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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永夜镇逃出计划

第 23 节 永夜镇逃出计划

我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打算去和女朋友过一周年纪念日。

头顶的太阳突然黯淡了下去,黑暗吞噬了整个城市。

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们四散奔逃。

路边的电视机突然统一了画面——

“警告!警告!请远离血月,千万不要被血月侵染……”

1

“咕——”

肚子传来了抗议,饿得头晕眼花的我从床上坐起来。

三天前,约好和女朋友兰兰约会,小镇上却突然出现了异变。

太阳变成了一轮血月,被红光照到的人像是水蒸气一样地瞬间蒸发。

我把外套披在了头顶一路狂奔回家,才暂时安全。

再联系兰兰,电话已经变成了无人接听。

接着供电变得极不稳定,时有时无,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过,黑暗成为了日常。

我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可电视已经变成了雪花屏,广播也只有忙音。

手机里倒是每天都会发送来短信:

“永夜镇官方提醒:永夜镇全体居民请注意,在月侵日来临之前请牢记以下三点居民守则:1、远离血月,不要以任何方式接触血月。

请避免用眼睛直视血月,否则你会变成被血月所侵染的傀儡。

请决定是否要获得永夜镇永久居留权,如果您想要离开,我们将会在每日 8 点开放专机接送您前往别的城市。”

虽然很担心女朋友,可那天回家,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广播,居住的小镇被改名叫做了永夜镇,太阳从此消失。

一到夜晚外面就会断断续续地传来咀嚼声和惨叫声,我不敢离开房门半步。

可食物早已吃完,水也停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没命。

铃铃铃……

是兰兰?!

手机里传来的是兰兰焦急的声音:“明浩!你还好吗?”

“我还好,已经躲回家了,就是食物和水都见底了,你呢?这三天你去哪里了?”

兰兰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在家没事,听我说明浩,你现在赶紧离开家来找我!就平时我们散步的那条路线,我们在路上汇合。记住,我记得我们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手机的那一头还有各种异响,可兰兰的声音却十分镇定,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现在让我去找她?外面那么危险,我要怎么去?

再打兰兰的手机,又是无人接听了。

“咚咚咚……”

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越来越急促。

是谁?

2

我大着胆子挪到了门边,透过猫眼,看到门口的人竟然是兰兰!

“明浩!快开门!外面有怪物在追我!”

兰兰穿着一条长长的白裙子,遮住了整个身体。

她在门口带着哭腔央求我,楼道里还不断传来野兽般的低吼。

我立刻打开了房门,让兰兰进来。

“你不是让我去找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

兰兰还哆哆嗦嗦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机:“我……我担心你……”

“铃铃铃!”

丢在房间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去接电话,你缓缓。”

兰兰点点头,我也回到了房间拿手机。

可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上的联系人备注是“兰兰”!

我顿时冷汗直流,头皮发麻,瞥了一眼门外的兰兰,她还在盯着没有开机的电视。

她没在给我打电话,那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等等……

兰兰的家距离我家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她不可能刚刚还说自己在家里,现在又立刻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房门,又上了锁,哆哆嗦嗦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还是兰兰的声音,环境十分安静:“明浩!有撤离永夜镇的飞机,我们在那里汇合。”

“兰兰,你现在在哪里?我……我家出现了一个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十秒。

“不要相信她,小心她的一切,如果发生了意外,我上次给你的礼物会有用的。”

兰兰再次挂掉了电话。

手机里还收到了一个地址,是在 10 公里外的机场附近。

3

我一点也不想出去,只能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探听外面的动静。

“兰兰”好像打开了电视,有很清晰的电视雪花屏电流声。

“明月……时有……把……问青天……”

电视机里传来了扭曲的音乐,声音大得几乎刺破我的耳膜。

外面的“兰兰”敲了敲我的房间门:“明浩!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呀?”

“兰兰”的声音异常清晰,格外甜美,我却觉得这

就是恶魔的低语。

我趴了下来,透过门缝,我看到这个“兰兰”的白裙子下面好像没有脚!

同时,门缝里还隐隐约约地透来了一些红光。

我几乎确认这个“兰兰”有问题,为了不打草惊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没什么,瘦猴问我情况呢。”

瘦猴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兰兰却不待见他,每次我和他多说几句就会生气。

“哦,那你赶快出来呀,晚会节目都开始了。”

“兰兰”依旧是那副甜美的嗓音。

我必须解决掉外面那个“兰兰”。

房间里可以用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各种节日兰兰送给我的礼物。

五花八门的,唯独没有符纸、圣水一类,我扫视了一圈,目光放在了门边的棒球棍上。

只能用这个试试了。

4

“兰兰,我饿了,你能帮我煮碗面吗?”

