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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末日伥鬼

第 40 节 末日伥鬼

末日降临,我的闺蜜却圣母心泛滥。

上一世,她不仅把亲戚们带到我的安全屋。

还坚持要我救门外的感染者。

我拒绝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哭着指认我:

“小峋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害怕了才不敢开门。”

最后她凭借善良的小白花人设被众人拥护。

而恶毒的我则被感染者家属乱刀砍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末日前。

这次,我要在乱世中,除掉这只伥鬼。

1

重生第三天,我一如既往地下班。

在公司楼下看到焦急等待的身影时,我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的好闺蜜,柳雪。

她堵了我三天,看来是时候会一会她了。

上一世,我做了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中病毒肆虐,丧尸横行,末日降临。

醒来后我多方打听,竟真的发现了和平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我在山上建造安全屋,储存了大量物资。

还第一时间把噩梦的内容告诉了柳雪,将她带走。

但后来,她打着善良的口号任由她的亲戚侵占了我的安全屋。

还在我拒绝放感染者进门后带人来寻仇。

“小峋,这都是你应得的,如果你当初善良点就好了。”

感染者家属无情地虐杀我,而我那自诩善良的闺蜜却只是靠在大佬的怀抱里哭泣。

仿佛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直到死在乱刀下那一刻,我才明白乱世先杀圣母这句话,是多么正确。

2

“小峋,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我都见不到你。”

见到我出现,柳雪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了我怀里。

她本就长得清纯,这会儿又撒娇示弱,让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我握住她细嫩的胳膊,垂眼笑得满是恶意。

前世我去找柳雪估计就是这几天的事。

但重生以来,我明面上没有丝毫动静。

看来,有人着急了。

“这几天加班,比较忙。”

我皮笑肉不笑地退后几步,拍拍衣服上的灰。

被推开后,柳雪认真地在我脸上观察。

直到看到我眼下真的有青紫的黑眼圈后,她才放下心来。

“小峋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啊?有没有做噩梦?”

她紧紧抿着嘴,关切地拉起我的手。

那手心汗涔涔的,彰显着主人的紧张。

噩梦?末日?

几丝凉风掠过,我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几天,柳雪一反常态地各种找我,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我早就起了疑心,这下总算得到了验证。

柳雪,也重生了。

游戏变得好玩起来。

毕竟真正的刽子手没了记忆,我报起仇来怎么尽兴呢?

3

“啊?我累到每天回家就瘫倒睡死了,没做梦啊。”

我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看她时装作不解。

果然,柳雪的表情凝固了。

先是不可思议,然后是皱起眉。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个小峋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柳雪抿嘴笑了下,转身就要离开。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相信我的话。

只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慌张远去的身影。

看,她果然还是那么伪善。

上一世死前,我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觊觎着我安全屋的物资。

我大概猜到柳雪的心思了。

4

我开了公司一辆破旧不起眼的老商务车。

紧紧跟着柳雪。

她果然像我猜测那般,在大肆地购买物资。

几百斤的大米、干粮、肉食、汽油。

还定制了太阳能电池板、发电机……

她按照着上辈子我打造安全屋的清单,一一进行了储备。

柳雪没钱,那间安全屋是花光了我所有积蓄才建造起来的。

这次没了我,她大手大脚地透支着信用卡,还借了高利贷。

我坐在车里好整以暇旁观着,暗笑她的愚蠢。

第一,她大肆购买物资,还在物流填了真实的地址,相当于暴露了安全屋。

第二,清单里的太阳能电池板,它的玻璃面在白天会反光,容易被发现。

上辈子我的安全屋就因此被人找到,惹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但柳雪当时忙着招呼她的亲戚们,无心留意这种小风波。

第三,高利贷追债周期短,她不一定能撑到末日。

车窗外寒风四起,细碎的雪花飘了下来。

看着在批发市场里忙碌的柳雪,我扬起大大的笑。

小圣母,祝你好运。

5

柳雪忙得热火朝天,我也不遑多让。

我用假信息在郊区租了个大大的仓库,还有辆货车。

每天半夜才穿得邋邋遢遢出门转移物资。

这次新安全屋的住址我选在了别处。

一个更安全的山脚下。

是间乍一看毫不起眼的小平房。

银行级别的防爆门、防爆玻璃、电网、加固围墙......

