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你闻见稻香了吗
第 2 节 你闻见稻香了吗
我被绿茶女内涵,每次都是竹马帮我怼回去了。
直到某一天,竹马恨铁不成钢:“她说话夹枪带棒,你就不知道反驳?”
“……我没听出来。”
竹马震惊:“那我帮你怼,你他妈是不是也没听出来?!”
“……”
“所以你一点都没看见我的好?”
1
烈日炎炎,我开了一瓶农夫山泉,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爽!
乔牧很自然地拿过去,接着喝了一口。
校花赵清清面露期待,温婉一笑:“乔牧,我也想喝水。”
她转而又问我:“安意,我们三个人一起喝同一瓶水,你不会介意吧?”
乔牧把水塞回我怀里,冷冷回道:“我介意。”
“……”
这是我和发小乔牧,还有校花赵清清参加暑假社会实践活动,下乡当志愿者的第三天。
插了一天秧,又热又渴。
喝完农夫山泉后,乔牧又开着拖拉机去县城买了三杯奶茶。
我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
赵清清一双美目看得一愣一愣的:“真的有女生能把奶茶喝光诶,不像我,喝两口就饱啦。”
“那就别浪费了。”乔牧一把拿过她手中还未开封的奶茶递给我,“不够?这里还有。”
赵清清:“……”
震惊!乔牧这货居然维护我!
要知道从小到大,他成天欺负我,把我弄哭了,他就高兴了。
记得刚进村那天,我被鹅追着顶屁股,乔牧不但不帮忙,还搁哪儿笑。
大白鹅伸长脖子,“嘎嘎嘎......”地,扑棱着翅膀冲我跑来。
我吓得撒丫子就跑,眼看鹅离我越来越近,我哭着尖叫,条件反射一把抓住鹅脖子,抡圆了使劲甩。
我哭得惊天动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发现鹅耷拉着脑袋,断气了。
乔牧上前来安慰我:“安意,你别怕,没事了,它已经被你甩死了......噗哈哈哈......”
他憋了好久才把笑憋回去:“对不起,你就当我没笑过吧。”
鹅是村头张大爷家的,也就是我帮扶的对象。
本以为张大爷会让我赔钱,没想到他直接把大鹅给炖了。
我含泪吃了两大碗。
喝完奶茶插完秧后,天都黑了。
我来到张大爷家,正看见村长通知明天一大早在村口集合,坐乡村客车去县城打新冠疫苗。
但张大爷死活不肯去,非说耽误他犁地。
这怎么行呢?
我急忙上前劝道:“张大爷您就放心去,地,我帮你犁。”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鸡叫声吵醒了。
我睁着惺忪睡眼,蓬头垢面,顶着眼屎就扛着锄头出门了。
隔壁房间,乔牧吱呀开门,边打哈欠边问我:“安意,你起那么早干嘛?”
“去帮张大爷锄地。”
“全部么?”
“对啊,全部。”
他沉默了会儿,才说:“据我所知,他家有足足二里地。”
“......”
我欲哭无泪,一把抓住乔牧衣袖:“呜呜呜,我需要你!”
一开始他不肯,但在我承诺帮他搭猪圈后,他终于勉为其难,肯了。
30 多度的高温天气,我和乔牧在地里哼哧哼哧锄地。
他打趣我:“安意,你脸晒得好红。像猴屁股。”
“滚!”
我又热又累,实在难受,寻了个阴凉处避暑。
只一眨眼功夫,乔牧就不见了。
哼,估计是躲哪儿偷懒去了!
我戴着草帽,躺在老槐树下昏昏欲睡,忽然传来挖掘机轰鸣的声音。
居然是乔牧,他在用挖掘机锄地。
很好,乔牧,你可算聪明了一回。
我心甚慰。
我来到不远处背对着他锄草,忽然听见他“安意安意”地喊。
切,我才懒得理他呢!他就是想在我面前嘚瑟。
我正打算直起腰来休息片刻,发现头顶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
抬头,居然是挖掘机的大爪子!
我急忙跑开,可大爪子一捞,直接把我连人带土捞上去了!
