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海滩末日:全球大停电
第 45 节 海滩末日:全球大停电
今天是全球大停电的第三天。
停电发生时,我和闺蜜一家正在海风酒吧吃烧烤。
闺蜜家五岁的儿子,拿了根德式烤香肠,勾引我同样五岁的傻狗,追着他满沙滩跑。
我和闺蜜放下餐具,一人追娃,一人追狗。
当我们终于追上娃和狗,转身往回走时,海滩和远处酒店的灯光同时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1
十一假期,我和闺蜜两家人约好一起出去玩。
因为疫情原因,不敢往远跑,最后还是来了阿那亚。
这是疫情时代下,北京群众为数不多可选择的度假地点之一。
刚办完 LV 和 Valentino 大秀,海边的孤独礼堂还披着亮眼的粉红色外衣,不少网红顶着大风争相和这抹限定粉色合影。
假期头两天,风确实很大。
闺蜜抱怨了好几次,早知道刮风降温就不来这里,改去古北水镇泡温泉,看无人机灯光秀多好。
当然她就是说说。
古北水镇压根不在我们的计划范围内,毕竟我还带着帽帽,那边不让狗进,这里对宠物友好。
假期第三天,风小了点,气温回暖。
闺蜜夫妻俩带着帽帽去游泳,我带着他俩的儿子,在儿童乐园挖了一下午沙。
晚上一起坐在海风酒吧的露天位子。
喝啤酒,吃烧烤,顺带吐槽我那不靠谱的老公,说好一起出来玩,结果竟然为了五倍加班费放我们鸽子。
真的太过分了。
我好担心他。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六天,也是全球大停电的第三天。
我们失联三天了。
2
虽然没电没网,通信中断,但度假小镇的工作人员还在坚守岗位。
每天准点发放免费餐食,每晚还在海边组织音乐会、故事会和篝火晚会。
小镇里大的动乱没有,但小意外时有发生,主要集中在高层酒店那边。
本来刷卡才能开的门锁,停电以后随便就能打开,听说有好几间房丢了东西。失窃物品有价值几十万的珠宝和限量版稀有名牌皮包,也有洗手间里不起眼的戴森吹风机。
也不知这玩意儿在停电的当下,偷回去能有什么用?
“幸亏我们订的是独栋小别墅,院门有锁。”宋薇庆幸。
我告诉她:“没锁也不怕,我们有狗。”
宋薇摸了摸帽帽的狗头:“哈士奇真能管用?”
帽帽一脸傻样,听不懂宋微的打趣,院门一传来动静,就甩着尾巴迎了出去。
汤鹏飞拎着刚从民宿中心领的晚饭走了进来:“今天晚饭是小核桃提供的,每人一份小黄牛上脑,一个土豆,三个天鹅蛋。我估计是没冰箱,食材放不住了,浪费不如白送。”
“咱们有小孩和狗,还多送了俩烤鸡蛋,一根牛骨头。”
帽帽接住汤鹏飞丢给它的牛骨头,屁股一扭,趴回狗垫,毫不在意仍旧敞开的院门。
我过去锁好门,宋薇带着诺诺洗手,汤鹏飞摆好饭盒、餐具。
小黄牛和天鹅蛋不如刚烤好的口感,但餐厅附赠的烤肉蘸料很香。我们吃得很满足。
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仅仅三天,我们已经习惯了摸黑吃饭。
“不知道罗铮吃了没?”
我很担心他。
我们住的是老小区,学区一流,房价一流,但物业形同虚设,根本不可能像这里一样派发三餐。
“没事,你不是刚趁零食节囤了一大堆吃的?别说吃三天,吃三个礼拜都没问题。”宋薇安慰我。
汤鹏飞也说:“宋溪,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罗铮在北京,只会比咱们这里更安全。”
他说得有道理。
哪里乱,北京都不可能乱。
但我还是止不住担心。
不光担心罗铮,也担心我爸妈和宋薇的爸妈。
更担心的是:“这电不会一直停下去吧?”
客厅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帽帽“哼哧哼哧”啃骨头的声音。
“应该不会吧……”宋薇声音里充斥着和我一样的不安。
“你们别瞎想。”
汤鹏飞说:“没准天一亮电就来了,刚好假期最后一天,不耽误打工人假期结束继续上班。”
我知道他是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这么说的。
但却没有想到。
第二天天亮,电真的来了。
3
国庆假期第七天,电力、通信陆续恢复。
小镇第三食堂、第五食堂恢复营业。
我们吃着第三食堂的糖油饼和煎饼果子,听隔壁桌几个年轻人吐槽。
“通信刚恢复,就接到领导通知,明天正常上班!”
