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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网名之死

第 9 节 网名之死

我刷手机时,看到评论区有人留言:【所有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人,你们的网名就是你们的死法。】

我看到以后乐了,就在下面回复:【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我只当是个乐子,结果当天晚上,死人了。

1

尖叫声响彻整座宿舍楼,我们被尖叫吵醒,急匆匆出去一看,却看傻了眼。

更是有女生吓得大哭,一边哭一边吐。

一个叫斌子的同学,死了。

他被吊死在天花板上,脚上没有穿鞋,一把刀立在地上,刀尖正好顶着他的脚趾。

那根绳索并不结实,斌子的尸体摇摇晃晃,在刀尖上晃动,仿佛在跳诡异的舞蹈。

我傻愣住了。

因为我知道,斌子的网名叫刀尖上的华尔兹。

昨天那评论区,我看见他也留言了。

宿管大爷不见了,有人跑去找老师,可当他去推那宿舍大门时,却发现门竟然被锁死了,怎么都推不开。

又有人想报警,结果拿出手机一看,手机竟然根本没有信号。

我试着连接网络,结果网络也不行。

我们的大门被锁,通信被断,而且宿舍楼是有防盗窗的,此时大家又不能出去,又不能报警。

悲哀的是,学校为了节约成本,宿管大爷就是唯一的夜间保安。

而且我们学校偏僻,此时就算大家在宿舍楼里叫破了天,也没人能听见呼救。

恐惧占据了每个人的心头。

而我的心里,更是惊慌。

到底是巧合,还是真发生了这么邪门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了阿锋,他是我兄弟。

昨天我还转发给他,他也乐呵呵评论了一句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阿锋平时特爱看热闹,此时这么大动静,他却没下来,这让我不由得开始担心他。

我赶紧上楼去找他。

他的网名,叫阳光下的猫。

我觉得他的网名应该很安全。

来到阿锋的房门口,我使劲敲了几下,里面没人回应。

幸好我知道他懒得带钥匙,喜欢把钥匙放在门口的地毯下,于是我把手伸进地毯摸了摸,还真摸到了钥匙。

然而,钥匙却是湿漉漉的。

我拿起来一看,手上满是鲜红。

一股惊恐,占据了我的内心。

我赶紧打开了门。

屋里的情景,让我双腿发软。

阿锋变成猫了。

他趴在地上,手指又短又少。

眼皮被割去,眼睛又大又圆。

两边身体被削掉,被割下来的部分,都放在了他的末尾,缝成了一条尾巴。

他的房间朝东,等天亮时,就会有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那正是阳光下的猫。

2

忽然死了两个人,让宿舍楼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了,而我看着阿锋的尸体,除了惊恐,还有满满的愧疚!

都是我昨天转发给他,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忽然,宿舍广播声响了起来。

“昨天晚上,所有在评论区底下留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同学,马上来 501 集合!不要犹豫,马上来!”

我抬起头,看着喇叭。

网络虽然断了,但是广播室还能用,看来已经有其他人发现了端倪。

我不敢迟疑,赶紧去了 501 号房。

房里除了我,还有另外三人。

叫我们来的是个女孩,她坐在床板上,说话都在哆嗦:“我们被人盯上了。”

我们学校不大,所以男女混住,一到四楼是男生,五到六楼是女生。

为了保护女生,楼道有单独的大门和监控,不允许男生靠近,我是第一次来女生宿舍。

女孩说:“今天死的两个人,全都是昨天在评论区回复的人,而且都死于他们的网名。你们记不记得,半年前的女生跳楼事件?”

