,我的车就停在门诊楼外。

我躲过护士站推着我妈出了病房楼,刚走到门诊楼的连廊口,此时,正好能看到对面四楼出现骚动。

产科在六楼,此刻门诊四楼人潮涌动,有人厮打在一起,人群中充斥着尖叫和慌乱,在四楼逃窜。

我眨了眨眼,我原先是有点近视的,做实验时都要戴眼镜,此刻我却能把几十米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几个穿病号服的人,正在不顾阻拦地扑倒周围的人。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秃顶病号,撕咬着被扑倒的人颈部的皮肉,大家都惊恐地四散逃开,也有几个人去试图阻拦拉架,但那个病号力气太大,几个人都没拉住,还不慎被他咬伤抓伤,不得不退避三舍。

那个病号肆无忌惮地撕扯下被抓住人的皮肉,大口大口吞咽,动作起伏时我看清他的脸,眼眶凹陷下去,眼睛凸起,没有眼珠,皮肤泛着青白,皮下鼓起错综复杂的青筋,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想起我在研究院跟同事们用行尸走肉和生化危机下饭的时光。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如果丧尸来了我就躺平,懒得跑,直接咬我吧,轻点咬我怕疼。”

但你要是来真的,我特么!是真的不想被咬啊!

我紧紧攥着轮椅扶手,连忙推着我妈掉头转回病房楼,不知道门诊楼四处逃窜的人里有多少被抓伤咬伤,我不能冒险。

脑子里迅速分析地形,病房楼北边有一个专门给医生用的电梯,那旁边有个消防通道,应该没什么人。

我推着轮椅跑起来,到了消防通道门口,我直接弃了轮椅,把我妈往肩膀上一抗,一手抱着小团子,一口气冲下楼。

钻进车里时,我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候我妈瘫倒在后排,她怀里的小团子终于开始哼哼唧唧,哇哇大哭。

我扭头看了一眼,这小东西还真会挑时候。

我喘了两口气,猛踩油门,在后视镜里,看到拐弯处医院门口开始拉警戒线。

4

景色一点点开始后退,一路上我不停躲避一些障碍物。

障碍物主要有:撞到路灯上的车、开到花坛里的车、撕打在一起的人、被咬死的人、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的那些东西。

怎么会这么快?

我来的时候明明一切都正常。

我一只手开

着车,一只手用手机搜索着信息。

此时已经顾不上驾驶安全了,这个地方危机四伏,交通事故,可能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新闻速报:有一车精神病人在转移医院的过程中逃亡,这批精神病人攻击性较强,危险性高,目前正在全力追捕,请市民不要恐慌,尽量不要出门,遇到可疑人群请立刻逃至最近的建筑物,保证安全后报警,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去营救。

什么精神病,那是丧尸,是会传染的病毒。

现在这种情况,又能瞒得了几时呢?

多瞒一时,多害死一批人。

我刷新了几下帖吧,结果网络断了。

我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

我家离医院不远,我妈现在刚生完又被一通吓唬,一路颠簸,此刻需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车厢里充斥着婴儿撕心裂肺地哭声。

我脑子里炸了锅。

幸好离医院越远,被丧尸影响的迹象越小,只是前面堵了车,我只能缓缓跟在车队后面。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一只手拿着根标枪,在路边踉踉跄跄地跑着。

我落下车窗:“老张?”

老张看到我,眼前一亮。

我妈立刻坐直了,落下后车窗:“老张!”

老张气喘吁吁跑过来,眼眶通红,他看到我妈,又看到我妈怀里小小的一个襁褓,眼泪唰唰地就下来了:“小桦,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妈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我好好的呢!”

老张问:“你好好的就行!咱这是闺女还是儿子啊?”

我妈抱着小团子:“这是咱二闺女。”

老张擦了把眼泪,破涕为笑:“闺女好啊,我最喜欢闺女了!长大以后跟咱夏夏一样优秀!”

我妈笑骂他一句:“还愣住干嘛,快上车啊!”

老张拉了拉车门,没有拉开。

我冷眼看着他。

我没有忘记,我妈说他学校发生了骚乱:“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老张一脸严肃:“出现了六个学生咬人事件,不过已经被 120 接走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老张,你有没有被抓伤咬伤?”

老张急不可耐地扒住车窗:“没有啊。”

我看到他手背上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眯了眯眼,升起车窗。

此刻车队缓缓流动起来,我踩油门跟了上去。

老张背着背包拖着行李箱在后面追得头顶那两根残发凌乱不堪。

我妈拍着座椅,着急地喊:“夏夏,让你张叔上车啊!”

我面无表情:“他手背上有伤口,丧尸病毒被抓伤咬伤都会感染,我不能冒险。”

我妈急得快要蹦起来了:“他手背上的伤是早上送我去菜市场,不小心被铁箱子擦伤的!”

我停下车,没有回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不说话。

我妈跟老张感情很好,自从我爸死后,我妈独立抚养我,直到我考上大学,她才又结了婚。

犹记我第一次喜得爹。

我一开门惊讶地道:“呦,这不是老张吗?我都毕业了还来家访?”

老张是我高中教导主任,高中三年他被我气得满操场撵着我跑了七八回。

我妈给我一巴掌:“怎么没大没小的。”

我妈扯过老张,挎着他的胳膊一脸甜蜜:“这是你张叔。”

我黑了脸。

老张还红着脸挠了挠他那快退到耳朵后面的发际线……

我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都还不能接受,我妈跟我水火不容的教导主任老张在一起了。

此刻我妈正抓着我的手臂,快要哭出来了:“夏夏,车上有我的两个孩子,我又怎么会把我自己的亲生孩子置于险地呢?

“如果你张叔真的被感染了,为了保护你们我会跟他拼命,但是现在你张叔还没有被感染,他也没有被抓伤,他是你妹妹的爸爸、是我的丈夫,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我们先问清楚好不好?”

我沉默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哇哇大哭吵得人头疼的小团子,最终还是摁开了车锁,等着追上来气喘吁吁的老张走近了,我下车,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和背包,扔进后备厢,又从后备厢找到安全绳,不顾他小鸡仔一样挣扎,把他五花大绑,又用擦车布塞住他的嘴,扔进后备厢,拍了拍手。

我妈:……

我一脸坦荡:“为了安全着想,万一他真有点什么情况,防止他暴起伤人。”

5

车开进居民区,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闪着红蓝光的救护车。

我落下车窗,问缩在保安亭的保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保安颤颤巍巍地说:“楼里有……有咬人的精神病!”

我看到他手腕上两排新鲜又清晰的牙印,心里

一沉,这个小区也没有幸免,家是不能回了。

但现在又能去哪儿呢?