“假期最后一天来电,简直就是为了不影响我们搬砖。”
“我们真是天选打工人。”
我也打算回去开工。
我在北京开了一间宠物店。
通信恢复后,店员告诉我这几天店里的猫粮狗粮几乎卖空,还有好几种商品都缺货,我得回去统计一下。
但回去的高速堵得水泄不通。
据说停电那天发生了好几起事故,大车连撞,有些路段到现在都没清理出来。
罗铮在电话里告诉我,先别着急回去。爸妈那边有他照顾,一切都好。
诺诺学校延迟开学,暂时不用返校,先上网课。
宋薇是自由插画师,汤鹏飞以前是职业潜水员,现在是儿童游泳教练,疫情当下,已经在家当了好长时间家庭主夫。
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再住几天,等高速畅通再走。
我在电话里告诉罗铮商量的结果。
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语气格外沉重:
“溪溪,电话里不方便多说,接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原因等见面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你先把咱们买的基金全部赎回,亏本也没关系,银行的定期存款也预约提前取出,让宋薇和鹏飞照着我们这么做,就说是我说的。
“还有你店里订的货,你让供货商直接发到现在住的地方。
“度假小镇没有大型超市。你尽快去市区一趟,多买一些蜡烛、火柴和易储存的食物。车上能装多少,就买多少,多买几趟。对了,车子的油也要加满。”
我听得心惊肉跳:“罗铮,你告诉我,是不是要出事了?”
罗铮默认了我的猜测。
他说:“溪溪,按我说的做,要快,时间不多了。”
我和罗铮相识于中学,早恋至今,在一起有十五年了。
宋薇是我从穿纸尿裤时期起,最要好的发小兼闺蜜。
而汤鹏飞,和罗铮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
汤鹏飞帮罗铮打架掉过一颗门牙,罗铮帮汤鹏飞打架断过一次胳膊。
我全然信任罗铮。
宋薇全然信任我。
而汤鹏飞,全然信任宋薇和罗铮。
我按照罗铮说的做,赎回基金在线上就能操作,取出定期存款要明天去一趟银行,我已经和最近一家分行预约好了。
宋薇他们也跟着我做。
宋薇悄悄问我:“罗铮他们所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基金要暴跌?”
我哪知道。
我正在搜,距离小镇最近的大型商超在哪。
做完罗铮交代的事情,已是第二天中午。别墅的玄关旁堆满我昨天买的东西——蜡烛、火柴、矿泉水、方便面,甚至还有四箱压缩饼干。
宋薇不解:“买这么多,到时候我们带不回去吧?”
“有备无患。”我搪塞了一句。
宋薇和唐鹏飞认为我是被先前停电的事吓到了,没再多说。
今天的度假小镇比昨天冷清了不少,大部分游客已经离开。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食堂不用排队了。
我们三大一小点了个海鲜一锅出,饱餐一顿,回到小别墅门口,却见到意想不到的五个人。
“爸?妈?”
宋薇惊讶:“你们不是说带毕业班,在家上网课吗?”
“伯伯、伯母不是舞蹈团要排练吗?怎么也这时候过来了?”
我也很惊讶。
罗铮会来找我们,我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把我爸妈和宋薇的爸妈也一起带来了。
他是怎么说服他们放下手头的事情一起来的?
不等我询问。
四位长辈的视线已经锁定住我。
争先恐后地开口:“溪溪,好端端的怎么要离婚呢?”
“罗铮哪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教育他!”
“离婚这么大的事可不能挂在嘴边,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
我看向罗铮。
原来这就是他的办法。
4
安顿好舟车劳顿的长辈们后,我拉着罗铮回到我的房间。
关上门,只剩下我们两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罗铮扶住我的双肩,微倾下身,目光与我对视,眼中写满认真:“溪溪,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请你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场停电只是灾难的开端。地球磁场遭到破坏,接下来还会发生更多灾难,电路、通信都会瘫痪,更可怕的是,黑暗中滋生出一种似人非人的异种,人类被它们抓伤或咬伤后,会发生变异。不到一个月,社会秩序将彻底崩坏。”
罗铮的声音绝望而无奈:“末日要来了。”
罗铮不是会编故事的人,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可我仍然不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经历过了一次,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溪溪,我重生了。”
罗铮露出痛苦的神情:“在我经历过的那一次里,你和宋薇一家今天就回了北京。异种已经出现在北京,学校和医院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最先遭殃,诺诺被异种咬伤,没挺到宋薇他们赶到学校就变异了。当时你陪爸妈在医院体检,爸护着你和妈逃了出来,自己却没能躲过异种攻击。
“北京人口太过密集,后来我们决定逃去人少些的地方。路上宋薇的爸妈不幸遇难,我们四个带着妈到了雾灵山附近的一个避难营,在一次我外出搜集物资时,有人故意将异种引去了咱们住的地方……等我回来时,住所里的物资已经被搬空了,你们都遇难了。
“我找到凶手,报了仇。血腥味引来了异种,我本来有机会躲开,但我不想躲了。
