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节 末日斗争
第 48 节 末日斗争
25 世纪,丧尸病毒爆发。
所有感染者全身溃烂起泡,破裂的伤口会长出一张又一张满是尖牙的嘴。
3 个月后,弹尽粮绝的我意外发现自己获得了永生。
我以为我能拯救世界,没想到,我也只是这场游戏的 NPC。
1
跑,跑,继续跑。
身后不停传来低沉的嘶吼,若远若近,鼻尖还能闻到浓重的腥臭味,让人脑袋发昏。
我已经被这群长满嘴的怪物追了一天了。每次在我以为自己甩掉他们的时候,他们特有的嘶吼就会在我耳边再次呼啸。
我真累了。
三个月前,西南部突然爆发丧尸病毒,感染病毒后起初只是表现发烧、流涕、咳嗽这些普通的感冒症状。
一个星期左右,感冒症状缓解,随后身上会长出一颗又一颗、密密麻麻的疹子。
疹子和疹子互相层叠、连接,溃破、坏死,最后坏死处血肉褪去,会冒出一张又一张流涎的怪嘴,发出阵阵的低沉嘶吼,神志失常,到处啃咬。
听说,这些人的心肝脾肺甚至大脑里,都布满了这样的嘴。
这些嘴生长在血肉之上,啃咬之下会流出黑色黏稠的口水,里面有数以万计的丧尸病毒,一旦被咬伤,势必会被感染。
我在地下室躲了三个月,把储存的所有粮食和水都吃光了。
没想到我刚出门,就遇到了这一群丧尸。
他们不会疲惫、不感觉到痛,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追上我,撕咬我。
我已经跑了一天了。
尖利的断枝把我的腿刮得鲜血淋漓,让这些怪物更加疯狂。
干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响,沉重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我跑不动了。
但我不想这样死。
我拼了命爬上了 15 楼的天台。
这一秒,我忘记了身后的一切,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残破不堪的世界,从 15 楼一跃而下。
只是 15 楼还是不够高,摔在地上还是很痛,撕心裂肺的那种。
无数的丧尸从楼上跃下,就好像多年以前闹蝗灾的稻田,黑压压地向我袭来。
他们在地上摔出一声声沉重的闷响,肢体拗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然后以这种怪诞的姿势,张着满身的嘴向我扑来。
腥臭的口水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浑身上下都是被啃咬的痛。
在我昏死的前一秒,我看到一口尖牙逼近了我的眼睛。
烦,死都死不太平。
2
疼,好疼。
我居然没死。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身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被啃咬后的痕迹,有些已经快要痊愈了。
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是我的左眼,但也只是有些红肿,估计过几天也能好转。
这么久了,我没有丝毫丧尸化的迹象。
难道,那群丧尸是我的错觉?
恍惚间爬起,我手脚并用地往前蹭了几步。
只是这刚苏醒的身体实在是没有力气,手下一滑,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从满是沙土的斜坡上滚了下去。
“噗!”
是钢筋刺穿身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
我的小腿被暴露的钢筋刺穿了,猛烈的撞击似乎还撞断了胫骨,尖利的骨刺断端把皮肤顶起一个小三角,稍稍加力就能顶破皮肤。
好嘛,上次没死掉,被自己摔死可还行?