眼看我离地面越来越远,我恐高症犯了,吓得身子瞬间软倒,但见乔牧坐在驾驶座上,隔着玻璃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登时咧嘴大哭:“乔牧,快放我下去!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等我回去,我要告给乔阿姨听,看她不抽死你丫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这爪子……不对,是操纵杆,它失灵了!我刚喊你,想让你让开,可你没听见。”
我擦了擦眼泪,啜泣道:“那怎么办啊?”
乔牧又扒拉了两下操
纵杆,没动静。
他思考了会儿,然后下车站到地上,张开双臂:“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不,我不敢!”
“别怕,你只看着我,不要想其他。”他目光坚定,“安意,你相信我。”
我两股战战,心里直发虚。一咬牙,一闭眼,纵身往下跳。
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然后两个人双双栽倒在地。
我按住他使劲捶,他却不躲,躺在那儿任由我揍他,还咯咯直笑。
忽然,老槐树下蹿出个小男孩:“哥哥好过分,把姐姐弄哭了!”
这小男孩我认识,是李奶奶家的小外孙斌斌。
斌斌是个大嘴巴,傍晚我和乔牧扛着锄头回去时,这件事已经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甚至还传变了味,从乔牧欺负我,到我被乔牧抱着,狠狠欺负哭了……
我辟谣跑断腿:“我是个正经人,这可不兴乱说啊!”
于是变成了,乔牧对我不轨,我哭着,从了……
我:“……”
我被成功气出了十年脑血栓!
每次村里有人问起,乔牧这家伙淡定得要死:“不信谣,不传谣。”
你解释啊!你他妈倒是解释啊!
2
又过了几天,李奶奶的儿子从城里回来。
李奶奶决定杀头猪来庆祝。
年轻壮汉们都要被拉去按猪,刮猪毛。
自然,帮扶李家的乔牧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在按猪时,斌斌不知从哪儿抓来一只青蛙,趁他不注意,一把拉开他裤腰带,把青蛙扔进了他裤裆。
赵清清见状,尖叫:“啊,乔牧,你裤裆里有青蛙!”
乔牧吓得立刻松开猪,像烫脚似的,在原地直蹦哒:“哪儿呢!在哪儿?!卧槽!”
斌斌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叫你欺负安意姐姐!”
我知道乔牧怕青蛙,就跟我怕蛇一个程度。
乔牧吓得脸都白了,直跳脚:“啊啊啊,安意!帮我把它弄出来!”
我急忙跑过去,拉开他裤腰带就伸手往里掏。
“不对,不在那儿!”
“没摸到啊!我光听见它声儿了!”我左掏右掏,还是没摸到青蛙。
此时村民们连猪都不杀了,就光看我俩了。
乔牧忽然惊叫起来:“啊啊啊,安意,它钻前面来了!”
“前面?好,看我的!”我胸有成竹,一把往前使劲掏。
“安意你他妈摸哪儿呐你!”乔牧挣扎着想离我远点,“你别摸了,住手!住手啊!”
“别慌,我摸到它了!”
我还没来得及抓青蛙,它就一骨碌,直接滑下去了。
它从乔牧宽松的裤腿滑了出来,一跳一跳,鼓着腮帮子跳进了草丛。
场面陷入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就连案板上的猪都忘记挣扎,沉默了。
社死的只有乔牧么?不,还有我……
3
这天,为了还上次乔牧帮我锄地的恩情,我如约来帮他搭猪圈。
李奶奶和她儿子赶集去了,因此搭猪圈的活儿就落到我和乔牧身上。
但搭猪圈是个技术活,还好乔牧跟着村里泥瓦匠学过两手,于是他负责搬砖抹水泥,我负责哄圈里的老母猪和七八个小猪崽。
我现学现卖,边看哄猪教程,边依葫芦画瓢实践在这头老母猪身上。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老母猪也十分惬意。
直到我不小心踩到一只小猪崽的猪尾巴。
小猪崽惊叫一声,把老母猪吓得一激灵,登时弹坐起来。
它似乎生气了,哼哼唧唧的。
我看着不对劲,急忙往后退。
忽然老母猪四肢站了起来,肥嘟嘟的身体一甩一甩,恶狠狠直向我冲来。
“啊啊啊!”我吓得尖叫,撒丫子就跑。
我绕着猪圈跑了两圈,又屋前屋后地来回跑。
老母猪追着我不放,为了给小猪崽报仇,直拱我。
“怎么办啊乔牧!啊呜呜呜……”
太吓人了,实在太吓人了!
