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极寒生存
第 49 节 极寒生存
立秋这天,江城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
有人在为降温欢呼,有人在为不用上班高兴。
所有人好像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八月的江城,气温骤降三十度。
我来不及细想,父亲的消息却让我如坠冰窟。
1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傍晚下播后点开朋友圈,就看到有人在晒今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继续往下滑,看到有人在感慨:【今年降温真快,终于不用再忍受难熬的夏天。】
新闻里播报着未来一周的天气,气温骤降,而且还有持续下降的征兆。
我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外面的暴雨还没有停。
明明是下午两点,天空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色幕布。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颜颜,快出去屯粮,吃的、用的都买,越多越好!快!”
我正在追剧,微信突然弹出爸爸的消息。
他从事科研工作,已经失联很久了。
【屯粮干吗,我家里有吃的,别忘了你女儿可是美食博主。】
我满不在意地回复过去。
【不,你听我说,爸爸不会害你,快去,买得越多越好,尤其是防寒用品。】
?
我心头充满疑惑。
这老头该不会是搞科研搞糊涂了吧。
疫情早就结束了,外面太平得很,屯粮做什么。
再说江城的冬天一向很友好,没有冷到受不了的程度。
我跷着二郎腿,不想再理会我爸。
我是美食博主,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各种零食自热食品,加起来够我吃一个月了。
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一股冷空气乘虚而入,冷得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我更不想出门了。
【爸爸知道你肯懒得去,你看看这个。】
微信又弹出我爸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
尽管视频很短,但我还是清晰地看到了视频内容。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段视频,却让我瞬间毛骨悚然。
视频里的人,不,甚至不能称之为人。
视频里的生物,全身发蓝,眉毛和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冰碴子。
他的眼球也变成了蓝色,如果不是他的牙齿还正常,我甚至认不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眼神呆滞,没有焦距。
视频被撤回了。
支付宝收到 100 万的转账。
【颜颜,听爸爸的话,快去买物资,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过不久就会急速降温了。】
等我再回复过去,爸爸再也没有消息。
我心里的不安逐渐地放大。
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大概够我一个人生活一个月。
我的积蓄加上爸爸转过来的 100 万,我手里大概有 200 多万。
今天这个天气显然是没办法出门了,只能等明天或者天气稍微好点再出去采购物资。
我在手机上预约了搬家公司。
想到视频里的“怪物”,我心里的不安更加严重。
但愿我只是想得太多了。
外面风雨交加,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意思。
我抱着我的猫,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
等待着这场未知的灾难。
2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仿佛昨天的黑云压城只是一场梦。
今天的气温高达 40°,这一切都太过诡异和突然。
昨天的气温从 35°骤降到 5°,今天却又飙升到 45°,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顾不了那么多,开上我的破桑塔纳,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
超市存货没有那么多,我只能是先买了 20 袋 15 斤装的大米,50 桶桶装矿泉水,100 箱瓶装水,40 箱卫生巾,几十袋猫砂。
其他的物资只能等超市调货来送到我家。
结账的时候,老板乐滋滋的,还不忘问我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我联想到之前看过的丧尸电影和末日小说,只是告诉他我在做公益,这些东西都是要捐赠出去的。
买完东西,我开着我的破桑塔纳又去了药店和宠物店,买了大量的常用药和宠物用品。
幸好我住的地方远离城区,位于郊区的别墅群里,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我将车开回院子里,然后趁着天黑的时候把物资一趟一趟地搬回了家里。
东西实在太多,我搬了大半个晚上才搬完。
尽管如此,我也不敢请任何帮手。
末世之下,最经不住考验的是人心。
第二天装修公司来了。
我加了钱请他们把我家院子的大门加固,在围墙上加装了两米高的电网。
把里面的房门全都换成了银行级别的防盗门,玻璃也全都换成了防弹防窥的玻璃,装上了防盗窗。
装了好几个太阳能发电板。
师傅询问我原因,我也只是笑笑。
告诉他们有变态爬过我家的墙,我一个人住怕不安全,装修得严实一点我也安心。
因为加了钱的原因,他们装得很认真负责,看到角落里我还没来得及装的监控,也自告奋勇地帮我全都装好了。
临走之前,我犹豫再三还是提醒他们,回家屯点物资。
他们却不以为然,我笑笑没有再多说。
人各有命。
做完这些,我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又过了一天,超市的卡车开到了我家门口。
他们帮我把东西全都放进了院子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自己把这些东西搬进房间。
接下来的这几天,天气还是热得异常。
感觉要把人蒸熟。
我坐在地板上清点着家里的物资,稍稍地安心。
20 袋大米,50 桶水,100 箱瓶装水,4 个双开门冰箱,里面装满了水果蔬菜和鸡鸭鱼肉,墙角还堆着 6 件羽绒服,600 个暖宝宝,20 个热水袋,50 个充电宝,和一些能长期储存的蔬菜。
这些东西,应该够我好好地活下去了吧。
天气热得诡异,小猫整天都没精打采,蔫了许多。
我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会来。
我只能等。
我翻墙到了外网,然而外网上的东西越看越心惊。
爸爸说的都是真的!