“溪溪,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听出罗铮声音里的绝望。
说到最后,他嗓音都开始颤抖,扶住我肩膀的双手也越发收紧,像是生怕我突然消失一般。
他真的经历了一场末日。
末日中,他曾失去过我。
我心疼地抱紧了他:“你已经回来了。我还在,爸妈也在,我不会离开你。
“罗铮,我相信你说的。”
但只有我信,是不够的。
“半个月后,异种会在北京最先出现,我们不能回去,得说服爸妈和宋薇他们留下,还要为避难做准备。这事……得告诉他们,你说他们能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能。”罗铮取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
5
时间争分夺秒。
四位长辈还在午休,我和罗铮以最快速度预约了一位房产中介,又在租车行预定了两台四驱越野车。
宋薇和汤鹏飞也没闲着。
罗铮让他们买两条质量好的充气橡皮艇,再租一条小型游艇,足够容纳他们两家九个人外加一条狗就行。
汤鹏飞在这方面有门路,一个多小时后就有人将皮划艇送上门,游艇也找到几艘合适的,明早可以去码头看。
送皮划艇的人刚走,饿了么和美团骑手陆续敲门。
是我下单买的东西送到了。
又是四箱压缩饼干、四箱二十四袋装的方便面、四箱矿泉水。还有两袋狗粮、两瓶复合维生素,和一些感冒药、创可贴之类的常备药物。
我一向有危机意识,就算罗铮说的灾难提前到来,这些物资再加上昨日囤的,也足够我们两家人生存至少半个月。
罗铮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
关上院门,招呼汤鹏飞一起将东西往后备箱搬。
汤鹏飞还以为是在准备出海带的东西:“压缩饼干和泡面有一箱就行了吧?我刚出去看,园区超市已经重新开了,餐厅也开了几家,咱们可以买点零食和腌好的烤肉带着,在游艇上吃。
“要出海玩吗?”
我妈和宋薇妈妈睡醒午觉,刚好听到汤鹏飞说的。
两老太太一致认为趁着复工、开学前出海玩两天也不错。
我爸和宋薇她爸都是钓鱼高手,到时让他们多钓点上来,还能在船上烤鱼吃。
我不忍打搅长辈们的兴致,可现实残忍,时间紧迫,容不得大家再活在美好的乌托邦:
“妈,罗铮有事要跟你们说,你喊爸他们也下来吧。”
我妈见我一脸严肃,愣了一下,赶紧照我说的,把我爸他们也喊了过来。
下楼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她跟我爸两人小声嘀咕:“要是溪溪坚持离婚,你也劝一劝,两孩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容易。”
估计罗铮也听见了。
所有人坐下后,他第一句说的就是:“爸,妈,叔叔,婶子,抱歉我早上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才用离婚做借口,把你们都带来这里。”
四位长辈面面相觑。
宋薇妈不解地问:“还有什么比离婚更大的事?”
我妈跟着一通瞎猜:“你俩感情没出问题,那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你俩打算要孩子了?”
我爸比我妈想得更深。
见我和罗铮满脸严肃,再结合前两天毫无征兆的大停电,面色也凝重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近有动乱,留在北京不安全?”
宋薇爸跟着紧张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和平年代,战争已经是普通人能想到的最大危机了。
罗铮和我相视一眼,叹了口气。
他将不久前告诉我的事情,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讲了一遍。不过没有说重生,而是说他做了一个预知梦。
如果没有先前那场为期三天的大停电,没有罗铮反常将长辈们都带来这里的举动,他说完这些话后,大家的第一反应一定是他在开玩笑。
除了年纪太小的诺诺,和听不懂人话的帽帽,所有人都对未来,多了一层深深的忧虑。
“末日真的会来临?”
汤鹏飞抱有侥幸:“会不会和梦里发生的不一样?”
“我也希望是这样。”
罗铮叹气:“等到今晚,就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罗铮身上。
只听他说:“今晚十二点,将会发生第二次停电。凌晨两点,东三环那栋最高建筑顶层,将会被不明飞行物撞击,发生爆炸。”
临近午夜,除了已经被宋薇哄睡的诺诺,其余人齐聚客厅。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屋内灯火通明。
指针一秒秒转动,最后十秒,客厅里的人齐齐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帽帽“嘶哈嘶哈”吐舌头的声音。
最后五秒。
墙上的时钟是下午罗铮刚校准过时间的。
五……
四……
三……
二……
一……
“啪”的一声,不知是什么电器关闭的声响,同一时间,客厅陷入黑暗。
真的停电了。
6
“还有两个小时,咱们勤刷着点新闻。”汤鹏飞说。
罗铮放下手机:“今晚通信会中断,明早天亮才会恢复。别等了,都先回去睡觉吧。”
客厅里,除了罗铮,每个人都不信邪地盯着手机。
不出三分钟,屏幕右上角果然显示出了无信号的标识。
无线网和移动网络都无法连接,网络与电话通信全部中断。
就算焦急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一早,再出现在客厅,每个人都顶着一双黑眼圈。
罗铮倒是睡得还行,他知道这样还能安稳睡觉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睡一觉少一觉,趁现在要珍惜,养精蓄锐。
“信号已经恢复了。”
宋薇举起手机,满怀希冀:“我在微博和小红书搜了半天,没有刷到最高建筑被不明飞行物撞击的事情!”