大家都沉默了,那事儿当然记得。

半年前,有一名女生在学校厕所被偷拍,她抓住了偷窥者,结果一查手机,里面啥也没有。

当时这事儿上了校园网,引起群情激奋,大家疯狂地嘲讽女孩,说她是普信下头女,要求她给男孩下跪道歉。

女孩哭着在校园网上直播,说自己真的遇上偷窥狂了,没有人听她解释,都在下面回复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说这句话会显得自己很聪明,仿佛全天下都是傻子,唯独自己有智慧,所以大家很爱用。

最终,这名女孩被嘲讽到下播,心灰意冷的她在午夜时上了屋顶,一跃而下。

然而反转来得太快。

警方介入后,查出那人真是偷窥狂,那手机里有隐藏相册,所以当时女孩没能查出来。

那名偷窥的男同学,被惩罚反省停课一星期,学校里没人敢发声,因为大家之前全都站错了队,现在为跳楼女孩出头就是打自己的脸,所以人们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说:“你的意思是说,这次的凶手是为了那个女孩出头吗?”

女孩说:“很有可能,这次的帖子发在校园网,也许就是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我建议大家今晚抱团,千万别落单,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静,网名叫木子。”

一个高瘦的男人说:“郑强,网名大江东去。”

我小声说:“我叫赵梓晨,网名碎尸万段。”

气氛一下寂静了,他们都惊愕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网名是我分手以后,前女友偷偷登我号改的。

我当时还觉得她挺可爱的。

现在她可能要美梦成真了,我也不觉得她可爱了。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男人忽然笑了。

他满脑袋是头皮屑,用油乎乎的手摸了摸眼镜,讲话时满嘴是牙垢,他说:“原来全都是危言耸听,等天亮时老师来了,不就没事了吗?浪费我的时间。”

他站起身往外走,我沉声说:“兄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老子叫张伟,网名叫少妇让我精尽人亡!”

3

那张伟走出了门,似乎根本没打算和我们抱团。

而我思索一会儿,最终也站起身说:“抱歉,我也决定等老师来。”

我走出门,快步走向了张伟,跟在他的身边。

他看了我一眼,疑惑道:“你干吗也出来?你不是要和他们抱团吗?”

“凶手也可能是他俩之中的一人……”我说,“如果凶手想杀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我们。你是男生,一旦离开女生宿舍,就没法再回来,如果你是凶手,就等于错过了我们,给自己增加难度。所以我能推断,至少你绝对不是凶手。”

其实我相信他不是凶手,还有个原因。

在女孩跳楼事件中,我见到过他的网名,他也在嘲讽女孩的队伍中。因为网名很深刻,所以我记得他。

如果凶手真是为了跳楼女孩而来,张伟更是和凶手站在了对立面。

我跟着张伟来到他的房间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对我冷笑道:“那如果我觉得你是凶手呢?老子不跟你们任何人抱团,滚蛋!”

他打开门,用力推了我一把,然后进去,重重关上了门。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能苦笑。

这人没那么笨,他选择离开,估计和我猜的一样,担心凶手在内部。

我不敢相信李静和郑强,我对他俩完全不熟悉,现在宿舍楼里都是骚动,大家都有了警惕,凶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接近。

我无法和这个张伟抱团,只好独自回到房间,紧紧锁上了门。

不只是我和张伟这么做,骚乱的宿舍楼也开始寂静,同学们都吓坏了,都以为有杀人狂在乱行动,人们要么自己关在屋里躲着,要么和好朋友一起躲着。

当热闹有可能发生在自己头上,谁都不敢再当看热闹的人。

我们宿舍好多人都是单间,普通人会觉得很羡慕,其实是因为之前的跳楼女孩事件,好多人搬出去住了,就连家长们也反对孩子住宿舍,学校不敢拦着。

宿舍一下空了许多,虽然学校口头不同意,但我们还是自顾自搬单间,谁不想过得舒服点呢?

我躺在床上,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宿管大爷不见了,他很可能已经出事。

信号被破坏,导致大家都没有手机网络,而且大门紧闭。

凶手虽然发帖时间不长,但肯定是蓄谋已久,否则准备不会那么周全。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熬到天亮,等老师们来学校上班。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

我问:“谁?”

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我是李静,刚才郑强死了!”