这些装修加强的防御工程我统统都没做。

开玩笑,这么大张旗鼓不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人住吗!

小平房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安全屋在地下。

在绝不会被发现的阴暗地下室,我挖了条长长的地道。

地道通向了废弃的战时地下堡垒,利于侦察,防御系数高。

真空包装的大米、面粉、杂粮、压缩饼干,这些保质期长的食物占了大多数空间。

我储存了大量的纯净水,还在不远处发现了可饮用的地表水。

锅碗瓢盆、棉衣棉服等日用物资我买了十几年的用量。

发电机、蜂窝煤、冰柜、取暖器、药物等物资也按照最大的能力储备起来。

最后我在小平房附近 3 公里沿途装上了隐蔽摄像头,以便实时监控。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做完这一切,在天亮前我偷偷回到家里,累且满足地躺倒在床上。

重生后我就把自己 200 平市中心的大平层卖了筹集资金,下个月就搬走。

此时距离末日还有 5 天。

6

没睡一会,柳雪就找上门来。

她大力敲着门,见我出来后又含泪揽上我的胳膊。

“小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发生什么事了?”

八成是高利贷找上门了。

我抬手拦下她进门的动作,假装关切地搂住她。

屋里的家具都被我搬空挂二手市场卖钱了,让她看见说不定会露馅。

好在柳雪也不执着进门,只是站在原地哭哭啼啼。

“我爸住院了,需要 20 万,呜呜呜小峋你救救我爸爸......”

“我给你 5 万。”

不想和她浪费时间,我干脆地打断了柳雪的话。

她错愕地看着我,眼角的泪珠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小峋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呜呜呜呜。”

柳雪激动地抱住了我,仿佛和前世那个大骂我恶毒的人毫无瓜葛。

我掩下眼中的冷漠,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屋子水管漏了,上次听你说你邻居专门修水管的,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啊?好的好的!”

生怕我反悔,柳雪接过银行卡后立刻把邻居的电话发给我。

她连寒暄都懒得装,急匆匆离开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上面大大的“李武”两字。

上辈子柳雪不顾我的阻拦,硬是把自己认识的左右邻居和亲戚都带来安全屋。

李武就是其中一个,他说自己是修水管的。

估计连柳雪都不知道,他实际上是个混黑白两道的武器贩子。

末世丧尸横行,武器至关重要。

这个人对我的价值,远比五万块重要。

7

半夜来巷子里见面的人并不是李武。

昏暗的路灯下,男人一身黑色劲装,眉眼清隽。

他抱着简陋的盒子,毫无情绪地挑着眼皮子看我。

……

混黑道的打扮成这样真的不会太张扬吗?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半晌。

我把塑料袋里的钱扔过去,男人这才抽出里面定制的唐刀递过来。

“咔!”

刀刃出鞘,响起清脆的破空声。

锋芒毕露,见血封喉。

不知道切起丧尸来能不能跟切菜一样简单。

我爱不释手地上下摸了好久,才抬头虚心地请教:

“这东西砍起人头来效果怎么样?”

“……”

男人眼神极其复杂,数钱的手呆滞了片刻。

他皱起眉,眼神中透露出几丝懊恼。

不远处,巷子里忽然传出几声细微的异响。

“嗬嗬嗬。”

我猛地站了起来,拦住了男人过去探查的步伐。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是丧尸的声音。

末日……降临了。

8

末日刚开始,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

偶尔看到人咬人的新闻,大家也只笑称是狂犬病、精神病。

我开着租来的越野驶向郊区,车上只带了少许新鲜的食材。

连着在加油站停了两天,我终于蹲到了柳雪。

几辆商务车驶来,上面满满当当地载满了人,还装着巨量的物资。

为首下车的人是柳雪,她在众人的拥护下笑得甜美。

不用猜我都知道,她这是开车载着亲戚邻居们,打算去安全屋避难。

我佯装惊讶地上前抱住了她。

“小雪,好巧啊。”

“林峋,你怎么在这里!”

柳雪扭头看到我时,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她努力掩下不自在的神情,不着痕迹往我的车上看。

“公司组织了郊外露营,我赶去汇合,你们这是要去旅游吗?”