国外已经出现了爸爸视频里的“怪物”,而且规模很大。
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只要头没被打碎,他们就还能站起来。
国外人心惶惶,有人更是说世界末日快要来了。
我打开微博,创了个小号,在上面提醒大家尽早屯物资,模棱两可地说了一下末世的消息。
可有人说我危言耸听,故意制造恐慌。
好多人发私信来骂我,说我是行走的 50 万。
再后来,我的号被举报封号。
我注销了账号。
我已经提醒过了,剩下的就不该我管了。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3
在持续了一周的超高温以后,天终于变了。
气温由原本的 45°,骤降到了零下 15°。
可是,这才九月。
街上的人们提早穿上了厚重的冬衣,步履匆匆。
第二天醒来,屋里停水了。
我没有过多惊慌,因为我已经提前把家里能装水的容器都接满了水。
物业通知近期气温过低,水管被冻住,有关部门已经在尽力地抢修了。
让大家不要着急,最多三天,供水就会恢复正常。
人们虽然有怨言,但还是耐心地在等着。
三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来水。
业主们都不耐烦了。
物业又出来安抚大家,说很快就会来水。
可我心里知道,水,不会再来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全城都瘫痪了。
政府通知非必要不出门,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家里。
业主群每天都成百上千条消息,我屏蔽了那个群,在这种时候,言多必失。
想了想,我还是把三分之二的物资都转移到了地下室里。
地面只留下够我一个人生活两个月的物资。
又过了一个星期,很多人家都没了吃的。
我躲在窗边,用望远镜偷偷地观察着小区里的动静。
很多人开着车准备出门采购物资,却因路面结了冰,不得不放弃开车改为步行。
保安不让他们出门,他们如同野兽一般,和保安扭打在一起。
保安被他们打倒后,他们一群人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又吵吵闹闹地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星期。
气温变得更低了。
我再也不出门。
每天抱着猫在一楼二楼之间来回地走成了我唯一的运动。
真正的末世还没有来,我不能自己先垮掉。
天气变得越来越恶劣,九月的天,居然下起了大雪。
整个别墅区的人都被困在家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存储的食物越来越少。
这时候我再打开业主群,群里已经骂声一片。
原来是因为前几天的保安被他们打了以后,物业找了更多的人来守着大门,不让大家出去。
这时物业群里弹出消息:
【大家少安毋躁,政府给我们送了一批物资,十分钟后每家每户出一个人来楼下领取,我们会分发到每一家门口。】
群里终于停止了骂声。
我看着屋里堆成山的物资,在犹豫要不要出去拿。
思考再三,我还是穿上羽绒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出去拿东西。
我刚打开门,就见一个男的蹲在我家门口,正准备伸手拿走我的物资。
“你干吗?”我眼疾手快地拿起了地上的物资。
我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这个男的我见过,住在我对面,他手里已经拿着一份物资了,却还想来抢我的。
“臭娘们儿,别和我抢,这一片的物资以后都是老子的!”