4

我惊得从床上坐起来,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

我整个人都傻了,那家伙不是跟她待在一起吗?

难道李静就是凶手?

我站在门旁,一时犹豫不敢开门。

我根本没有给这娘们开门的理由!

李静着急地说:“你能开开门吗?我现在好害怕。”

我沉思一会儿,问:“郑强是怎么死的?”

我记得他的网名叫大江东去。

李静哭着说:“他在我宿舍里躲着,说和我挤挤用一张床。我特别害怕,觉得有个人一起睡也好,就同意了。谁知道他对我动手动脚,我就让他去厕所睡,不肯和他一起睡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用厕所,叫了他几声,他都不回应我。后面的……我不敢说……”

她呜呜哭了起来,我直接破口大骂:“臭三八,人命关天的时候你柔弱个屁!”

她哭着说:“他倒在厕所的蹲厕上,像杀鸡一样,被割喉放血。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

我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的洗手间。

还真是大江东去。

郑强血流成河,被冲进了下水道,最终被排进滚滚东水。

李静的神志,听着有些崩溃:“求求你了,你快让我进去,我好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我可以陪你睡,我再也不敢和人分开了,只要你陪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我陷入了沉思。

李静其实挺漂亮的,而且身材很好,哪怕穿着睡衣,也挡不住她的前凸后翘。

但这个时间节点,她是最令人怀疑的对象!

我亲眼看着张伟回了自己房间,只有郑强和李静待在一起,偏偏郑强死了。

这让我怎么敢相信李静?

我沉思许久,最后拿了把圆规藏在口袋里,有些警惕地打开门。

李静站在我门口,哭得梨花带泪。

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房号?”

李静说:“我敲别人的门,问你们的房号,他们虽然不敢开门,但是会回答我,我就一间间房去问,直到问出来,所以你和张伟的房号我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然后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她进了房间,我紧抓着圆规,冷声说:“脱。”

她吃惊地看着我。

而我说:“脱,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吗?”

她抹着眼泪,开始解开自己的纽扣,呜咽着说:“好,我听你的,我真不敢一个人待着了。我的姐妹们知道我发过评论后,都不敢和我在一起,我自己好害怕。”

我看着她把纽扣全解开,在她即将要脱下衣服的时候,我一把扑了上去!

5

我用她的衣服,紧紧缠住了她的胳膊!

她惊呼一声,然后就已经被我摁在床铺上,此时的她犹如犯人一样,双手放在身后,我把她的衣服绕了好几圈,确保她的双手都被束缚,又从书桌上拿来双面胶,使劲地缠绕。

李静惊慌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凶手,至少我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把她丢在床角,然后拿来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比她大很多,犹如裙子一样,把她整个人套住了。

接着我把她扯起来,冷声说:“带我去看看郑强!”

她流着泪点头,满脸都是惊恐,不像演的。

我们去叫上了张伟,他一开始不想开门,可当他听说郑强也死了,还是打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刻,张伟看向李静的眼神充满了凶狠,仿佛已经认定她是凶手。

我们回到她的宿舍,一推开卫生间的门,我就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郑强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我检查了一下厕所,厕所虽然有窗户,但也同样门窗紧闭,而且窗户外面还有防盗窗。

张伟看了看李静,冷笑道:“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李静着急地说:“真不是我!我有必要让他死在我的房间里吗?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傻到让你们都知道吗?”

我和张伟都陷入了沉默。

思考一会儿后,张伟说:“这凶手神出鬼没,看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我点点头。

再这么等下去,我们能不能活到天亮都是个问题!

为了找到凶手的踪迹,我们特意去了宿管大爷的房间,虽然宿舍里没网络,但是大爷的房间里有电脑监控,可以查看楼道。

可当我们查看电脑监控时,才发现这电脑的主机电源线,早就被人为剪断了。

也就是说,监控根本没启动!