我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车玻璃贴了防窥膜,由外向内是看不见的,所以只要不发出声音,待在车里是相较安全的。

我打开手机,试图在网上找一些与丧尸相关的信息。

微博上有人等待救援、有人在描述自己的遭遇、有人在造谣,还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在其中找到的所有信息都应证了我的猜测。

这不是什么精神病,是丧尸病毒。

有很多人这么猜,但是上面为防止大面积恐慌,删帖速度奇快,很快几个热度高的词条和关键词都一片空白。

大概半个月前,我在一个聚集了各界科研人员的杂学论坛上看到一篇文章,那个博主扔出来一个疑问,他在一些去世的精神病人身上发现了变异的朊病毒,这些病人出现类似狂犬病的症状,外表迅速枯萎,很快便脑死亡,身体不再由大脑支配,仍旧有攻击性。

此刻我想再翻出那个文章看看, 已经变成灰色的,点不开了。

网络上一阵恐慌。

整个世界仿佛在坍塌的边缘。

电量发出仅剩 20% 警告,我没有时间和心情继续浏览陌生人的惶恐和谣言,给手机充上电,我重新发动汽车。

我们一家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我总感觉这儿不久将会沦陷,除了病毒,肯定还会有人祸,人性的扭曲我在社会新闻上也没少看过。

得找个落脚的避难所。

可除了家还能去哪儿呢?

我想起一个地方。

我立刻调出地图,导航一个位置:老杨头的老家,杨家镇。

老杨头是国家重要保护的精英,他平时很少离开研究基地,在市区也有自己的房子。

但鲜少有人知道,老杨头是个守旧的人,他每年放假都会回到自己的老家,杨家镇有一套看上去普通的两层小楼,那里面其实大有乾坤,院子下面有三层比住宅面积还大的地下室。

春节前老杨头还让我去帮忙装了燃气发电机,他把那里当成养老院,设备十分齐全,是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的。

我打定主意去那里落脚,也去那等老杨头他们的下落,如果他们还有下落的话。

老杨头那房子平时没人住,里面几乎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我不趁现在丧尸的消息出来之前囤点物资,等天下大乱囤货风险和难度都会更高。

病毒是在市区几个大医院传开的,那么离市区越远就越安全,病毒不会传得那么快,但不久后民众的恐慌将会是最大的灾难。

我最多还有不到两天的准备时间。

做好了计划,我先找就近的加油站加满一箱油,又立刻赶往最近的超市。

停好车,我把车上了锁,从后备厢抓了一根轮胎扳手。

扳手是钢制的,作为武器硬度高,很趁手,就是有点短,一旦遇到丧尸近距离攻击是比较危险的,但聊胜于无,拿着老张的标枪进超市也太张扬了。

我掀起工装裤,把扳手插进马丁靴,再拉下裤脚盖上。

刚准备关上后备厢门,老张呜呜着挣扎。

我摘下他嘴里的擦车布,他大喘两口气说:“夏夏,我跟你一起去吧,能替你搭把手。”

我一想,也对,让他单独跟我妈待在车里,万一他真的病变我妈反倒危险,还是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比较安全。

我给他松了绑,带着他一起进了超市。

我迅速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但是车内容量有限,又要拉三大一小的人,我现在只能选择少量刚需,饮用水和顶饱耐放的食物就是我第一要买的。

如果只有我们三个大人怎么都好说,现在最麻烦的是还有个刚出生的小拖油瓶。

我先拎了几大桶矿泉水扔购物车里,然后买了一些罐头、火腿、方便面饼干面包这些即食便携耐存放的。

囤了尽可能多的食物饮用水日用品,我又迈向婴幼儿用品区。

人家小说里末日囤货都是吃喝日用品,而我此刻面无表情地往购物车里扔奶瓶、奶嘴、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

我一回头,老张不见了。

我不由心里狂喜。

噢耶!

他最好是被丧尸啃了,我就可以甩脱一个累赘了。

我迈着大步快速遛去结账,结果在超市出口的电玩区与该死的老张不期而遇。

他推着一车卫生纸和红糖鸡蛋,此刻正拿着一个 ps5 跃跃欲试,看到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眼刀一横,他默默放了回去。

这个老不死!

我扭头冲老张:“付钱。”

老张委委屈屈:“没有。”

我怒火中烧,老张赶紧辩解

:“自从跟你妈结了婚,我身上余额就没超过一百块,都是花多少你妈给我转多少。”

确实是我妈的作风,我一下子熄火,默默拿出手机扫码。

我妈嫁给老张,也算是给我报仇了。

把东西搬回车里,塞得满满当当,老张很自觉,也没挣扎,就让我把他捆起来塞进后备厢,唯一要求是别往他嘴里塞抹布了。

6

现在距离老杨头老家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查了路况避开堵车的路段,我们前往杨家镇。

幸好往杨家镇去的方向车辆很少,走高速也没有堵车,一路顺畅,我们很快就到达了杨家镇。

镇上已经没多少年轻人,汽车不多,偶有货车经过,三轮车和老年代步车比较多。

此刻宽阔的马路上,一辆三轮车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我超过那辆三轮车时,瞥了一眼,见车里那个中年男人低着头,并没有看路,如果不是路够宽够直,这辆三轮车估计早就撞了。

忽然他脖子开始抖动,浑身抽搐,车子脱离了方向,撞向路边的防护栏。

我刹车,透过撞裂的玻璃看到他逐渐青白的肤色。

看来,这里也有感染者了。

车熄了火,停在路边,我握紧住插在车门储物盒里的扳手。

太短了,离它近了太冒险。

我扭头冲我妈道,“把老张那标枪给我递过来。”