乔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愣了半晌,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阻止暴走的老母猪。
眼看老母猪要追上我了,乔牧慌张道:“快!爬树上去!”
不知是太害怕还是怎的,我莫名激发出炉火纯青的爬树潜能,三下五除二就噌噌噌爬树上去了。
我坐在树杈上,惊魂未定,哭得涕泗横流。
老母猪追不到我,气恼哼唧两下,就甩着肥嘟嘟的身体回圈里去了。
此时,赵清清来了。
她穿着漂亮的碎花裙,还带着香水味。
“乔牧,你看,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乔牧专心搭猪圈:“不看。”
赵
清清不死心,直往乔牧跟前凑:“你看一眼嘛。如果好看,我把这条裙子送给安意。”
她说完,忽然捂住了嘴,十分善解人意似的笑道:“不过这条裙子是 s 码的,安意应该穿不下吧?”
我急忙说:“我穿得下,穿得下。你这条裙子哪儿买的啊,真好看,可以把链接发我么?”
我出声,赵清清才抬头看见我。
她似乎很抱歉:“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有说安意你胖的意思。”
我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乔牧看了眼赵清清,语气冷冷的:“既然知道不好意思,那就离她远点儿。”
赵清清:“……”
此时,有一只小猪崽慢悠悠路过,不小心蹭了赵清清一下。
赵清清柳眉倒竖,一脚踢开小猪。
小猪吃痛地惊叫了两声。
赵清清抱怨道:“好烦啊,都把我裙子弄脏了!”
本来在圈里睡得好好的老母猪听见小猪惨叫,护犊心切,冲着赵清清直拱。
赵清清吓得花容失色,拔腿就跑,却被石子绊倒,摔到猪粪里,裙子都划破了。
赵清清哭得梨花带雨。
人猪大战三百回合后,斌斌从前院跑了过来:“安意姐姐,张大爷要去县城存钱!”
我急忙下树:“好嘞,我马上去。”
乔牧也拍拍满是灰尘的手:“正好,我也要去。”
于是乔牧骑着农用三轮车,载着我和张大爷往县城去了。
结果刚进城,车就被扣了。
因为违规载人……
4
车被扣,我们只能甩火腿去银行。
张大爷硬是要去路途遥远的农村信用社,因为银行有活动,存够一定数目,会发两桶油和一袋米。
于是在炎炎烈日下,我提着两桶金龙鱼,乔牧扛着一袋米,走了一万多步。
我们累得跟哈巴狗似的来到车站,决定坐乡村客运回去,以后再来“赎回”三轮车。
汽车上,我和乔牧坐在一起。
张大爷给了我们两片生姜,说含在嘴里,就不晕车了。
车上到处都是尿素口袋,竹编背篓……
忽然,其中一个尿素口袋有什么东西在动。
咯咯咯——
没一会儿,一只鸡头从口袋中探出来。
大家都忙着吹牛,没有注意到这只平平无奇的鸡。
兴许是口袋太窄,勒得鸡不舒服,它扑腾着翅膀使劲挣扎。
我用手肘推了推乔牧:“你看,鸡。”
“有什么看的?你见过的鸡还少么?”他很疲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靠着座椅背就要闭眼睡觉。
我伸出食指摆了摆:“NO NO NO,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鸡,你看它锃亮的毛,还有锋利的尖嘴,啧啧啧,被啄一口,估计得掉坨肉。”
我说完时,乔牧已经睡着了。
那只鸡还在挣扎。
眼看打结处在一点一点变松,忽然打结处全散开了,豁出一大个口子。
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咯满车乱飞。
“我靠,谁的鸡?!”
“抓住它!”
“它拉屎了!”