众目睽睽下,我大大方方地打开了越野的后备箱,笑得单纯无辜。

里面只零散摆了些简陋的工具和食材。

完全不像去避难。

柳雪偷偷松了口气,打消了疑虑。

她正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旁边的邻居大妈立刻热心地上来提醒。

“哎哟旅什么游啊,小雪说世界末日来了,要带我们逃难去呢!小雪真是太善良了,小姑娘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小雪,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我害怕得死死抓住柳雪的手,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眼看着自己辛苦隐藏的秘密被人泄漏,柳雪果然脸色难看下来。

但她也不好对大妈发火,只好忍气吞声地点点头。

“小峋你别生气,我本来想第一时间找你的,但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危我没来得及,对不起……”

她咬着唇低头不敢看我,泫然欲泣。

颇有种被我责怪了无法反驳的感觉。

果然,周围立马有人看我眼神就带上了质疑。

9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她演戏。

在大家有所反应前,我皱起眉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救了这么多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困难时期大家不就应该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吗。”

“啊……”

柳雪错愕地抬起头,对我的反应感到狐疑。

而我只是坦坦荡荡地直视她。

上辈子考虑到安全屋物资有限,加上末世人心叵测。

我极力反对她浩浩荡荡带人上路,却被她大骂冷血恶毒。

还惹来众人的记恨。

现在我那么轻易松口,难怪她不相信。

“我学过散打,一定会和你一起保护好大家的!”

我乘胜追击,继续学着她立人设。

装白莲花嘛,谁不会!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

我隐约听到人群里有人夸我又美又善良。

柳雪只好半推半就,努力扬起笑邀请我上路。

只是这笑,有些难看。

上车前我在人群中扫了扫,目光停留在角落的刀疤男脸上。

刀疤男凶狠地横了我一眼。

“他是……”

“小峋你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我在路上看他落单可怜捡到的,我是不会把他丢下的!”

柳雪立刻挡在他身前,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她小脸紧绷,警惕地抿着嘴角。

我挑了挑眉,带了点玩味看她。

末日后,柳雪的圣母心终于抑制不住。

她总在路上善心大发带些来历不明的人上路,不惜将大家置身于险境。

但同样善良的她,却又亲手将我推上了断头台。

只因为我不肯帮她救被丧尸咬伤的感染者。

“挺好的,带上吧。”

我笑了笑,不顾她的反应转身上了车。

算了,那就假装不知道刀疤男是追她债的高利贷团伙小弟吧。

挺好的,不过是引狼入室罢了。

反正入的又不是我的室。

10

柳雪的安全屋和我上辈子布置得一模一样。

甚至更好。

满满的物资从二楼堆放到大厅门口。

她的亲戚邻居们看得眼都红了。

围着她止不住地夸赞,柳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小雪啊,叔叔阿姨们年纪大了,二楼的房间又宽敞又安全,就让他们住吧。”

我在屋里四处查探几下,趴在楼梯口大声提议。

那里其中一间是柳雪给自己留的,布置得又精致又好看。

大叔大妈们期待地看着柳雪,等她点头后迫不及待上了楼。

顺着我的指引很快就霸占了所有的空房间。

他们感激地摸着我的头,说我是个好孩子。

柳雪在楼下沙发静静地坐着,只是手死死抓着底下的布。

几乎要把它们撕烂。

“小雪,我们睡客厅吧,好久没一起聊天了。”

我招呼好大家后心情颇好地下楼。

无视她稍稍有些扭曲的眉眼。

真不错,原来当“圣母”的感觉这么好啊!

11

进厨房时,我将柳雪提前藏好的珍贵食材全都扒拉了出来。

美其名曰给大家补充营养。

阿姨们起锅烧灶做得热火朝天,眉开眼笑。

吃饭时,只有柳雪和她一家人吃得不开心。

“小峋啊,你省着点吃,你来的时候车上没带物资,我们人那么多……”

柳妈心疼地看我一口干掉一只鲍鱼,忍不住开口。

柳雪扯了扯她的衣袖劝阻。

但她自己的脸色也仍然微僵,不难看出心疼。

这就心疼了?