我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搂着孩子,另一只手拿出标枪递给我。

我拿着标枪下了车,小心地走向那辆三轮车,走近了我才看清,与医院里那些一样,面色青白,眼眶里白花花的眼珠子,面目狰狞,是个感染者。

得把它截杀在进镇的路上,虽然不知道现在镇上有没有感染者,但少一个隐患是一个。

那个感染者被三轮车卡住,行动不便,一看到我,立刻拼命挣扎,想向我扑过来。

我冷眼看它,举起标枪,有些颤抖,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标枪狠狠插进他的胸膛。

感染者挣扎得更激烈了,果然死不了。

接着我又在它身上各个部位扎了几下,都只能限制行动,它不会痛,不会流多少血,也不会死。

直到我瞄准它的头,用力狠狠一扎。

它终于不再动了。

我猜得没错,头部是它的弱点,看来这种朊病毒是寄生在脑组织里。

杀了那个丧尸,我继续驱车进镇子。

一路上观察着,村里人少,老人孩子居多,进出村子的也少。

转眼就到了老杨头的家。

我来过几次,他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我试了一次就解了锁。

把车停在老杨头的院子里,进了小楼,我妈和老张跟在我身后,嘴张得都能塞下鸡蛋。

从外面看只是两层小楼,实际地下三层的面积要比地上大得多。

这里可以解决用电用水问题,老杨头家里有太阳能充电板,但最多能供个电灯,对空调、冰柜、冰库等大型用电是杯水车薪。

我理了一下那个柴油发电机和二十组大型铁锂蓄电池,还真不少,算了算电池使用寿命,如果省着点用减少电池消耗,至少够我们用二十年的了。

老杨头这种怕实验室停电,没安全感的囤货习惯现在看来,是挺好哈。

老张从前是教物理的,也爱好搞点维修组装东西,能给我帮上忙,我俩一起把燃气发电机改成了柴油燃煤发电机。

毕竟末世的时候,燃气八成都给停了,柴油倒是可以去加油站找,但也很难保证供应量,煤炭的话我倒是知道几个位置比较偏远的煤厂,到时候八成就是 0 元购了。

耗电要比我想象得多,这时老张指着导航:“你知道水轮机吗?杨家镇这里有条小河,离我们的住处不远,可以用水轮机连接发电机在这里发电。”

这想法确实不错,这几年老师没白当。

我立刻在网上找最近的厂商联系,幸好厂商电话还能打通,目前丧尸病毒还没有影响到这里,我订购了一台水轮机和发电机,并告诉对方我明天上午开车去厂里拉货。

用水就更不用愁了,老杨家当然不会没有水井,还配了一套精密的净水设备。

用水用电暂时解决了,我环顾四周仔细看了一下老杨家房子的门窗,都是高级防盗装置,价格不菲也更坚不可摧。

我妈凑过来:“这里,啥吃的用的也没有啊……”

是啥也没有,所以到我发挥的时候了。

老杨头地下二层有一间很大的冷库,专门用来存放实验样品的,不过那里现在还是空的,正好可以用来存货。

我没时间跟他们多解释,直截了当问我妈:“妈你手上有多少钱?全转给我吧。”

我妈很是肉疼地打开掌银,转到我银行卡里三十万,“就这些了。”

我宽慰她:“

不用心疼,马上钱就不是钱了,现在能换多少东西都是赚的。”

但看我妈脸色,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7

我把我妈和小拖油瓶安顿好,让她们娘俩先休息,毕竟我妈才刚生产完,小拖油瓶才刚出生,带着她俩颠簸了这半天,小拖油瓶哭累了就睡了,睡得还挺沉,我妈好几次贴在她胸口听听确认她还活着。

我扯着老张仔仔细细地把他身上有可能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检查了一遍,确实除了他手背的伤口,再也没有别的破损。

我问:“会开车吗?”

老张点头:“会。”

来的路上我看了地图也注意了附近的超市和加油站。

镇上有三家加油站,有一些中型超市,意外的是小镇外靠国道的地方有一个二手车的店,我看到摆在路边的一辆破旧的灰蓝色皮卡车,这种时候,这种破皮卡比高档轿车要有用得多。

我带着老张去那家车店找了老板,花了三万块买下了那辆车。

在研究院吃住几乎花不到什么钱,上班这一年的工资奖金攒下来也有十几万,加上我妈给我的三十万,我爸的抚恤金四十多万,我妈本来给我留作嫁妆存在我卡里的这次全被我转出来了,一共不到九十万。

这些钱看着挺多但其实不耐花,我已经想好要在几天之内把这些全部花掉。

以后如果控制住丧尸病毒,钱还能再赚,在那之前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租了个停靠在国道旁的空货车,载货量是十吨,这个司机明天要去外省运一趟货,我跟司机师傅谈好给他一万,让他今天帮我从县城到镇上拉三趟货,不耽误他明天出车。

司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出一趟市来回才赚三千。

现在的问题是这货车太大,不能进城镇,所以我们只能找离城镇路口近的超市。

我找二手车店老板借了个平拖车,接在越野后面,让老张开着皮卡跟在我后面。

两辆车趁着天还没黑进了县城的一家仓储式超市。

我直接找了超市经理,告诉他我们公司得采购几十万的生活用品当员工福利,经理很快给开了后门。

经理还热心肠地告诉我省钱大法,把钱买成购物卡,他们超市卡买五万以上会有返点,之后再刷购物卡结账就行。

呕吼!好生意!

我编了份购物清单发给老张,然后我和老杨一趟趟在超市里上蹿下跳。

购物清单:

耐放的罐头、真空包装的米粮五谷、面条、酱牛肉、猪蹄、板鸭、扒鸡、火腿肠、午餐肉、红烧牛肉、红烧猪肉、压缩饼干、鸡蛋干、八宝粥、方便面。

真空包装的大量坚果。此刻我不得不感叹,罐头和真空包装真是伟大的发明。

干货也是必不可少,腊肠、腊肉、各类鱼干虾干、豆皮、腐竹、粉条、粉皮、粉丝、蘑菇干、木耳等一切耐放的食物。

各个种类的种子,等城市崩盘后,想补买菜吃充维生素和膳食纤维那是奢望,主要还是靠自己种,老杨头院子很大,里外和楼顶都能种菜,二楼露台也能当菜地。

但是为了防止有植物空窗期和一些没法种的果蔬,所以还是买了很多真空包装冻干菜,豆角干、贡菜干、莴苣干、豇豆干和桃干、苹果干这些果蔬干。

能放很久的腌菜、泡菜、酸菜皮、蛋、咸鸭蛋。

这时候也别考虑亚硝酸盐和健不健康了,能好好活下去就偷着乐吧。

日用品、各种洗涤剂、清洁液、卫生纸、卫生巾这些,单独拉了一车。

取暖用的衣物、羽绒服、压缩的厚棉被十床。

我在拉了两拖车婴幼儿用品后,想到奶粉是个好东西,除了婴儿奶粉,成人也需要奶制品。

往后牛奶这种东西肯定没处弄去,跟新鲜的肉一样是痴心妄想。

但补充蛋白质是个大问题,奶粉刚好可以补充优质蛋白质,可惜这里没有健身房的蛋白粉,不然那个更好。

我让工作人员帮忙拖了十大箱最便宜的袋装奶粉,对比了一下跟婴儿奶粉的价格,真是无语,怪不得叫四脚吞金兽,小孩的啥东西都贵。

这个大型仓储超市货号是很全的,我路过维修工具区,又进货一样买了很多便携蓄电池充电宝,工业大灯,强光手电,手摇发电机,真空机这些刚需。

把货物一趟趟拉到后门,我的目光落在超市后门的四个淘汰下来的 1000L 的商用大冰柜上。

8

经理随口解释:“这几台冰柜才买了一年多,没有特别严重的损坏,只是有时候容易漏水,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我们老板财大气粗直接换了新的,就把这旧的淘汰下来了。”