我越想越奇怪,忍不住看了眼墙壁。

那墙壁上挂着一大串钥匙,平时是只有宿管大爷才能用的。

我检查了那大串钥匙,沉声说:“大爷失踪了,钥匙却很完整,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不是用宿管钥匙打开房门。”

李静问:“那他是怎么进来的?房门紧锁,又有防盗窗,他不可能进得来啊。”

我心里很愁,再这样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我们必须找到凶手接近我们的办法。

最后我说:“今晚我们仨在一起,谁也别睡!就盯着彼此,如果凶手不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们还能保护彼此!”

6

面对我的提议,张伟再次冷笑。

他指着李静说:“这个娘们就是最大嫌疑人,你还要我整晚和她待在一起?告诉你,没门!”

他转身又要走,我连忙说:“你还没发现吗?凶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我们的房间之中!”

“笑话!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们之中定然有人是凶手!我再说一遍,如果我真像我的网名那样死了,那我无怨无悔!”

张伟到底还是不相信我们,他宁愿独来独往,也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

我看了李静一眼,她满脸无辜,还带着些恳求的神情。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她带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房间,李静就委屈地说:“幸好有你愿意陪我,否则我今晚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我冷笑一声,把她推进房间,再把她摁在床上。

随后,我抽出鞋子的鞋带,把她牢牢绑在了床角。

李静现在是完全动弹不得。

她着急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你当我现在能色迷心窍吗?如果你是凶手,那我就能平安躲过今天。如果你不是,那抱歉了,麻烦你给我当替罪羊。”

我换了双鞋子,走出门口,冷冷看她一眼,关上了门。

李静急得在屋里大叫:“你这王八蛋!你是想害死我!”

我明白自己对不起李静,但在这个夜晚,谁都有可能死。

末日来临,第一个死的通常都是圣母。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我宁愿抛弃所有仁义道德。

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宿舍里手机信号不好,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附近的基站被破坏了,二是有人装了信号干扰器。

破坏基站,难上加难,而且其他居民要是收不到信号就会投诉,肯定马上会有工作人员去查看修复。

所以用信号干扰器,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信号干扰器,通常都是充电使用,它估计就被放在了宿舍楼内的某一个地方。

我不需要找到它,我只要拉下电闸,信号就有可能恢复!

我来到一楼的宿管室附近找了找,果真找到了电闸箱。

虽然电闸箱有锁,但是不用慌,宿管大爷的房间什么钥匙都有。

我找到电闸箱钥匙,在开箱之后,一把拉下了总闸。

整个宿舍楼,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然的断电,让宿舍楼里的同学们都发出了尖叫声。

而我连忙拿出手机,尝试着拨打报警电话。

“喂你好,这边是报警平台。”

当那边传来声音,我激动得都快要哭了。

我连忙要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我的手机还亮着光。

我喘着气,眼前的黑暗范围越来越大,终于昏了过去。

7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我听见了一阵特别嘈杂的噪音。

我努力睁开眼睛,后脑勺还有些疼痛,可当我看清眼前的情况时,根本就顾不上那点疼痛了!

我已经不在宿舍楼里了。

在我的前方,是一个高速转动的摩托轮胎。

我以坐着的姿势,被绑在了树上,双手双脚也都被铁链束缚住。

那摩托车尾部抬高,轮胎被一根树枝给挡住,但是随着轮胎的高速转动,树枝冒出了阵阵白烟,眼看着就要扛不住了!

坐在摩托车上的,是张伟。

他脸色冰冷地看着我,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急得大叫:“怎么会是你!”

突然,树枝承受不住轮胎的摧残,直接断掉了!

我急忙把手抬了起来,轮胎压在我的手上,高速旋转着,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好痛!

痛得我都快昏过去了!

这就是我的网名,碎尸万段!

以我现在的姿势,那高速旋转的轮胎可以顺着我的身体一路磨下来!

当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我痛苦地撑着手,轮胎不只是磨蹭在铁链上,还包括我的手指,几乎是一瞬间就让我鲜血直流!