“咔嚓、咔嚓——”
断骨互相摩擦的尖锐声伴随着一阵阵断骨复位的“喀嚓”声接连响起,就好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心里发毛。
我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我的腿不受控制地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从地上腾起,小指粗的钢筋顺势从小腿肌肉中抽离。
因为疼痛导致的肌肉挛缩让钢筋几乎弯折,瞬间的抽离带出了一大片血肉,但血肉模糊的创口,就这样在我眼前,缓慢又可见地收缩、愈合了。
我好像,拥有了超能力。
在我无数次跳楼、撞墙、插钢筋之后,我终于承认了。
我永生了。
我在这个看不到希望的世界里,获得了永生。
我也消沉过一段时间,在这个没有同伴的世界里当一只流浪的肉靶子。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追逐博弈里,我逐渐练就了不错的身手。
没有套路,招式怪异,但在这个世界里却无比地适用。
我捡起了最初刺穿我小腿的钢筋,把一端打磨成尖锐的刺,这一把简易的利刃成了我最称手的武器。
但并不是每一个被我击倒的丧尸都会死。
他们的身体像是浓稠的液体,残断的肢体会爬出数不清的黑色触手,向着躯干伸展、爬行,重新聚合成一个新的完整体,向我发出新一轮的猛攻。
杀不死的丧尸,逐渐减少的生存资源,所有的事情都在逐渐消磨我的希望。
直到那一次几近崩溃的我用石头疯狂地砸碎了一个丧尸的脑袋,他再也没有站起来,化成一摊浓稠的黑色液体,消失了。
地上留下的是一个粉碎的晶体,发着妖冶的血色光芒。
只要粉碎丧尸大脑中的血晶,就能杀死他!
3
我在城市的东边建立了几个不大的安全区,用来储存食物和休息。
并不是出于多重保险的目的,只是很难启齿的,我虽然获得了永生,但依旧是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
每一次迷路以后,我都会临时建立一个安全区,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庇护所。
所以,那天我走进 18 号安全屋的时候,下意识认为自己误打误撞闯进了 1 号安全屋。
前一天安置在 18 号安全屋的食物和纯净水少了一大半,御寒的衣物也都不翼而飞。
完蛋,遭贼了。
在末世,让我害怕的早已经不是毫无思维的丧尸,而是和我一样挣扎的人类。
不,是濒死的恶魔。
我在安全屋的四周埋下了尖锐的木刺,把所有的物资藏进了床底,然后关紧门窗,等着这只偷吃的老鼠自己上门。
老旧的机械表时针指向二的时候,我听到了细微的衣服摩擦声。
老鼠出洞了。
我紧闭着眼睛,依靠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描绘着闯入者的行径,直到那种被凝视的不适感袭来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没等我的武器贴近,眼前的男人就两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姐姐,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聒噪。我把刀尖往他的颈动脉深处抵进了几分。
“我有办法解决丧尸!我们合作吧!”
在锋利的刀锋印出淡淡的血痕的瞬间,他终于说实话了。
他叫戴新,在丧尸爆发之前是一个热衷旅游的富二代。丧尸爆发以后,他凭着家里的食品库存苟活到一个星期之前,同时用无人机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
这些丧尸每隔半个月都会回到西南的一个研究所里,经过三天才会重新出没。
若半个月没有回研究所,这些丧尸就会自爆,化为一摊黑水。
这摊黑水能维持 3 个小时的时间,并且对于那些存活的丧尸有极大的吸引力,就好像一个临时的西南研究所。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西南研究所里的充能点,就能彻底消灭丧尸!”
戴新已经集结了一批具有异能的人类,准备对西南研究所展开进攻。
“有点意思。”
手腕轻轻用力,我把戴新颈前的匕首收回了口袋里。
“和我合作没问题,你,和你的人,都得听我的。”
戴新的眼神变了变,下一秒咬着嘴唇,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找到伙伴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喜悦。
若是真有意合作,戴新也不必以小偷的形象和我见面,第一天就搬空我一半的生存物资。
总之,走一步算一步,要是真的能解决丧尸的问题,也算是一桩造化。
“诶,小子,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会飞!”
戴新搂上我的腰。我还没来得及发火,下一秒强烈的破空感就让我张不开口。
“你看,我们的目标。”戴新指着西南方向一个类似于眼睛的建筑,“西南研究所。”
4
“你小子,让你去弄物资,你给老子带回来个娘们!老子让你出去秋游的吗?”
回到戴新说的根据地,情况变得不太妙。
“你,有能力吗?”