我让老张去看了看,他说他能修,我就跟经理打了个商量,经理也很爽快,开了个真香的价格。

忙碌到了超市关门,我们终于勉强囤够了清单上大半的货物。

在我们来回折腾的期间,货车司机就开着大车在进

城路口的路边等我们,帮我们把一趟趟的货装进他车里。

虽然我们一再表示不怕他拉着货跑路,但货车司机还是坚持把身份证押在我们这里。

基因改造试剂确实使我体能有显著提升,如果在平时搬两趟我就没劲儿了。

而现在,老张和司机已经歇了好几次,他们灌了瓶矿泉水瘫坐在车旁,我轻松地一个手指头勾着一桶油的提手,两只手共提百斤花生油,看得他俩一愣一愣的。

到后来见怪不怪,累到麻木,我又给司机发了两千的红包,司机咬咬牙,又站起来了。

就这么忙活了四个多小时,迎着超市广播中通知客户快要关门的通知,我和老张还有司机三人,终于塞满了最后一趟车。

司机帮忙把囤货送到废弃的一家工厂,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我们结完尾款,目送司机开着货车离开。

刚才我也劝他回去囤点东西,这年头家里有粮万事不愁,年头不好最近少出门吧。

老张也劝他:“钱赚多少是多呢?好久没回去陪过老婆孩子了吧,也别忘了回去多陪陪他们。”

司机看了一眼反光镜上挂着的亚克力小相框,那里面装着一张全家福,妻子靠在他肩头,女儿依偎在他怀里,他弯了弯唇角,冲我摇头:“妹子,我们一家老小都要吃饭的,半天都耽误不起。”

我也没再说什么,偷偷在他车后备厢留了几箱泡面。

我不知道末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希望他能活下去吧。

我跟老张就又沿路加上油,夜色已经深了,废弃工厂竟然还有个工业大灯泡能用,于是我俩分工,他在工厂望风,力气大又不知疲惫的我一趟趟往家里拉货,很快就把老杨头的房子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把冰柜罗列到地下一层,顺便去看了一下地下二层的冷库。

这么一大间冷库,又有这么多冰柜,耗电是个大问题,但愿我们的发电设施后续能跟上吧,不过就算跟不上,把冷库停了当储藏室用也没关系。

地下室本来就阴冷,多搞点石灰吸潮气,也是个天然食物储存宝地。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晚,就算是基因改造以后的我也已经体力透支,老张累得眼都睁不开了,沧桑得像失去了灵魂。

老杨家房子里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把床腾出来让我妈搂着小拖油瓶,老张在房子里找了个角落睡了,我则在院子里阖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算老杨头家安全,但也并非固若金汤,人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今晚折腾这么久,声音也不算小,周围的邻居肯定都能听见,现在大家肯定都不会太过在意,但是当末日降临的那一刻,失去食物恐慌的人们一定会重新把心思打到他们家,所以加强防范这件事势在必行。

9

就这么眯到了第二天一早,老张强打着精神爬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跟我一起去拉水轮机。

我们出门时把门锁了,还用上了老杨的电子安保系统,一旦院子周围有什么异常情况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一路我都在小心观察,虽然并没有发现附近这个城镇有被丧尸影响的迹象,但仍旧不可掉以轻心。

街上人明显少了许多,想必也是对一直辟谣的新闻有所怀疑了。

现在遇到新的问题是,给卖水轮机的商家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有人接,那头的人恹恹的,“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放假了,你急着要的话就去厂里拉吧,我们厂没锁门。”

我很想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他匆匆挂了电话,我跟老张对视一眼。

老张揉了揉眼睛:“唉,看来这个县城我们跑不了两趟了。”

拉着水轮机,我们必须趁着现在多跑几趟,现在多囤一点物资,我们存活下来的难度就越低。

等到城市真的被大面积感染,就连基因改造后的我肯定也不会轻易出门了。

把水轮机拉回去,我让老张加了油,去买几个不锈钢汽油桶,再找一个加油站的大姐,给大姐发了个大红包,让偷偷帮忙装上几桶汽油。

我则进了家比较便宜的 24 小时药店,买了大量的复合维生素,把所有常用药都买了几十份,儿童用药也买了不少,顺带还捎了几斤中药。

卖药的大姐目瞪口呆,“小姑娘,你买这么多药干嘛用啊?用不完会过期的。”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扫码:“厂里好几百个工人,仓库平时得囤一些日常用药,工人们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的吃点药还能撑撑,不耽误干活。”

大姐一脸不愧是资本家的佩服表情,但我估计完成了她这一周的业绩,她还是开开心心替我结了账,热情地帮我把药物都搬上了老张开的皮卡车。

虽然药品会过期,但是像止痛药、退烧药这种常用药放在冰箱冷藏,即使过了保质期也会有些药效,条件有限的时候根本不顾有没有过期,管用就行。

再说老杨头的业余爱好是养生,房子里有几

本常用的中医类书,我用手机拍下那些常见病要用到的药方,照着买的药材,实在不行直接熬中药。

我很快就把药塞满了后备厢和车后座,就是开抗生素的处方费了些时间。

老杨头连着拉了三皮卡车的汽油,放到宅子后院的空地上,那里搭了个棚子本身是老杨头要用来做杂物间的,现在用来放汽油正好。

现在是中午,我们俩在路边买了几个烧饼在车上吃,我俩神经都绷得太紧了,生怕这平静的城镇像我们刚逃离出来的城市那样。

下午我俩也没心思回去,我没什么变化,这两天担惊受怕任劳任怨的老张已经快要遭不住了,我问他:“要不你在家待着吧,我一个人去。”

老张立刻强打着精神:“那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跟着你保护你,我是你……你是我闺女。”

10

我惊讶地转头,看到他不自在地撇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把载货量低的越野车扔在家里,开着皮卡载着老张出了门。

基本的囤货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家里除了地下三层也没多少空间了,而地下三层我还有别的用处。