他用力地一拽,就把我手里的物资抢走,朝着我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跑了。
拿走了我的物资以后,他还不甘心。
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又去抢走了附近几户老人家的物资。
我偏头看了看斜对面的小区生活超市,货架上早已空空如也。
难怪他要到处抢物资。
我没有再过多地停留,转身回了家。
4
被封闭在家的日子每天都很无聊。
我也不敢再开直播。
毕竟在这种时候,物资已经成了人人争抢的东西。
我身为一个美食博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所幸唯一的好消息是还没有停电,这也就意味着还没有断网。
每天刷微博、逛论坛成了我打发时间的方式。
微博上每一天都能看到外面的实时动态。
越来越多的人饿死家中,也有人因为家里没有存粮,冒险出去寻找物资。
可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江城的雪一下就是几天几夜。
路面上堆起了厚厚的积雪。
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新闻里不断地报道着江城每天死了多少人,大家都人心惶惶。
生怕哪天死的就是自己。
我在所有的手机、平板、笔记本上面都提前下载好了电视剧、电影、小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电。
现在整个江城安静得好像一座死城。
虽然我物资充足,家里也有地暖。
但我还是担心。
江城全市装的都是电地暖,一旦停电,屋子里就和冰窖一样冷。
我不敢想,要怎么在这样的温度里活下去。
空调早就停止了运转。
我每天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小猫也被我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取暖。
接下来的三天,政府连续给我们送物资。
让小区里躁动不安的人们,稍微地安静了一些。
为了安全起见,这三天我每天都出门去“拿物资”。
不出意外地,每次都会被对面的男人抢走。
连续被抢了四天,我再也不出门了。
倒不是我怕了,而是我觉得没必要了。
5
低温持续了一周,仍然没有回暖的迹象。
今天的室外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25°。
路面的积雪堆了厚厚一层。
天空难得放晴,太阳却好像没有一点温度。
明明是中午十二点,室外却持续低温。
隐隐地还有持续降低的迹象。
政府提供的物资在持续了一个星期以后,断了。
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天气越来越恶劣。
我再次打开业主群,不出意外地,人们又乱了。
这次他们把矛头对准了小区物业。
他们就如同约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说物资是被物业偷偷地拿走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不顾外面零下 25°的低温,成群结队地去到了物业办公室。
整个过程都有人实时录视频转发到群里。
这一次的暴动,比上一次来得更猛烈。
尽管外面天寒地冻,但丝毫不影响他们打架的气势。
尽管保安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多数是男子。
没几下,保安就被他们掀翻在地。
可怜的物业更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有胆子大的凑过去看,发现物业已经没气了。
保安见状也不敢再阻拦他们。
他们如同还未进化的野蛮人,冲进房间里大肆地翻找。
整个房间如同被强盗洗劫。
只可惜,他们没能如愿以偿。
最终只在物业办公室找到了几包泡面和榨菜。
但他们人太多,几包泡面显然不够分。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A1 家里肯定有存货。
“前几天政府发物资的时候,她一次也没有出来拿过。”
前几天抢了我政府物资的那个男的恶狠狠地说。
透过镜头,我好像都能感觉到他凶狠的目光。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都听他的指挥。
我只觉得他很无耻。
明明是他抢走了我的物资,却反咬一口说我从来没有出去拿过物资,把祸水全都引到我头上。
他们一行人气势汹汹地离开了物业办公室,浩浩荡荡地向我家走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把猫抱进房间里锁上门,在二楼客厅里拿着平板看着大门口的监控。
监控能看到的距离很有限,我看了大概五分钟,画面里出现了人影。
粗略地数了一下,大概有 10 个人左右。
我脑子里在做着最坏的打算。
别墅的门是当初小区物业统一装的门。
前些日子我重新装修的时候,什么都想起来了,唯独忘记了大门。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那扇门能拦住他们。
我握紧了手里的电棍,沙发上还放着一瓶特辣辣椒水喷雾。
院子里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我抱着平板蹲在二楼窗边,透过窗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撞门,“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地从外面传来。
破旧的门晃动了几下,在凛冽的寒风里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有人试图从院墙爬进来,却在触碰到院墙上加装的电网以后发出惨叫掉了下去。
我闭了闭眼睛,有些不忍。
但我明白,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能死的人就是我。
大概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他们撞了十几分钟也没把门撞开,最后一群人愤愤地离去。
只留下那两个被电网击落的人。
我瘫坐在地上,心里松了口气。
6
好在一周后政府又来送了一次物资,那群人有了吃的,暂时放弃了来攻击我。
又过了一周,气温已经从最开始的零下 25°变成了零下 35°。
唯一庆幸的就是还没有断电。
但事情好像比我想的要糟糕得多。
新闻里播报了一起杀人事件。
视频很短,但我还是看到了。
爸爸之前视频里的人,在江城出现了!