车上登时乱作一团,把乔牧给吵醒了。
他揉揉惺忪睡眼,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只鸡直直向他飞来。
他吓了一跳,正想抬手格挡,可来不及了,鸡已经飞到他面前了。
鸡翅膀扇了下我的脸,扇得生疼。
我条件反射起身想躲,却被安全带硬生生扣在座位上。
突然传来乔牧的惨叫。
我一看,好家伙,鸡啄住了乔牧乳头!
乔牧想把鸡甩开,我赶紧阻止:“别硬拉,看我的!”
我说着就上手,使劲掰开鸡嘴。
“好家伙,这鸡咬合力真他妈强!”我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鸡嘴掰开。
乔牧吓得抓住鸡翅膀,扔了老远去。
比起鸡,我更关心乔牧的乳头。
于是我想都没想,直接把他的 t 恤掀起来,凑过头去看:“啊呀,破皮了!不会要发炎吧!”
乔牧红着脸,一把推开我脑门,使劲把 t 恤往下拉:“你他妈别看了!”
“不是,真的破皮啦!不信你看!”
“我信,我信!”
我慌慌张张的:“怎么办啊?要不喷点酒精消消毒?再不济,用打火机烤烤也能消毒。”
“……你谋杀啊?”
乔牧话音刚落,那只鸡又咯咯咯卷土重来了!
我急忙抬手捂住乔牧的两边乳头,生怕它又来咬一口。
所幸鸡没了兴趣,飞到附近座椅背上,开始咯咯咯打鸣。
我和乔牧吸引了全车人目光,众人安静如鸡,忽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
!!!”
就连晕车的大爷大娘,都在边吐边笑。
我悻悻缩回手。
怎么办,好像又闹笑话了……
5
回村后,我们刚下车,就看见两个民警同志来宣。
为了鼓励村民下载,他俩正帮村民种地。撸起袖子,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哼哧哼哧挥舞着锄头。
大爷大娘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某大爷:“小伙子,出来工作几年了啊?”
“刚毕业没多久……其实在我毕业找工作时,差点被骗,还好 为我保驾护航。”
某大娘:“看你俩还挺年轻,有没有娶老婆啊?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说个媳妇?”
“不用了,大娘。我有女朋友,但我女朋友说,如果我不下,就不嫁给我,吓得我立刻就下载了。”
“……”
这见缝插针的能耐,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我和乔牧本来想看会儿热闹的,没想到村长见我俩回来,热情地递上来两把锄头:“看你俩总用旧的,我瞅着挺心疼,所以我特意找人新做了两把,称手。”
“……”
于是我和乔牧扛着新锄头,又匆匆下地了。
一干就是一下午,把俩民警累得够呛。
收工时,民警期待地搓搓手,让大爷大娘下。
大爷大娘十分配合,说手机放在家里。
于是我们一路跟着大爷大娘回家,只见他们拿出了两只老人机……
按键音还贼大声。
民警同志看着这一幕,脸都白了。
那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紧咬下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呜呜呜,一下午,特么的白干了!
我急忙安慰他:“警察哥哥你别难过,不就是 嘛,我来!”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乔牧径直走过来,自然地把手搭在我肩上,说:“你不是早就下载了嘛。”
我一时语塞,道:“我卸了再下。”
警察小哥:“……”
大爷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人机不可。
两位警察小哥蹲在草垛边,望着夕阳直抹泪。
我和乔牧并肩站在不远处。
乔牧忽然问我:“你刚为什么要安慰他?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莫名其妙:“哈?”
“你甚至还为了他,要下。”
“这不就是举手之劳么。”
他扭头垂眸看我:“安意,你不要喜欢别人,我……”
“乔牧哥哥!”身后,赵清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我和乔牧齐刷刷回头看去。
赵清清换了条新裙子,从田野那边跑过来。
不愧是校花,漂亮得就像飞舞的精灵。
她跑过来,一把挽住乔牧的胳膊:“乔牧哥哥,三下乡志愿者证明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去县城拿了!”
乔牧不动声色抽出胳膊,哦了一声。
赵清清又撒娇似的对乔牧说:“可我不认路,所以明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嘛?”