以前住着我的安全屋,牺牲我的物资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吗?

现在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对不起小雪,之前你说伯父生病我把积攒的钱都给了你,这几天吃得比较节俭,今天才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说完后我假装难堪地低下头,泪忽然从眼角滑落。

夹起的菜被颤抖着放下,我狠狠扒了几口白米饭。

满堂的热闹顿时消失,交谈声停止。

大家眼神从身体无比健朗的柳爸身上滑过,落在柳雪身上。

上年纪的个个都是人精,当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都纷纷揣测柳雪骗了我的钱买物资。

当下众人对我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吃两口怎么了,还不是人家花的钱。”

“就是,小峋就是太善良了才被欺负。”

七嘴八舌的讽刺下,柳雪的脸色逐渐苍白。

她慌张地解释着,眼中渗出泪花。

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时,我沉默地放下了碗。

借口要在周围巡查安全隐患,在众人的挽留中出去了。

关上门时,我看到了柳雪投来怨毒的目光。

这一世,因为善良被欺负的人变成了我。

我的好闺蜜啊,你要怎么办呢?

12

我没说谎。

回到越野车上,我从车后厢隐秘的角落搬出小工具箱。

趁没人留意,我在周围安装起了高清无死角摄像头。

其中一个正对着安全屋的门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等的人差不多该出现了。

13

“扣扣扣。”

大清早,安全屋响起了敲门声。

大家通过可视化门铃看清了外面的场景。

一个小黄毛虚弱地倒在门前。

黄毛手上缠着破布,双目涣散,拼命喘着粗气。

明显就是被丧尸咬了的感染者。

不出两小时,他就会丧尸化。

没人知道这个小黄毛其实是末日后 A 市安全基地大佬的弟弟。

除了我和柳雪。

上辈子柳雪坚持要我救人,企图把人拉进屋。

为了众人的安全我冷漠拒绝,却就此埋下了死亡的祸端。

“有人受伤了,我们快去救他!”

不等柳雪反应过来,我先一步担忧地下了楼。

眼看着我就要打开门锁,柳雪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是重生的,上辈子她曾亲眼看着黄毛在屋外变成丧尸。

如果将他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柳雪猛地冲了下来,大力打落我的手。

在我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她咬牙解释道:

“小峋,他身上有伤,说不定被丧尸咬了,我们再观察下。”

“可是他现在没变异啊,小雪你好狠心,现在不开门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他才十几岁啊!”

多可笑啊,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说辞。

我皱着眉,执拗地假意要开门。

争执时,安全屋里的避难者们都聚集起来,但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姨们心肠软,也容易被带偏。

柳雪不仅自己圣母心,她还洗脑了她的家人。

看到她不肯开门,柳妈顶着众人谴责的目光觉得没面子,当即生气了。

“小雪你怎么回事?快开门,妈妈知道你不是那种冷血恶毒的人!”

无端受到批评指责,柳雪暗中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她咬牙切齿地打开门,任由黄毛挤进来半个身子。

那人双目彻底赤红,伤口传来恶臭。

眼看时机成熟,我伸手悄悄解下背上的唐刀想要解决。

这时异变突起。

“嗬嗬嗬!”

在之前黄毛坚持不懈的敲门声中,树林里的丧尸被吸引了过来。

我与柳雪挨得极近。

电光石火间借着身体的掩护,柳雪狠狠将黄毛推出门外。

少年动作僵硬地后退几步,跌坐在丧尸堆里。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就被迎面而来的丧尸同伙淹没。

“小峋,你!你怎么能把人推出去!”

安全屋的门霎时间被关上。

柳雪尖叫着后退几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14

事发突然,大家什么也没看清。

被她这么一叫嚷都有些蒙,面面相觑着不说话。

这两天我温柔又善良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多数人都等着我解释,并没有相信柳雪的一面之词。

“我……我没有,他自己站不稳摔出去的,小雪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看着极其无辜脆弱,楚楚可怜。

“小峋这孩子很善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

“对啊,刚刚还是她主动要下去开门救人。”

“柳雪你看错了吧?不要随便冤枉人!”