我的心里不寒而栗。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一种极大的恐惧感蔓延开来。
我紧紧地抱着我的猫,小猫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尽管它身上有毛可以御寒,我也给它穿上了衣服,但它还是被冻得蔫巴巴的。
每天趴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想起前些天被撞坏的门,我放下小猫,去工具房里翻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和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
把钢管抵在门后,用铁链拴住。
但愿这样做能让这扇破门再多撑一段时间。
从上次来送过物资以后,政府的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物业和保安也早就罢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天气越来越冷,地暖好像在渐渐地失灵,房间里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地下降。
下了好多天的大雪终于停了,难得地出了太阳。
我抱着小猫到院子里,猫咪见天晴了,迫不及待地从我怀里跳到地上。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我铲干净,但地板难免有些冷。
小猫刚落地,又被冻得跳到我脚背上。
我好笑地把它抱起来。
享受着这久违的阳光,我的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真正的末世,就要来了。
不知道哪天会突然停电,为了节省手机电量,我每天不再追剧。
只是打开新闻看看外面的情况。
那种蓝色的“怪物”越来越多,大半个江城已经沦陷。
我所在的别墅区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远,暂时还没有出现。
晚上我决定煮一顿火锅,安慰一下自己。
之前因为害怕引人注意,我每天只敢吃面包、牛奶,喝白粥。
实在吃不下去了就紧闭门窗泡一份自热火锅犒劳自己。
如今江城里出现了怪物,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
我决定好好地享受最后安宁的时光。
又麻又辣的毛肚吃进嘴里时,我全身的毛孔都好像被打开了。
暖意蔓延到心底。
一顿饭我吃得满头大汗,紧绷的神经稍稍地得到了放松。
我给小猫煮了鸡胸肉,它吃得肚皮圆滚滚,四仰八叉地躺在我脚边。
我像往常一样去地下室清点物资。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原以为低温天气,食物更容易储存。
可我却忽略了,极端低温下,食物也会被冻坏。
尤其是,地下室的温度比楼上还要低很多。
成箱的矿泉水结了冰,冻成了冰块。
原本能吃很长时间的土豆也变了质。
更不用说白菜、水果,早就被冻坏,已经没办法再吃了。
我不甘心地在那些蔬菜水果里来回地翻找,试图能从中挑出一点还能吃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些食物,已经全都不能吃了。
我费了很大力气又把矿泉水全都搬回楼上。
用薄毯子把矿泉水包裹起来,然后贴了一些暖宝宝在毯子上。
希望这样能让矿泉水结的冰化开。
好在至今为止也还没有停电,冰箱里的蔬菜水果和其他食物还能正常食用。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7
第二天早上,一声尖叫划破清晨凛冽的冷空气。
我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跑到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前几天新闻里的“怪物”出现在别墅区里了。
一对小夫妻看起来好像是要外出寻找物资,却被蓝色的怪物无情地咬断了咽喉。
之所以把他们称作怪物,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们。
他们和我看过的所有丧尸电影里的丧尸都不一样。
电影里的丧尸大多行动迟缓,浑身血污,如同中风一样,歪歪倒倒地行动。
而外面的这些,除了浑身都是蓝色,看上去竟然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身手比正常人还要敏捷一些。
那对小夫妻中的男的,试图反抗,却也只是在怪物的手臂上划破了一道口子,然后就被咬断了咽喉。
让我震惊的是,蓝色怪物被打伤后,流出来的血竟然也是蓝色的。
我蹲在窗边,捂着嘴巴全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被咬了的那对小夫妻又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茫然地跟着那些怪物在小区里游荡。
他们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变蓝,眼神一点一点地变成蓝色,然后变得呆滞。
这种怪物的传染性竟然如此强大。
比起我看过的任何一部丧尸电影都要恐怖。
我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现在的我,孤身一人,不仅要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抢物资的人,还要时时刻刻小心外面四处游荡的蓝色怪物。
我的精神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
手机里的新闻还在播报着外面的实时动态。
大多是让市民好好地在家等着政府的救援,不要出去和那些怪物硬碰硬。
有大胆的人,录下了蓝色怪物咬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视频画面极其血腥。
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我再次打开了乱成一团的业主群。
群里也有蓝色怪物的视频。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天就被一口咬死。
就这样又过了一星期,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估计是因为之前政府最后一次来发放的物资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住在这边别墅区的人,不是过来养老的富人,就是有点小积蓄的上班族。