熊山一手拎小鸡似的拎着戴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没有。”
我顿了顿,隐瞒了自己永生的秘密。
“我去。又来一个拖油瓶,你小子活腻了是吧?小心老子让你这黄毛鸡再也飞不起来。”
熊山揪起戴新,猛地丢了出去。砸断了几棵小树以后,戴新沉沉地摔进了灌木丛里。
“你,以后跟着戴新去找物资。找不到的话,用你自己补偿也可以。”
熊山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确实,相比于那些营养不良、浑身伤疤的女人来说,我这副不会受伤的身体看起来诱人极了。
“你不是说你召集的队伍吗?不是说你和你的人都听我的吗?”
我把戴新从地上搀起来,可能扯到了伤口,惹得他低声“嘶”了一声。
“是都听你的啊。我,和我的人。”
戴新指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满眼都是无辜。
行,被蠢男人骗到了。
“以后跟紧我,我说什么你干什么,别乱跑。”
我死死盯着熊山在篝火旁的身影,用力擦了擦无名指指节。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眼神,熊山转过头,用油腻腻的眼神剐了我一眼,用嘴形暗示我:“晚上 2 点见。”
呸,谁要和他见?
凌晨 2 点,熊山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山林。
大家只看到他捂着下身痛倒在我和戴新的帐篷前,大喊着要把我和戴新扔出安全区。
我提溜着熊山的小器官,随手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摘了一片叶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熊山的嘶吼引来了附近的丧尸群,血腥气越来越近,被眼前的情况吓蒙的众人根本没有反应的能力。
“把他们两个扔出去喂丧尸!都给我死!”
熊山一声怒吼,喊醒了愣在原地的手下。戴新还没来得及飞起来,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人扭了起来,和我一起扔向了丛林深处。
躲闪不及,我迎面撞上了一头张牙舞爪的丧尸,他的牙齿深深地嵌进了我的手臂。
“呲!”
我忍着手臂骨折的剧痛,将手里的匕首向后一挥,瞬间割下了丧尸的头颅。
“戴新,这个,给我把他的脑袋砸碎,赶紧的。”
我朝着戴新喊了一声。这个家伙早就吓得飞起来,在天上边哭边扔石子助攻。
“小心后面!”
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戴新的尖叫,下一秒一阵失重感让我猛地闭上了眼睛。
“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戴新扔下一块十几斤的石头,把最后一只丧尸砸死以后,赶紧检查我的伤势。
还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戴新松了一口气,靠在树根旁,低下了脑袋。
半晌,我才听到他低低的抽泣。
“你在哭吗?”
我从兜里扯出一张纸巾,撕下四分之一,塞进了戴新手里。
“你哭吧,我不看。”
戴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讲着他从丧尸手下惊险救下濒临死亡的熊山,把自己不多的存粮分给遇到的幸存者,最后组建成这样一支 14 人的幸存者小队。
没想到存粮吃完的第一个礼拜,熊山就凭借自己觉醒的大力异能,夺取了这个幸存者小队的领导位置,而戴新则沦落为这个小队里可有可无的供粮者。
“那你还想拯救人类吗?可能你救的都是这样一群忘恩负义的人?”
戴新沉默了,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低沉。
“我想。”
“但我们两个人,大概做不成了吧?”
“可以。只要你想,我陪你做。”
我拍了拍戴新的肩膀,拿起匕首往自己手臂上砍了一刀。
戴新的尖叫和手臂上的血液一样,刚漫出来一点,就戛然而止了。
“你,你……”
“是的,我是永生者。戴新,这个世界太无聊,我可以陪你当英雄。”
5
我和戴新一路朝着西南进发。
戴新的体力一天只能维持 2 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这 2 个小时几乎都用在了躲避大规模的丧尸潮上。
而越靠近西南研究所,丧尸的密度变得越来越大。
和丧尸搏斗的难度越来越大,十只丧尸的小团体就够我们两个人吃上一壶。
一个令人害怕的猜想在我心里形成。
直到我看到一个丧尸拿着一把石斧砸断了我的食指,这个恐怖的猜想成真了。
“他们开始觉醒思维了!”