“会不会是前阵子停电,精神太紧张,做的噩梦?”我妈关切地看向罗铮,“你爸认识个老中医,还是中医药大学的博导,回北京了找他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吧?”
屋内其余人皆是一脸虚惊一场的表情。
唯有我和罗铮仍然神色凝重。
我叹了口气,点开手机屏幕,放到茶几上:“你们看看吧。”
页面上是一段 30 秒的视频。
一个明亮的球状物体击中建筑顶层,爆炸引发的火势,顷刻将半栋建筑吞噬。
附近几栋建筑也很快被火焰吞没。
视频戛然而止。
“这是外网搜索的视频,国内网站暂时搜索不到,应该是官方怕引起恐慌屏蔽掉了。”罗铮说。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怀疑刚刚看到的画面是特效合成。画面中的建筑他们太熟悉了,宋薇爸妈和我爸妈家距离那栋被点燃的建筑,只有不到两公里。
“那……那是陨石吗?”宋薇妈妈声音颤抖。
我妈也惊慌地捂着胸口,不敢相信末日到来的现实。
我爸倒是表现得镇定:“还好小铮把我们带出来了,不然那火不知道会不会烧到咱们小区,就算烧不到,肯定也会受辐射影响。”
“这次真的多亏了小铮。”宋薇爸妈一脸感激。
宋薇和汤鹏飞连连向罗铮道谢。
“铮哥,你说异种出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汤鹏飞问。
“半个月后将会爆发,但最早出现的时间,应该是……”
“今天。”
罗铮的回答,让一屋子人的心继续往下坠落:
“梦里在去雾灵山避难营的路上,我们遇到过一队往疫苗研究所护送实验品的军人,听他们说异种最早出现在北京东三环一带,就是视频里那个地方附近。上面原本是想将消息压下来,第一批变异的人也都被控制了起来,哪知短短几日,事态就不受控制。”
听到最早出现异种的地方,就在自家附近。
宋薇爸妈和我爸妈都心有戚戚。
“看来北京是回不去了。”
“既然异种是从北京开始出现的,我们要不要再躲远一点,往南跑?”宋薇爸爸提议。
“叔,异种有两个特性,畏光,惧水。”
罗铮说:“白天和水边异种出现的概率相对会低不少,这都是避难营里许多人总结出的经验。现在异种已经开始扩散,将来动物和植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异,其他城市还不知情况如何,相较于去其他地方,我更倾向于留在这里,利用时间尽快囤积物资,打造避难住所。”
“爸,铮哥说得有道理,这里好歹是海边,异种要是怕水,哪还有比大海水更多的地方?”汤鹏飞第一个举手赞同。
宋薇跟着点头:“而且这里是度假的地方,远离城市,人少。要是以后真乱起来……肯定还是人少的地方更安全。”
“大家投个票吧。”我提议,“同意向南迁离的举手。”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动。
“同意留在这里的举手。”
刷刷地举起了八只手。
被汤鹏飞抱在腿上的诺诺左看右看,也跟着举起小手。
全票通过。
我们决定留在这个海滨度假小镇。
罗铮挑中了北区新建成的第十期度假别墅,那边位置更加偏僻,且设有游艇码头,出海更加方便。
临近游艇码头的几户都还没有售出,昨天我已经打电话约好中介。
第二场停电发生得短暂,几乎没有对生活造成影响,中介小哥仍尽职尽责地推销。
我和宋薇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选了紧挨海滩这排最北侧的两栋,位于整个板块的最东北角,北侧有个延伸出去的海上栈道,南侧不到两百米就是游艇码头。
中介小哥还问:“需不需要带家里人再来一起看看?”
我和宋薇一同摇头:“不用,我们就能做主。现在买了刚好趁着最近放假可以搞装修。”
这两年先是疫情再是停电,房不好卖,中介小哥生怕我俩反悔,以最快速度拉着我们去售楼处签合同。
从选房,到签合同,缴付首期房款,总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我和宋薇顺利拿到了钥匙和十二张业主卡。
度假小镇管理严格。
别墅户主,每一户业主可绑定三辆私家车,六张业主卡,用于进出小镇及小镇内各项设施。
我和宋薇直接把家里的四辆车和昨天租来的两辆越野车都绑定上。
回到临时住处,我和宋薇推开大门,心里一愣。
足有大几十个平方的客厅,堆得满满当当,差点没有我们下脚的地儿。
听见开门的动静,我妈从厨房出来:“他们趁你俩订房子的工夫,跑了两趟超市,这会儿又去了附近的大集。”
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把冰箱里容易坏的都做了,你们洗洗手,准备开饭。”
午饭格外丰盛。
我妈使出浑身解数,将冰箱停电被迫解冻的食材做出了花儿。
奶油炖三文鱼、白葡萄酒青口贝,黑松露鹅肝酱、蓝莓奶酪酱配上烤得酥香的小面包,还有胡椒鳝丝、韭菜猪肝、蒜香猪排、红烧海杂鱼和蛤蜊豆腐汤。
豆腐汤上桌,刚好去采购的大部队回来,所有人到齐。
一桌子菜,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
大家却没有享用美食的喜悦。
我们都知道,这大概率是很长时间以内,我们最后一次安逸地享用午餐。
7
整顿饭没人说话,大家将一整桌菜吃完,没有一点浪费。
罗铮放下筷子:“我联系了一支施工队改造院墙,这两天加紧赶工,高速通路后他们就要赶回天津。”
“铮哥,你让我联系的货车和发电机也有信了。”
汤鹏飞举起手机:“大货一天 800,不要司机便宜一半,发电机只有一台新的,不过还有两台二手的,咱们要哪个?”