“兰兰”就站在门外,天知道她是什么怪物,直接撕破脸面对她,我肯定没有胜算。

趁着她现在还没有对我起疑心,我必须要放松她的警惕。

“好的呀,明浩你等一下哦。”

“兰兰”一口答应,明明没有脚,她的离开却伴随着“得得得”的高跟鞋声。

我拿起了棒球棍,深吸了一口气,开了房门。

房间外漆黑一片,只有电视机照得到的地方被红光笼罩。

我绕开了有红光的地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倒是开着灯,“兰兰”背对着我,在切着什么东西。

血腥味直冲我的脑门,我家里可什么食物都没有了,她到底在切什么?

“兰兰”突然开口:“食物马上就好哦,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我被吓了一跳,差一点就扔掉手里的棒球棍。

好在她说完就继续手上的工作,并没有转过身。

我来不及多想,举起手里的棒球棍,直直地敲向了“兰兰”的头。

“兰兰”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再甜美,倒是像之前在门口听到的野兽低吼。

我还在胡乱地敲击着眼前的女人。

一下、一下、再一下……

直到“兰兰”彻底没有了动静,我才停了手。

此时我发现,这个“兰兰”只有头和脖子。

“咚咚咚……”

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5

透过猫眼,我看到胖子的圆手正在不停地敲击大门。

“周明浩!你没事吧?你在家吗?”

经过刚刚“兰兰”的事情,我可不敢再轻易开门了。

“该死!兰兰说你可能出事了,让我来找你,你要是在家就吱一声啊!”

门口的胖子说着就想要撬门,我和他还有瘦猴从高中到工作一直是朋友,有着过命的交情,现在也住在同一栋居民楼里。

胖子私下手脚不太干净,闯空门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我赶紧回应:“我没事,兰兰怎么只给你说了,瘦猴呢?”

我想起刚刚试探假兰兰,她并不知道瘦猴和她关系不好的事情,看来假的“人”虽然能够模仿容貌,但是无法有完整的记忆。

门外的胖子停了手:“你在家怎么不说话?兰兰和瘦猴那不对付的样子,怎么可能通知瘦猴。”

胖子的话让我松了口气,我打开了房门。

胖子见到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再看到厨房里假兰兰的残骸更是害怕得直哆嗦。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看胖子的样子,我才算彻底放心,他一直都胆小,平时连鬼片都不敢看。

我拿上棒球棒:“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假装兰兰,好在兰兰通知我才解决的。我饿死了,给我点吃的,我们赶紧走。”

胖子这个人平时就喜欢屯点食物,现在也不例外,他从包里扔给我一根士力架。

我咬着士力架,推着胖子就走出了门。

胖子嘴里叼着根牛肉干和我闲聊:“我通知了瘦猴,让他也赶紧出来,在楼道口等我们。”

我无意识地点点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6

我住在三楼,可是我已经向下走了不止三层了,还是没有到达一楼。

我指了指楼道左侧的房门:“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你别吓我,不对,这家人怎么和你家门口贴的福字一样?”

我没回答胖子,拉着他又下了一层,左侧的房门还是贴着和我家一样的福字和春联。

再下一层,还是一样。

“啊啊啊啊!这到底怎么回事?!”胖子被吓得牛肉干都掉在了地上。

我不敢回家,只能大着胆子敲了敲邻居的房门,没想到门竟然没有锁,一用力就打开了。

我记得邻居住着一个和蔼的独居老

爷爷,可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和我家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个假兰兰的尸体,都还倒在厨房里。

一间、又一间……

无论是我家,还是邻居家,全都是我家里的样子。

焦急的奔跑让胖子累得气喘吁吁,他瘫倒在了楼道里,有些崩溃地嚎叫:

“这不应该叫做鬼打墙,应该叫做鬼打家,兰兰让我来帮你,结果我把自己折在这里了。为什么和我一起赴死的不是兰兰呜呜呜呜……我妈还在老家,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看着胖子夸张耍宝的样子,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

虽然胖子很害怕,但是他总有能力让气氛缓和起来。

兰兰平时有些神秘,做一步想三步,我能活下来也全靠她的提醒。

她让胖子来帮我,不可能什么都没说。

“兰兰有跟你交代什么吗?”