这个新的发现不断地得到验证,逼着我们加快了原先的计划。
要赶在他们完全觉醒之前,毁掉他们!
我们一路躲藏,终于抵达了西南研究所的外围。
今晚是丧尸爆发以来我第一次看到血月,它安静地悬挂在研究所的上方,好像饿狼的瞳孔,盯着我。
“戴新,明天,我们就能迎来新的生活。”
我们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猛烈攻击。
我和戴新屏住呼吸降落在研究所门前,居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丧尸。
恍惚间,我甚至以为关于丧尸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
研究所的地面一尘不染,所有的陈设都安稳地摆在原位,就好像一直都有人在打扫整理。
研究所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钟摆,似乎吸引着我向前。
即使我们万分小心,脚步声在这个空旷的大厅里依旧像枪击一样明显。
哒……哒……哒……哒……
“小心!”
眼前猛地闪过一阵亮光,戴新瞬间把我拽到了半空,慌乱之间我几乎要从几米高的空中滑落。
原先我们踩过的地板瞬间被一大汪浓稠的黑色液体代替,周围不断有新的丧尸嘶吼着跳下,瞬间就和液体混作一团,再也看不见原来的形状。
“这,这究竟是什么?”
黑色液体开始旋转,沸腾,溅起一颗又一颗圆润的水珠,腾起又破裂,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狂欢的尖叫,让我止不住地干呕。
突然,原本离我们还有几米远的液体瞬间从中央腾起,扭曲成丧尸之口,向来不起反应的我们狂掠而来。
“戴新!跑!快跑!”
凛冽的风瞬间刮过我的脸颊,但很快我们就被黑色液体追上。它瞬间将我们二人包裹,巨大的压迫感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的胸腔压碎。
在我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我看到无数个血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之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6
“哗啦啦!”
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袭遍全身,瞬间我便清醒了过来,来之不易的空气让我猛地喘着粗气。
我被绑了。
眼前的男人明显的丧尸模样,但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点,我猜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
“你是谁?”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男人朝着我笑了笑,微微勾了勾手指,旁边的大汉就把戴新从角落踹了出来。
“我们做个交易。”
我只是沉默了一瞬,男人的手就捻上了戴新的小指,一声闷哼后,戴新又昏死了过去。
“好。我答应你。”
男人说他叫黑里,是这群觉醒思维的丧尸头领。
在那之前,他也一直每隔三个月融化、重塑,反反复复,重复进行丧尸不长不短的一生。
机缘巧合下,他觉醒了思维,发现所有丧尸融化后,其脑中的血晶就会被一股极强的吸引力吸上空中,消失不见。
“每隔 2 小时会进行一次血晶吸收。”
“那里一定有一个新的出口。但是我们过不去,你去。”
“说不定,那里会有解救我们的办法。”
黑里轻轻摩挲着手臂上嚣张的大嘴,眼神却落在奄奄一息的戴新身上。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要是不回来,他,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里浑身上下的嘴同时发出怪异的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痒。
戴新扭曲的小指就像尖刺一般扎进我的眼睛。
“好,我答应你。”
7
我磨利了手里的尖刀,找了一根结实的绳索缠在腰间。倒也不期待黑里他们能在我危险时刻帮我一把,只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最后看了一眼戴新,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研究所的墙上慢慢向上爬。
瞬间,又一次强烈的吸力在我背后爆发,好在我所在的位置刚好躲过,没有受到剧烈的影响。
果真如黑里所说,无数个血色的光点冲出了黑色液体,疯狂向上暴掠而去,最后没入了墙上钟摆的中心。
在那里!
我用力向前一跃,跳进了黑色的漩涡中,借着向上的冲劲,我用力伸长了手臂,朝着钟摆的方向。
终于!
够到了!