但院子里还可以添置点树苗菜苗,于是决定去赶城镇的集,我们在集上买了几棵挂果的小树,一些鲜灵的菜苗也一并移回家,比栽种子要快一些。

我路过有推着自行车,拖着泡沫箱卖小鸡小鸭的农户大叔。

我买了二十多只小鸡、十几只小鸭子,卖鸡的大叔还送了两只小鹅,紧接着我又去卖禽类的店里买了三只大母鸡、一只公鸡,捆了腿扔进后座里。

老张一路上也在警惕地打量那些外地跑来的菜贩子,递给他们一根烟,随口问一下外面那些丧尸最真实的现状。

从七八个商贩口中听说,他们都遇到过暴躁的精神病人,还有一个商贩嗨了一声,说他老婆昨晚给他打视频,说她就被咬了,正要去医院打破伤风呢。

老张听了,直接把一盒烟都给了他,连忙拉着我快步离开。

正赶上星期四,我们驱车竟然在这个县城看到一家肯德基,我消耗大饿得快,此刻跟老张都饥肠辘辘,下车买了三份全家桶。

服务员刚把全家桶放在柜台上,堂食的餐厅里传来混乱的尖叫。

我跟老张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苦涩,然后一起抱上全家桶风一样跑向车里。

驱车加了最后一趟油,我对副驾驶的老张说:“吃了这顿疯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老张眼里溢出眼泪,这两天他忙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下巴长出胡楂,他狠狠啃了一口汉堡,“夏夏,咱们一家一定能在这末世好好活下去!”

我听着远处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笛,郑重点头。

11

回到村里,天色沉了下来,村里家家户户都点起灯,烟囱开始冒烟了。

这个村落仍是一副平凡的岁月静好的模样,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趁着夜色扯了路过一个匝道时封路用的蓝色隔离墙,用钢筋砸在地下,将家的外面围了个严严实实,又扯了电网挂在隔离墙的里面用作防盗,防的主要是末世里的人,但我在家的时候没必要通电。

我们回去以后把树苗和菜苗整理好,先不着急种下,过两天有的是时间。

现在比较要紧的是盘点现有的物资,查漏补缺,我一趟趟搬运着院子里随意堆放着的东西。

我只记得买刚需大件,而老张心细,生活经验足,会买一些生活用品,针头线脑的堆满了一整墙。

我把比较重要的生存物资分类存放,大量的二氧化氯,用来净水的,还有几大箱净水器滤芯囤货,计划着井水先用二氧化氯,然后进过滤器、净水器,再用开水烧开,才能饮用。

我妈安置好那些鸡鸭鹅,给我们煮了六包泡面,把两个不锈钢碗洗好,老杨夸我:“还是夏夏聪明,不锈钢碗耐摔,以后买碗筷可能都不好买了。”

我没空搭理他,直接围着锅唏哩呼噜吃起来。

我妈抱着那个小拖油瓶:“夏夏,给妹妹取个名字吧。”

未获得冠名权的老张满脸不忿,但一声不敢吭。

他的表情取悦了我。

我略一沉思:“既然是在这种暗无天日饿殍遍地的末日出生的,那就叫周大柱吧。”

我妈:……

老张:……

周大柱抗议:“呜啊呀哇哇哇!”

老张:“起码跟我姓张吧?”

我:“你还敢提这茬,要是靠着你,她娘俩还能活命?要不是我,周大柱早让丧尸就着我妈一块吃了,当然跟我姓!”

老张委委屈屈缩回去。

我妈给我一巴掌:“小姑娘哪有叫这名的?你给我好好取!”

我说那让我再想想。

回村的时候再路上看到个广告牌,上写了:熙顺紫菜包饭。

可惜那家店关门了,我咽了咽口水:熙……

对上我妈期待的眼神,

坚定了声音:“就叫周熙吧。”

我妈满意地点头:“好名字,熙是光明的意思,愿病毒早日被消灭,我们一家早日见到光明。”

我心虚地撇开头,对上老张的眼神。

他显然也想起那个广告牌,一脸贱兮兮:“你就扯吧,我还不知道你?”

我踹了他一脚。

吃饱了肚子,我又检查了一遍老杨头宅子的安保和生活标配。

防弹玻璃,银行级别的防弹门,双层避光窗帘,楼顶有一大排太阳能蓄电池板

宅子运行的是水暖、水冷空调,用的就是地下水,比较省电。

垃圾处理方法也不少,果皮蛋壳等直接掩埋,多数干垃圾可以直接扔进锅炉烧了。

老杨头家就连化粪池都是最先进的玻璃钢化粪池,以后可以把部分粪便做成肥料种地。

真是相当省心的生存基地了。

我等又在后院规划着区域,有机会还得去拉一车煤,发电机不是用燃油就是用煤。

柴油毕竟是易燃易爆品,一次不敢囤多,还要注意避光保存,我可以每个月出去囤一次。

煤的话好一些,所以可以多囤一些煤,发电取暖都用得到。

况且我们还有水轮发电机,要等局势稳定几天后再考虑去河边安装。

12

第二天一早,诡异的嚎叫声撕破街道上的宁静,老张跟我妈脸色都不太好。

老张把手机递给我,老杨头家信号还不错,我看着手机上,新闻终于承认:“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病毒,跟科幻文学中的丧尸极为相似,建议大家非必要不出门,一定提前做好个人防护,远离人群,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

我面无表情地切换到本地论坛贴吧和微博去看,发现我们这两天囤货的主要阵地,城镇也已经被大规模感染了,所有的商场都关门了,网络上只有超市被哄抢一空的照片。

我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遍遍拨打那几个电话,仍旧是无一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声让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这种绝望像是黏在耳朵里,紧接着爬上绷成一根弦的神经。

我扔下手机,把这种黏腻的绝望斩断,在我妈跟老张的劝阻之下还是拿起车钥匙。

我摁下要跟我一起出门的老张:“你跟我出去会成为我的负担,这些天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我的体能跟寻常人不一样,我已经接受了研究院的基因改造试剂,现在的我单枪匹马出去,八成还会完好无损地回来,而带着你就不一定了。你们就在家里守着这些东西,等我回来。”

顺道解决了村里那个在街上奔跑的丧尸,我开着皮卡车,在国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国道上不比城市,车没有那么多,但进城的路也被从城内逃窜出来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沿路所有的小楼都紧闭门窗拉紧了窗帘,这也是好事,证明里面还有幸存者。

镇上的几家超市被扫荡一空,我看着入口处突然躺在地上抽搐尖叫的人,忽然发觉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恐惧,反倒是被一种麻木所充斥着。

若是这末世永无止境,我终将也会变成它们。

可这末日真的永无止境吗?