这些人通常都没有屯粮的习惯。
【我用一辆奔驰,换一袋大米。】
业主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我出一辆劳斯莱斯,换大米。】
整个业主群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为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开上的豪车暴露自己。
这两条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又过了一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准备出门去找吃的。
这条消息一呼百应,很快地他们就组成了一支十几个人的队伍。
小区的生活超市就在我家斜对面,监控能照到一点点。
超市是一栋两层小楼,老板一家住在二楼。
靠着一股发了狠的劲头,还真让那些人冲出怪物圈,去到了生活超市里。
也有几个人不幸被怪物咬伤,成了怪物大军的一员。
超市老板也是个缺心眼的,超市的门还是那个玻璃门。
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打碎了玻璃门冲进了超市。
他们如同强盗一样在一楼疯狂地扫荡,能用的不能用的、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他们洗劫一空。
楼上的老板真的缺心眼,听到楼下的动静不但没有老老实实地装死,还从二楼跑下来。
结果自然就是被他们狠狠地打一顿,然后抢走了自家留着的物资。
整个超市惨不忍睹,空空如也的货架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老板躺在血泊里。
老板的妻子和儿女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8
小区里的怪物越来越多了。
他们整日成群结队地在小区里游荡。
自从那天生活超市被洗劫以后,小区里再也没有出现活人的身影。
只是我看监控的时候,看到了令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我家的破铁门前,有两个怪物在走来走去。
他们的眼睛还是正常的颜色,只是他们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已经变成了蓝色。
他们好像很焦虑,一直在我门口来回走动,眼神时不时地往地下瞟。
我急忙把门口的监控方向调转,对着地面。
一看吓我一跳,我家门口躺着一个小孩。
看清她的脸以后,我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小孩是我隔壁邻居家的。
我又把监控调转,这才敢仔细看那两个“怪物”。
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蓝色怪物,但依稀可以从五官看出来,就是我邻居家的那对小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焦急。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末世之下,最先死的必定就是圣母。
我没兴趣当什么圣母,只是觉得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邻居家的夫妻俩平日里对我很好,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又是做主播的,每逢过节,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送过来给我。
他们家的小孩每回见了我也都甜甜地叫姐姐,邻居大哥平日里也帮了我不少忙。
我拿着电棍,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时刻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我的手搭在铁链上,犹豫了几分钟要不要开门,大门外的小夫妻好像听到了我的动静,默默地退开了几米远,站在路对面看着我。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后,我把破烂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我伸手探了探小孩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以后,飞快地把她拎进了家门,然后迅速地重新拴上了铁链子。
我抱着小孩飞快地上了楼。
监控里,那对小夫妻没有马上离开。
他们蓝了三分之一的眼睛里,闪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得不感慨一句“爱的伟大”。
在他们生命的最后,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
9
现在是特殊时期,也去不了医院。
看瑶瑶的样子应该是饿晕了。
我找出一直没打开过的葡萄糖冲了水,给她灌了一点下去。
能不能醒,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好在到了晚上她就醒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醒过来后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不哭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的小猫。
见我过来也只是轻轻地叫我一声姐姐。
我难免有些心酸,毕竟她只有 9 岁。
之前的食物因为被冻坏了,只剩下冰箱里的,原本是足够我一个人吃的。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小孩子,虽然她饭量小,但我们的日子还是一下子就拮据了起来。
看着冰箱里少得可怜的蔬菜,我只能是每天熬小米粥喝。
偶尔加点肉,或者鸡蛋,尽量地换着花样给她做饭吃。
然而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周之后,小区停电了。
冰箱停止了运转,地暖也彻底地罢工。
屋子里被化不开的冷气包裹着。家里没有小孩的衣服,加上我原本只买了 6 件羽绒服,有一件拿去垫了猫窝。
我只能是给瑶瑶穿上了三件,我自己套了两件。
断电以后,气温又下降了 5°。
已经到了可怕的零下 40°。
羽绒服在这种极端低温的情况下,保暖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原本的 600 个暖宝宝,现在也只剩下 200 个。