我不断地挣扎,明明手痛得好厉害,我却还是只能将手放在前方抵挡!

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今天性命难保!

我痛得惨叫连连,手上的血越来越多,使劲地挣扎。

必须牺牲手!

只有牺牲手的一部分,我才可以挣脱这个铁链,才可以逃出生天!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手都被磨掉了一大块,不断把手往外扯。

每一次在铁链上挣扎,对我而言都是剧痛的折磨!

终于,我受伤的手成功挣脱了锁链,随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抓住了摩托车!

我想把摩托车给甩开,但此时我才发现,摩托车的两边都有大石头顶住,好让摩托车不会朝着两边倾斜!

我骂了句王八蛋,双手苦苦支撑着摩托车,再次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铁链已经被我挣脱,我敢说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潜能一定会有巨大的爆发。

我用完好的那只右手,单手撑住了摩托车,虽然只是短暂的两秒,摩托车就掉了下来,但我已经把铁链丢向了车轮胎!

随着咔嚓一声巨响,铁链被卷进了摩托车轮胎,这轮胎总算是动弹不得,我也摆脱了被碎尸万段的命运!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上的疼痛让我几近晕厥,但也是那疼痛让我保持着理智,我的身体第一次这么矛盾!

我任由卡住的摩托车压在我的胸口,难受得喘不过气,然后使劲用双手挖土,此时我哪里还顾得上痛不痛,能逃命就不错了!

树木下的泥土被我挖了一点点小坑,这也导致了把我绑在树上的绳子逐渐变松。

张伟全程都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痛苦地咳嗽几声,往下面钻逃,总算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我捂着手,对张伟破口大骂:“你这王八蛋,你杀了多少人!”

张伟还是坐在车上,面无表情。

不对。

在我逃离生死危机的那一刻,我的大脑逐渐冷静,也突然愣住了。

张伟全程都坐在摩托车上,是背对着我的。

那他的脸,又是怎么全程看着我的?

8

我呆呆地走到了张伟的身边。

他的脑袋,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毫无疑问,他的脖子彻底断了。

但张伟的死因,或许不只是这个。

他被绑在了摩托车上,那右手一直拧着油门,用胶带固定,而摩托车本身也是被固定住的。

张伟的小腹处,插着一根圆珠笔。

那圆珠笔制作得很低俗,顶端的按键是一个不穿衣服的卡通性感女人。

他的小腹上,被刺了很多次。

凶手就是用这根圆珠笔,一次又一次刺进他的小腹。

张伟最终死在了自己的网名上。

但根本就不是他幻想的那样。

我喘着气,尝试在自己身上找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被人收走了。

我直接把张伟推了下去,然后把摩托车推下来。

卸下铁链后,我看了看四周。

这是我们学校旁边的山路,此时已近天亮,这个时间,山里不会来人。

凶手是把昏迷的我拖到了这里,然后想借张伟的尸体,让我碎尸万段。

真是残忍!

但现在这台摩托车,却给了我逃生的希望。

我连忙把铁链塞进口袋,使得口袋鼓鼓的,然后坐在摩托车上启动,顺着山路往下开。

现在的我只想赶紧去报警,去医院。

忽然,就在我下山的时候,一辆车子突然从旁边的山道窜出来,朝着我冲了过来!

那车一点也不慌乱,分明就是瞄准了我撞来的!

我的天!

我哪敢被车撞到,连忙狠下心,将摩托车狠狠一甩!

摩托车顿时从我脚下飞了出去,我在地上滚了几圈,而摩托车被那辆车卷到了车底下。

谢天谢地。

如果我不及时跳车,恐怕现在被卷到车轮底下的不只是摩托车,还有我!