有老杨头这些前辈燃烧生命日以继夜的成果,有我们这些新鲜血液充满朝气孜孜不倦地灌入,所以即使是现在,即使是世界崩塌在我眼前,我的认知也不容许我对我们终将战胜黑暗,抱有一丝的怀疑。

13

我抄起副驾驶的一根钢管,又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自己疲态尽显的脸,幸好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下车后深吸一口气,空气仍旧清新,这个小镇真的很好,即便是丧尸满街乱窜,仍旧天高云淡,太阳依旧会升起,照着远处山峦的优雅从容。

遗憾的是,这里几乎没有人类了。

我悄悄进入超市,用钢管把超市收银台的零星几只丧尸爆头,过了收银台一辆辆装满了购物车,最终整整装了十二辆购物车的米面粮油,又推着十二辆购物车用锁链拴到一起,拖着两排购物车,一路狂奔。

装满了东西的购物车拖拽时,金属碰撞出巨大的声音,在只有丧尸漫步和嘶吼声中尤为引人注意。

果不其然,我还没跑到车旁边,就引来路上发呆的丧尸摇摇晃晃向我跑来,我一手拖着购物车,一手抄着钢管,一路打过去。

直到把锁链拴到车后座,我轰着油门拉着车飞驰在国道上,身后缀着的一大串丧尸队伍越来越长,甚至有丧尸抓住了我的购物车车队往上爬,我一个急转弯就能把它们都甩下去,反正它们已经失去坐车要抓紧扶手谨防摔跤的本能。

车前面听到动静的丧尸也往这边围过来,我眼皮都不眨地碾过去,后视镜里丧尸们也践踏过同伴的身躯,它们能做的只有追随本能不停地前进,跌到,被同类踩碎。

我车速开得不快,正好卡着可以让丧尸追上,又随时轻踩油门又可以把它们都甩开的速度。

其间我甚至把钢管探出去敲丧尸的头,敲得邦邦响,故意吸引路过丧尸的目光。

这时忽然看到就在我手底下,车左侧反光镜挂住了一只丧尸,它在丧尸堆里瘦小不堪,大概只有六七十斤重,所以很轻易就被反光镜挂住,被拖着前行,它身上穿着蓝白相间已经被污染了的校服,冲着我张牙舞爪。

呦,还是个小学生呢。

我也没把它扒拉开,把丧尸群引入人烟稀少的工业园,我这才轰着油门把它们甩开。

把这些丧尸都带入没有人烟的荒废工业园,那么镇上的幸存者们能活下来希望就大一点,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后视镜查看已经被我甩掉了一大批的丧尸,顺道看了一眼那个仍旧被拖行的学生丧尸,有些意外地感叹,咱国家的校服质量就是好啊,这样都没扯烂。

待到后视镜里丧尸一个不剩时,也已经进入了人烟稀少的路段。

我又在后座拿了一根锁链,下车把那个被挂在反光镜上奋力挣扎逃不脱的学生丧尸摁在地上,用锁链捆得严严实实,又拿了擦车布塞住它的嘴,把它的手拴起来罩上两层编织袋,给它戴上头盔扔进皮卡车的后斗里。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明明早前还是阳光明媚,此刻天已经暗下来,乌云压顶,头顶雷声阵阵,要有一场大雨了。

我并不迫切,此刻油箱见底,我找到最近的加油站时目光一顿,忽然刹车。

离加油站的不远处,有辆货车撞在了电线杆子上,车牌号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帮我们拉了三场物资的那辆货车。

我拿起后座的标枪,上前查看情况,车门被撞裂了,货车司机已经不在了,钥匙还插在车里,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他逃跑了吧,还给货车熄了火呢。

可是看着被指甲抓挠过的车座和方向盘皮套,我还是骗不了自己,逃亡关头一个司机怎么可能扔下车跑呢?

14

心里一片悲凉的惋惜,所有的痕迹都显露着他凶多吉少的命运。

我试着启动了他的货车,门已经关不上了,那就大敞着,车里油箱还是满的,车厢里我扔在上面的几箱泡面仍旧完好无损。

此事天上下起大雨,雷声阵阵,下雨天有助于思考,一个想法已经在大脑中成型。

我给车加好油,又在加油站找了两个白色的塑料桶,装了两大桶油扔进货车车头的后座上。

一场暴雨将我困在这里。

我想给老张跟我妈打电话,可是这里没有信号,我妈她一定快要急疯了,还好有老张在,不然以她的脾气可能会跑出来找我。

这场大雨下得正是时候,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方便了。

待到雨势渐歇,我开着这辆货车去拉了一车煤,探查了村子附近的两座煤厂,都是供农村冬季取暖用的蜂窝煤,规模小存货不多,但是够用了。这样不用出村子也不会缺了煤。

我从煤厂拉着煤出来时,身后跟了一个小丧尸群,可不能让它们跑出煤厂,但我今天也确实没时间处理它们,我路过门口打开煤厂的工业大灯,掰向那十几只丧尸。

这些行尸走肉白天行动能力受限,在工业大灯这种强光照射下,它们的动作果然变得更加呆滞缓慢。

我顺利开出车关上铁门,把它们关在里面。

把车横在进村必须要经过的环山公路上,经过大雨的浸润和洗刷,小心泥石流的黄色标识牌亮洁如新。

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理论,我把皮卡车拉着两大溜购物车的物资运送到村口,藏在杨树林里。

又返回去,在油箱附近打碎一箱酒,把打火机扔进车里,点燃了车,用上了我现在体能限度最高速,掉头就跑。

已经跑到高处的我,眼睁睁看着燃起的车把环山公路炸了,引起了泥石流彻底堵住了那条路,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爆炸声响起,烟火熏天,这才是战斗正式开启的号角。

15

今天是丧尸围城的第七天,我终于完成了基础的囤货,也彻底切除了跟外界的联系。

我们全家就在老杨头家安顿下来,我妈整天照顾小拖油瓶手忙脚乱。

老张照顾我们的生活,一日三餐不重样地给我妈做月子餐,给小拖油瓶换尿布洗澡。

小拖油瓶是母乳喂养,奶粉没怎么吃,倒是尿不湿用得多。

我的身体因为进化原因,精力旺盛,体力澎湃,最大的问题就是体能消耗太快,经常半夜起来饿醒,就替她把奶粉喝了。

老张知道我饭量大,给我专门用海碗盛饭,别的不说老张做饭挺好吃。

当了四十年老光棍,生存能力还是不容置疑的。

我吃着饭,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老张喊出半截的惊呼。

我妈警惕地抬头,抱紧了怀里的小拖油瓶。

老张连滚带爬地跑进屋把门关上,整个人吓得魂不附体,指着外面磕磕绊绊:“车……车上有只丧尸!”

我顿住,咽下

嘴里的饭,这才想起来后备厢还绑了只小丧尸。

“嗷,是我抓回来的。”我继续淡定吃饭。

老张跟我妈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你抓这玩意儿回来干嘛?”