“既然你不认路,那我和安意去就行了。”乔牧弯腰,把我的锄头也一并扛肩上了。他一把搂过我脖子要走。
我急忙给赵清清摆手说再见:“放心吧,我们会帮你拿的!”
赵清清:“……”
我本以为赵清清会很感激,没想到她居然对我翻了个白眼!
乔牧倏地噗嗤一笑。
我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终于开窍了。”
“开什么窍?”
“怼她啊。说一些让她不舒服的话。”
我诧异得瞪大眼睛:“啊?!我的话让她不舒服了吗?”
“……”
6
第二天,天还没亮,乔牧就来敲我门,催我起床了。
我又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拿着盆去河边洗漱。
乔牧也跟了过来:“宿舍不是有自来水么?干嘛来这里?”
“这里光线好,可以照照。”
他蹲到我身边,笑嘻嘻地:“我的眼睛可以当你镜子啊。”
他凑近了,看着我脸。
我能从他的眼中看见我的倒影。
我的心脏怦了一下,忽然冒出一丝慌乱,一把推开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他又觍着脸凑过来:“这里凉快。”
我背过身去不理他,被他搅得都没心思打理了,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
一切准备就绪,我刚出门,就看见乔牧骑着一辆摩托车等在门口了。
今天不仅要去拿证书,还要去把上次被扣的三轮车“赎”回来。
我坐在摩托车后座
,不知怎的,这辆车看起来挺新,居然没有尾箱。
那我背靠哪儿啊?
乔牧提醒我:“路坑坑洼洼的,你坐稳了。”
我双手抓住他 t 恤:“嗯。”
他顿了顿,又说:“我车技不咋好,你不抱…啊不抓稳的话,我在转弯时,可能会把你甩出去噢!”
我认真思考了会儿,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抱住乔牧的腰。
到时候真甩出去了,还有他可以垫背。
以前一直没在意,如今这一抱,我才发觉乔牧身材出乎意料的不错,还有腹肌呢!
有了摩托车。本以为这次可以早点回去,毕竟我们还要掰玉米。
没想到我们刚到县城,车又被扣了。
理由是没戴头盔……
我们只好顶着烈日,苦哈哈走了两公里路去领取志愿者证书。
因为上次的公鸡事件,乔牧说什么都不肯再坐乡村客车了。
“不怕,如果再有鸡,我帮你捂住胸,它就啄不到你了。”
他满脸黑线,拒绝了我的好意。
我再次提议:“那你去把上次的三轮车赎回来。”
“你忘了?车斗不能载人。”
我急了:“那怎么办啊?总不可能露宿街头吧?”
我还想劝劝乔牧,要不就坐客车算了,他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眼前一亮,拉着我过马路。
我们来到一家女装店。
乔牧指着一条碎花裙:“上次见你很喜欢赵清清那条,还问她要链接来着,你觉得这条好看么?”
我心忽然漏跳一拍,他是要给我买嘛?
我变得无比期待,假装扭捏了一下,才说:“好看。”
他笑了,摸了摸我的头:“那你现在抓紧时间多看看,等回了村,就没机会看了。”
“……”
乔、牧!!
算了,我在期待什么呢?从小到大他哪天有个正形儿啊?
可我还是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转眼间就到下午了,一路上我都在默默生乔牧的气。
我堵着气来到车站,本想坐客车回村,没想到由于生意不好,临时取消了最后两班。
这下好了,摩托车被扣了,回村的车也没了。
这一切,都怪乔牧!
我这样想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转身狠踹了他一脚,然后扬长而去。
乔牧吃痛,弯腰捂住被踹的膝盖:“喂,安意,你要去哪里?”
他一瘸一拐追上来,跟在我后面。
他忽然说:“安意,我们去开间房吧。”
我登时面红耳赤:“滚!”
“说错了,两间。”
“房费你出。”
“行。”
于是我们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店,住了进去。
澡一洗,空调一开,再往床上一躺。
舒服!