亲戚邻居们纷纷站出来为我说话。

热心的大妈还特地上前将我扶起来。

墙倒众人推,柳雪咬着下唇也掉起了泪。

在质疑声中她只好艰难地改口:

“那……可能是我着急看错了。”

“没事,我原谅你了。”

我大度地笑了笑,随手从酒柜上薅了瓶贵重的酒。

顶着她吃人的目光,又佯装失魂落魄地回了房。

刚刚她推人时自诩角度隐蔽。

但我在正对安全屋的位置安装了摄像头,应该能拍得一清二楚。

上辈子被乱刀砍死的痛觉还清晰可感。

我摸了摸脖子,在黑暗中扬起恶意的笑。

我尝过的苦头,她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那个黄毛,他被咬成为感染者的那刻就注定会死。

没有人能救他。

15

正当大家以为风波平息,终于能在安全屋里安详度日时。

柳雪的高利贷债主找上了门。

站在追债队伍后头的,正是她路上好心捡的刀疤脸。

他昨晚偷偷溜了出去,大清早就带着人上门来。

来者个个人高马大,都携带了棍棒和尖刀。

柳雪慌张地站在我身后,无措地求我帮她解决。

“你欠债还钱就好了啊。”

“我……我没有钱,小峋你能不能帮帮我……”

在外面的叫嚣声中,柳雪嘴角嗫嚅几下,心虚得别过了脸。

她拽紧了我的手,探出头大声地说:

“我朋友有钱,我会还你们的,你们别冲动。”

“我们老大看中了这间安全屋,你们全部滚出来,用房子抵债!”

谈判时安全屋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大厅里满满当当的物资藏都藏不住。

刀疤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凶神恶煞地说道。

柳雪不乐意了,她纠结片刻用力关上了门。

又急急忙忙地跑到总闸处,拉下了电网的开关。

高利贷团伙顿时被挡在了外围无法靠近。

为首的男人被激怒,直接命人给货车挂上挡。

无人的空车直直撞开了电网,拦在屋前。

“不把屋子交出来,你们都活不过今天!”

威胁的话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柳雪本想咬牙坚持,但她的亲戚邻居们都怕死。

硬是不顾她的阻拦主动把门打开了。

就像上辈子他们在感染者家属面前把门打开,将我推出去那样。

我浅笑几下,跟着他们安分地出去了。

16

安全屋和所有的物资彻底被高利贷团伙侵占。

连我停在外围的越野车也被他们抢走。

柳雪默默站在原地掉泪,满脸不甘心。

哭了好一会,她擦擦泪站起身,目光炯炯地宣布:

“大家别伤心,我知道南边有个安全基地,我们可以去那里投靠。”

来了。

在树林阴影的遮挡下,我悄悄勾起了唇角。

那个感染者的哥哥就是安全基地的老大。

柳雪上辈子靠出卖我才受到他的庇护。

曾经的我只是没开门而已,这一世柳雪可是亲自将黄毛推进了丧尸堆里。

我倒要看看她怎么亲自把自己玩死。

“小峋,我们的车都满座了……你可能得自己想办法去安全基地了。”

柳雪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们那几辆商务车看着朴实无华,没有被破坏。

我假装慌张地握住柳雪的手,任凭她怎么甩也不松开。

“你们不要丢下我,挤一挤应该还可以坐上人的。”

“对不起小峋,车上要摆放物资,没有物资大家会饿死的。我有责任照顾好他们,我不能为了你让大家身处险境……”

柳雪为难地挣脱我的手,说话间已然带上了哭腔。

而跟在她身后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此时都移开眼,假装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这是都默认要把我抛下了。

我为难地皱起眉,最后却又善解人意地点头同意。

“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我会去安全基地找你们的。”

“保重,小峋。”

听我顺从地答应下来,柳雪偷偷松了口气。

她满脸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招呼着亲戚邻居们上车,扬长而去。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回头看了安全屋最后一眼,下了山。

隐蔽的山脚下,我打开传呼机。

“贺潮,来接我。”

17

回小平房的路上,贺潮不慌不忙地打着方向盘。

他还是一身黑色劲装,但眉眼间的疏离和冷漠全然退散。

交易完唐刀后,我们保持了联系。

“你就这么把庇护所的地址告诉我,不怕被我骗?”