“做研究啊,这是我的工作。”

吃完饭,我一手抓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丧尸,下到地下三层。

之所以空置着地下三层,是因为最开始我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做实验。

这里是老杨头的私人研究室,试剂器皿设备都很齐全,以供老头子加班用的。

无菌室里空空荡荡,我换上防护服,把小丧尸捆在倾斜式试验床上,过程中它挣扎着咬住我的手臂,可惜它太小,咬合力甚至没办法在橡胶手套上留下一点痕迹。

它在我手下不停挣扎,但无济于事。

我用黑胶带粘住它的嘴,绑住它的五指,用钢丝绳把它包粽子一样牢牢捆在床上。

摆出一排精密的器械,对它下刀之前,我双手合十,希望这个小朋友的灵魂能得以安息。

从那时起,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大半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待着,跟小丧尸的身体深入交流。

偶尔我也会喂它一些化冻的生肉,但是小丧尸不肯吃这些已经死去多时的禽类牲畜肉,我只能记录下来,不知道是这只丧尸挑食,还是所有丧尸都如此,实验对象不够啊。

就算是开着空调,仍然没办法减缓小丧尸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它就彻底失去了实验价值,切掉它身上最后一些腐肉,它除了森森白骨,只剩大脑里活跃度降到极低的朊病毒。

我试图把那些病毒留存下来,但失败了。

把小丧尸处理掉以后,我把丧尸解剖,脑组织切片,拍照,观察,实验报告打包,发送到那个只有我在发送消息,却已经很久没有回应,死寂一片的研究所内部保密群里。

自从打了基因改造试剂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坚持把自己身上产生的变化发到报告群里。

虽然没人回答我,可我一直坚持在记录。

我希望能有人,哪怕拍一拍我,也好啊。

我始终希望,我的同门没有被感染,但我知道这种可能是微乎其微

这个国家顶尖,最有可能研发出对抗丧尸病毒的那一批人如果都变成了丧尸,那剩下的人又该怎么办?

16

没有了实验对象,我百无聊赖,在家闲得发慌,比如今日我发现芒果干泡水里一段时间,竟然跟芒果罐头一样好吃。

我妈担忧地抱着周熙:“我们小熙连体检都做不了。”

“都到逃生的地步了,要求就别那么高了,她连疫苗都没的打,我们的药物储备也只有普通的感冒药、止疼药、退烧药、止泻药,小拖油瓶能顺利长大就谢天谢地了。”

我妈白了我一眼。

老张满脸惊喜地捧着三个鸡蛋走进来:“嘿嘿嘿,母鸡下蛋了!有鸡蛋吃了!”

好兆头啊,鸡生蛋蛋生鸡,这样蛋白质也不用愁了,我立刻大手一挥,给母鸡加餐!

反正粮食囤了那么多,放坏了就喂鸡。

我们一家在末日里生活得倍有安全感,但这村子可不止我们一家。

彻底关上大门的前一天我数过,村里多数都是些老人和留守儿童。

全村有四十多个老人、三四个小孩,年轻人只有二十几个。

这几天我们经常听到外头传来尖叫声,以及站在后院墙附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丧尸机械黏腻的咀嚼声。

在头几天幸存者会惶恐不敢出门,农村人平时有赶集囤菜的习惯,家家户户也会在院子里种菜,家里的食物支撑十几天不成问题,如果家里有粮仓的话,短时间内就不需要出门了。

在丧尸蔓延开的第四天,其实就停电了,幸好这几天家里的蓄电池已经储满了电,有屋顶的太阳能板,晚上的用电几乎不受影响,只是家电和冷库还是需要动用蓄电池的电。

我们一家人保持静默,也不会主动出门,有时候人比丧尸更可怕,人为了生存可以毫无底线,最可怕的是人类还有智商。

半个月后,陆陆续续有些年轻人出门觅食,只是多数都折在丧尸手里,再往后,就听不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了。

其间我听到声音出去救了几个人,但成功救下的不多,只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年轻人都被咬了,我就把被咬的年轻人关在一个空宅子里。

被咬时仍旧是人,我下不了手,只有在他们尸化以后我才能毫无芥蒂地拖进地下三层。

几天后丧尸都被我驱赶到那一处荒宅里关起来。

大概一个月后,村里已经没有丧尸了,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仅有七八个老人和两个孩子。

他们逐渐围拢到了我家门口,监控中有两个六十岁出头的老人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我家门外的铁皮,眸中是希望的光芒。

对此我并没说什么,只是开了电网,出门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只老鼠扔在电网上,老鼠直接被电糊

了。

有个老头拍着胸口庆幸:“还好没翻墙。”

我当着村里人的面,走到那处装满了丧尸的荒宅。

眼睁睁看着我把两只丧尸捆起来拖进家里,围在门口的村民们立刻吓得缩起身,有两个老人搂紧了孩子。

一个弓着腰的老奶奶抱着孩子,眼眶的沟壑处蓄满了清泪,就算吓得浑身颤抖,也还是鼓起勇气道:“小妮子,求求你了,给条活路吧。”

老人们纷纷附和,能让他们在这种时候鼓起勇气走出家门,一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我并不是不想帮,否则前几天也不会去救人,只是我家的食物并不足以供这么多人存货。

我摇头:“我家也没多少吃的,前几天都是在装修,急着搬进来住,家里还没添置东西。

“我力气大,你们也看到了,我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也可以把我们所有的食物拿出来跟大家分享,你们只需要像从前一样,种菜耕作,自给自足,我们会尽力让你们恢复之前的生活。”

几个老人得到了我的承诺,都纷纷作揖表示感谢。

我让老张开着皮卡车把我藏在杨树林里的十二辆购物车拉出来,真空包装的米面粮油保存良好,老张给每家每户分发下去。

我妈则给每家每户都发了菜种、菜苗和粮食种子。

拿到省点吃足以支撑半年生活的粮食,撑到粮食收成没有任何问题,老人们都喜极而泣,连连感谢。

那个试图翻墙的老头告诉我,有个荒宅里原先有两头小猪,只是里面有丧尸他们都不敢进去,我听到消息立刻翻墙而入,之后一手抓着丧尸一手抱着两只饿得生命垂危的小猪。

小猪一个月过去已经饿得瘦骨嶙峋,也是丧尸不会开猪窝的门所以才幸存下来,这些日子可能是靠着吃猪窝里的垃圾和粪便才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老头的目光看着我手臂上露着被丧尸咬破的血淋淋的牙印,惊恐地后退两步:“被咬啦!被咬啦!要变成疯子啦!”