可我现在疼得好厉害,几乎是动弹不得,我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受伤的。

车的后座门被打开了。

李静下了车,山路的灯光下,她眼睛红肿,手里握着一把刀,朝着我一步步走来。

我艰难地坐起身,将身体往后挪,喃喃道:“凶手果真是你。”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她咬牙切齿地说:“原本不是我,但现在是我!都是你毁了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什么叫我现在毁了你,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要你的命!”

她持刀就朝我刺了过来,情急之下,我赶紧掏出刚才放进口袋的铁链,也来不及看了,将手挡在了身前!

幸运的是,李静这一刀刺在了铁链上!

我也来不及思考,直接挥动着铁链,狠狠抽了过去!

那铁链砸在了她的脸上,我没想过甩铁链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她直接被甩得倒在了地上,捂住脸,痛苦哀号:“快来帮忙啊!”

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打开了。

我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人,呆呆地说不出话。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失踪了的宿管大爷。

而那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孩。

她很小,并不是因为身体娇小,而是因为她没有双腿。

那正是之前跳楼的女孩!

9

我见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我说:“原来是团伙作案,我看明白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作案的了。”

李静捂着脸,死死地看着我。

我说:“结实的防盗窗,对吧?”

跳楼的女孩,叫陈菲。

她冷冷地说:“对,那防盗窗是个人就钻不进去,但我现在又怎么算是完整的人?我跳楼之后,失去了两条腿,想钻进那种空间,简直是轻而易举。

“斌子和阿锋,都是在睡梦里死去的,我钻进他们的房间,把他们一刀毙命。但只是死,对不起我的心头之恨,我就把他们变成了网名的死法。”

我问:“大爷为什么要帮你?”

宿管大爷脸上带着恨意:“我是你们大爷,我也是她亲爷爷!我为了陪孙女读书,来这里上班,却没能保护好我的孙女,我要为她报仇!”

我深吸一口气,难怪呢。

陈菲说:“爷爷一直在天台,自从我跳楼之后,天台就被锁死了,谁也上不去,除了他这个宿管。他用绳子绑住我,让我从窗户潜入,静静也一直在帮我,你们的窗户是关着的,她就帮我把你们骗出来,否则我也杀不了郑强。”

我苦笑道:“郑强能睡得着吗?他是在发生命案后死的,你要说他睡得着,我不信。”

李静冷声道:“你真以为他在厕所里睡觉啊?我假意上厕所,他非要耍流氓说陪我,我让菲菲先进来,然后我就在厕所里,任由那臭流氓抱着,让他背对着窗户。当他想脱我衣服的时候,菲菲从后面一刀顶住他的脖子。他一直哭着求饶,菲菲很贴心,没让他的血溅着我。”

我恍然大悟,李静果然还是撒了点谎的。

她一直是闺蜜的帮凶,在陈菲遭遇了这场苦难后,她决心为闺蜜付出一切。

此时,宿管大爷下了车,他也提了一把刀,缓缓朝我走来。

李静爬起身,从另一个方向朝我走来。

她说:“本来你不会死的,我们查了论坛的发言记录,以前菲菲出事的时候,你没有冷嘲热讽,你这次只是在评论区抖机灵。但他们都有,他们全都是之前嘲讽菲菲的网暴者!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害苦了菲菲,却还有脸第二次说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种屁话,这些人没有悔过之心,所以他们必须死!”

我问:“那你们为什么改了主意要杀我?”

李静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

她对我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后离开!你毁了我!张伟他……是个王八蛋!”

10

李静在吼完之后,就和宿管大爷一起扑了上来!

我拿着一把铁链,却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对手。

如果我还健康,我身为一个年轻小伙,当然敢和他俩搏一搏。

但现在我伤痕累累,武器又不如他们,我怎么可能斗得过?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身,却没有选择和他们斗,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在栏杆后面,是山坡。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知道有多高,我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也许是这百米悬崖,跳下去就粉身碎骨。

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了!

我呢喃道:“你跳了都能活下来,我跳了未必不行!”

我直接跨过栏杆,纵身一跃!