胖子掏出了没有信号的手机:“她就发了这几个字。”

“去找周明浩,带他离开,注意血月,急!”

7

“兰兰说的这不是废话么,谁不知道要注意血月啊!”

我喃喃短信上的文字:“注意血月?”

血月?红光?鬼打墙?

我想通了关键,居民楼里几乎不会被外面的血月直接照射到,结合兰兰的提醒,之前假兰兰紧盯电视的举动,只能说明血月并不是外面高悬夜空的血月,而是那个发着红光的电视。

胖子之前一直站在门口,被我拉着才走到了客厅边:“你家客厅怎么红彤彤的?”

我拉住了想要去客厅沙发休息的胖子:“别碰到红光,也别看电视!”

我小心地绕过红光照射的地方,带着他来到我的房间里,从工具箱里取出两把锤子,扔给了他一把,指着连接我房间和客厅电视墙的那面墙。

“和我一起砸!”

胖子虽然一脸迷茫,但是看着我挥动锤子,也跟着我一起砸起来。

很快,隔断墙被砸开了一大片。

我想要用锤子敲电视机,但几锤子下去,电视纹丝不动。

“我去,你家电视质量也太好了吧。”

我没管胖子,拿起了棒球棍,这一次轻轻松松就把电视砸了个稀巴烂。

红光一点点消失,电视机的残骸里还有一枚画着太阳和月亮图案的硬币。

我捡起硬币放进包里,高度紧张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瘫倒在了地上。

“这棒球棍是什么高级金属做的?那么大把锤子都砸不烂电视,居然用这个就砸坏了。”

胖子对棒球棍十分好奇,伸手就想要看看,被我一把夺了下来:“这是兰兰之前送给我的礼物。”

“嘿嘿嘿,又是兰兰,你真的是个恋爱脑。”

我没有搭理胖子,只是默默地思考他之前说的话。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兰给我的棒球棍为什么可以击倒那个假兰兰,还能打烂电视机,鬼打墙又是怎么来的?

看来只有去机场见到兰兰,才能给我答案了。

8 顺利地走下楼,就看到瘦猴站在楼道口,他身边还站着邻居张大爷一家。瘦猴向我挥了挥手:“耗子!你终于来了!”我朝着瘦猴点了点头,找胖子要来了点花生,谨慎地确认他的身份:“你吃吗?”瘦猴一脸疑惑:“我不是花生过敏?你给我吃这个?”我讪讪地收回了花生,确认瘦猴就是他本人,便告诉了瘦猴刚刚在家中发生的一切。张大爷也听到了我的遭遇,发出惊呼:“乖乖,这血月之后,什么怪事都出来了!”我点点头,并没有搭腔,把目光放在了他手中的乐器上。

他们一家在整栋楼都不受欢迎,半夜三更经常不睡,在家里吹拉弹唱拜佛求神。

周围邻居投诉几次了还是不改,这到了逃命的时候了,还带着笛子、琵琶等乐器,真是奇怪。

楼道外面下着小雨,在血月的映照下,成了一道红色的幕帘,我们一群人都没敢轻举妄动。张大爷突然抬手给了他小孙女一巴掌:“你这妮子,怎么把重要的笛子都扔了。”小女孩眨眨大眼睛,嗷嗷大哭起来。

我向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女孩手里的笛子被扔到了楼道外的一个水坑里。

张大爷等得不耐烦了,一用力把小女孩推出了楼道。

“赶紧给我捡回来!”雨打在小女孩的脸上,像是有生命一般,一层红光瞬间将她包裹,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没有变成蒸汽,也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显得更加惨白。

她颤颤巍巍地走向水抗,鼓足勇气伸出了手。

就在手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水的那一头死死拉住了她,她倒在了水坑里。

“救救我!爷爷!爸妈!救救我!周叔叔救救我!”9

小女孩在浅浅的水坑中不断挣扎,但因为那水面甚至无法没过她的鞋面,显得有些滑稽。

张大爷一家人没有任何帮助小女孩的意思,不说话,也没有行动。

瘦猴看着这一幕瘪瘪嘴:“现在的小孩子可真会演。”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件事,可我看到了那女孩的小腿上,添上了几处血痕。

再仔细一看,她的脸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看我想去管这件事,瘦猴拉了拉我:“别管闲事,她家里人都不管……”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出事。”

我掰开了瘦猴的手,冲进了雨中。

月光和雨水打在我的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不适。

我停在了水坑前,想要伸手拉住小女孩。

她还在水坑里扑腾,但是水里她的倒影,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朝我张开双臂。

有诈!