好多天都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休息够了,我坐到桌前拉开背包,翻出日记本开始写下乡日记。
我写着写着,忽然有人敲门。
我还以为是乔牧,走过去正想开门,却无意看见门缝滑进来一张小卡片。
我蹲下捡起小卡片一看……咳咳,是那种。
我在卡片上写下:“别敲了,我是女的。”
然后把它原路推了出去。
没一会儿,卡片又进来了。
只见上面写着:“我认识一个帅哥,要么?”
我写:“不要。”
“真的很帅!看了走不动道的那种!”
要就是说,我还是有点心动的。
别误会,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帅。
我又写:“真的么?真的有人能帅到这种程度?”
“真的,要不要看照片?”
刚那张卡片写满了,他换了张新的。
我犹豫了:“看照片收费么?”
“五块。”
“不看!”
我刚从门缝把卡片推出去,忽然门外传来乔牧的声音:“你是谁?蹲在这里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在和里面的妹子聊天,帅哥你别误会。”
然后是有人哒哒哒跑远了的声音。
没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这回是乔牧:“安意,你开门。”
“哦。”
我开门就看见乔牧沉着脸,他手中还拿着那两张有聊天记录的小卡片。
他倚着门框,用食指钉了下我额头:“你呀你!不知道危险么?”
“我就和他聊了聊。”
他叹了口气,转身从外面墙边拿来一个纸袋递给我:“喏,你喜欢的。”
我狐疑接过,打开,居然是那条碎花裙!
我激动得一把抱住他:“谢谢你,乔牧!”
他耳廓没来
由地红了,别别扭扭的:“早点休息,明儿一早还要回村呢。”
这是我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本以为乔牧又要很早地把我叫醒,没想到他居然放任我睡到自然醒!
我们收拾好东西去退房时,有两个警察押着一个人从电梯出来。
那个人一会儿看看乔牧,一会儿看看我。
路过时,他忽然对我说:“昨天是你吗?”
我一头雾水。
乔牧提醒我:“那个小卡片。”
我恍然大悟:“噢,原来是你啊。”
警察狐疑看着我和乔牧。
我急忙摆手解释:“别误会,我们是好人!”
乔牧语气有些讽刺:“咋的?你们白天还来塞小卡片啊?”
“不是。就是昨晚和这姑娘传纸条聊挺好,本打算再找她聊个两小时的,没想到刚来,就被抓了。”
“……”
由于车被扣,纵使再不情愿,乔牧也只好同意了坐乡村客车。
还好,这次没有公鸡。
我们刚上车,就开始落雨。
下下雨也好,毕竟都晴了很多天了,人都要热化了。
但没想到这场雨越下越大,直到暴雨的趋势。
车到站后,乔牧让我在站台下等他。
他冒着雨去池塘边摘了两片荷叶,他跑回来时,全身都淋湿了。
他把荷叶放在我头上:“快顶上,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他说完就半蹲到我面前:“上来,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脏水。”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趴乔牧背上去了。
从小到大,他已经背过我很多次了。
路过李奶奶家时,李奶奶为了盖过雨声,特意大声问道:“你俩干啥去了?”
我本想说去领志愿者证书,结果嘴瓢,一不小心说道:“啊,我们去领证了!”
“……”
李奶奶先是一怔,然后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直笑。
泽急忙改口:“啊不,不是,说错了……”
“闭嘴吧你,雨声这么大,你说什么李奶奶是听不见的。”乔牧说。
“可她刚就听见了啊。”
“……”
7
我们回到宿舍时,雨势明显又大了一些。
乌云密布,天空就像破了个窟窿,不停地在漏雨。
轰隆隆——
电闪雷鸣。
“乔牧,乔牧哥哥!打雷了,我好怕!”
我听见门外,赵清清敲乔牧门的声音。
我竖起耳朵听屋外的一举一动。
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
“这里有两只耳塞,你拿去。塞住耳朵就听不见了。”是乔牧的声音。
紧接着,乔牧敲我门:“安意,开门。”
我拔下门栓,刚拉开门,乔牧就一个跨步进来了。
看样子赵清清也想进来,但被乔牧反手啪地一声关上门,把她拒之门外了。
我问:“你来做什么?”