“那我就把你的头切下来。”

我靠在座椅后,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的刀。

贺潮,我上辈子从李武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追查武器非法交易的卧底。

那晚如果不是我在巷子口拦下他,又带着他逃离丧尸之口。

估计他当场就要把我铐起来送进局子里。

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相信他的身份。

“你说的末日真的来了。”

他叹了口气,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回庇护所前,我谨慎地将身上的通信设备全都扔掉。

然后带着贺潮住进了那个隐秘的堡垒。

我当初一眼就看出来,他有利用价值。

果然这人不仅身体素质好能单机打丧尸。

他还有极强的生活技能,没脾气地安心当起了保姆。

18

柳雪找上门时,我正美滋滋地躺在真皮沙发上喝贺潮煮的皮蛋瘦肉粥。

沿途装的监控拍到了她的身影,我立马起身。

薅着贺潮从地道回到小平房。

我早就知道柳雪在我手机里偷偷装了定位。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林峋,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你开门!”

柳雪用力地拍打着门,那张清纯的脸上盛满愤怒。

我随便揪几缕头发下来,免得看起来过得太安逸。

开门时我带着满脸的无辜和疑惑。

“小雪,你怎么来这里了?什么重生……你在说什么啊?”

说话间,柳雪猛地推开我,冲进了房子。

她冷笑几声,就要揭穿我的真面目:

“别装了,如果你不是重生,怎么会在房子里放那么多物资……”

她讲着讲着就哑了火,因为小平房里空空荡荡。

并没有她说的物资。

我默默站在一旁,看她的脸色变来变去。

忍不住替她尴尬。

“林峋,怎么了?”

贺潮端着蛋花汤从厨房走出来,不解地询问。

他高挑的身材以及出众的外貌一下子就吸引了柳雪的注意。

她软着身子攀上我的胳膊,满脸关心道:

“小峋这是谁啊?你怎么和别人躲在这里。”

我冷淡地拂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

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气定神闲地喝汤。

“噢,逃亡路上他救了我,这地方他找的。”

看到柳雪不着痕迹地往贺潮那边凑,我好心地出声解释。

顿时她的眼神就亮了。

望着我时眼中带着几丝了然。

我非常识大体地伸了伸懒腰,谎称吃饱了要进房休息,示意贺潮留下。

贺潮不情不愿,一脸哀怨地被丢在原地。

“你好,我叫柳雪,请问我能不能也暂时在这里躲避一下。”

柳雪嘴角挂着羞涩的笑,她礼貌且友好地朝贺潮伸出了手。

这招以往对男人来说很有用。

但很可惜对贺潮没用。

而且他现在吃我的喝我的,没立场讲话。

柳雪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

受到冷待后,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咬着下唇犹豫着开口:

“是不是小峋和你说了什么……我当时丢下她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十几个人的性命都在我的身上,但……她怨我也是我活该。”

豆大的眼泪从她素白小脸上滑落,看起来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贺潮还是没反应,他看着摄像头,静静等待我的指示。

在我上下移了移镜头后,他才点头同意。

柳雪以为自己的说辞打动了对方,不免有些欣喜。

在贺潮转身回房时,她才松懈下来露出得意的神情。

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我尽收眼底。

19

这天晚上,小平房周围来了几只丧尸。

嚎叫声在静谧的夜晚响起。

柳雪被吓坏了,她慌张地闯进贺潮的房间里,却发现空无一人。

等一切平息下来后,她震惊地看着我们从外面走进来。

贺潮跟在我身后,细心地替我擦拭着刀刃上的污渍。

一片寂静中,柳雪小声地哽咽起来。

“小峋你怎么也跑出去了,贺潮要杀丧尸还得分心保护你,太危险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小小的埋怨。

显然认为真正持刀杀丧尸的人是贺潮。

贺潮只是笑笑不说话,盛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见我们都无动于衷,柳雪演了半天戏终于演不下去了。

她唯唯诺诺开口,说出了此行找上我真正的目的。

“我在安全基地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我认识里面的掌权人,你跟我去里面避难吧。”

安全基地的掌权人,那个杀死我的光头男。

想必这一世,柳雪也已经下手告密了。

我握住水杯一饮而尽,仰头挡住眼中的恨意。

“不去了,这里挺好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算了,你不去,贺潮我们一起走吧。”

她软声软气喊着贺潮的名字,委屈巴巴地过去就要拉起他的手。

贺潮挑挑眉,灵活地闪开了。

“不去。”

“为什么?”