“都要。”汤鹏飞说,“一栋别墅装一台,多留一台备用,有备无患。
“爸,您还记得怎么装吧?”
我爸退休前是机电厂的骨干,闻言点头:“没问题,常见的设备我都能安装好。”
“那我就不让工人来了,咱们家里的囤货和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
罗铮很谨慎:“等施工队离开,我和鹏飞自己开货车把东西运回来。”
“这两天咱们先小规模往那边运东西吧?把日常生活要用的先拿过去,再看看缺什么,抓紧添置好,万一南区这边出现乱的迹象,我们随时能搬过去。”我提议道。
大家全都点头。
八个人很快分好工。我爸和宋薇她爸留在北区别墅盯施工队,顺便检查一下两栋别墅的电路。我妈和宋薇她妈带娃、带狗,整理物资清单,做好储物规划,再有时间的话把两栋别墅屋顶的露台收拾出来,之后没有新鲜蔬菜吃,可以在露台自己种上一些。
至于我们四个年轻人,也分作两拨,我和罗铮采购囤放在北区别墅的物资,主要以食品、药品,生活必需品为主。宋薇和汤鹏飞则去准备游艇里备用的东西,还有一些出海装备、野外求生装备,以及不太容易买到的……武器。
人多就是这点好,分工合作,效率加倍。
三天后,我们送走施工队,开始往改造完院墙的两栋别墅内大规模填充物资。
整整一货车的桶装饮用水、三十箱康师傅泡面、三十箱葱油味压缩饼干、三十箱芝麻味压缩饼干、四十袋五十斤装的大米,四十袋二十斤装的面粉,还有燕麦、小米、红绿豆等粮食各两百斤,干果、干木耳、菌菇、海鲜、风干蔬菜等干货各五到十箱。
不同种类的速溶食品近百箱、奶粉一百桶、常温奶二十箱,各类钙片、维生素等保健品每样十到二十瓶。都是按照市面上保质期最长选的。
常用药物如感冒药、退烧药、外伤药,每种储存了上百盒,其余类别的药品也分别储存了五到二十盒不等。医用纱布、酒精则一口气各储备了五十箱,是那种批发用的大箱,每一箱里都有五十或一百件之多。
各季衣物也没少储备,不知道这场混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们将每个季节的衣物都添置了一些,主要还是冬季保暖的衣物,不拘款式,只要能防寒和结实就行,还有内衣裤、袜子、鞋子、口罩、帽子、手套等小件物品,也每样采购了许多。
两栋别墅地下二层的储藏室和地下一层的活动厅,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下脚的空地。
罗铮还买来两台净水装置,我爸和宋薇她爸研究了小半天,分别在两栋别墅内安装好。除了别墅本身自带的太阳能板外,又额外增多了几块,如果后期供电中断,别墅依靠太阳能和发电机,也能基本维持电量的自给自足。
汤鹏飞和宋薇那边也采购了许多有用的东西。
不说已经藏好部分物资的一大一小两艘游艇,单是完整的野外生存装备,就买来整整二十套,其中有两套是儿童款,还有两套竟然是大型犬专用款,估计是德牧用的,帽帽背着略显吃力,得调整一下背带再减轻两件物品的重量。
此外他们还买到四把开了刃的唐刀,四把劈柴斧,十多根高尔夫球杆,两把传统弓,两把竞技反曲弓,好几袋子箭,以及……两杆猎枪。
就藏在球杆袋子里,悄悄带进别墅。
“上哪弄的?”罗铮颇有些惊讶。这在世道乱了以后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汤鹏飞压低声音:“卖我游艇那个老板在祖山那边开了个小型猎场,亏了不少钱,要不也不至于把前两年刚买的游艇转手。他觉得最近有点乱,准备回老家待几个月,这东西带不走,就问我要不要一起收走。
“一杆这个数。”汤鹏飞比画了一只手。
“还行,值。”罗铮肯定道。
“现在物流好像都恢复了。”我看了看手机,原先我给宠物店里订的货,有一半改了这边的地址,订单显示明天就能派送。
不想让送货员进北区别墅的院子,我填的还是我们这几天租住的这个地方。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正式搬过去?”