我转身想躲,从楼道的方向射过一道细长的红光,穿过了我的身体,射入了水坑中。

而我的倒影也因为红光出现在了水坑里,和小女孩的倒影站成了一排,向我张开了双手。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看到有无数双手伸向了我的影子。

一只只、层层叠叠的惨白手臂,僵硬发直地死死扣住我的影子。

从我影子身后,又伸出了许多手,像是迎接我的倒下。

在水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那些手就缠上了我的身体。

冰冷的触感让我仿佛跌入了冰窖。

那些手连接的发青的人体,也爬上了我的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就要死了吗?

10

“周明浩他妈的快死了,你拦着我做什么?张大爷,我们无冤无仇吧,你为什么要害他?”

胖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还听到了一些物体的碰撞声。

“胖子别去!耗子他就是在逗我们呢,那么浅的水坑能有什么事情?逗不到我们他自己就起来了。”

是瘦猴吗?

“他都脸色发白了,你说没事让我别管了?”

“想想你妈,你不能出事!”

眼睛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重。

窒息感几乎让我再次晕厥……

啪嗒、啪嗒……

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身上的负重感也消失了。

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胖子拿着棒球棍,狠狠地拍打着水面的影子。

随着涟漪晕开影子,我也终于可以动了。

我挣扎着远离了水坑,接过胖子递给我的棒球棍:“谢了!胖子我欠你一次。”

“瘦猴!这雨没事,但是要快,别让影子印到水坑里!”

我朝着瘦猴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跟上。

楼道里瘦猴的身边横七竖八倒着张大爷一家,看样子他们俩出手不轻。

我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张大爷一家虽然倒在地上,但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满足、诡异的笑容,小女孩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礼物盒,让我觉得十分不对劲。

滴答、滴答……

雨滴不断落在我身上。

即使小心地避开了水坑,我还是觉得身体沉重得很。

短短的几十米,从楼道口到停得最近的瘦猴的车旁边,我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11

上了车,我翻出件瘦猴之前留下的脏衣服扔给他们。

瘦猴嫌弃得想要丢开:“这衣服丢车上两个月了!”

我斜了一眼瘦猴:“有就不错了,要命还是要干净?”

瘦猴和胖子虽然嫌弃,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擦干了身体。

我把手机扔给驾驶室的瘦猴:“兰兰说去这个机场,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瘦猴嫌弃:“张兰兰那婆娘说的话你也信啊?她就是最大的怪物!”

胖子:“你别对兰兰有偏见,老说她是怪物,力大无穷。现在除了听兰兰的,我们还能去哪儿?你没收到短信么,短信也让我们去机场。”

瘦猴没有搭腔了,带着怨气狠狠地拧开了车载音响,踩下了油门。

我放松了一些心情,想要从裤兜里摸根烟。

裤兜里空荡荡的,没有烟,也没有那个东西?!

我记得我裤子包包里有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来着?

我想不起来里面装着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东西非常重要。

“瘦猴,倒回去,我要去找张大爷他们,他们偷了我东西!”

瘦猴扔了根烟给我:“什么东西能有命重要?张大爷一家他妈都是怪物,我和胖子怎么打他们,他们都不还手,还阴森森地笑……胖子,给我看紧他了,别再出幺蛾子了!”

瘦猴根本不愿意回去,甚至加大了油门,直直地向小区门口开去。

因为瘦猴的话,胖子压在我身上,钳住了我,不让我有什么多的举动。

我直觉那东西真的很重要,一直劝胖子放开我,可胖子就是无动于衷。

我实

在无法忍受,狠狠给了胖子一肘子。

胖子疼得嗷嗷叫起来,我也终于脱离了桎梏,向前探出身子,想要抢瘦猴的方向盘。

就在这时,车上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

12

“血色将笼罩小镇,黑夜将永久降临,只有向血月献上一切,成为最忠诚的拜月者,才可以获得永远的平静……”

张大爷的声音竟然从广播里传出,伴随着诡异的变调音乐,让我头疼欲裂。

瘦猴捂着耳朵,艰难地关掉了音响:“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

我没再抢夺瘦猴的方向盘,脱力地靠在座位上:“你没发现我们已经在小区里兜了三圈了吗?”