“你不是怕打雷么,我来陪陪你。”
“我哪里怕了。”
从小到大,我都不怕打雷的好么!
“……那我怕,你陪陪我。”
“哦。”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还有点紧张地搓搓手。
我主动询问:“你要说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说:“安意,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啊。”
真挺好的,不仅长得好,人也聪明。
他闻言,喜笑颜开:“那你喜……”
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村长打来的,他说接到应急指挥中心指示,极有可能爆发山洪灾害,现在需要立刻把村民撤离到村小学去!
事态紧急,我一下慌了神。
对比我的慌乱,乔牧却极为冷静。
他联系了乡村客运站,分派撤离车辆,然后联系村里广播站告知村民这个消息。
很快,在村干部的指挥下,村民们陆陆续续上了车。
我忽然发现,张大爷不在!
天空乌沉,大雨倾盆,雨雾又浓又厚,迷得人看不清前面。
哗啦啦——
我穿着雨衣,急忙到处询问张大爷的下落。
终于,李奶奶告诉我张大爷去村头的池塘赶鹅去了。
我急匆匆要往池塘跑,乔牧却一把拉住我:“别去,危险。你快上车,我去帮你找张大爷。”
此时,早已坐在车里的赵清清推开车窗:“乔牧,你别去,救援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且广播都说了要撤离,是那老头自己作死,你就别管他了!”
“不行!”乔牧斩钉截铁,然后转身跑进雨雾里。
“乔牧!”我大喊,却没听见他的回应。
撤离车辆离开一辆又一辆。
我盯着乔牧离开的方向,生怕错过他的身影。
我祈祷着他一定要平安,平安……
终于,他背着张大爷冲破雨雾奔来。
我们坐上了最后一辆车。
上车后,乔牧语气有些责备:“你为什么不和赵清清一起走!安意,你不应该这样!”
我眼眶酸涩:“我担心你啊。”
他见我眼睛红红的,叹了口气,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眼看就要到小学了,忽然车子打滑,怎么也开不了了。
无法,只好让村民们都下车,步行过去。
村干部安排村民有序地撤离,我和乔牧站在队尾,等大家都走了我们再跟上。
忽然……
轰轰轰——
“危险!快跑!快!!!”人群开始大呼。
不等我反应过来,乔牧一把捞住我,疯狂往人群另一头狂奔。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刚站的地方发生了山体垮塌!
还好发现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不过现在我和乔牧和大部队硬生生分开了。
雨势不见小,即使穿了雨衣,雨拍到脸上也很难睁开眼睛看清前方。
乔牧紧紧握住我的手:“安意,别怕。”
我看着他:“嗯!”坚定地点点头。
我们与村民断联,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来。
我和乔牧本想找个空旷的地方,走了几圈都没找到。
期间还因为雨水淋得太厉害,导致石头松动,小路打滑,我和乔牧差点滑下山坡去。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再发发生垮塌和泥石流,必须快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认真又严肃,“安意,你信我么?”
我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我信你,乔牧。”
明明是很危险的处境,可乔牧在身边,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终于,我们看见不远处有个空旷的平地!
我们正想往那边走,忽然……
“危险!”乔牧一把抱住我,由于冲力,我们一起栽倒在地。
嘭!!
一根树木从山上落下来,从我们身边砸过。
我后怕不已,抬眼看压在身上的乔牧,只见他面色苍白,表情痛苦。
我这才发现他刚才为了保护我,手臂被碎石划了个大口子。
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乔牧!你有没有事啊?不要吓我!”
他咳了两声:“没事,你别担心。”
可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趴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急得在暴雨中大哭:“乔牧,乔牧!你醒醒!”
他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我害怕极了,直啪啪拍他的脸,企图把他拍醒。
终于:“咳咳……”
“呜呜呜,乔牧,你终于醒了!”
他声音十分虚弱:“你刚扇得我好疼,脸都麻了。”
我奋力起身,一边护住乔牧,一边往稍微平坦的地方挪。
挪到目的地后,我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幸运的是,雨势渐渐变小了,能见度也没有刚才低。
“安意,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纱布给他包扎止血,一边回答:“什么秘密?”