凭借着手臂的力量,我像一条破碎的抹布挂在钟摆的时针上,十分缓慢地朝着中心慢慢挪动。
金属的针身把我的手掌磨出了鲜血,真疼。
我倒吸一口气,用上最后一点力气,向上一荡,终于进入了中心。
这里看上去像是连接着一根管道,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我朝着守在下面的黑里点了点头,刚想要进去一探究尽的时候,那股吸力又爆发了。
这和黑里说的不一样!
猛烈的眩晕感几乎要把我撕碎。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一个塑料袋一般被随意地拉扯、摔打。
在几乎要昏死的瞬间,腰上的绳索终于拉紧了!
远远地,我似乎听见的黑里的声音。
“不会让你这么死的,给我挺住!”
“薛杉杉,你还活着吗?薛杉杉!”
我紧握着绳索,努力在光滑的管壁上稳定住身形。
而那瞬间爆发的吸力也慢慢减轻。
我轻轻拽了拽绳索,算是告知平安,猫下腰,慢慢往前探去。
管腔内并不像我想象的黑暗,周围点缀着暗红色的小灯,越往前似乎越亮。
“别玩了,王腾,你要是现在把他们玩死了,当心上头把你扔进去喂丧尸。”
“好好好,我不是停了吗?你看这么大一颗血晶,品质那么好。”
突然听见人声的我下意识把身体贴在了管壁上,这个动作让我发现了一个小洞。
洞的那边,是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场景。
8
外面真的有一个新的世界。
他们坐在敞亮的办公室里,干净的电脑桌,干净的旋转椅。
手上把玩着血晶,把所有的血晶按大小纯度分拣到不同的筐里,用传送带送往不知道什么地方。
而在他们的交流之间,我知道更让人心碎的真相。
丧尸,完全是一个阴谋!
两年前,A 国科学家意外研制出一种新的病毒,感染病毒者会全身发疹,溃破后伤口处就会长出一张又一张的嘴。
但在科学家解剖其尸体后,在他的大脑里发现了血晶。
据说,那枚血晶的色泽、大小,让所有珠宝鉴定家瞠目,一枚血晶拍到了 5000 万的高价。
自此,一个黑色的产业链开始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划定了一个区域,在周围建立了纳米围墙,在内部投放丧尸病毒。
多一个丧尸被感染,就多一个源源不断的生钱机器,不断地给他们提供血晶。
血晶成为了上层人士新的流行风向,围绕血晶,他们开始发展丧尸搏斗场、纪录片、狩猎各种各样的娱乐,赚足了钱。
现在,他们不再满足屏幕前的观看,一周以后,他们将开启一场盛大的狩猎。
而这场狩猎的目标,除了消灭丧尸,还要活捉我和戴新!
“你说,死不掉的女人玩起来是什么感觉?”
王腾的眼睛突然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都知道,他们全都知道。
我以为我会拯救世界,事实上我只是个 NPC,是上流游戏的筹码!
9
“我们合作吧。他们想杀我们,也要让他们断条胳膊再走。”
我吹了吹戴新小手上的伤口,心疼得鼻子一酸。
“他们到时候会穿特质外衣,一般的丧尸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所以能对抗他们的,只有我们。”我指了指房间里不超过一百个的人,“对面,会来 300 个。”
“我们只能游击。”
“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我和戴新会去尽力搜集武器,熟悉路线。”
“黑里,你尽快召集所有兄弟,五人一组。”
“狩猎。我倒要看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我和戴新一路搜集所有能用的武器,什么棍子、棒子,都拿上了。
虽然到时候面对他们的枪口,这些东西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我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往仓库里搬这些东西。
我们都知道,我们只是想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想一个星期以后的结局而已。
这样的处境已经很糟了,但是我们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
我们的能力在减退。
戴新已经负荷不了两个人一起飞行了,而我伤口愈合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大家都没有说话,但似乎一周后的结局大家都各自有了预判。
“戴新,如果真的要死的话,你想怎么死?”