瘦猴和胖子听到我的话,惊恐地观察着窗外,一言不发。

“回去楼道吧,不解决掉张大爷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瘦猴只能将车停在了楼道边十来米的距离,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往前开了。

我也没多说什么,打开车门:“你们在车上等我。”

胖子却也下了车:“我跟你一起去!”

瘦猴:“那我把风。”

胖子想要将瘦猴扯下车:“胆小鬼,还是不是兄弟了?”

我拉住了胖子,冲着他摇摇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性命负责,瘦猴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将棒球棍丢给了胖子,让他在我背后小心,接着蹑手蹑脚地朝着楼道口踱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

熟悉的歌声响起,那是一阵空灵的女声,我仿佛看到了空气中有无形的音符飘向了我。

声音的尽头,张大爷一家人仿佛一整个民族乐队在舞台上表演,分工协作,表情专注。

不对劲,我立刻回头警告胖子:“赶紧把耳朵捂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眼睁睁地看着胖子瘫软在了地上,耳朵流出了鲜血。

歌声也在拨动着我的神经,我感觉有人在用木棍搅动我的大脑,疼痛和眩晕不断地折磨着我。

我用尽力气捂住耳朵,试图寻找生机。

13

张大爷一家和血月是一伙的,看他们宝贝那些乐器的样子,我只能去毁掉那些乐器。

两只手捂住耳朵的我,艰难地蹲在胖子身边,放下一只手捡起棒球棍,用尽力气将棒球棍砸向了张大爷手里的琵琶。

正中目标,音乐戛然而止。

不敢掉以轻心,我小心地挪向楼道口。

张大爷没有离开楼道,在阴影里盯着我咯咯地笑起来。

他从红光之中又摸出了一把琵琶,音乐响起,我又陷入了痛苦和眩晕中。

除了那嘶哑的琵琶声,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臣服于血月吧周明浩,我们会接纳你的,你逃不掉的,你将会成为月亮的眷族,同所有的拜月者一起永远留在永夜镇!”

琵琶声在张大爷手中凝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红网,从无形化为了有形,向四周扩散开来。

瘦猴还在车上!

我艰难地向瘦猴挥舞着手臂:“捂住耳朵,关窗快跑!”

不知道瘦猴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网束缚住了我,我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意识也快要脱离我的身体。

恍惚中,我看到了几根粗壮的白色触手将我卷了起来。

张大爷一家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了气息……

14

“咳咳咳咳……”

我感觉脸上突然被泼了水,还呛入了我的嘴里。

睁开眼睛,看到胖子一脸关心地看着我,驾驶座上则坐着瘦猴。

脸上的水一股子怪味,我赶紧抹了一把脸:“咳咳,呸呸呸!你干吗?”

胖子没理我,冲着瘦猴兴奋地嚷着:“还是你的法子有用,嘿嘿,耗子果然一泼就醒了。”

我抢过胖子手里的饮料瓶,一看已经过期两年了,怪不得臭臭的。

看着窗外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马路,我的记忆才开始回笼。

可是除了像是幻觉的触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喂!瘦猴,我们怎么逃出来的?”

瘦猴故作帅气地撩了撩头发:“还能怎么逃出来的,肯定是我把你们救出来的。”

看着瘦猴那小胳膊小腿,我不太相信:“你怎么解决掉张大爷一家的?”

瘦猴一只手胡乱挥舞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就是这样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刷刷刷把他们打倒,你看我手臂还受伤了呢。还有胖子,你也太重了,该减肥了,扛你上车真的艰难。”

胖子拱拱手:“瘦猴,不,瘦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不对,你就是我爸爸!”

“滚,我可生

不出你那么胖的大儿子!你问过你妈同意了吗?”

瘦猴和胖子还在插科打诨,我也看到了瘦猴手臂上殷红的血迹。

难道真的是瘦子救我们出来的?