“我喜欢被人保护的感觉。”

他把擦拭好的刀放到我手中,又冷着脸回应。

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勾起唇角笑了。

柳雪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她愤恨地盯着我,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小平房的门被用力甩上,屋外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她开走了我的车。

“这就是你故意把钥匙插在车上的原因?”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贺潮在我旁边坐下,递上一杯茶。

我浅啜几口,淡定地点点头。

“对啊,不然她这个废物怎么走到那个基地?”

窗外冷风乍起,树影摇曳。

我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痛快。

来吧柳雪,让我们回到那天,了结这一切。

20

“砰!”

破晓时分,我从巨大的声响中起身。

又不慌不忙地叼着贺潮做的早餐出门。

屋外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人。

为首的光头男三十几岁的年纪,眼中戾气满满。

而躲在他身后的人,是柳雪。

人群中有几个眼熟的,是柳雪的亲戚们。

见到我的身影后,她从光头男身后站了出来。

当着众人的面,她再一次哭着指认了我。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对不起小峋,我本来想帮你隐瞒,但是李哥他真的很努力在找弟弟, 我不忍心骗他……”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 光头男心疼地将她圈入怀中。

柳雪拼命忍下恶心, 继续控诉:

“要不是你心狠手辣将他推了出去,他也不会被丧尸吃掉, 他才十几岁啊,还是个孩子……都怪我,我应该拼死拦着你的。”

她依偎在男人怀里,伤心得几乎要晕过去。

男人揉捏着她的手低声哄她,让她不要自责。

人群里当时还说相信我, 支持我的柳家亲戚们也站了出来。

他们正义凛然, 义愤填膺地替柳雪的说辞作证。

我无奈地摇摇头。

人性,果然不可信。

光头男暴怒了, 他死死盯着我举起了手中的刀。

周围的打手们也齐齐围了上来。

贺潮冷不丁地从身后抽出了武器, 挡在我身前。

众人的脚步明显迟疑了片刻。

“等等。”

我笑眯眯拨开贺潮,大胆提着唐刀走到光头男面前。

又将手机里早已准备好的录像点开。

看清里面的内容时, 柳雪瞬间瘫软在地。

她脸色煞白, 震惊地看着我,嘴里不住地呢喃:

“怎么会,你怎么会有……”

录像里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她将黄毛推倒在地,又关上门的景象。

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啃噬殆尽,光头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扭头, 咧着阴森的笑走到柳雪身旁将她的脸踩在地上。

“你骗我?”

“我没有, 李哥,那视频是假的,她污蔑我……啊!”

柳雪不死心地推卸着责任,企图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却被光头男狠狠朝着脸上踢了一脚。

她的尖叫声支离破碎, 满脸是血。

现场所有人都噤了声, 无人敢求情。

柳雪含着泪, 祈求着看我:

“小峋,小峋你救救我,不是我, 不是我,明明是你不肯开门……”

她的精神陷入混乱, 记忆和上辈子模糊在一起。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认真地将她上辈子的说辞复述出来:

“这都是你应得的,如果你当初善良点就好了。”

听到这话, 柳雪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她奋力地挣扎着, 拼了命要爬过来。

“林峋你重生了, 你骗我!你设计我!你该死!你才是那个该死的!”

众人看着她因过分扭曲而变得狰狞的脸,厌恶地后退几步。

柳雪还在尖叫着, 声音嘶哑。

只是她还没骂几句,就被光头男扯着头发割了喉。

那刀凌乱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恨意发泄。

在我的笑意中, 她不甘地永远闭上了眼。

柳雪的结局,和我上辈子分毫不差。

这就是,我的报复。

21

人群很快就散了,只剩柳雪的尸体躺在空地上。

不远处的丧尸闻到了血腥味, 嘶吼着围了上去。

我无心观赏,从地道回了堡垒。

心中沉重的恨意缓缓消散。

从此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