“就明天吧?”见大家都没异议,罗铮决定,“等明天收完宠物店那批货,我们就搬家。”
8
院墙将两栋别墅圈拢在一起,下半截是砖墙,上半截是铁艺栏杆,上面还缠着藤蔓,虽然整体修得很高,几乎能遮挡住外面看到别墅的视线,却不显得过分突兀。
搬到这边已经整整十天了。
为了提早适应现代秩序崩塌后的生活,我们这几天开始各自做着准备。
我和宋薇重新捡起了好久没练的射箭,现在基本能做到二十米内百发百中。
汤鹏飞没事就带着诺诺和帽帽练习躲避、跑步和游泳,我爸和宋薇把则把两栋别墅里里外外检查了许多遍,该修的修、该加固的加固,就连院墙的栏杆上面,都被他们加装了好几个小型示警装置。
现在通信还很正常,物流恢复几天后又开始中断,尤其是北京、上海、深圳等人口极多的城市,快递都在延期,外卖接单速度也极其缓慢,平时习惯了网购和点外卖的居民,只能自行外出采购、饮食,网上一片骂声。
我在十天前快递恢复那阵,就让宠物店里的店员把送到北京那一半货物,分给了店里的熟客,然后给店员放了长假,声称这两个月闭店不营业,让她先回老家休息一阵,等之后开店再喊她回来。休假是带薪的,我转了这两个月工资,还额外包了个红包,让她回家时多买点东西。
店员没有多问原因,只在收到工资和红包后,多说了几声谢谢,提醒我们一家在外度假也要多注意安全。
其实不用我们多提醒什么,最近风声鹤唳,本着国人居安思危的习惯,绝大部分人都开始在家囤货,减少外出。
这两日听说北京那边不少商家开始闭店停业。
度假小镇这边的情况好一些,餐厅、超市都在照常营业,我们两家趁着世道没乱,又补充了几次先前大规模采购时没有想到的物资。
比如卡式炉、净水吸管、防水火柴等等。
这天早晨,望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我们齐齐看向客厅里挂着的日历。
在今天的日子上,画着个大大的红圈。
半个月到了。
今天就是异种不受控制,开始爆发,快速蔓延的日子。
在罗铮经历过的那一次里,诺诺就是在这一天被学校里变异的同学咬伤。
我和爸妈也是在这一天被困医院,爸为了保护我和妈,永远留在了医院。
望着日历上醒目的红圈,气氛格外凝重。
手机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每个人手机都弹出紧急提示,是官方发送的,提醒居民尽快离开公共密集场所,居家避难。
网络上已有推送,各大城市均有失去理智,变得怪模怪样,撕咬活人的异种出现。
官方显然已经屏蔽不过来这些图片和视频。
一段视频里,异种活生生将一名妇人的脖子扭断,随后开膛破肚,掏出了她的内脏。
画面过度血腥。
我抓着手机的指尖因用力过紧,有些发白。
这时罗铮的手紧紧揽住我的肩头,语气低沉却格外坚定:“溪溪,这一次我一定保护好你们。我经历过那一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相信他说的。
至少现在我们两家人,都好端端坐在这里。
一切已经与他经历过的那次不同了。
这一回,我们一定能活下去,活得很久、很久……
9
度假小镇南区,是在北京出事的第三天开始出现情况的。
起因是有两车北京来的业主入住。
园区已经不接待游客,却不阻拦业主入内。
其中一车上有个孩子,在学校接触过异种,回来当日开始发烧,之后开始变异,等到第二日物业去统计情况的时候,发现屋里只有怪物般的嘶吼声,孩子父母一个开膛破肚倒在院里,另一个则也变为了异种。好在他们一家居住在南区独门独院的小别墅里,就是之前我们租的那种户型,物业及时将院门封死,没让他们跑出来祸及其他住户。
但这只是第一起状况……
一日之内,陆续又有不少从北京回来的业主入住,其中两家都出现了发热的家庭成员。
原本住在小镇的住户开始集体抗议,提议物业将大门封死,严禁外面回来的人再进入园区。
汤鹏飞开车去北区大门边看了一眼,回来说:“南区门口那聚了好多人,里面的住户和从外面回来的隔着门吵起来了,物业在劝架。”
罗铮神情一紧。
我注意到,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里要开始乱了吧?