虽然依旧保持着怀疑,但我不再多想,现在我们三个都安全就好。

胖子从包里掏出鸭脖,扔给我和瘦猴各一根:“我一直想问,为啥血月照着我们,但是我们没事啊。”

瘦猴没有搭腔,但是他的眼神一直通过后视镜瞟我。

“因为时间。”我指了指车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现在是下午 5:30。

哪怕太阳已经不再升起了,可白天永远都是白天,月亮是不会在白天高悬于天空的。

15

“瘦猴,耗子啥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

“你是真的傻。耗子的意思是,只有月亮真正出来的时候,天上的血月才是会对人有影响,其他时候的血月都不会有作用。”

“这样啊……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把所有智力都用在吃上面了。”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我!”

“诶诶诶!别动手动脚啊,我在开车,你就这样对你救命恩人的?!我要告诉你妈你欺负我!”

“都多大人了还告状!”

……

耳边瘦猴和胖子打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感觉到了久违的放松。

曾经我们也经常这样,瘦猴和胖子不对付,还要加上兰兰,三个人吵吵闹闹。

也不知道兰兰到没到机场,安不安全?

靠近机场,车辆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发生了拥堵。

队伍的最前面有几个穿着黑衣,戴着黑面罩的人在组织安检。

我们三个也走下了车,下车时才发现,胖子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

瘦猴将胖子按回了车里:“还是我去看看吧。”

胖子不愿意:“我能走!万一有啥危险……”

我按住了胖子,示意瘦猴赶紧去:“有啥危险就你这行动力也没用。”

没一会儿,瘦猴就走了回来,他扔出了一枚画着太阳和月亮图案的硬币。

“用这个就可以过安检,离开永夜镇了。”

我从包里掏出了一样的硬币:“一个就够了?”

瘦猴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扶着胖子,和瘦猴一起走到了安检处。

16

黑衣人摊开了手:“票据?”

胖子把硬币递给了黑衣人,黑衣人转头问我:“你和他一起走?”

我点点头。

“你的票据?”

果然不是一枚硬币就可以进去。

我有些犹豫,瘦猴却抢过我的硬币,直接递给了黑衣人:“他们一起。”

黑衣人指了指前方排队的队伍:“你们各自选一边通过吧。”

队伍前方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通过,不少围观的居民想要强行闯入,都被黑衣人给丢了出去。

安检的门是一黑一白两个,黑门上写着“情”,白门上写着“义”,两个字之间用红色涂料画的线连接。

门里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房屋,房屋上不时还有飞机飞过。

一个小女孩跪倒在黑衣人面前:“我有票的!有票的!是被人偷了!我爸妈拼死才给我了这枚票,我一定要活下去……”

黑衣人根本不管小女孩:“我们只看票据。”

我盯着瘦猴,怀疑他手上硬币的来源。

“喂喂,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那个硬币是我解决张大爷一家在乐器里捡到的。”

瘦猴的话让我放下心,但是:“你怎么办?”

瘦猴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再想办法呗,我和你、胖子不一样,你牵挂着张兰兰,胖子还有他妈,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

瘦猴和我一样,父母都已经去世,家里也没个亲戚。

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瘦猴一个人留在永夜镇。

可瘦猴根本不给我争辩的机会,抬手推了我一把,接着推了胖子一把,头也不回地走了。

17

“胖子,我们欠瘦猴一条命。”

胖子也听到了我和瘦猴的对话,他的眼睛红红的,狠狠地点了点头。

走过安检的时候,我感觉心脏有一种被剥离的疼痛感。

好在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我安然无恙地进入了房屋内部。

房子里看起来有好几层,像是机场候机厅的样子,放眼望去全是忙碌的黑衣人,居民看起来倒是没几个。

胖子好奇地东摸摸、西瞧瞧:“我们怎么上飞机啊?啊,那个人怎么这么臭?”

我也闻到了一股臭鸡蛋发酵的味道,味道的来源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西装革履,没想到那么不爱干净。

“喂!胖

子!耗子!”

我竟然又听到了瘦猴的声音!转过头去,竟然真的是瘦猴!

胖子一把抱住了他:“你小子,怎么进来的?”

瘦猴的脸色有些发白:“山人自有妙计!”

“嘭!”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竟然同炸弹一般爆炸了。

碎裂的肉块溅到了我的脸上。

黑衣人训练有素地走到了男人面前,不过几十秒就收拾好了一地残骸。

胖子一脸惊愕:“这是怎么了?”