“你不说?那我说。我想撑死。我真的好久没有吃到肘子、炸鸡、冰可乐了。”
“好饿啊。”
我低低地埋下了头,遮住了脸上的泪珠。
背上一暖,戴新揽住了我的肩膀:“薛杉杉,我们会赢的,一定会的。”
“就算要死,我也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我也是。
我看着戴新的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希望下一个圆月,我们还在一起。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10
“两把枪,一把给你,这一把,你拿着。”我把仅有的两把枪塞进了戴新和黑里的手里,“我能恢复,他们杀不死我。”
下意识地,我用袖子遮住了手臂上还没来得及恢复的伤疤。
黑里不知道能力减退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
“明天,狩猎就开始了。”
号角吹响,天光大亮。从西南研究所的大门涌出身穿特质外衣的猎人,朝着树林里进发。
他们自大到没有进行任何的侦查,就进入了树林,进入我们的狩猎圈。
我们五人一组的游击小队分散在树林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他们稍稍分神,黑暗当中就会伸出一只死亡的手,将他们扼杀在树林深处。
他们错了。
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更不是没有后盾的孤岛。
我们是群星,银河。
等到他们意识到问题,从树林里逃出来的时候,300 个猎人已经只剩下 120 人了。
而我们的游击小队,在充分配合下,只损失了 3 人。
夜晚,烛火的映照下,大家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奶奶的,那小子还想拿枪崩我,爷爷我是谁,一锤子给他干倒了。”
“哈哈哈哈哈!我说我们要不也来一场比赛,看谁杀得多,多的人奖励一包压缩饼干!”
“诶诶!你哪里来的压缩饼干?”
“当然是从那些混蛋身上搜刮来的。不是,你们都没脑子啊?干完了不搜刮一下?”
“你小子!还得是你小子!”
“还等什么比赛,吃!都吃掉!明天老子还要打架呢!不充电怎么行!”
靠着搜刮的吃食,我们终于过上了一个饱腹的夜晚。
大家笑闹着,好像过年一般,将所有的烦恼暂且抛到了脑后。
真好。
“诶,下雨了……不对!这是药水!大家快跑!”
就在大家笑闹之余,猎人卑鄙地开始喷洒生物毒剂。
这些毒剂对普通人类并没有任何的伤害,但对于丧尸却是剧毒,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会启动溶解,将他们活生生地融化成一摊黑水。
短短十分钟,就有 5 个兄弟在我的眼前死去了。
而我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群混蛋!”
漫天的生物毒剂把我们都困在了一起。
而他们,正在朝着我们靠近。
“薛杉杉、戴新,放弃挣扎吧。你们是斗不过我们的。”
领头的男人勾着嘴角,随手往我身后的小乙甩了几滴毒剂,小乙还没来得及发声,瞬间便融化在了我们眼前。
“你!”
黑里的眼睛瞬间充血:“你个混蛋!”
我拉住了几乎要爆发的黑里,贴着他的耳边低声说:“这里的环境对你们不利,我去。你放心,这些东西对我和戴新没有伤害。”
我把黑里往里面推了推。
“我认得你。王腾。”
我扭了扭脖子,把刀在手里掂了掂,脚下续劲,瞬间朝着王腾的颈动脉扎去,下一秒还留着温度的鲜血就瞬间喷在了我的脸上。
“死。”
瞬间,枪声四起。
奔走在人群当中的我早已分不清身边的子弹是来自敌人还是戴新,脸上的血液也早就模糊了双眼,我的目标只有他们的颈动脉。
刺穿。
“噗!”
又是子弹贯穿的声音。
小腿被打穿了。
“薛杉杉,你没事吧?”
回到黑里身边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子弹。
虽然身体还在缓慢地恢复,但因为能力的限制,恢复的速度早就赶不上血流的速度,我只是觉得眼前发黑,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
失血过多会死的。我知道。
“你不是不死之身吗?怎么会这样?你说啊!”
黑里紧紧握着我的手,他手心的牙齿好像要把我的掌心刺穿。
“有点疼,黑里。别紧张,我不会死的。”
“你看,我杀了这么多小畜生呢,你要不夸夸我?”