我失去平衡,坠落感袭遍全身。

我在心里不断祈祷,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扑通一声。

冰凉的水流,让我瞬间精神。

高处坠落在水面上,虽然疼得厉害,可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却是无比喜悦!

生命的曙光,让我再次有了力气,奋力往外游着。

终于,我游到了岸边。

上岸的那一刻,我大口大口喘着气,从未发现空气竟是如此清新。

尤其我这旁边不是公路,而是山林,他们根本就没法开车追来!

我深入山林,一直等到太阳升起,黑暗褪去。

在山林里,我遍体鳞伤,找到了一户人家。

那老太太正在喂鸡,当看见我的情况时,她惊得目瞪口呆。

我疲惫地和她说:“奶奶,能帮忙报个警吗?”

在这一刻,我终于彻底没了力气,软软倒在了地上。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我的手被包扎着,我的身上也到处贴了纱布。

护士见到我醒了,连忙来检查我的身体情况,然后走出门,对外面说:“他醒了。”

几个警察,走进了病房。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我差点哭出了声。

我从没想过,人的生命里会有一种制服,在某个时刻看见它,比看着亲妈还亲切。

警察告诉我,李静他们在作案之后,直接就去自首了。

李静是帮凶,几乎没有亲自动手过,她自首可以少判几年。

而陈菲和宿管大爷,根本就没想过活着。

对陈菲而言,她认为自己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她对警方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枪毙她。

而陈菲的爷爷,一直都后悔直接没有保护好孙女,宁愿和孙女一起死。

我才知道有一种复仇,是根本不考虑后果的。

因为无论什么后果,都不如他们如今的生活痛苦。

11

在案件调查后,我知道了李静为什么要杀我。

张伟还真是个王八蛋。

他假意离开,其实在偷偷观察我们。

当我拉断电闸之后, 他才明白还能这样做。

但他趁着危机, 竟然做了件畜生不如的事情。

他没有恢复电闸, 而是破坏电闸,在一片漆黑之中, 摸入了我的房间。

正好, 李静已经被我给绑住了。

他是用我的钥匙开门,偏偏全程漆黑,他想完成一次顺风车犯罪。

甚至张伟在犯罪过程之中, 一直都没有出声,怕被李静认出来。

但我之前在房间里觉得空气闷, 打开了窗户通风,我的窗户一直是开着的。

李静来找我, 不是为了开窗的,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 好让陈菲找机会动手。

当陈菲救下李静, 屈辱的李静, 对张伟选择了亲自动手。

她怨恨难消,觉得这是我的错,所以也要让我碎尸万段。

说实话,我觉得我蒙逼了。

我有什么错, 她还真是帮凶, 我当时的对策完全是正确的,我是唯一一个成功控制了作案者的人。

问题是谁想得到张伟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顺风车犯罪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真没想到他竟然干得出来。

难道我在抓住杀人凶手的时候,还要小心别让色狼去欺负杀人凶手吗?

历朝历代都没这样的规定好吧?哪条法律和道德,会在人的耳边说一定要小心呀,千万别让杀人凶手被色狼欺负啦!

所以她对我的恨意, 我觉得就主打一个莫名其妙。

法院很快就判了。

陈菲,被判死刑, 立即执行。

宿管大爷是计划了这一切的人,他也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至于李静, 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其实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 我还是觉得很惋惜的。

当初陈菲的悲剧,是一场网络无差别攻击造成的悲剧。

人们用着键盘,自以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以为自己拥有无穷无尽的智慧,肆意去评价别人, 批评别人, 攻击别人。

网暴者,看不见自己造成的悲剧。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打算为此承担责任,即使有了歉意,无非也只是键盘上轻飘飘的“我错了”三个字。

所以现在,每当我看见有人在悲剧视频下面, 乱评价“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我都会和他说:“真正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是划过这个视频别评论。而不是留下一句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显得自己很有智慧,暗示受害者有罪!”