瘦猴没理会胖子,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们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胖子:“我刚刚觉得心脏有点撕扯感,不过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我也点点头。

“这样啊……”瘦猴喃喃了几句,又立刻揽住了我和胖子,“算啦,应该是自杀式袭击,我们三剑客又聚首了,之后可是要同生共死的。”

胖子惊恐地指着瘦猴的嘴角,我也看到了瘦猴的五官都流出了黑色的粘稠液体。

“瘦猴,你没事吧?”

瘦猴的双手死死地擒住了我和胖子伸出的手,根本不管自己脸上的液体。

“我?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好得很。”

18

瘦猴的身上传来一阵阵恶臭,和爆炸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我看着瘦猴脸上疯狂的表情,询问:“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哈哈哈……怎么进来的?那个笨蛋小女孩,我只是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就偷到了她兜里的硬币。”

“换我问问题了,你们两个怎么没有事情,为什么会没事?”

胖子看着这样的瘦猴有些害怕:“瘦……瘦猴你咋了?可别吓我啊。”

“我没事,喂,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不舒服,我啊,可是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呢。”

瘦猴一把扯过拉着我的手,贴在了他的胸口。

“滴答、滴答、滴答……”

他的心脏像是秒表一样发出了滴答的声响。

同生共死?!爆炸?!

我狠下心,用尽力气扯下了拉着我的手,踹了一脚瘦猴,拉着胖子头也不回地使劲跑。

“周明浩!王月半!你们两个给我回来!不是说好同生共死么?!”

瘦猴的咆哮声一直跟随着我们,显然他在追我们。

“不可能会这样,你们骗我对不对?我明明让你们两个先进安检了,你们没事情,我却听到了爆炸的倒计时?”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们,周明浩你那么好的运气能遇见张兰兰,她自己都是一个怪物还要来救你!甚至连胖子那头肥猪,也能让他母亲为他付出一切,我已经努力做到最好,却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让我停下了脚步,我回头望去,火光映照着瘦猴最后的模样,他的表情绝望而困惑,一声声对命运的呐喊淹没在了火光之中。

19

“死……死了?”

胖子指着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面,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是说好,还要回我妈家吃饺子吗?”

我扶起了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胖子,刚刚的奔跑让他腿上的伤口裂开了。

“是因为血月,他发疯了才会这样。”

我只能安慰胖子瘦猴只是受到了血月的影响,可我知道不是的。

曾经兰兰就警告过我:“瘦猴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对了!兰兰!

安顿好,我在机场里寻找着兰兰的踪迹,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皮短裙的女孩。

女孩也看到了我,飞奔着就朝着我冲来。

“明浩!你终于来了!”

真的是兰兰,她看着胖子受伤的腿,朝着身边的黑衣人挥了挥手:“带他先去治疗一下吧,他这样走不远。”

虽然看到了兰兰,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拉了拉她的衣袖。

很奇怪,她似乎能够指挥那些黑衣人。

兰兰朝着我的头就给了我一下:“胖子都这样了,你让他怎么立马走。”

熟悉的力道,加上她认出了胖子,这才让我放了心。

她一路带着我朝着顶楼的停机坪走。边走边向我解释:

“这里是永夜镇的官方秘密基地,谁也不知道血月究竟是怎么来的,有很多奇怪的势力关注着永夜镇,我也加入了官方,才有了撤离的机会。”

我点点头,跟着她站在了一架直升机前。

“不用担心胖子,他会搭乘下一班飞机离开。对了,我们错过了周年纪念,你都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兰兰的话题生硬地转移到了周年礼物上。

我摸了摸我的裤子,鼓鼓囊囊的,看来瘦猴救下我的时候也将礼物塞回来给我了。

20

我的手指刚刚

接触到礼物盒,脑子就突然浮现了许多记忆——

三天前的那个纪念日,在血月高悬之时,我看到了兰兰。

准确地说是她救了我。

街道上的人受到电视里血月的侵染都变成了拜月者。

兰兰将我从一群拜月者中拉了出来,并将我之前送给她的礼物盒又扔给了我。

“虚假的血红,真实的假象。”

我死死攥着礼物盒,低声喃喃:“兰兰,一周年快乐!”

兰兰倒在地上,浑身被白色的触手缠绕。

我拼命地想要拉开触手,却只是徒劳。

街边的电视机里浮现出字句:“沉沦于血月,在黑暗中永眠,只有向血月献上一切,成为最忠诚的拜月者,才可以获得永远的平静……”

我狠下心,跪倒在了触手前……

我根本没有在房间里待三天。

而是在月亮前,生生祈祷了三天。

现在的我或许已经不是人了,是和张大爷一家一样的拜月者。

怪不得我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危险中逃出来。

“拜月者永远也不能离开永夜镇。”

张大爷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兰兰,你走吧,我走不了了。”

兰兰难以置信:“为什么?”