我朝着远处已经稀稀拉拉的猎人努了努嘴,只是一下子没喘上气,猛地咳嗽了一阵,身上的血又溢出了几分,惹得嘴唇又白了几分。
戴新因为子弹耗尽,也回到了我们身边。
“不瞒你了,我们的能力最近开始减弱了。”
“怕你担心,没告诉你。”
“没事,反正努力过了,我们能死在一起,蛮好的。”
我也不顾着疼了,一手一个握紧了戴新和黑里的手,正面看着朝着我们逼近的 43 个猎人。
“来!我们不怕你!”
“你们。”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黑里突然朝着我们笑了笑,说真的,他身上每张脸都咧开的样子,蛮吓人的。
“你?嗯……阴险狡诈,偷奸耍滑,凶残暴戾……”
“但是我和戴新,我们,都很喜欢你。”
“要是我们之前就认识,该多好。”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水。
“那下辈子,你们一定要来找我。”
“砰!”
黏稠的液体落在脸上,还带着一点温度。
而我左手原本握着的黑里,在慢慢融化。
“黑里!你在干什么!”
“走……快,快走……”
睁眼的瞬间,我只看到了满天黑色的雪花,黑里还没有消融的脸,他在说:“好朋友,再见。”
“黑里!”
戴新用尽全力,将我拽离了黑里自爆的中心。
下一秒,无数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里自爆,把自己作为一个新的充能点,形成一个小型的丧尸潮,吞没了残存的 43 位猎人。
人海战术,靠的是血。
11
黑里死了。
猎人还剩下 9 个。
而我和戴新,只剩下 2 人。
他们手里有枪,并且永远抱团。
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们举着喇叭,到处广播,让我和戴新束手就擒。
“放弃吧。”
“死了这么多人,还要负隅顽抗吗?”
“没有人能再替你们卖命了。你们没有机会了。”
“不饿吗?不渴吗?出来吧。”
戴新已经两天没喝水了,被打伤的腿还在化脓。
“戴新,你怕死吗?”
我替戴新擦去了额角的汗珠,望了望天上的星星。
“再过九天就是圆月了,戴新,你说我们能看到吗?”
“或者,人死了,看到的月亮一样吗?”
戴新捏捏我的手指,算是回应。
“我不想输。”
“戴新,我有个主意。我们做个陷阱,把他们一起炸了,好不好?”
“我去把他们引过来,然后你就点火。砰!他们就都死了。好不好?”
戴新看着我,眼角流下了泪水。
我知道,他明白了。
“戴新,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12
我搞来了所有的炸药,安置在了西南研究所的钟摆下。
所有的事情从这里开始,也要在这里结束。
我把引线塞进戴新的手里:“只要他们进了门,就点火。”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能逃出来的。”
我捏了捏戴新的手,最后抱了抱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好。我等你。”
戴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想要抚上我的脸,下一秒又放下:“等你一起看月亮。”
“你们这群蠢货,姐在这里,来抓我啊!”
我捡来了他们劝降的喇叭,在西南研究所的大门口循环播放。
研究所大门敞开,我搬了把椅子,轻轻倚着,等着胆小鬼的光临。
说实话,等死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头顶的钟摆还在滴答走时,但好像一切都凝固了一般。
“薛珊珊,原来你躲在这里!”
“怎么,不跑了?”
我看着只敢在门口放狠话的男人,嗤笑了一声:“你们 9 个人,怎么还不敢和我们两个人打?懦夫。”
我从怀里拿出一颗脑袋大的血晶,妖冶的光瞬间照亮了小半个屋子,也照亮了外头人的眼睛。
这是黑里的血晶,我们在他牺牲的地下刨了三天,找到了这一颗血晶。
我轻轻摸了摸血晶,就好像黑里还陪在我身边。
“这,这么大!薛珊珊,把血晶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门外的男人咽了咽口水,猴急地喊道。
“给你?可以啊。你,进来拿。”
“诶,你们进来干什么?血晶只有一颗,我只邀请了这一位大哥。”
我朝着男人勾了勾手指,抱着血晶往外走了一步。
“嗤!”