我们住的地方在整个北区的最东北角,离大门很远。
好在北区都是别墅,视线没有遮挡,上了露台就能用望远镜看到大门那的情况。
大门内外的两拨人还在争吵。
门外的一名满脸怒意的中年男子不知说了什么,当他转身往车上走时,门内不少人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原本守在门内的保安赶紧开门出来,阻拦男子上车。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拽住中年男子胳膊,男子挣扎了两下,没有甩开,口中开始不断叫骂。
隔得太远,我听不见声音,只能根据口型判断出不是什么好话。
高倍数望远镜看得很清晰。
忽然我注意到男子的面目开始扭曲,五官变得有些错位,紧接着力道大得出奇,一把就将两名保安像抡球一样抡飞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和中年男人一起的家人赶忙上去查看,其余人直觉事情不对,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男子已经一把抓住走上前的女人的脖颈,一下就将其拧断,接着变得尖利的五指刺入腹部,抽拉出一节血淋淋的肠子。
我拿着望远镜的手不禁颤抖。
罗铮拿起我手上的望远镜,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发闷:“溪溪,以后这样的场面还有很多。我们都要学会适应。”
10
世界彻底乱了。
网络信号时好时坏,偶尔能连上时,可以看到各地发出的现状。
华北、华中、华东、华南四个地区绝大多数城市已经沦陷。
东北地区近些年人口减少,情况稍好一些,有些城市尚在控制之中。
西北与西南地区较其他地方爆发的晚了几日,却也没能幸免。
全国上下,已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城市出现异种,只有一些人员流通较少的农村,还没被异种危害。但却出现了受陨石影响的变异动物,被这类动物攻击以后,十死无生。
有些城市由于异种爆发情况严重,已经彻底失去秩序,城中沦为异种的乐园,活人十不存一。
大多数地方早已停水停电,我们这里算是情况较好的,度假小镇直到现在水电还没中断。
我们所在的北区只有不到三十户人家入住,目前还没有出现异种,前几日协商,决定每日每户派一人参与巡查,每两小时轮一班,保证北区没有外来人员或动物潜入。
我们两家轮在同一班,负责每日凌晨四点到六点的巡查。
南区那边经过几日的混乱,物业重新规划出一部分隔离区,是南区森林西面的一片住宅,靠近外面大路,远离小镇其他区域。从外面返回的人员要现在隔离区居住三日,没有问题才能回到自己家中。原本住在小镇内的住户,一旦发现发热,也会被送往隔离区,直到退烧才能离开。
在绝大多数住户愿意配合的情况下,目前还算顺利,已经好几日没有发生过异种伤人的事件。
最近两天,南北区还各自组织过几次外出的车队,去附近的小型商超搜寻物资。
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家中有大批囤货,我们两家也派人跟着去了。带着高尔夫球杆和唐刀,最终有惊无险。
我爸妈和宋薇爸妈时常感慨:“好在选了这里避难,比小铮说的那个雾灵山避难营好太多了。”
我提醒他们:“那也不能放松警惕。”
异种爆发才满一个月。
乱世,才刚刚开始。
危险并不单单源于异种,未来或将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11
昨日的话一语成谶。
进入十一月,气温骤降,沿海地区尤甚,早晚的海风冰冷刺骨。
自来水昨日傍晚就停了,好在电还没断,就算舍不得开空调、地暖,夜里开着电热毯入睡,日子也不算难熬。
天冷之后,北区这边的住户们重新排了班,减少了换班频次。
还是每一班两户人家派人一起巡查,我们两家现在负责早上六到十点的巡查,隔日一次。
每次都是我、罗铮、宋薇、汤鹏飞四个人,牵上帽帽一起,留老人们在家看孩子和房子。
今天又轮到我们巡查。
排在我们前一班的,是住在北区西南角的两户人家,本该六点在南门交接,可才刚过五点,我们的大门就被敲响。
过来的是上一班巡查那两户人家,其中一户的男主人,姓王。罗铮拿起床边的唐刀开门。
“罗先生,小区断电了。”
王先生说:“这两天没有信号,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南区那边问问情况?”
我跟在罗铮身后出来,闻言才发现门口一直亮着的夜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屋里的电热毯倒是一直热着,想来是停电后别墅内的发电机开始工作。
隔壁汤鹏飞也听到动静出来,知道停电后提议:“先看一下小区内的配电室?没准是这两天降温,大家用电量提升,什么线路烧坏了。”
王先生面露为难:“北区的配电室好像在门口物业楼那一排,得出小区大门……”
汤鹏飞:“小区附近的异种前两日刚清理完,应该没什么问题,要不咱们组织四五个人一起去?”
王先生点头:“那也行。”
罗铮却拧起眉头:“先等一等。”
他问王先生:“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停电的?”
“五六分钟前吧,我和我儿子,还有李先生夫妻俩分成两路巡查,走到这附近时看到那边的灯突然灭了。”王先生指了一下游艇码头的方向,那边夜晚一直亮着一盏地灯,“然后我又在边上的公共洗手间试了下,果然是没电了。我儿子去找李先生他们了,我想着下一班巡查是你们两家,就过来问问你们的打算,有什么问题吗?”
罗铮的眉头越拧越紧:“有。”
“我担心这电……是被人故意切断的。”
王先生和汤鹏飞齐齐变了脸色。
我也脸色发白:“怎么会呢……是外面的人?”
南区那边还有物业和保安,住户人数也远远多于这边,犯不上给北区搞破坏。
王先生也说:“北区的配电室在南门外那个物业楼,南区大门的斜对面!南区大门 24 小时都有人轮班看着的,要是有人搞破坏,他们肯定会拦住的啊。”
“要是拦不住呢?”
罗铮的反问让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是啊,要是拦不住呢?