“我已经是一个拜月者了,你知道的,就是血月影响下的怪物,我无法离开永夜镇的。”

兰兰听到我的话,不由分说就想要拉我上飞机,我却躲开了她的手。

她含着泪看着我:“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是礼物可以留给我作为纪念吗?”

我拿出了礼物盒,想要递给兰兰。

不对,我们之前根本没有错过纪念日,当天我和兰兰是见过面的。

此时我却又听到了兰兰的声音:“周明浩!你要是敢把东西给这个女人你就死定了!”

又一个兰兰出现,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朝着机场外跑。

兰兰拉着我的手冰凉,但是我包里的礼物却一直在发烫。

黑衣人全部围了上来,我眼前瞬间晃过几个白影,他们就统统倒在了地上。

21

“滴滴滴滴……”

我的闹铃声响了起来。

已经晚上 8 点了,黑夜降临。

真正的血月已经出现,我作为拜月者或许可以走出机场,但是兰兰肯定不行。

我在安检口停了下来:“你说我送你的是什么礼物?”

兰兰也站住了脚:“就是一根项链而已,我在里面加了点料,是血月一直在渴望的东西。”

我掏出了礼物盒,打开来看,是一枚白色的子弹。

此时另外一个“兰兰”也跟了上来,焦急地呼唤着我:“明浩,别信她,她是假的!危险!”

我立刻抬脚,跑向了“兰兰”,在经过兰兰的时候,我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的白色触手,隐藏得并不算好。”

我装作气喘吁吁地走到一群黑衣人围住的“兰兰”身边,她拿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枪,不由分说地就朝着孤身一人的兰兰开枪。

被打的“兰兰”手和脚都化作了白色触手挥舞着,隔绝了子弹的攻击。

“你们这样打不行!”我拿着礼物盒朝着面前的“兰兰”晃了晃,“枪给我,我来解决她!”

“兰兰”大笑着将枪给了我,我接过枪,立刻头也不回地朝着机场外奔去。

背后,是“兰兰”的怒吼和触手挥舞的声音。

我在路上装好了子弹,打算离开就立刻开枪射击月亮。

可是我刚刚踏出机场,红光照射在我的裤子上,我的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迅速干瘪了下去。

我不是拜月者吗?

为什么还是会被血月影响?

不对,张大爷说让我信仰月亮,难道我成为的并不是血月的眷族?

来不及多想了,我拼尽最后的力气,直视天上的血月。

视线里只剩下了血红色,浓稠得如血液一般遮蔽我的视线。

我顾不得想别的,朝着血月射出了子弹。

“嘭!”

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我恍惚间看到机场在塌陷,周围的一切都在塌陷。

黑暗瞬间笼罩了我。

22

一切都结束了吗?

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红色开始渐渐地退散,血月消失之后只剩下了夜晚无尽的黑暗。

在路灯的照耀下,我躺在了兰兰的怀里。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体内翻腾,逐渐变得冰冷,双手也变成了白色的触手。

现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我是怪物,还是兰兰是怪物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我只想永远永远和她在一起。

可没有时间了,她握住我的手在渐渐变得透明,我变成白色触手的双手也渐渐变

回了本来的样子。

“明浩,你要离开这里!”

“明浩,不要忘记我!”

“明浩,我爱你!”

她还是消失了,我刚刚被握住的手里留下了一枚硬币,上面只有一个太阳。

……

我的生命是兰兰用一切换回来的,我没有理由放弃自己。

最终我还是独自一人踏上了离开永夜镇的飞机。

飞机上的人很多,可都默契地选择了安静。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与亲人朋友的分离交织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飞机的目的地是哪里,只知道这是离开永夜镇的航班。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居然是胖子。

他也活了下来,告诉我是兰兰救下了他。

可谁又能去救兰兰呢?

我握紧了手中的硬币。

胖子努力在脸上挂起笑容:“耗子,一切还没有结束,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哪里?”

飞机广播适时地响起了甜美的播报声:“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将飞往永日镇,预计耗时 3.5 小时,将在晚上 12 点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