血液喷涌的声音突然响起,领头的男人只是往里踏了一步,就被身后的矮个子一刀刺穿了心脏。
“血晶是我的!”
似乎是被血腥气刺激了,八个猎人疯了一般往屋里冲来。
他们的目标都是血晶,而我的目标,是他们。
“戴新!点火!”
我把黑里的血晶用力向戴新的方向扔去,握紧了手里的尖刀。
“愣着干吗?点火!”
戴新深深看了我一眼,闭上眼睛, 把引线点燃。
“保护好黑里!等我回来!”
我几个箭步闪过三人, 堵住了出口。
既然进来了, 就别想出去。
消失的血晶,刺鼻的烟味,就算愚蠢如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你!你个疯子!”
“薛珊珊,你以为你杀了我们, 你自己还能活吗?”
“别忘了,你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永生者了。”
矮个子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哈, 哈哈!我就没有想过活!”
“死!都给我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 脚下蓄力,紧紧攥着手里的刀, 把企图往外逃的人杀得连连后退。
五、四、三、二!一!
“轰!”
汹涌的热浪瞬间爆发, 身上的灼烧感持续了几秒,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我知道, 我快死了。
最后的几秒, 我看到被爆炸掀开的屋顶外,一轮圆圆的月亮就挂在中心。
我没食言, 戴新, 这也算是一起看月亮了。
再见。
13
我是戴新。
珊珊骗我。
她没逃出来。
研究所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在几百米以外还能感觉到震动。
巨大的研究所在几秒间化为了废墟,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望着天上的月亮,抱着黑里, 等了一天、两天、五天。
珊珊没回来。
而我也彻底飞不起来了。
我只当这个世界所有消失的异象都会换回来一个属于珊珊的奇迹。
安静地等待。
后来的人都叫我救世主。
珊珊之前说的肘子、炸鸡、冰可乐, 现在我每天都吃到想吐。
他们给我建了一座高塔, 和西南研究所遥相对望。
每一个圆月的时候,我都会抱着黑里在这里看月亮。
可能下一次, 珊珊就回来了。
我再也没有去过西南研究所。
只要我不去,珊珊就没死。
爆炸后的第 615 天,听说他们打算在西南研究所爆炸的旧址上建一个新的医院。
明天就要动工了。
我要去见见珊珊。
这是爆炸后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每走一步,过去的一切就好像走马灯一般在我脑海里回放。
一遍又一遍, 珊珊都在和我说:“等我回来一起看月亮。”
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 把黑里安稳地摆好, 枕着胳膊望着天上的月亮。
又是一个血月。
这月亮就像我们遇到黑里的那天,又圆又亮。
“黑里, 你说珊珊今天会来吗?”
我揉了揉眼角的泪水,鼻子却更酸了。
“薛珊珊!你个大骗子!”
我的手指深深地嵌进这片埋着珊珊的土地,却怎么都感觉不到她的温度。
“骗子。”
“大骗子。”
“你在说我吗?”
熟悉的声音。
是她!
我匆忙中抬头,不小心碰掉了摆在石面上的黑里。
一双布满伤疤的手缓缓出现在我眼前, 把黑里轻轻捧起。
“当心黑里骂你。”
我一抬头,看到了无数个梦里见到的姑娘。
她还是那么漂亮。
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她瘦了,脖子上还有烧伤的疤痕。
但她就这么真实地站在我面前,完整的, 鲜活的。
“你小子,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我可是比你这个救世主还要厉害的永生者。”
珊珊皱了皱鼻子, 往我胸口捶了一拳。
胸口的疼痛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小心翼翼地揽过她,直到真实的触感传来,我才如获至宝地将珊珊箍紧在怀里。
“我知道。”
“珊珊, 我知道的。天上的月亮,一定会保佑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