南区居住的人数是北区这边十倍之多,要是外面真的来了大规模队伍,南区出于自保,也不会为了北区的寥寥几十户人家和对方起冲突……
罗铮递给我一把唐刀,转身关好门:“走,我们先去看看。没查明情况之前不要开小区大门。”
汤鹏飞和宋薇也赶紧全副武装,拿好武器跟上。
我们两家离大门很远,担心迟则生变,我们没有走路,而是开了一辆先前租赁的越野车。
赶到门口时,正好遇上王先生的儿子和李家夫妻俩,他们拿了大门的钥匙,正想开门去配电室。
我们及时把人拦下。
敲响离大门最近一家住户的门,这户人家自己扩建了第三层,再上面还有个小露台。说明情况,我和罗铮跟着这家的主人上了露台,从上面往外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空荡萧条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停了一整支车队。
除了十几辆私家车外,还有一辆旅游大大巴,不少人已经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真让罗铮说中了。
12
北区的住户都被挨家敲门喊醒,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外面的人见小区迟迟没有开门,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外面的情况。
为首一个左脸带着刀疤的男人,主动敲响大门,隔着门商议:“我们是从廊坊来的队伍,一共有四十七人。听说你们这个小区现在还有很多没人住的空房子,可否打开门,让我们暂时先在空屋落脚?”
没有人应声。
如果这一伙人真有他们现在表现出的那么好说话,也就不会上来先用切断电源的方式诱使我们开门。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怕是根本没打算商议,而是直接趁开门后驻扎进这个小区。
让这样一伙人入住,小区原本的平静必将不复存在。
南区的人估计也是认定这伙人不好惹,才祸水东引,告诉他们北区的情况。
“这门,肯定不能开。”说话的是刚才开门让我们上楼探查情况的业主。
她家也囤了不少物资。
其实不单这一家,住在北区的每一户人家,几乎都在世道还没彻底混乱时,囤积了不少东西。哪怕不出小区,也能自给自足相当长一段时间。
“社会秩序不恢复,电和水就算现在不停,以后也会停。我们大家这几天就当提前适应吧,他们在车上,物资肯定没有我们充足,撑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咬死不让他们进来,争取把他们耗走!”
问题是,这么大的小区,真能防得住对方进来吗?
我忧心忡忡,但很快,这个问题就不复存在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附近公路加油站里的异种, 原本站在车外的人,急忙返回车上。其中有人不小心被异种抓伤,场面很快混乱起来。
最终车队再次离开这片区域, 留下一地残肢断节, 和二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异种。
我和宋薇拿上弓箭,站上门口那户人家的顶楼露台, 耗空了十包箭袋, 终于将露面上的异种全部射倒。
其中有部分还在地上挣扎, 罗铮带人拿上武器出去补刀,半小时后路面彻底清理干净。
很难说那支车队还会不会返回。
就算没有她们, 日后还会有其他人瞄中北区这块地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住户们共同商议, 在围墙上加装了各种安保手段,还有三户人家分别提供了一台发电机,用以维持这些安保措施的正常运转。
其中一台就是我们提供的。
冬去春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区住户齐心协力, 赶走了一批又一批觊觎这片地方的人。
大部分住户的存货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大家组织了一次又一次队伍外出搜集物资, 此外还在小区内开辟了大片土地用来自己种植作物。
我妈和宋薇妈妈这两个种菜高手, 这几个月在小区里格外受欢迎。
就在大家基本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升温, 再次打破平静……
13.
短短一夜, 气温骤然升高二十多度。
才刚初春, 就已逼近四十度高温。
伴随高温而来的, 是开始变得活跃的异种和变异动物。
小区的防护能够抵挡住异种, 却抵挡不住一些能够翻越围墙, 或是会飞的变异动物。
短短半日,北区内已经出现好几起伤亡。
这些变异动物根本防不胜防。
在帽帽差点被变异怪鸟啄伤以后, 我们两家做下决定。
离开别墅, 前往海上避难。
游艇在码头整整停放了五个月时间, 这期间我们一直没懈怠维护、保养,如今一切设备运转正常,我们将游艇开到距离海岸线近一里的位置停下。
异种惧水。
到了海上, 果然再没有异种与变异动物追来。
陆续也有几户人家效仿我们,距离海岸线不远的海面上, 每隔一段距离停着一艘游艇。
水上生活一开始还有些趣味,时间久了,每个人都受不了这种孤寂与潮气。
好在夏天过去,那些成群结队的变异动物, 终于又消失不见,我们得以搬回岸上。
这样天气转凉回岸居住,气温升高海上定居的生活, 我们过了整整三年。
异种与变异动物的数量减少了。
就在这日,我们即将再次返回岸上居住时,早在两年前就已中断的信号突然连上。
游艇自带的收音频道传来字正腔圆的声音。
我认出来, 是央视一位知名主持人的声音:
“北京、上海主要城区异种已全部歼灭,目前正在陆续开展灾后重建工作,请灾区居民继续保持警惕,等待救援……”
我听着循环播放的这一段话, 与罗铮相视对望,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真好,灾难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