围在我家旁边的老人立刻吓得尖叫散去。

我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牙印,没有多少恐慌和害怕,只是空悬已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冲一脸惶恐的我妈露出一丝苦笑。

我笑着,我妈却哭了。

17

我感染以后,老张跟我妈可能根本打不过基因强化过的我,我大概会成为丧尸升级版。

但我也不会把自己放逐出去祸害人,以我的性格如果成为丧尸,很有可能当上丧尸王,拉帮结派彻底消灭人类。

我把村里所有的丧尸都打包回实验室,还告诉了村民们丧尸头部这个弱点,如果以后遇到丧尸,有可能的话直接击爆对方的脑袋。

最后我把自己关在最结实的地下三层,给防弹门上了三层密码锁,保证除了我自己,这门任何人都打不开,一旦我失去理智,就会把尸化的自己困死在这里。

我观察自己融合丧尸病毒的血液,把变化和实验结果发给老杨。

一个星期后,我的身体没有变化,抽了自己的血样也没有异常。

三个月后,几十个丧尸作为实验对象已经被我霍霍完了,我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免疫丧尸病毒。

这八成跟我注射了基因改造试剂有关。

我把最后一个丧尸处理掉,它喉咙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嗬嗬”声,腐烂的皮肉包不住筋骨,筋络牵引骨头咯咯作响,还是想咬我,但是心有余而立不足了。

我出关时,整个人颓废到我妈看到我愣了一愣。

我看到我妈也是一愣,此时她怀里抱着一个奶白的娃娃,周熙都这么大了?

我妈抱着周熙,周熙骑着猪,猪?

我仔细打量那只肥嘟嘟的小猪,我记得那两只小猪带回来时都快饿死了,我妈硬生生用奶粉给养活了。

我看着院子里绿油油的油菜,缀弯了枝干的茄子辣椒西红柿,墙上爬着南瓜藤,竹子搭成的架子上爬满了豆角、黄瓜苗,黄瓜已经长得半大。

种菜和养猪不愧是埋在中国人基因里的传统技能。

我妈尤为娴熟,简直神农后代本人了。

院子角落围着篱笆,养着鸡鸭鹅,几个月过去鸡鸭鹅,都脱了奶毛走向成熟,过年应该就能走向餐桌了。

我妈得意地一挥手:“这都是老娘打下的江山,前些日子孵出来的小鸡苗都给村里人分下去了,马上就要收庄稼了,大家现在都兜里有粮心里不慌,日子也能好好过起来了。”

小拖油瓶伸着胖嘟嘟的小手手要我抱抱,我抱过小拖油瓶,她咯咯笑着把口水蹭了我一脸,我嫌弃地又把她扔给我妈。

村里已经没有丧尸供我霍霍了,我也就躺平在家混日子。

“夏天丧尸腐烂得快,筋膜肌肉都腐烂完了,只剩骷髅架子就无法移动,也就没有威胁性了。冬天麻烦一点,肉腐烂得慢,丧尸的功能需求也更少,夜晚更长,丧尸的活动性也更强。”

这是我最后在这个

群发的一条消息,随后我就关机,把手机随手扔在抽屉里,认清事实放弃幻想,拿起铁锨帮老张从院子里刨地瓜,土豆。

老张把大部分地瓜切条蒸了晒成地瓜干,一小部分留起来这个冬天用来烤着吃蒸着吃。

墙上爬的南瓜藤都坠到地上,南瓜长了一米多长,茄子、辣椒、西红柿都长势喜人,墙角一溜大葱、蒜苗长得分外茁壮。

再次感叹我妈是有一些种植天赋在身上的。

前阵子刚种下去的萝卜,现在萝卜缨子长得也贼像样了。

园子中央种着大白菜、卷心菜、小油菜、菠菜、韭菜……看得人安全感满满。

栽下去的那几棵果树已经成熟结果,苹果也是切片晒干,柿子直接去皮吊起来做成柿饼,一部分新鲜的放在室外的储物柜里,冬天这就是天然大冰箱。

一年多以后,我翻着老杨头的中医书给老张针灸。

已经一岁多的周熙和了泥巴在猪身上画画,难能可贵,猪竟然毫不挣扎。

此时电话忽然响了。

说实话,我们全家都愣住了。

周熙是因为打生下来就没听过电话声,侧着脑袋仔细听。

我跟老张我们是好久没听到电话声了,我猛地蹿起身,风一般冲向客厅的座机。

接通电话,听到那头熟悉的声音,我忽然好像不会说话了。

几分钟后,对面喂了几声,我才哽咽着:“老杨头……我以为你死了呢!”

18

原来我联系不上的师兄师姐们都被国家接走秘密保护起来,并非他们不联系我,而是联系不上我。

我把所有的报告都重新发给他们,远程和远在秘密基地的同伴们并肩作战。

我在外面实地研究病毒,给同伴打配合。

老杨头根据我的数据改造基因疫苗,可以用于防治丧尸病毒。

我们虽然治不了已经感染的,但我们可以保护这些仍未感染的人,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丧尸是病毒,病毒在传播过程中会进化,它们更难对付了。

它们生存的需求越来越低,驱动它们前行的是脑子里那点病毒,但是当没有肌肉牵引骨骼,它们也没办法行动,前阵子温度二十多度,肉体腐烂速度不算慢,所以跟它们耗时间还是可行的。

天气越来越冷,而它们的身体不再易腐烂。

随着进化,它们腐烂的速度更慢了,极少数甚至有了最基础的智慧,但不多,比三岁的周熙聪明点。

不过,我们不会再给它们继续进化的机会了。

没过半年我就在家门口见到杨老头,看到他,忽然心里有个地方塌陷下去,眼前一片模糊。

老杨头和蔼地看着我:“小夏,这些年,辛苦你啦。”

他身后的师姐扑过来,抱住了我,我趴在师姐怀里呜呜着:“不辛苦,命苦。”

我们终于赢了。

19

老杨来地下三层跟我一起做研究,顺道一起过年。

大年三十,我妈给我们一家四口一人织了一件红毛衣,老杨头怀里抱着周熙,老张杀了一只鸡一只鸭,我们围在桌前吃着我妈做的鸡公煲和啤酒鸭,我难得开罐啤酒。

自从末日以来,我滴酒未沾,生怕自己不清醒。

此刻难得身心放松,我举杯:“敬和平!敬自由!敬老杨!”

两岁多的周熙也扒住老杨头的酒杯,吧唧喝了两口。

老张瞬间炸毛,夺过酒杯扬起擀面杖,小拖油瓶见势不妙,立刻迈开小短腿撒腿就跑,老张在后面拿着擀面杖追。

我冲周熙举起大拇指:“有乃姐当年之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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