“我喜欢你。”
我一愣:“啥?”
“安意,我暗恋你已经很久很久。”他微笑着,“我还想告诉你另一个秘密。其实这次下乡,我本来没有和你分在一起的,但我私下找了那个和你分在一起的同学换了。为了这个,我还给了他二百块钱呢。”
我抹了把眼泪:“你把那二百块给我多好啊,能买多少杯奶茶了都。”
“还有上次,我们去县城拿志愿者证书,我不是真的怕鸡,而是故意拖着时间不回去的。”
“为什么?”
“因为太热了啊,安意。你知不知道,你都被晒黑了多少。我就想着让你住住酒店,吹吹空调。”
我感动得一把抱住他:“乔牧……”
“还有。”
“还有什么?”
他纠结了会儿,才说:“昨天去县城拿证书前,我把摩托车尾箱给下了,就是为了让你坐不稳然后抱我。”
“……”
“尾箱藏在李奶奶家的猪圈里,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还回去。”
“……”
我们安静了会儿,看样子,雨也终于要停了。
忽然,他又开始说话了,语气还有些恨铁不成钢:“每次赵清清说话夹枪带棒,你要大胆地怼回去,明白吗?”
我一头雾水:“她说话内涵我了么?啥时候?”
“在你不知道的很多时候……”忽然,乔牧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对,你别告诉我,
你他妈没听出来?”
我诚实地摇头:“没听出来。”
“那我每次帮你怼,你也没听出来?”
“……”
“所以你一点都没看见老子的好?”
“……”
8
很快,我们就被救援队发现了。
脱险来到村小学时,大家都已经领好物资安顿好了。
乔牧由于伤口感染,发起了低烧。
医护人员给他打了退烧针,他便累得睡着了。
我刚起身打算给乔牧倒杯水,忽然……
啪的清脆响声,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清清给了我一巴掌:“要不是为了你,他也不会受伤!”
我这暴脾气!
我扬手反扇了她一耳光:“张大爷的鹅,是你故意抓到村头池塘去的吧!”
她一怔,随即支支吾吾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张大爷的鹅一直养在后院,怎么平白无故跑到池塘去了?你知道我怕鹅,不敢去帮张大爷抓。我早该知道的,赵清清,你一直很讨厌我。”
赵清清声音大了起来:“你乱说!”
此时,张大爷开口了:“小姑娘,你就承认吧,其实我都看见了。”
赵清清一把抓住我肩:“你怎么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此时,在一旁的村长说话了:“刚县上来电话了,说根据村民反馈,你成天待在宿舍里,不仅成天好吃懒做,还对老人大呼小叫,嫌弃农村环境,不是一个合格的志愿者,所以要收回你的证书。”
赵清清一听,打击地退后两步:“不可能,你骗我!”
她说着就开始掩面哭了起来。
大家都静静看着这一幕,却无人上前安慰。
没一会儿,李奶奶忽然问我:“安意啊,你和乔牧证都领了,啥时候办酒啊?”
农村老太太一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酒?李老太,你详细说说。”
我急忙打住:“没有的事,你们都扯到哪儿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乔牧的声音:“可能毕业以后吧,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噢!”
我赶紧跑过去捂住他嘴:“乔牧,你闭嘴啊!”
众人见状,都哈哈笑了起来。
9
一个月后,志愿服务活动结束了。
离开那天,村民送给我们许多包菜腊肉,很舍不得我们,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
就在我也万分不舍,泪眼盈盈时,李奶奶一句话让我把眼泪又憋了回去。
她说:“我想看看你俩领的证儿。”
我:“……”
我把志愿者证书给她看。
她一把推开:“我不看这个,我说的是红本本。”
乔牧很自然地搂过我肩:“我年龄还没到呢,等过两年领了再给您看。”
车子渐行渐远。
我说:“切,谁要和你领证啊?”
“你啊。”
“我又没说过。”
“那你现在说。”
“我不。”
“哎,好吧,那我去问问看别的女生愿不愿意。”
“你敢!”
他笑了。
路边是成片成片的庄稼,结出来的果,是农民沉甸甸的汗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