今天已经是末世的第三个月,如果我们一天用 10 个,大概还能再坚持 20 天。
我的充电宝也只剩下两个 2 万毫安的,平板早就因为低温,再也开不了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我笼罩。
我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绝望的味道。
我每天控制自己看手机的时间,给自己规定每天只能用 20% 的电,这样的话,我的手机最多还能使用两个星期。
网上的实时动态更新的越来越慢了,可能是因为没电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人早就死光了。
在这种时候,活着,竟然成了一种奢望。
新闻里的通知多了一条,保护好自身安全。
10
这天清晨,门外传来了撞击声。
我连忙打开监控查看。
外面来了一支自卫队,他们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手里拿着刀、钢管,甚至还有枪。
为首的赫然就是我去进货的超市老板。
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怎么突破怪物包围圈来到我家门口的。
他们一行人凶神恶煞,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快砸!她家里肯定有吃的。”
“三个月前她在我这里买了一卡车的物资。”
在他们猛烈的撞击下,原本就破烂的门更加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开。
我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让瑶瑶抱着猫先躲进去。
我则快速地把自热米饭、所有的暖宝宝,以及矿泉水、葡萄糖之类的能救命的东西拼命往地下室里扔。
瑶瑶被我吓得哭不出声,死死地抱着我的猫,眼睛里满是恐惧。
楼下传来脚步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知道, 那群强盗进来了。
客厅门应该还能再抵挡他们一段时间。
我抓起最后两箱面包和零食冲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书房的壁画后面, 总共有三层, 他们应该暂时发现不了。
我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下室的床上。
还好我当时装的监控是不需要电的。
所以尽管我现在在地下室里, 也还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以为他们抢了东西就会离开,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掏出一次性火锅, 拿出了我冰箱里的食材, 大摇大摆地在我的客厅里煮起了火锅。
大概是火锅的味道太重, 很快地就引来了另一支自卫队。
他们闯进我家, 看到火锅马上就红了眼。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火锅, 吃饱都很困难。
两方人马很快地就打了起来。
在一番激战以后, 后来的那只自卫队被全部打死。
超市老板带来的那只自卫队还剩下 4 个人。
他们把我家里还剩下的物资全都带走了。
我家客厅里全是七零八落的尸体, 隔着屏幕, 我觉得浓重的血腥味疯狂地涌入我的鼻腔。
我带着瑶瑶躲在地下室里,客厅门和院门早已被破坏, 唯一的屏障也没了, 地下室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连续吃了一个星期自热火锅以后,我们的存粮就只剩下一箱冻成冰块的矿泉水、一箱面包,和两袋猫粮。
我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像等死一样。
11
又过了一星期, 暖宝宝用完了, 冻成冰块的矿泉水也没了。
停水停电的日子持续的太久,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尽管给瑶瑶穿上了三件羽绒服,她还是被冻得小脸发白。
我的手机早就没有了电。
这些天我时不时地就会冒着危险, 偷偷地上去地面观察外面的情况。
路上游荡着大群大群的蓝色怪物。
我蹲在窗户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时不时地会传来女人的哭喊尖叫。
客厅的破门传来声音,一个面容消瘦的男子吃力的推开了我的客厅门。
看到我,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想到被砸的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居然还会有人。
随即他抄起凳子朝我砸来。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他的攻击。
然后迅速地站起身, 拿着手里的电棍朝他打去。
电棍的威力很强,可能因为太久没吃东西,我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个男人打倒在地。
见他没了动静,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拖了出去。
然后我心有余悸地回到了地下室里。
再也不敢出去。
我从来不信鬼神, 可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祈祷。
祈祷这一切早点结束,人类的生活早点恢复正常。
三天以后, 面包吃完了,空荡荡的地下室里, 就只剩下一袋猫粮。
我捏起一颗猫粮尝了尝, 虽然味道有些奇怪,但好在还能吃。
我有些心疼地摸摸瑶瑶的头。
但我也不后悔把她捡回家。
前些天我被冻得晕过去, 是她脱了两件羽绒服盖在我身上,又抱着我的小猫蜷缩在我身边,我感觉到一点点温度, 才慢慢地醒了过来。
在地下室里的日子漫长又难熬,看不到太阳, 没有日夜, 不知道外面究竟过了多久。
我抱着瑶瑶蜷缩在床上, 绝望地等待着那遥遥无期的希望。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再睁开眼,我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这三个多月, 好像一场梦。
我的心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牵着瑶瑶走在路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还好,太阳出来了。
天终于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